“在想十一班的同学吗？”
顾央摇摇头。
“……是在网上看到的事情吗？”
顾央用手打了个叉。
“那是你家里发生了什么吗？”
顾央单手托腮, 继续摇头。
“最近要参加什么宴会？”
“身体不舒服？”
“下个月的期末考试？”
“……”
如果不是宋引星提，他都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了。
“你怎么不猜我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眼看着越说越没边，顾央幽幽地打断了他的话。
宋引星哑然地闭上了嘴,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广撒网的行为显得非常作弊。
虽然顾央应该又是一时兴起, 但他确实非常心动。
骤然间沉默下来的气氛让顾央刚刚攒起来的那股劲一下松了下去, 他翻过身平躺回床上，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 但他的目光比较之前却柔和了很多。
宋引星的脸在他的视角中倒转过来, 他抱着怀里的枕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对方。
原本遮挡着眼睛的碎发向后伏下去，散掉了平日里的阴郁，看着居然还有些纯情。
好漂亮啊。
宋引星就这么直白地被吸引着，不仅仅是因为附加在身体上的灵魂与意义, 也最纯粹地被这副皮囊所吸引。
好想要。
如果是光明正大的恋人就好了。
那他就不用克制了。
现在就能握上对方的手, 十指相扣着, 倾下身体去亲吻那双眼睛。
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和确实只是十八岁的顾央不一样, 他在现在的基础上又多了八年的记忆。
他曾经被聂瑛摧毁得荒芜的内心，终于得以一点点地恢复了生机, 在已经足够成熟的土壤上催生出爱情的萌芽。
在顾央完全不设防袒露出来的姿态中，宋引星的目光落到了他耳朵上的耳洞。
光是左耳就打了三个耳洞，其中一个贯穿了耳骨，看着都觉得疼。
应该是因为在家里的缘故, 现在只是用透明耳钉支持着。
感受着他注视着的眼神，顾央身上摸了下自己的耳洞, 手指按在耳钉上轻轻摇曳着。
“喜欢吗？”他问道。
“看着好疼。”宋引星实话说道，“打的时候会敷麻药吗？”
顾央幅度很小地摇摇头。
“懒得弄，我买了工具自己打的。”顾央懒懒散散地说道,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打。”
自己在自己身上打洞这件事情，对于宋引星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这样不疼吗？”宋引星又问了一遍。
“还好吧。”顾央无所谓地说道，“那一下会有点，过一晚上就好了。”
“打那么多干什么？”
“方便带耳钉啊。”顾央说道。
宋引星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带耳钉需要打那么多，但他也知道再问多就有点指手画脚了。
“你可以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吗？”宋引星轻轻地问道。
说到这个话题，顾央就不吱声了，只是微微地别过了脸。
想到了什么，宋引星面无表情地轻轻啊了声：“我突然觉得不太公平。”
见顾央将目光投了回来，他继续说道：“我又没办法确定你心里在想什么，万一我刚才猜对了，只是你没承认呢？”
听到这句似乎是带着质疑的话，顾央神色里带上了郁闷：“那如果你可以读到我内心在想什么，那不是更加不公平。”
宋引星觉得这句话明显有点无理取闹了。
他表情里的憋屈被顾央捕捉到，顾央认真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脸上突然就露出了个笑。
“干嘛摆出那副表情啊？我又没有骗你，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听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宋引星原本还在想，这是什么拿他开涮的新型话术，但顾央此刻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就是他们说的事情吗？”
顾央又摆出一副听不到他说话的样子。
“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吗？一个秘密交换一个秘密。”宋引星心平气和地看着，“我将我之前做过的那个噩梦告诉了你，能不能用这个从你这里换取到信息。”
“你第一次提的时候，说的那个秘密就是做了噩梦，结果第二次说的还是做噩梦，这得算作同一个。”
宋引星很意外对方居然还记得他们之间的事，但提起这个他也有话要说。
“可你告诉我的秘密是谢坞他哥是……人妻控，这个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还有那个小四的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宋引星真的很好奇这个，他当初就该听完就走，但现在纠缠这个问题的时候
“秘密不应该是自己身上的秘密吗？”
这话说得确实没什么问题，顾央无法反驳，单方面听了宋引星的秘密后确实让他有种负担感，虽然这貌似是对方强买强卖。
“你确定想要知道这个吗？”顾央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空空荡荡，“我本来还想着，说不定可以告诉你更有趣的秘密。”
宋引星心里一跳：“什么……”
顾央用手指抵着嘴唇，轻轻嘘了一声，做出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宋引星算是看出来这分明就是想要糊弄过关。
但他就是那对方没有办法，只能无可奈何地在那里干瞪眼。
“好吧，其实要说起来，你刚刚也不算答错了。”顾央最后保持着公允说道。
宋引星回忆了下自己刚刚的答案，这种不知道该写什么所以干脆把能想到的采分点都写上去的行为，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他的考卷上，但现在也是让他用上了。
所以他眼睛顿时有了光：“所以你是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那不行。”顾央说道，“你又没完全答对，我就勉为其难地把奖励对半折吧。”
宋引星不知道这奖励还能怎么对半折，但制定规则的人是顾央，他有最终解释权。
关于这个问题，顾央明显也没想好，他迟疑了会后才缓缓开口。
“……想去水族馆吗？”
听到这句话，宋引星微微睁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嘟得震了声。
这个动静他很熟悉，没电以后关机前六十秒就会响起。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就想要找地方充电。
“我床头有线，但型号不适配吧。”顾央好心地说道，“那边左手边最下面的柜子里好像有个三线的充电宝，你去翻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