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消息 你别用丧夫脸说话。
“钱家真正的的主人有三十八个, 钱家现任的家主与他的妻子还有三个小妾,两个主母育有一子一女,三个小妾一共生了五个孩子……”
“停, 不想听他们家里的关系。”颂卿归打断,若真以人际关系来讲, 钱家的人不至于整整齐齐一起在地下汇合。
“钱家的底蕴比较薄,真正的起家不过是在这十年间, 他们家有人搭上了京城的某位大官,那大官为他们谋到了行河令,以河运起家,之后在陆地上开了客栈, 青楼, .赌.坊.……几乎各行各业都有涉猎,商人都是重利的, 见有利可图, 一个江南第一富商的名头自然就挂到了钱家头上。”
“钱家在前段时间将手底下比较重要的几个产业寻了卖家全都卖了出去,全部变卖成黄金, 很多人都猜测是庇护他们家的那位大官出了什么事, 因为在前不久行河令被收回了, 我们有仔细调查过, 却丝毫查不到钱家的靠山是谁,他们之间的联系很谨慎。”
“之后的就是钱家的黄金被盗, 那是很大一批黄金, 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无人察觉,后来是刀客断接手了这件事,查到黄金所在地, 但抓到的人都是些功夫二三流之辈,这件事儿很奇怪,不过钱家反口说寻回来的黄金是假的这件事一出,再无人关心那件小事,我们有去调查过,那些人在被抓不久后就全被钱家的人杀了。”
“那个时候钱家似乎因为什么事分裂成两派了,查不到,不是我们没用,是钱家本身很奇怪,表面看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商人,最多就是雇佣的江湖人比较多,但不管是派人混进去,还是从钱家或和钱家有关的那些人嘴里打探消息,得到的都只有最表面的消息,更深层面的就无法得知了。”
“最后就是钱家被灭,查不到任何东西,任何线索都没有,现场被收拾的很干净,或者说是被大火烧得很干净,而当今江湖纷纷扬扬传闻的是刀客断所为,那都不过是人云亦云,还有人在其中散播消息,找不到源头,是让人过了很多手的。”
“抱歉,我们这里关于钱家的消息并不多,知道的也是最浅显的。”最近询问钱家的人很多,他们若真有一手消息,这个钱谁不愿意赚?无奈就是太神秘了,什么都查不到,某些隐士家族他们都能得到一些消息,就这么个普通的商贾之家,他们有的消息也不过是众人都熟知的。
“讲讲叶家最近的情况。”颂卿归没说废话,继续询问,他知道的有关江湖的事其实并不多,他又不是正儿八经混江湖的,他入江湖只有一个目的,杀人,这件事很简单,拿着名单找到正主,然后就是动手,谁关心他们之间的恩怨是非?
他在浔逢城当个半吊子的说书人,也不过是因为寻不到能做的事,随便找件事打发一下时间,讲的事都是听到什么讲什么,没过多的好奇心打听更多,实在没什么可讲的,就随便找本古书讲讲里面的野史。
“叶家在絮柳剑死后就无甚出奇的,叶承柳虽然继承了叶家,但作为一个武林家族,他的天赋与实力连当代天骄的前十都排不进去,可以说没落了。”
“但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借着钱家被灭这件事,叶承柳公开说他们的死与早已在江湖销声匿迹的血炼魔教有关系,还弄出了武林大会,想选举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来调查这件事,来剿灭魔教。”
“一开始大家都不以为意,可当有落叶山庄的人出现,并且赞成武林大会的举办,这才有更多的江湖人对这个武林大会上心。”
“时间是在三天后,在这两天叶家拿出了一些证据,从那些证据来推测,血炼魔教与刀客断有很深的关联,不过这件事的真实与否,还待验证。”
颂卿归转着自己手中的玉笛,“有有关落叶山庄的信息吗?”
“落叶山庄,是江湖最神秘的势力之一,至少存在了上百年,据说落叶山庄里有着一套直指破碎虚空的功法,有证实过落叶山庄的某位祖师爷的确破碎虚空了,还有落叶山庄里的每个人都是根骨上佳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实力不凡,而落叶山庄有个习俗,每个可出师的年轻一辈都要入江湖历练,有几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天骄都似乎与落叶山庄有着关系,这都让无数人对落叶山庄趋之若鹜,想要拜入其门下。”
“而落叶山庄所在地,没人知道,只有传闻是在某座大山上。”
颂卿归想了想他知道的消息,眉头稍稍蹙起,看上去这三家什么关系都没有,一个比一个藏的还好,这就是他不喜欢江湖的原因,江湖并不全是打打杀杀,打打杀杀是最简单最粗暴的,真正的江湖是恩怨是非,人情世故,围绕着无数的阴谋诡计,弯弯绕绕多的能把人绕死。
“关于‘枕槐宝库’,除了表面消息,你们知道更多吗?”若从表面看,他们是真的没什么关系,但“枕槐宝库”就是他们都避不开的一件事。
“这位客官很抱歉,‘枕槐宝库’是否真实存在,都是个存疑的问题,我们这里并没有更多消息。”
颂卿归扯了扯唇角,要实在没办法,他可以去把人全杀了,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谁管得了这些?谁让他们引谁入局不好,要引朗翡入局,等等……为什么是朗翡?朗翡有什么特殊的?等等……眼神有点飘忽,这他好像有点猜测,当初他抓了个人,是钱家派来的,那人嘴里只说了一件事,就是朗翡知道了钱家的一个秘密,所以朗翡知道了什么?能让人这么大动干戈?
想到某件事,内心有了个模糊的想法,果然是一脉相承的垃圾,是不是朗翡根本不重要,朗翡不过是刚好合适的人选。
“客官,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没了。”颂卿归说,乱七八糟的消息得到了些,真正深入的根本没有,也有可能是他真的不太懂江湖的弯弯绕绕,知道了消息也联系不起来,要不要去找朗翡?
可只要想起前两天发生的事,他就无法迈动这个脚步,他信中写的不是假的,他的脑子不正常,不受刺激的时候还好,一受到刺激他连他自己会做出什么事都不清楚,就比如上次的下药,人都差点被他折腾死在床上,他不希望这样的事儿再来一次,更何况谁知道下次会发生什么?万一他不小心失手,把人杀了怎么办?
