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来的是位女老师，手里端着块小蛋糕。
“周老师。”柳枫连忙站起来。
年轻漂亮的女老师笑着把蛋糕放在桌上：“柳老师上完课了啊，这是我自己烘的蛋糕，就分了点给你试试看。”
柳枫心里一热，满脸羞涩，话都讲不来了：“那、那真是太好了，我刚好有点饿了。”
周老师被他逗得又笑了下：“先不跟你说了，我们高二的教学组还要开会，改天再约饭吧。”
他将周老师送到门口，又找着话题和对方聊了几句后，才恋恋不舍地告别。
但他的目光一直惆怅地，久久地追随着对方的背影。
“诶？柳老师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感叹的声音从他倚靠着的门背后传来，吓得原本怀揣着少男心事的柳枫一个激灵，差点混都飞出来了。
他立定后，才看清和他搭话的人是顾央。
天啊，他这个学生怎么和鬼一样？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柳枫还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问道：“今天为什么没有来上课？”
“生病了。”顾央懒洋洋地说道。
“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柳枫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连忙关切道。
顾央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幽幽地说道：“我的心生病了。”
柳枫：“……”
我一个理工男，你和我说这就有点超纲了吧。
他的大脑在此刻飞速运转，思考者该怎么去开导学生的emo情绪，高三学习压力大，心理情绪失调都是正常的，但顾央很明显不会是这个情况。
还好顾央并没有让他加载太久，他好奇地问道：“刚刚那个老师喜欢你吗？”
这话题换得猝不及防，柳枫哽得脖子都红透了。
他不太想和学生讨论这种话题。
“老师，那你喜欢她吗？”顾央又问道。
柳枫无语凝噎，他默默地和顾央四目相对，对方眨了眨眼睛。
在这一瞬间，他灵光一闪，突然好像猜到对方在emo什么了。
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十八岁正值青春，内心萌动也是正常，他高中也有过暗恋的女生。
但因为之前初中的时候，他亲眼目睹自己的好哥们和另一个女生搞对象，原本都是能稳上一中的成绩，结果中考时双双落榜。
这个惨痛的例子让他一直在高考结束前都封心锁爱。
他决定以一个过来者的身份好好和顾央谈谈。
“说什么喜不喜欢的，我和周老师关系确实还不错。”他轻咳一声，但真要和自己学生说这种事情还是太超过了点，“但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不仅仅是互相之间有没有好感，还必须在一个合适的时候。”
“比如我们现在都有了稳定的工作，平时也容易见的上面……”
“那就是喜欢了。”
顾央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他轻轻说道。
柳枫老脸一红，但他也没有反驳。
“老师，你喜欢她喜欢到什么程度。”顾央用那双灰色的眼睛望着他，像是迷迷蒙蒙的雾，摸不着也抓不住。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露骨了，柳枫表情更加僵硬。
“你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顾央一步步地走过来，柳枫害怕地一步步后退。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大白天看到男鬼了。
“你能够做到和她同生死吗？”
柳枫的腿碰到了室内的花卉，他踉跄了下稳住身形，继续往后退。
“如果她死了的话，你能做到陪她下去吗？”顾央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音节缠绵地从他齿间吐露出来，“或者如果你死了的话，她能够做到陪你一起下去吗？”
刷的一下，一股寒气从他的脚下往上窜起来。
柳枫震惊地问道：“为什么要说那么沉重的话题，不能想点好的吗？”
对面的脚步一顿，然后继续，他偏了下头，那双眼睛里湿润的雾气更重了。
“可是生离死别，本来不就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而且啊……”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顾央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恍惚的笑意，“殉情不是很浪漫的事情吗？”
啪嗒一声，柳枫退无可退，他摔倒在了自己柔软的办公椅上，眼镜跌落下来，姿态还有些狼狈。
但他此刻的目光却是无比地坚定：“不，这种事情太不健康了！”
“一个人的生命应该只属于他自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放弃活下去的希望，这样也才能对得起你身边的人。”
顾央停了下脚步，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直直地端详着面前的人。
柳枫感觉时间真的好漫长，他都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只觉得度日如年。
终于，顾央才面无表情地再次开口：“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柳枫如蒙大赦，感动得仿佛得到了老师表扬的学生。
然而下一秒，面前的男生缓缓弯下了腰，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胸口上。
顾央的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浮：“可是柳老师，你怎么能和自己的学生共处一室呢？”
“如果万一我倒打一耙，你到时候再怎么能讲，都是百口莫辩吧。”
“以后可得注意着点才行。”
他记得柳枫在原书里，好像就被一女学生控告性骚扰，当时也确实是有人目击到两个人共处一室。
这件事在若干年后，因为宋引星的无意撞见，而得以真相大白，但柳枫却早已被教育界除名后续也过得相当不如意。
警告结束后，他收回了手，对着柳老师挥手道别：“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背过身以后，柳枫恍惚地捂紧了刚刚顾央碰到他的地方，原本还在思索为什么自己跟一个男学生谈话还需要避嫌，突然间灵光一闪。
难道说顾央同学喜欢的人……
居、然、是、他？
柳枫脸上露出了五雷轰顶，被劈焦了一样生草的神色。
那、那种事情，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