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珠色甜鱼倒是合他的胃口,有些像他幼时最爱吃的酸酸甜甜的鱼,不过这厨子为了摆盘精致,一盘只有两三片,他几口吃光,倒是有些食髓知味。
身边的小哥儿见他爱吃又起身给他端来一盘。
魏渝抬脸笑道:“谢谢。”
小哥儿脸蛋一红,低声道:“贵客不必言谢,这是奴应该做的。”
魏渝放下筷子,打量下周围:“山庄哪处景色最美?”
小哥儿想了想道:“攀阳峰的景色美极,眼下那里红梅正艳,再往下行至百步可见温泉,不少贵客都喜在那处玩乐。”
魏渝温温笑着:“怪不得叫醉仙山庄,又能赏梅又能泡汤,只听着就让人心动。”
小哥儿对上他唇边俊俏的笑,脸蛋又红一分。
魏渝将腰间的钱袋解下悄悄塞到小哥儿手里,小哥儿一愣,当即就要推拒却听眼前人眯着笑眼嘘了声。
“你端来的这道酸甜可口的鱼菜让我想起幼时在乡野的日子。”
小哥儿回过神来已经瞧不见那俊俏少年的身影了。
魏渝吃饱喝足,问过几个低眉顺目的仆从,就溜溜达达朝着攀阳峰走去,这一路走来浑身惹上不少喜人的梅花香气,他快走两步想去看看汤泉就听到不远处的暖阁里传来一阵吵嚷。
“我觉得这幅是真的!”
“怎么可能,你这画打眼一瞧就是假,一点李老的皴法精髓都没有!”
“嘿!你还懂上了皴法了?你少来!”
魏渝视力极佳,就是站在远处也能瞧见是一群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在围着两幅一模一样的山水画争执不下。
他心念一动,提步上前走了两步,声音不轻不重:“这两副画都是赝品。”
这话惊得暖阁里的四人连忙回头。
有一蓝袍少爷挥着扇子,凶道:“你是谁!凭什么说这两幅画都不是真的?!”
“对啊,你算老几,你凭什么这么说?”其貌不扬的胖子少爷也踮脚喊道。
魏渝嘴角挂着笑,先是上手摸了摸两幅画,那胖子少爷忙道:“拿走你的脏手!莫要弄脏了我的宝画!”
他却充耳不闻,又贴着两幅画仔细嗅闻两下。
“左面的画是赝品中的低等货!”
魏渝扯着蓝袍少爷的手:“你仔细闻一闻能不能闻到新墨的味道?”
蓝袍少爷大嗅一口,真闻到一股微臭的新墨味道,还差点呛到自个儿,他强行挽尊道:“这,这是因着明州雨多天潮,这画才起了味道!”
“是吗?你再瞧这落款,皇赵宣和甲辰春,雾阳李後笔……你瞧这个後字是不是少写一点?李老画这副山壑松风图时堪堪不惑之年,还没到年迈眼花的时候如何能将自己的名字写错?”
众人都挤过来瞧,那小胖子最先幸灾乐祸笑道:“哈哈哈,还真是少写一点,乔四海,你被人骗了!”
乔四海咬牙道:“张维扬!你闭嘴!”
“你不是说这两幅画都是赝品,那张维扬那画呢?!”
张维扬皱了皱眉:“我的画怎么可能是假的!这画可是花了我三千两银子!”
魏渝仔细瞧着右面的画,认真道:“这幅画画风妍巧,细密工整,就连不起眼的石峰也讲究峭劲锐利……”
小胖子眼睛一亮:“那你先前看走眼了是不是?我这画就是真的!”
“我没有看走眼,此画应当算是一等赝品。”
魏渝视线下移,落在最下面的印章上。
有一人抢着道:“我听人说真迹的印章时间越久颜色越深,赝品印章就算造假造不出来,你瞧着这画的印章颜色这样深,这一看就是真的!”
“对啊,张少爷这画就是真的!”
小胖子顿时洋洋得意起来:“哼,你还能给我的画挑出什么毛病?”
魏渝瞧他一眼,笑道:“赵朝文人讲究山水自然,多用山石作印章,自大康以来,国泰民安,文人寻求精益求精,便多用玉石做印章,玉石做印章常常不易褪色,印泥也会更加鲜艳,李老乃是百年前的赵朝人士,他的画作流传至今,就算保存再好,其石头印章也应有所褪色,而不是像这副画这般造假的深色。”
小胖子恍然:“那,那你的意思是我也被骗了?”