他从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人考虑这么多,想着远离,又在听到他的消息时想要靠近,害怕他被自己伤害,也害怕他在自己不知的角落受人欺负。
“没给客官带来所要的消息,我们这次的收费只收一成。”中年人话中满是歉意,这都可以说是他们生意的滑铁卢,问啥啥不知道,都不太好意思说他们是江湖第一的情报组织了。
颂卿归颔首,走出门,下到一楼,到柜台处拿了他买的东西,没想到消息没买到,买到这么多耳钉发饰,盯着两个大锦盒,陷入自己的思绪,他为什么买这些?他都不想去见人,难道还指望人自己来拿吗?这不现实,叹了口气,提着东西走出门,算了,看情况吧。
走在街道上,明显能察觉街道上的江湖人越来越多,实力的话,三流居多,更多的可能是来见世面的普通人(只稍稍入了点门)。
提着东西回到自己现在落脚的小院,在斜对角处就是朗翡他们落脚的客栈,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他住的房间。
……
谈论完事,朗翡顺手推开旁边的窗户,眼角余光扫到个熟悉的声音,不管房间里的闹腾,仔细朝下看去,到处看过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道很快被关上的院门,被他一掠而过。
朗翡咬了咬牙,他知道更多时候是他自己送上门去的,但那家伙不也没拒绝,还挺乐在其中的,要是他好好认个错,自己又不是不会原谅他,跑什么跑?有什么可跑的?难道自己还会吃了他不成?越想越气,绿眼睛里的凶光都快压不住了。
对上这双眼睛的贺启云缩了缩脖子,“我先去探听探听这武林大会的虚实。”脚底抹油的溜了,惹不起,惹不起。
雾晓与裘逸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瞧他那没出息的模样。
“你和那位颂公子真没什么事儿吗?”雾晓问。
朗翡摆摆手,“我们好的很,能有什么事?”
“你别用丧夫脸说话,你话语的可信度还更高点。”裘逸不紧不慢地插刀。
“裘逸,我们下去练练,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心里没个底吗?”朗翡本来就挺忧心颂卿归的身体的,裘逸在这还不会好好说话,真的是太久没练欠收拾了。
“以后不还想让我给他看身体的吗?”裘逸坐的四平八稳,“你最好想清楚。”
朗翡冷笑一声,“没了你,我还不能去找你师傅师叔师伯?”
裘逸,“……”师长多也是我的错?
这件事就告诉我们,做人还是得要会好好说话。
第42章 前奏 犹豫着,恐惧着,试探着。
三天后, 无数江湖人聚集在叶家,叶家有个巨大的练武台,这是曾经絮柳剑叶流云和逍遥剑念逍遥搅灭血炼魔教之前举办武林大会的场地。
如今再一次的动用, 理由大差不差,不少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皆认为这是一场传承, 不过更多人心里想的是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絮柳剑的传人叶承柳可没有父辈力压群雄的实力。
朗翡几人混在江湖人当中,自成独立的空间,明里暗里的目光无数,窃窃私语更是少不了, 明明谁都知道, 内力深厚者想要听到低声私语并不难,但或许是忘记, 更或许是无所顾忌, 没人愿意收敛。
“李兄,你应该也听到了那个传闻, 这到底是为了谁举办场武林大会, 心里是有底的吧?”
“我们这种不入流的江湖人都知道的事儿, 你觉得还有谁不知道?可能只有那些只关心地里收成的农夫们不知道了吧?”
“那你说……”眼神稍稍斜了斜, “他为什么敢来?”声音压得更低。
“谁知道呢?”李兄不以为意,“我们这种就是来凑个数的, 连炮灰都算不上, 谁管那些大人物之间的恩怨是非?”
“我们好歹也是江湖人, 能不能有点志气?这次落叶山庄来人,万一就踩了狗屎运拜进落叶山庄门墙呢?”
被称作李兄的人只冷冷哼笑了两声,很是不以为意, 这种梦,可能只有那些初入江湖,还有一腔热血的少年人才会做,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空中楼阁,痴心妄想,镜中月,水中花。
……
“朗兄,许久未见,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是个配着一把黑刀的青年人,看着朗翡的眼神中满是战意。
“许兄,这武林大会,难道还限制了进场人员?”朗翡好奇地问,“若限制了进场人员,应该一开始就把我隔绝在外呀?怎么还能放我进来?”
“朗翡,我想你不是蠢人,我不理解你来这是为了什么?”许迹止问。
“我来这自然有我来这的目的,许兄又是为何来这呢?这过家家般的武林大会,难道还真能对了许兄的胃口?”朗翡并未做正面回答,他来这自然有他的目的,但为什么要告知一个外人呢?还是在这大庭广众,无数双眼睛,无数只耳朵之下。
“有架打,自然合我的胃口,可惜的是,在场除你外,基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不是我的手下败将的,都是不入流之辈。”
“裘逸,来来来,你们俩肯定有共同话题,一样都不会讲话,学不会婉转,学不会给人留面子,看看在场的,许兄只凭一句话可就引得众怒了。”朗翡笑着朝裘逸招手。
“朗翡,你是不是没人满足,空虚寂寞了?”裘逸瞪着死鱼眼问,“要真找不到人,我出钱,请你去最上等的南风楼。”
很多注意这边的人的眼睛都亮了,台上叽叽呱呱讲些什么?他们江湖人可不在意,这台下的八卦,才是真吸引人。
哇哦~没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男色的刀客断,既然是爱男颜吗?那为何之前不但女色不近?男色也不近呢?
“裘逸,上次的打还没挨够吗?”朗翡眼神冷飕飕的。
“我是为你的身体考虑,憋久了终究是对身体不好的,我以前还真以为你身体是有啥问题,没想到这次见面……唉,唉唉,我还没说啥呢,你就这样急不可耐的动手,这岂不更掩耳盗铃?”施展轻功往后退,避开迎面而来的刀,嘴上还忍不住继续。
真的是生命不止,作死不息。
“朗翡,竟然有人看得上你这块木头?”许迹止抽刀挡住朗翡的刀,看在这少年讲了个大八卦的份上,替他挡一挡也并无不可。
“许兄,好奇心会害死猫的哟~”朗翡与人交着手,嘴上还忍不住放着狠话,不过那语气轻飘飘的,不像多生气的样子。
两人的交手外人看来精彩至极,身影快到看不清,只能听到叮叮当当的两刀相交声,一道道亮光刀影划过,下一刹那交织上更多的刀影,织就成网,能迷花人的眼,
实际上的真实情况,两人都并未使出真实实力,你来我往打的很欢快,这样的交手基本每次碰面都得来过一次。
“许兄的实力又增强了。”两人默契地往后退开,手中的刀都发出愉悦的鸣叫,朗翡脸上是畅快的笑容。
突然身体一寒,放松愉悦的眼神变得冷静,环顾四看,找不到是谁让他感觉到这么深重的寒意,要是杀意还好,偏偏就是那种让人背后发凉,毛毛的感觉,不要人命,但比要人命还让人难以招架。
“我以为有感情的滋润,你会放松练刀呢?”许迹止觉得没劲,回刀入鞘。
“这要是真有感情的滋润,你觉得他会是现在这副死样?”裘逸上去与许迹止勾肩搭背,对着他来了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眼神。
“原来是被人踹了?怪不得火气这么大呢?”许迹止根本不懂什么叫委婉,带着挂在他身上的裘逸侧身一躲,躲开直劈而来的刀。
“哎哟哟,哎哟哟,不就讲了点实话嘛,这么生气干嘛?”裘逸见有人挡在自己前面,就有点放飞自我了。
“你们俩行了,让人看笑话是件很自豪的事吗?”今天的雾晓穿了袭热烈似火的红衣,手中握着把剑,是一个张扬肆意的女侠。
“对呀,对呀,要没讲够,晚上来我们所住的客栈,我们继续聊,这大庭广众的,朗翡动手动的都不利索了。”贺启云真正站的是谁?是件令人迷惑的事儿。
“别闹了,高台上的人可都盯着咱呢。”朗翡无奈地揉揉额头,和他们聚在一起,头疼永远是难以避免的。
“陶兄,台上的人都讲了些什么?”朗翡回到一开始站的地方,那里留着最靠谱的陶劲竹。
“武林大会举办三天,每天举办一场,以武为尊,第一场是二十人的大乱斗,台上最后留下的那一人胜出;
第二场是擂台赛,每个第一天获胜的人作为擂台主,只要守下五场就获胜,若被击败,获胜者作为新的擂台主,依旧要守五场;
第三场就是擂台主们的比试,最后的获胜者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然后选出来的武林盟主将会在剿灭魔教残余时,作为发布命令调动江湖人的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不重要的权利。”
“好像没啥意思?”朗翡疑惑地说。
“本来就没啥意思,只有那些贪图名声的人才会对那个位置有兴趣。”裘逸说。
“谁让这不仅仅是武林盟主,还可说是天下第一呢?”雾晓撩撩头发,“谁对天下第一这名头不感兴趣?特别还是一群好斗的江湖人。”若有所指的眼神落在许迹止身上,这可就是位对天下第一执着不已的主。
看向许迹止,一开始还没啥兴趣的他,此刻眼睛亮的出奇,手指摩挲着刀,下瞬间就能拔刀大干一场的样子。
朗翡脑门落下一排黑线,“……”这到底挂着个虚名有啥意思?若挂上这个名头,不说其他,天天想踩着这个名声扬名的人就不胜其数,会有防不胜防的江湖人来挑战,你要是应战了呢?那些人武功好点还有意思,若武功差到一定程度,那纯属浪费时间;如若你不应战呢?那可就值得人吹嘘了。
“你不上台吗?”许迹止问。
“上。”朗翡回答的憋憋屈屈,他能不上?他如果不想上,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想知道叶家到底想搞什么鬼,更想知道落叶山庄的人再一次出现有何用意?还和叶家牵扯不清,更有卿归留下的消息,这都容不了他避开这场没啥意思的武林大会。
想起卿归,他就忍不住心烦,他找了很多人去找卿归,其中不乏消息灵通,能力出众的大势力,可都没有卿归的消息,想到卿归那手易容术,他忍不住的心慌,假设卿归不想出现,他大概会再也找不到卿归了。
这并非不可能,茫茫人海,还是一个会易容的人,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
而被朗翡担忧着找不到的颂卿归在哪里呢?依旧离他很近很近,近到或许只要稍一错眼就能见到人。
颂卿归没个正样的倚在房顶的阴影处,若有若无的眼神扫过朗翡,又不敢将眼神过多的停留在他身上,江湖人都是敏锐的,只要稍不注意他就能察觉,他只是想偷偷来盯着,怕人出意外,毕竟下面的叶承柳流着那人的血脉,真要干出点什么不要脸的事,他是丝毫不意外的。
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无聊又没趣儿,刚才的对招还有点意思,但那人与朗翡的亲近,他看得很不舒服,可看得再不舒服又能怎样呢?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从一开始他就没了身份,若想继续他俩之间的关系,他担忧的那些事儿又是不可避免的,这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第43章 救场 想将人拉入深渊,想将人拽上天堂……
颂卿归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乱象, 各种招式眼花缭乱,获胜之人实力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一定有点幸运在身上。
随便看了两场, 就没了兴趣,眼睛半闭不闭的只留了点神在朗翡那儿。
朗翡拍拍一旁的陶劲竹, “陶兄,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陶劲竹疑惑地摇头, “并无不妥,朗兄,是察觉到什么了吗?”手握在自己腰间的剑上。
朗翡环顾四看,细细感受, 似乎没哪里不对, 也找不到人,但他的确感知到了似有若无的目光与关注, 难道是叶承柳搞了什么人隐藏在暗处吗?
眼神投向叶承柳旁边的人, 落叶山庄的来人,还是落叶山庄的少庄主, 那是个青年人, 二十七八岁上下, 一袭银纹白袍, 面容俊朗,透露出来的贵气不像普通人家会有的, 腰间配着把从表面来看就很贵的剑, 银白色的剑鞘, 上面雕刻着的花纹繁复又华丽,他不像是个江湖人,更像是京都里金玉堆砌成的富家公子。
朗翡犀利的目光兀地射向房顶之上, 只见悠悠随风飘落的绿叶,其他再无。
颂卿归身体放低,朝着更角落处缩了缩,就没了动作,也没在朝下看,内心有点懊恼,让你控制不住,让你控制不住,差点被看见了吧!