魏渝点头:“对,你们都被骗了。”
小胖子和乔四海对视一眼,倒是没多少心疼银钱就是觉得生气。
“还好提前发现了,不然咱们将这副赝品送给钟岚,他怕是又要生气了。”
乔四海看着魏渝:“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少爷?”
“我是幽州来的商户,不是什么少爷。”
“商户?你是做当铺古玩字画生意的?”
魏渝笑道:“我是做山货生意的,不过我八九岁就在当铺做掌柜。”
乔四海瞪大眼睛:“八九岁就做掌柜了?”
小胖子想到什么:“那岂不是很会辨别古玩字画?我这儿还有几样东西,你能不能帮着我辨别真假?”
一旁的几人都道:“我也有,我也有!”
魏渝坐下来道:“好,你们尽管拿来,我左右也没事,就帮你们好好瞧瞧。”
这一瞧就瞧到天黑。
因着魏渝帮这些空有钱财,头脑简单的少爷搜罗出不少赝品,这让几人对魏渝都大有好感,他们都打定主意,回到明州城就去报官,虽说他们都不差这几千两银钱,可他们也都是明州城有头有脸的少爷却被一些二道贩子蒙骗戏弄,怎么说也得出一口恶气!
“魏渝,你的住处在哪儿?”
小胖子张维扬对魏渝很是亲近,觉得他与他们年纪相仿,又长得好、会说话还有本事,他娘说了就是要多结交这样的朋友!
“我在山下住。”
“你在山下住?”
乔四海皱皱眉道:“山下人多又吵,你怎么在山下住呢?”
魏渝温温笑道:“我不过是明州名不经传的小商户,住在山下才是合情合理。”
“魏渝,别住在山下了,和我们一道住在汤泉这儿吧!你说话有趣,我还想与你说说话呢。”
张维扬眼睛一亮:“对了,你会骑马吗?”
魏渝挑眉:“会骑。”
“醉仙山庄还有猎场,明日咱们一道去骑马打猎如何?”
乔四海道:“明日钟岚应该也在,他这人脾气怪,你可莫要与他计较。”
钟岚?钟堂主早逝长子留下的唯一子嗣?
魏渝对这里每个人的身份都有数,笑眯眯起身道:“咱们一见如故,玩得好,说得着,我心里也高兴,可我既然来到山庄就要守山庄的规矩,明日一早我就到猎场找你们如何?”
见他坚持,张维扬和乔四海更觉得此人懂规矩不附炎趋势,也只好不再劝留。
次日一早,魏渝牵着马来到猎场就见着不少年轻人聚在一处。
他打眼一过就知晓这里不仅有张、乔、钟三大家族的少爷还有不少明州商户的儿子。
“魏渝!这儿!”
小胖子张维扬夹着小矮马过来,白胖脸蛋满是笑意:“我都说让你住在山上了,你再晚来一点比赛可就开始了!”
“这个你们带在身上。”
张维扬接过来几个荷包,见着里头有不少黑乎乎的小药丸:“这是?”
魏渝道:“这是用幽州药材制成的止血镇痛的药丸,虽说猎场都是圈养的食草牲畜,没有什么血性,可林中山路崎岖也有危险,把它留在身上也算有个保障。”这药丸是涣哥儿和沈珺给魏渝和镖师们准备的,他从中拿了一些用来“交际”。
“魏渝,你可真贴心!”
张维扬拿着几个荷包就跑到人群中央:“乔老四,李舜,你们看魏渝给咱们带什么了!”
乔四海听到张维扬的复述,笑嘻嘻拿过两个荷包:“每年打猎都有人受伤,虽说郎中就在外面等着,可等他们出现咱们都疼死了,我要一个,哎?钟岚,你要不要?”
魏渝看向人群中央的钟岚。
此子骑在马上,他面色苍白,身量有些瘦小,嘴唇没有什么血色,他淡淡瞧魏渝一眼,摇头道:“不要。”
乔四海耸耸肩膀,将剩下的荷包也塞进胸前:“那敢情好,这两个都是我的了!”
“魏渝,咱们走,比赛从现在开始到太阳落山结束,谁的猎物最多谁就胜出,等到晚上篝火烤肉,钟堂主还会给赢家彩头呢。”
魏渝翻身上马,与几人并肩前行,微微笑着:“哦?还有彩头?这些年谁得到彩头最多啊?”
张维扬下巴朝前方点了点:“钟岚,别看钟岚比咱们瘦小,他有些本事呢。”
身后的人见着魏渝能与张乔两家少爷走得那样近都有些疑惑。
“这人是谁啊?”
“没见过,姓魏,不像是有名的商户少爷。”
“没准是那位张姓少爷的亲戚,我难得瞧见他对谁这样上心!”