……
一组一组的人比试过去,很快轮到了朗翡,他们到场的几人并非全都会上台,武艺不佳者只是陪着来看看情况,凑凑热闹,再从中打探点消息,或许晚上再安排点活动之类的。
朗翡飞身上台,看向他的那些对手,忍不住扯了扯唇,露出个微妙的笑容,那笑中多少掺了点讽刺与轻蔑。
他觉得他也没怎么得罪叶承柳呀,有必要做的这么明显,甚至脸皮都不要了。
要知道前几场上场的人武功有好有坏,但好的也没多好,只能说勘勘能看,而来看看他的对手们,不说全是江湖闻名的大侠们,但十个里面有五、六个,这概率……是个明白人都能知道情况不对。
朗翡很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若非如此,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不会这么大,江湖第一刀客可不只是吹嘘出来的。
能同时与十多位一流高手过招,那些人还暂时奈何不了他,这就足以看得出他的强。
不过他的厉害并非无解,毕竟一个人一把刀,再强都有难以顾及到的地方。
轻巧折断挥剑那人的手腕,反手刀挡住朝后而来的偷袭,踢开弓向腰间的短刃,侧旋身躲过劈来的刀,脚步移动,绕开围攻他的人群。
“叮,叮,叮!”用刀背挡住细如毫毛的银针,轻轻哼笑一声,“不知道叶承柳承诺了你们什么,让你们脸都不要了?”
正儿八经的江湖比武上,有点格调的江湖人都不可能动用暗器。
“别废话。”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暂停的攻击在起。
刀枪棍棒各式武器攻来,朗翡有些疲于应对。
……
“这可真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试。”贺启云在台下感叹。
“他们这样玩,我觉得我也可以不守规矩了。”裘逸娃娃脸上是跃跃欲试,指尖敲着另一只手的腕子。
“我劝你别轻举妄动,朗翡光明正大的来,你可别给他添乱。”雾晓自认自己就是个不守规矩的人,但碰上更不守规矩的,他觉得他还能拯救下。
“又要不了他们的命,从一开始,不守规矩的就是他们,凭什么让我继续恪守规矩?”裘逸停下了敲击腕子的动作,有点不开心,他还想着试验一下他刚调配出来的.毒.药.,那可真是好东西。
“等情况真不容乐观的时候再说。”雾晓没强硬的拒绝,因为台上的情况不是很好。
简直是真的不要脸了,共同围攻就算了,还有在其中放暗箭的人。
朗翡不小心被一根针擦过皮肤,手臂渐渐变得麻痹,动作变得迟缓,随着时间流逝,感觉那只手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拖着只不方便的手臂,应付起来更加困难,没挡住的剑划过那只本就受伤的手臂,一捧鲜血溅出,让他知道那只手臂还没真正的失去知觉。
朗翡翡翠瞳中闪过幽光 ,手上的刀招越来越犀利,割过胳膊腿,划过腹部,甚至贴着某一人的脖间而过,带出条细细的血线。
不少人被踢下台,或因受伤过重自己选择下台,台上剩下的人不多了,但留下的都是实力高强之辈,甚至那个躲在暗处放暗箭的人仍然还在台上。
身上的伤痕越添越多,没人留手,对待朗翡像是对待他们的杀父杀母仇人般。
“你们要是做的体面点,别针对的这么过,我可能就看着了。”声音很沙很哑,低低沉沉的,却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台上的朗翡动作稍滞,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灰黑色衣袍的人似乘着清风而落,轻若柳絮,不点尘埃。
几道银光随着飘落的身影疾射而出,挡开了攻向朗翡的攻击,身影轻轻一旋,落到了高台之上,落到了伤痕累累的朗翡身边,低垂着眉眼,不敢看身旁人。
朗翡力竭般朝后倒去,颂卿归慌忙伸手揽住人,与朗翡的翡翠瞳对上,见着他看着自己的眼中自然而然添上笑意,暖意柔柔的,如同两池温度恰好的温泉。
但想到什么般又变得低落与哀伤,碎落的翡翠简直引的人心痛不已。
“狼,狼狼……”说话有些磕巴,“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别,别难过。”手足无措,语气慌乱。
朗翡唇角溢出鲜血,咳了几声,血流的越来越多,“卿归。”说不出来的感觉,哀伤里又带着欣喜,矛盾重重。
“你,你别再说话,我带你去治伤。”颂卿归抱着人就想不管不顾地离开。
“卿归,我没事,你听我说。”
颂卿归停下动作,注视着朗翡,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染上血污,猩红色的血刺的眼生疼。
颂卿归颤着手轻轻擦拭过他唇角的鲜血,“你说。”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两字。
“卿归,我想要你活着,你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不然再次面临这样的情况,可就没人能来救我了。”朗翡死死握住颂卿归的手腕,他知道他以现在的状态说这样的话是在逼迫颂卿归,可他没办法,他不知道怎样做能留下他这个一心求死的爱人,只能用自己来做赌,赌他对自己有感情,赌他能为自己留下。
颂卿归低头沉默,唇抿的死紧,能听到咯咯咯的牙齿碰撞声,静默下能看得出他的挣扎。
“死在你手上总比死在别人手上好,你说是不是?”朗翡说的轻描淡写,手上的动作放轻,眼神中的神色堪称是哀求。
颂卿归艰难地点头,整个人泄去力,死灰色的雾气中翻涌着各类复杂的情绪,想将人拉入深渊,想将人拽上天堂。
朗翡很顺理成章的昏了过去,颂卿归抱着人下台,走到裘逸身边,“带他去疗伤。”语气生硬。
裘逸看着朗翡的眼神很微妙,带着点想搞事儿又按捺着的心,接过人,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上狠狠掐了把朗翡。
在场的人,谁见过朗翡装弱卖惨,简直和天下红雨差不多。
“额……这位先生你不去吗?”裘逸端着副正人君子医者仁心的架子问。
“那句话怎么说呢,我只是退隐了,不是死了。”脚尖轻点,手中射出的飞刀挡住那一个个想要下台的人,“来练练。”
手中不知顺了谁的剑,红艳似火,剑光如虹,身姿飘逸灵动,身法及其的精妙,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一道道剑伤划在不致命处,迸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高台。
“这是哪门哪派的功夫?”
“看不出来呀?”
“这般精妙,不该江湖无名。”
“你们都听到那句话了吧,退隐江湖的高手有哪些?还是这般年轻的。”
……
台下的交流沸反盈天,台上的人想下台都下不了,只能感受着身上一道一道添上的伤。
“我只想看着,没想动手,可你们做的太过了,正经的比武,受再多再重的伤,我都无话可说,但你们以多欺少,这可就没意思了。”
朗翡眼睛悄悄眯出条缝,没想到卿归这么帅,武功这么高,可他确定上次探脉的时候,他没从卿归身体里觉察到内力。
“原来是这般风姿出众的人物,怪不得能摘了我们朗翡朗大侠的芳心。”裘逸似嘲似讽,手下的动作不免放重。
朗翡哼都没哼一声,不想和这人计较,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是卿归的风姿不够帅,还是卿归此刻发着光的模样不够吸引人?他要花心思和这人计较?