“别管他了,咱们还是先去寻钟少爷,只要助钟少爷夺得彩头,也能在钟堂主面前卖个好!”
“你说钟少爷一个跛子打什么猎?还不如屋里吃吃酒,听听曲儿呢!”
没一会儿,魏渝就和乔四海张维扬走散了,前者去追一只小鹿,后者没走多久就摸着肚子说饿了,然后就和随从在草地上野餐起来。
魏渝是山里长大的小孩,一个人在山中打猎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悠哉闲适,他无心与这些人争抢什么彩头,故而只打了两只野兔挂在马上意思意思。
不远处有瀑布溪流的声响,他停下让奔波半晌的马儿过去喝些水,见着溪水清澈,他也蹲下来接两抔水用来净面,忽而他耳朵一动,微眯着眼睛看向一旁的树林。
他拿过弓箭,屏息悄声走近林中,此时无风,眼前茂密树木微颤。
下一秒就见着一人影狼狈掠过树丛,而他身后两只花豹穷追不舍。
花豹?这圈养的狩猎场怎么会有花豹?
魏渝不再犹豫,目露冷静,抬弓拉箭,只听唰得一声锋利箭羽直直刺入花豹腹中。
那人应该也得以喘息,一箭将另一只花豹毙命!
“钟岚?”
魏渝微惊,饶是他百般算计也没想到堂堂钟家少爷能落单到被花豹围堵。
钟岚脸色更苍白了些,捂着流血的胳膊不说话。
魏渝见状,抽出一支弓箭划向他的衣袍,就听着钟少爷咬牙道:“你!”
魏渝皱皱眉:“你受伤了,不撕你的衣服难不成要撕我的衣服吗?”
他撕下钟岚的袍子一角,三两下就将布条缠在他那只流血的胳膊上,又拿出先前分给众人的荷包:“吃三粒就成。”
钟岚疼得差点厥过去,死咬着嘴唇:“我,我从不吃来路不明的药!”
“那你就疼着吧。”
魏渝很会识人,像是张维扬和乔四海那种大脑空空,心思单纯的少爷,只要陪他玩好哄好,时间一长这种人便会听之任之;但像是钟岚这等傲娇聪明的人,你越给他好脸色,他越觉得你巴结,你越不理他,他反而觉得你出淤泥而不染。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钟岚又急又臊道:“没有水,我怎么吃!”
魏渝蹲下来平视他,勾唇笑道:“张嘴。”
钟岚不情不愿的微微张嘴,还没反应过来那苦涩药丸就砸入喉咙里,他当即难受地想吐,不料却被这人捂住嘴巴。
“咽下去了?”
钟岚眨眨眼,点了点头。
魏渝松开手,意有所指道:“这种私人猎场为何会有花豹?”
按理说只会有些食草牲畜用来哄这些少爷玩。
钟岚脸色一沉:“有人想杀我。”
魏渝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那我得走了,有人想杀你,你却被我救了,那人知晓后岂不是也恨上了我?”
话音刚落,林中就传来呼唤钟岚的声音。
钟岚只觉得眼前一花,这人三两下就跑蹿离去。
他微微皱眉,心里有些困惑。
此人竟然不想利用救他一事问他祖父邀功?
.
因着钟家少爷在普陀山遇袭一事,这场七日会宴只操办两日就匆匆结束。
许多人表面上关心钟少爷伤势,心底却气得要死,这么好一个结交大户家族的机会就这样夭折了!
这些人中也只有魏渝收获颇丰。
自打这日起,张维扬和乔四海几人就与魏渝十分交好,尤其是在他们看到停靠在明州港的魏家商船过后,真心觉得魏渝有本事,他明明与他们同岁却能经营这般生意,听说去年十月份就火得沸沸扬扬的山参雪蛤铺子竟然也是出自魏渝之手?
这些人都是家中受宠老幺,因着上头有顶事的兄长父辈,他们接触不到家族生意,这十来年来也被教育只要会吃喝玩乐就够了,可今朝与魏渝玩在一处,此人大方又会玩,每每听着他对世事的思想和见解,这些富贵少爷也动了想要经商的心思。
这一日,张维扬做东,请着众人来到小月阁吃酒。
魏渝忙着商船一事来得稍晚些,等他到时就见着阁中多了难得一见的钟岚。
“魏渝,你又来晚了,快快,罚酒,罚酒!”
张维扬比前两个月又胖了点,挥着拳头替魏渝说话:“魏渝可是还有铺子和商船要管,来晚些也能理解。”
“不如我喝一杯意思意思?”