“也真没想到朗翡你的姿态能放得这么低,他值得吗?”
朗翡懒得管这人,不耐烦地睨了人一眼,值不值得要你管,自己觉得值得不就行了,更何况卿归这么好的人,能得到都是自己赚了,怎么会不值得?
颂卿归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扫过所有人,淡淡勾出个笑,加上那双弯弯的笑眼,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好欺负容易相处的人,可当看见还在滴着血的剑,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你们光明正大的比武可以,或者暗地里有动作让我察觉不了也行,但耍阴招都耍不好,还正好让我撞见,那你们就是自己在找死。”将剑刃上的血甩尽,轻轻巧巧地从高台跃下,把剑抛还给他的原主人。
雾晓接住剑,回剑入鞘,自己这把剑也算值了。
第44章 交流 这与你们无关。
颂卿归没带多少感情的眼神投向裘逸, 没待裘逸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这位公子, 不知何门何派?是谁的高徒?”
颂卿归不耐烦回头,“和你有关系吗?”转回头, 从裘逸手中接过朗翡,打横抱起, “跟上。”是对裘逸说的。
寻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以他落叶山庄少庄主的身份,还有……谁不是供着捧着他?这人的态度无礼至极。
见着他的跛腿,心里冷嘲,不过是个死瘸子, 狂什么狂?
注意到这点的不仅只有寻安, 所有人眼中皆是惊异,有着那般俊的轻功, 精妙无比的身法, 那都不像是个瘸子能做到的,这就让更多人心里一凛, 若他腿脚健全, 他该会有何等出众的风姿?
颂卿归丝毫不在意旁人对自己的关注, 会对自己有何评判, 抱着人尽量走得稳当又快速,运用上身法, 很快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裘逸跟的勉强, 还是不知何时出现的许迹止搭了把手才更好的跟上前方的两人。
走房顶不太好, 不过谁在意呢?
很快回到自己现下所住的小院,裘逸很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还是比较珍惜生命的, 选择当个沉默是金的人。
颂卿归轻柔地将人放在床榻上,“帮他处理伤口,动作轻些。”背对着人,傲慢得令人生厌,偏偏人家就有傲慢的实力。
侧身让开位置,裘逸接过贺启云匆匆送来的药箱,“去打盆清水来。”
没等其他人动作,颂卿归到了灶房,打了热水,提着进入房中,木盆里混上冷水与热水。
裘逸没说什么,动作麻利又尽量放的轻柔地退下朗翡的衣服,皮肉与衣服相连,疼是自然的,朗翡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
颂卿归看的眉头紧锁,“轻点。”
裘逸很想撂挑子不干,这还不轻?他给人治病,什么时候这么轻柔过?还是对着一向皮糙肉厚的朗翡。
可手上的动作还是放得更轻更柔,内心再怎样想揭穿装昏的朗翡,又觉得他这个好友好不容易寻到心爱的人,嘴上损两句就算了,真要做点会破坏人家感情的事,那是万万不行的。
颂卿归一直靠在一旁盯着看,一道道新伤痕密布在曾经的旧伤上,流出来的鲜红血液是那么的刺眼,被暗器所伤的胳膊泛青,明显是中了毒,
越看神情越阴郁,自己下手下轻了,不该顾及那么多,该直接下死手的,又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若直接下了死手,之后不好收场,不过寻个时间在无人的时候,收拾的利索点,人死了也就死了。
或许他可以把人锁起来……不行,虽然这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但不行,被锁起来的狼,就不是狼了,那是犬。
裘逸在进入工作状态时,明显就顾及不了周围,手下的动作利索又熟练,清理好伤口,撒上止血药,裹上纱布,最后一个伤口处理完,朗翡差不多被裹成了个粽子。
“等下我开张药方,让他喝三天药,好的更快些。”
“谢谢。”颂卿归礼貌道谢,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面色苍白的朗翡,回想到了他之前说的话,他想自己活着,就算可能会死在自己手上,他都想自己活着,那可……太好了,疯狂翻涌着的灰雾刹那平静,轻柔地抚了抚他的眉眼,拉上被子为他盖上。
房中的其他人都早已退了出去,在院中或站或坐,没个正形,气氛沉默的诡异,直到看见从房中出来的颂卿归,凝滞气氛松了松,也或许是更加紧绷了。
颂卿归挑挑眉,“你们似乎有话想和我说?”
对着那些好奇探究与猜度的眼神,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上次匆匆一面之缘,还未做过自我介绍,雾晓。”面容上浮现着淡淡的笑,尽量展示着自己的友好。
“我们也见过,贺启云。”笑容灿烂,态度十分之友善。
“裘逸。”眼中满是探究,还有着隐藏极深的猜度。
“陶劲竹。”可能这位才是真的什么都没多想的,有着纯粹的祝福。
“许迹止,你很强,能和我一战吗?”许迹止对朗翡和颂卿归之间的感情不是不好奇,但也就仅限于那个度,他更在意的是对方的实力,更期待与其一战。
“颂卿归,”出于礼貌的回答,紧接着的话却算不上客气,“应该不仅只是互相自我介绍吧,想说什么直说,我没心思花在你们身上。”
散漫地扫了一眼许迹止,“想找人打架,那什么武林大会挺适合你发挥的,别到我面前来寻不痛快。”
这表明的态度简直就是不想和人好好相处,完全忽略旁人带来的善意,更不介意这件事将会引发的各种事态发展。
在朗翡面前的颂卿归是收敛过后的,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软化着自己的态度,但在其他人面前,没人告诉过他要收敛,也没人让他吃过不收敛过后的亏,理所当然的傲慢,更或许这是无人教导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人格。
“所以说,朗翡在你那里算什么?”裘逸似乎是真的疑惑,他这么个不善交际的人都知道,在对待心上人的朋友时,应该尽量表达自己的善意,毕竟江湖人嘛,兄弟同手足,女人如衣裳,在这的话,男人也不例外。
“这与你们无关?”其实不过是颂卿归自己都还未想清楚,朗翡对他来说算什么?是想执手一生的爱人,还是一个仅让自己感兴趣的玩意儿,亦或者是一根浮木,在自己都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想拉着他不沉落。
“我们能看得出朗翡对你的感情很深,而从今天的情况上来看,你也并非对朗翡无意,不过据我所知,你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牢靠。”雾晓说,几天前朗翡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们没有过多提起,却不代表他们没注意到,更不代表着他们忘了。
“这与你们无关。”颂卿归的语气逐渐变得不耐烦,这是他与朗翡之间的事,这些人搁这操什么心呢?
“唉,这可不对,我们好歹都是与朗翡有过过命的交情的好友,我们风里来雨里去的那些年,”末了补了句很气人的话,“你还不知道在哪呢?”不愧是裘逸,这张在谁面前都没收敛过的嘴,永远知道怎样踩在别人的痛脚上。
“那又如何?”不知何时又拿上了他那把破伞,倚着那把伞,面对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堪称嘲讽与毫不在意,“再怎样深的感情,你们也只是朋友,嗯……再说好听点,挚友,但你们可能不了解我与他之间的事儿,我和他认识不到一天,他就心甘情愿的上我的床……这大概什么都无法证明,毕竟对你们江湖人来讲,只要有眼缘,第一次见面就滚上床并不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但你们应当清楚朗翡是不一样的……”
思索了下,才继续说,“不一样到,他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一件极其不顾名声的事,为得只是想让我活下去,这就足以证明,我与他之间的事,与你们毫无关系,你们与其在我面前浪费时间,可能等朗翡醒来后与他多谈谈,看看他会有何打算,万一他就愿意放手了呢?”
他并不笨,甚至可说是极度的聪明与敏锐,能清晰的知道朗翡对他过深的感情与执念,很难说这件事是怎样造成的?也有可能在一开始,在他们见第一次面就早已注定。
他们曾有过一次谁都不知道的错过,五年前颂卿归在江湖销声匿迹,五年前朗翡在江湖声名鹊起,何曾不是一种独特的缘分呢?
“情呀爱呀的,都是他们之间的事,你们没必要在这为他们操心?”这是在一旁默默围观的许迹止,虽然他对颂卿归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在他的脑子里充满着实力为尊四字,那点不满很快就烟消云散,并不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觉得十分之有道理,强者有傲慢的资格。
“请走,不送。”颂卿归不再过多将眼神投在那些人身上,想要去外面抓药,再买点菜,受伤了该好好补补。
“朗翡想让我救你,愿意让我把个脉吗?”嘴上嘟嘟囔囔,“我可不希望你死后,朗翡那家伙开始发疯,要知道这样的事儿,江湖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爱情这玩意儿,果然才是真正能让江湖人折腰的东西 ”
“不必,你也做不到,这件事我之后会和他说。”颂卿归穿过他们几人,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就这样出去了?”贺启云疑惑发声,“这要是他一去不复返我们怎么……”话没说完,眼睛盯着门边的人。
朗翡除了满身的纱布外,从哪哪看都不像是个受伤的人,神色平静,面容都不像之前那般毫无血色。
“你这……就不怕他突然来个转身?”裘逸跃跃欲试的想搞事。
朗翡冷冷瞥了一眼裘逸,并不作答。
“他似乎不是个什么善类?”雾晓非常客观地说。
“我知道。”朗翡很平静,这三个字也代表了他的态度,这件事仅限于他与颂卿归之间。
第45章 心悦 我心悦你~
“行吧, 行吧,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我们就不管了, 只希望你别搞得像之前那样落魄。”裘逸说完转身就走,他是真的不在意, 也没啥好在意的,朗翡混江湖混了这么多年, 还混出了这么大的名声,靠的可不单单只是他的武功,还有脑子。
“你先好好养伤,叶家与落叶山庄我们会帮你盯着的。”贺启云暧昧地眨眨眼, 那养伤当然不止只是养伤。
“明天的武林大会你还去吗?”许迹止问。
“这是个好问题, 经过卿归的打岔,你觉得我还能去吗?”朗翡无奈地耸肩, 并不是特别在意, 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叶家的陷害有用,那就是个一戳就破的谎言, 唯一一点难搞的不过是找不到叶家与钱家被灭之间的关联, 但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 这都不算事儿。
“醉卧美人膝, 只希望你还能握住你的刀。”许迹止没有一定要得到朗翡的回答,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希望你们能幸福。”陶劲竹说完, 就转身离开了。
朗翡回到房间躺下, 他的刀当然会好好握着, 他有想要保护的人,自然不可能放下他的刀,更不可能让他的刀生锈发钝。
在一切都平静下来后, 这样安静的环境,是非常催人入眠的。
……
颂卿归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本该在床上躺着的朗翡,还起来与他那几位好友来了场友善的交谈,他正在药房里抓药。
等待着伙计抓药将药打包,垂下眼睑,仅在脸上留下两条弯弯的笑弧,那件事是否要付诸行动,在他这,还是个待定的结论。
只抓了朗翡要用到的药,就提着药走出了药房,没再过多停留。
走在回家的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其中发生的人生百态,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就是个世界的看客旁观者。
在回去的路上,走了条岔路,到了集市处,蔬菜瓜果,鱼鲜肉类应有尽有,挑挑拣拣的买了些,这才拐回正路,回了家。
家,这是个多美好的词,那代表着温暖温馨与家人,那代表着你不再是孤独一人,有了等待你回家的家人,有了陪伴你走下去的家人。
将东西都放入灶房,回到卧室,朗翡在床上安静的沉睡,眉头微微蹙着,唇抿着,手中拽紧被子,能看出睡得不是很安稳。
颂卿归放轻动作走进去,轻轻拍抚着朗翡,手被人一把抓住,对上充满危险意味的翡翠瞳,那就像被一只准备着攻击的狼盯上了。
“做噩梦了吗?”颂卿归放轻声音问。
朗翡的眼神软下来,“是做噩梦了,我梦见你再次一声不吭的走了。”
在听到这话时,特别还有他的语气,颂卿归是有些意外的,他若来过现代社会,就能用句更贴切的话来形容,朗翡他人设崩了。
“你还是朗翡吗?”这可有点不太像他认识的朗翡了,这与那些沉溺爱情,为了爱情而变得优柔寡断,甚至哭哭啼啼的人们有了点微妙的相似。
朗翡轻笑出声,刹那间拽着颂卿归的胳膊与他来了个互换,低头狠狠咬了下去,在尝到腥甜的血腥味时才抬起头,舔了舔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疼吗?”