魏渝倒一杯酒喝下,笑眯眯道:“维扬,你怎么这么急着给我下帖子?”
张维扬看一眼钟岚,道:“我听说你们家的商船要回幽州了?”
“正是,这月中旬就返幽州。”
张维扬有点兴奋:“那你船上可还有空闲地方?你也知道我家是茶商,乔四家里做丝绸生意,还有李舜家里做木材……”
就在众人以为魏渝肯定会像往常一样答应他们任何要求时,却听魏渝为难皱眉道:“不巧,船上没有空余之处。”
“啊?”
张维扬脸色是肉眼可见的失落:“一点地方也没有了吗?”
乔四海倒是明事理:“也怪我们想一出是一处,今儿都三月初五了,还有十来日就开船,魏渝哪里能算到咱们也想做买卖呢?”
魏渝故作沉默,知道放出的鱼线该收回来了,于是道:“你们真想做买卖?”
“想做!”
“对,我们想跟着你做!”
魏渝看向默不作声的钟岚:“钟少爷今儿怎么有闲过来?”
钟岚抱着肩膀冷冷瞧他:“我听说这些蠢货想要做生意,我怕你把他们卖了。”
这个钟岚偶尔也会与他们聚在一处,不过总是脸色傲娇,不置一词。
魏渝轻笑:“我是真心把维扬和四海他们当做朋友,如何会卖了他们?”
乔四海叹气道:“阿岚,魏渝虽说与我们相交短短几月,可教会了我们不少东西,往日我们只知道喜好酒色斗蛐蛐,可是现在我们知道轻重也知道为自己日后考量了。家里人表面上任我们玩乐,可心底就是瞧不上我们,认为我们烂泥扶不上墙,我们与你不同,你身子不好,虽然不能掌权钟家,可钟阿爷百年之后定会将一半家财都留给你,可我们就不一样了,只要当家做主的不是自己,日后的生活谁说得准呢?”
有一少爷气道:“对啊,我爹宁可将生意交给妾室生的大哥,也不给我,若是真让他当了家,我娘还有我妹妹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钟岚脸色苍白气道:“你们真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我说一句话,你们为了他怼我一百句!”
他起身道:“那我走就是了!”
“阿岚……”
“哎呀,阿岚你说你……”
“钟岚,坐下。”
钟岚脚步一顿,这天生惨白的脸蛋好似都气红:“你竟敢直呼我名讳!你让我我坐我就坐?你以为你什么了不得人物吗!”
魏渝笑道:“你这么关心朋友,不如听听我的想法?”
张维扬马上扶着钟岚的肩膀:“阿岚,你打小就聪明,不如坐下来帮我们听听?”
魏渝道:“这个生意可是比商船生意要赚钱。”
“魏渝,莫要卖关子,快说给我们听听?”
魏渝:“我们合力做钱庄,如何?”
“钱庄?”
张维扬挠挠脑袋:“可是明州是有钱庄的。
钟岚冷呵一声:“你如何能让别人把银钱放入你的钱庄?而不是选择明州的老钱庄?”
魏渝笑道:“明州的钱庄只能兑银票和存银且存银还要商民给钱庄保管费,是不是?”
乔四海一脸肉痛:“对,明州的钱庄是这样!我的银子放在钱庄几年了,保管费当真不少。”
魏渝又道:“但咱们的钱庄不仅涵盖寻常钱庄一切事务,商人往咱们的钱庄存银,我们不但不要保管费,反而给他们钱!”
“什么!”
张维扬急了:“还要给他们钱?那咱们这钱庄还怎么赚钱!”
其余人也是一脸质疑不解。
他们知道魏渝是个小善人,也跟着他去过城外的魏家救济堂,不得不说魏渝是当真舍得给难民花银钱,所以他现在是想劫富济贫再建一所救济堂?
魏渝既然能提出来这一点,自然也是早就深思熟虑过。他懂人心也懂人性,所谓无利不起早,若是他魏渝是个大字不识的草包,这些少爷能捧着他吗?能在见识过他的商船和铺子之后好言好语让他带他们赚钱做生意?那是因为看到他身上的价值!