颂卿归眼中有诧异,对于朗翡的动作而言,肩膀上无关痛痒的小伤还真算不了什么,听到问话,笑着点了点头,“疼呀。”
“疼就对了,下次还敢留信出走吗?”朗翡咬牙切齿地说,“从一开始我有拒绝过你吗?从始至终,我都从没有拒绝过你,你凭什么以对我好的心离开,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又不是挂牌卖身的。”
激烈的语气转向平静,带着淡淡的叹息,“我心悦你~”
低下头在颂卿归唇上落下一吻,轻轻柔柔的,但里面蕴含着浓烈至极的感情,似能为此付出自己的一切。
颂卿归长长的睫羽控制不住地颤抖,这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感情,很深很重,直触心灵,足以让一开始不算多认真的人不得不正视这份感情。
伸手回抱住朗翡,逐渐加深这个吻,唇与唇的摩挲,舌尖探出,轻轻扣开牙关,勾缠着另一条舌共舞。
他们之间所有亲密的事都干过了,亲吻自然也有过,但两人都能察觉这与今天这个吻不一样,以前的热烈而充满.情.欲.,.欲.望.多于情感,而今天这个吻,更多的是温馨与甜蜜,情感多于.欲.望。
一吻放开,颂卿归睫羽变的一绺一绺的,很明显是被泪水打湿了,可眼型的原因,即使到了现在,还是一副笑模样。
“怎么哭了?”朗翡亲亲吻了吻颂卿归的眼睛,那双眼睛盈上泪水,更加雾气弥漫,偏偏与最初的阴郁死气相差甚远,此刻的有种另类的干净纯粹,很惹人怜,有种独特的吸引力,想要呵护,想要珍藏,想要私占。
颂卿归搂了搂朗翡,凑到他耳边说:“忍的。”暧昧的语气,当下的情景,是个正常男人都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这告诉人们,永远不要被一个人的外表欺骗,更不要试图理解一个神经病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朗翡简直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复杂的……形容不了,低头堵住那张明明很柔软,却就是说不了什么正常话的嘴。
颂卿归非常乐意地笑纳了,他不怎么会应付之前的情况,所以换个他能应付的,转移下各自的注意力。
“不行,虽然我很想……”颂卿归阻止想扒自己衣服的手。
朗翡疑惑地挑眉,刚才的话不就是在暗示这件事吗?
“你身上还有伤,”颂卿归平复着躁动的血液,从朗翡身下脱身,站到床边,“等你好了,我们再继续,你再休息下,我去帮你熬药。”
朗翡好笑地注视着可以说是狼狈而逃的颂卿归,他清楚他们之前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发生什么,他很好奇卿归心里自己的形象到底是怎么样的。
慢悠悠躺平在床上,盯着房顶,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他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有这一天,为了一个人做到这份上,这是件一回想起来,就让人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浪荡江湖这么多年,对感情并非无所期待,意外的是,近三十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和他眼缘的,很奇妙不是吗?这无不证明,卿归在他这里有多特殊,好在卿归对他也并不是毫不动容。
……
颂卿归到了灶房,先熬上药,然后才开始做饭。
这些事情都是做熟练的,跟着本能动作就行,在这个安静的时候,脑子才开始处理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在武台上的时候,朗翡的表现,他不是看不出他在故意卖惨,对于一个对情绪感知极其敏感的人来说,朗翡的表演太拙劣了,若非人特殊,他不会在那时被牵着情绪走,他对朗翡的那些话都很震惊……还有感动,这是不可避免的,他活了那么多年,感受到的善意少的可怜,所以根本难以应对由善意带来的问题。
在刚才更是如此,朗翡对他说心悦不是一次两次,是好几次,他从来没有避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把他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这都在表明他的态度,他对与他的感情很认真。
他并不是不信任,他很信任朗翡,可是他不信任他自己,他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他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知,他不知道如果与朗翡牵扯过深,他会做出什么事,在就是他至今都没有做出解决自己身体问题的决定,他想给朗翡留点余地。
哈!在心底冷笑一声,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是个这么善良的人,完完全全与曾经的自己背道而行,这就是感情的力量吗?
很快饭菜都做好了,摆放到桌子上,眼前的亮度暗了点,门口的光线被人挡住了,侧头看去,不出意料,是朗翡,“来的正好,吃饭吧。”
朗翡走进来,“经过刚才的打岔,我们似乎有件事还没有讲清楚。”
“什么事?”颂卿归问,手上还在动作着,拿碗盛着饭。
朗翡接过饭,“你会武,还很强,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颂卿归想到朗翡会问这个问题,他也应该一早就想好解释的话语,但在朗翡真正问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实话实说?不,他并不想让朗翡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
“我……”想了想,才说下去,“我中了毒,也不能这样说,准确来说,我吃了一种能让人加快内力增长速度的药,那药,自然是有副作用的。”
“你为什么会吃?”他看得出颂卿归不是一个对武功有执念的人,他甚至都不认为他是个江湖人。
“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东西当然不是他自己想吃的,但如果说出真相,有点像是要卖惨,可是他一点也不想说出曾经的破事。
“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逼你,我只想知道,你能好吗?”