故而想让商人往他们这里存银也需要让商人看到魏家钱庄的价值。
不过这些心里话魏渝不会详细说出来。
“商人存银,我们会给他们微薄利钱,商人借银,我们问他们要高额利钱,咱们可以用存进来的银子借给来借钱的人,因为每存一日都有利钱,故而不会所有人都着急取银,而我们就可以利用利钱和存银做许多买卖。”
魏渝道:“比如说借银,这就与我常和你们说过的当铺很是相像,能以宅院铺面抵押银款,若是过期还不上银钱,我们可以将宅院铺面收回。现阶段的钱庄是做放银存银,靠利钱吸引商人。日后钱庄壮大,我们可以将魏家钱庄开遍大康重要之地,譬如京城、晋州、徽州、申州等经商必到之处,凡是在魏家钱庄存入银钱的商人可用专门票据到任何一家钱庄取用银钱,这个票据日后需要好生研究,以防止骗子造假……明州的钱庄服务商和民,咱们的钱庄只供应商人,门槛越高,咱们也有保障,自然能赚取的汇费和利钱也就越多,更重要的是利用对方异地存银的时间差,用这些银钱进行商船经商和买卖,这又是一笔赚钱的路子。”
张维扬和乔四海只听了个半懂,遂双双抬头看向钟岚。
钟岚沉思一会儿道:“若是他们出银支持你,你给他们多少分成?还有你说想将钱庄开遍各地,你就不怕天高路远,家贼难防?”
“各位若是慷慨解囊与我共同促成明州的第一家魏家钱庄,自然是按着各位出资多少决定分成多少。”
这些事情魏渝早就考虑过千百遍,淡笑道,“你们与我一道出钱操办钱庄,我是东家,你们也是东家,咱们就占着这钱庄的银股,每人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至于钟少爷所说我也考虑过,人心难测,人只会对自己忠心,譬如京城有一家魏家钱庄,为了防止家贼,可以让掌柜和伙计为人力股,单单伙计就占有三成利……不过咱们现在只需要做好明州的钱庄,至于异地钱庄还需要从长计议。”
钟岚心里感叹此子厉害,深深瞧他一眼:“你倒是真的不简单。”
魏渝微微笑着:“钟少爷过誉了。”
张维扬和乔四海旁的听的晕晕乎乎,但是魏渝一句“我是东家,你们也是东家”算是真挑起他们的好胜心。
“魏渝,那你需要我们凑多少银子?”
魏渝看五人一眼:“你们先说说在不惊动家里的情况下能拿出多少银子?”
“不惊动家里?”
“这个钱庄我打算先以外地商人的名义先开起来。”
魏渝把这盘棋下的这样大,为着就是吞掉马总督的鼓楼,怎么可能让人知晓这个钱庄是由他操控的?
他又笑道:“若是等到钱庄真的红火起来,就连你们家族的人都需要上咱们的钱庄运作银子,到时候再告知他们,你们就是这个钱庄的东家,想来他们应当会后悔没有早些将家里的生意交给你们。”
乔四海眼睛瞪得锃亮:“好!就这么办!我手里现在有三万两现银!”
魏渝微微挑眉,心道这不愧是大户人家,就连不当事的少爷也有这么多现银。
张维扬忽然有点微缩:“我有不到五万两。”
“张维扬你别装了,你娘你祖母见天给你零用,你手里就五万两?”
“真的只有五万两啊!”
张维扬苦着脸道:“我,我这不是太胖了么,我娘怕日后新媳妇嫌弃我,想让我瘦瘦身子,她就和祖母一道削减了我的零用,我这些银钱还都是这些年在嘴下攒的呢。”
李舜和另外一人就更少了些,一人只能拿出不到一万两白银。
“李舜?你的钱呢?你怎么就这么点!”
李舜道:“我这天天与妾室的孩子斗智斗勇,为了讨长辈欢心,钱都用了出去!”
魏渝平静看着他们争吵,忽然道:“其实我也不缺合伙的人,你们也知晓我山货铺子在鼓楼有多红火,每月进账都不少于十万两,你们若是银钱不够,日后我再有买卖再拉你们入伙如何?”
“这,这……”
张维扬看向钟岚,急道:“阿岚,我知道咱们这些人当中你最有钱,不如你与我们一道做钱庄生意,如何?”
旁边人都在劝:“阿岚,你就帮帮我们,和我们一道做钱庄生意吧?”
“钟阿爷在的时候能护着你,若是有一日……”
也不知是被吵烦了还是钟岚本身也想做钱庄生意,最后他冷着脸道:“罢了,此事我要仔细想过才能做!”
魏渝微微挑眉,心中一片明朗。
魏家商船即将返回幽州,明州钱庄的事情再一敲定,剩下的事情就愈发好办了。
魏渝回到家中时就见着云风两眼红红小跑过来。
他好奇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了你?”
云风破涕而笑,擦擦眼泪:“小东家,赵师兄回来了!”
“赵,赵师兄回来了?”
魏渝双目缓缓瞪圆,满脸震惊欢喜:“我哥哥终于给我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