第46章 昏迷 可是曾经的阴云仍然笼罩着他。……
颂卿归对着那双期冀的翡翠瞳难以说出否定的话语, 张了张嘴,说:“能。”
朗翡先松了口气,然后定定注视着颂卿归, “要怎么做?你最好不是骗我的。”
“过段时间,等一切都结束。”
“为什么?”语气急促。
“那时候我就会真的成了一个废人, 还是一个需要日日喝药的病秧子,”颂卿归说的很平淡, “现在解毒的话,我可就没办法保护你了,所以得过段时间。”慢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嘴中,是真的很无所谓, 如果他在意, 很久之前他就能帮自己解毒,而他快死了, 他都没想过要解毒。
“如果我……算了, ”朗翡有点说不下去,“我不该把你牵扯到这些事里的。”他想让卿归立即去解毒, 但不能百分百肯定能护住他, 这是件非常让人无力的事。
“快吃饭, 再不吃就凉了, ”颂卿归给朗翡碗里夹一块鸡肉,“不用太担心, 一时半会死不了。”
朗翡一把握住身旁的刀, 本来心情就算不上好, 还有不长眼睛的来添堵,“我去处理就行。”
“你身上……”
“不严重。”两步就出门了,眼神微动, 这次来的人比之前的专业,杀气毕露,武功看上去都不算低,来的正好。
飞身跃出,一刀挥出,锋锐不已,萃着寒芒,刎上一人的脖颈,翻身借力,躲过另外几人的攻击,轻飘飘落在另一人的双肩上,脚下用力,脚下的人双膝狠狠磕在地上,地板上都有了裂痕,双脚一绞,随着“咔哒”一声,人也旋身往后退,
落地后对着追上来的敌人挥下一刀,鲜血迸溅,一脚踢出,那人的武器掉落,紧接着一步上前,刀入心脏,抽出刀,把.尸.体.踢开,反手挡住偷袭者的短刃,侧身移到一旁,迅捷的刀锋划过偷袭者的脖颈,手中的刀掷出,从后穿胸而过,
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很帅,帅的攻击性十足,好像他的刀锋能刎上自己的脖颈,极致的危险,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最后一个敌人倒地,满院子都充斥着血腥味,刺鼻又令人作呕。
颂卿归面不改色地看着,手中把玩着一把飞刀,刀锋雪亮,在细长的手指间灵活地翻转。
“处理下,”手上的动作停下,抛去一瓶化尸水,“再打水清洗下地面。”
朗翡接住东西,先去拔出自己的刀,然后开始任劳任怨地开始清理。
颂卿归压抑着自己躁动翻腾的血液,不行,狼狼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蹲到药罐旁边,嗅着苦涩的药味,不稳的情绪慢慢平静。
……
刚走进来的朗翡迎上的是端着药的颂卿归,面色比刚才看到敌人时还要难看。
“来喝药。”颂卿归招招手,明显的非常期待。
朗翡,“……”
朗翡,“……”
他还能怎么办呢?当然只能满足他啦~
端起药一口闷,脸都皱起来了。
颂卿归看了会,才将手中的糖递过去,朗翡两只眼睛水亮亮的,无比漂亮。
“咳!抱歉,我没想打扰你们的,但真有事,要不你们等下继续。”雾晓很尴尬,怎么能让他遇到这么一言难尽的场面,朗翡就一点不觉得此刻的场景不对劲吗?一开始见到朗翡两人,谁能想到他们私下的相处是这样的?操,他都不吃糖,朗翡这么个大男人,还要人喂糖吃。
颂卿归眼皮都懒得掀,朗翡倒是有些不自在,“你怎么来了?”
“钱家那里有了新情况,在他们后院的池塘里发现了暗道。”雾晓转移注意力,说出了他来的目的,他是真的不想来打扰他们的,这不是在奇巧机关上,朗翡更擅长吗?
“怎么发现的?”朗翡问,他们去钱家去了很多次,基本所有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池塘自然没有放过,当时什么都没发现。
“从你这离开后,我们分成几波,陶劲竹和许迹止他们两个去盯着武林大会那里,我和贺启云与裘逸决定再去钱家那里看看,就看出这情况来了。”
朗翡站起身,转向颂卿归,“卿归,要一起去吗?”
颂卿归没有拒绝,在这时他想到了一件事,在去钱家的路上说了出来,“就是我们见面的第二天,钱家有派人来杀你,我留了个活口,问到的情况是,他说,你知道了钱家的一个秘密,他们才来杀人灭口的。”
朗翡最先想到的不是他知道了什么秘密,招人追杀,而是这件事他怎么丝毫没有察觉?
“我怎么不知道?”他那天虽然被折腾的很狠,可也不至于有人在他房门外交手他都察觉不到。
“你不是知道的吗?你喝的那碗药安眠效果很好。”
朗翡盯着那张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脸,想气又气不起来,他敢百分百的肯定,卿归刚才的话就是在刻意的误导他,卿归的话准确来说没有错,但是他可以说是在他喝完药睡了之后,为什么要说是他们见面后的第二天?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最后也只是露出个无奈的笑,很快又认真下来,思索着这件事,“不应该呀,我能知道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我该知道的秘密?”
“不会是钱家和叶家之间的联系吧?”说的不是很确定,可是除了这件事,他并不知道其他。
“不知道,我只从他嘴里问到这么点东西。”颂卿归垂着睫羽,有些事不知从何说起,或许他该更加坦诚,把他知道的事告诉朗翡,许是能节省很多时间。
“我一直不了解的就是,他们两家是为什么联系在一起的?他们联合在一起要做什么?”朗翡不像询问他人,只是低声喃喃,“从情况来看,钱家的那批黄金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叶家手中,一大半家财拱手让人,可不像是个聪明的商人会做的事。”
“从这件事还能推测,钱家,叶家还有落叶山庄三家之间都有关系,这就是件更令人费解的事,他们之间不该有这么深的联系的。”
颂卿归没打扰朗翡的思索,他似乎知道他们三家联合在一起的原因,也知道肯定还有更多人牵扯其中,毕竟从他所知的情况来看,想要推测这件事一点都不难。
在快到钱家时,开口,“我知道。”
这引了两人的目光,朗翡,“卿归,你说你知道?”
颂卿归,“我的确知道,但不能确定那是否真的是他们的目的,等去看完钱家,我告诉你。”很难说出他的语气,淡淡的,带着厌倦,嘶哑的声音更为其添上独特的复杂情感。
朗翡没再询问,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卿归有很多秘密,“枕槐宝库”与落叶山庄有关,还是卿归告诉他的,从这他就应该推测出叶家与落叶山庄有关联并不出奇,要是这样的话……
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这谜团越来越多了,牵扯到的不仅是当下的江湖,还有曾经的江湖风云,那可是一代传奇。
没在多想,到了钱家门口。
颂卿归在注意到被烧得破败的钱家时,瞳孔一缩,整个人变得恍惚空茫,嘴中有着含糊呓语,一直挺直的脊背不在挺得那么直,空着的手在不自主发抖,握着那把破油纸伞的手却越握越紧。
朗翡很快就注意到颂卿归的不对劲,扶住人,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一滴滴冷汗从额角冒出,细听能听到他在呓语着什么,“疼,疼,好疼……”
朗翡紧紧搂住人,呼唤着,“卿归,卿归,卿归……”
颂卿归还是一副失了神的模样,朗翡管不了这么多,抱起人,“裘逸在哪里?”
雾晓也被这出人意料的一幕弄懵了一瞬,听到问话很快回神,“他就在池塘边,我在前带路。”
颂卿归在接近那火烧过的废墟时,想要挣扎,又无力动弹,在找到裘逸前,就早昏了过去。
裘逸很惊讶,却影响不了他的动作,“把人放平,我先替他把脉。”
裘逸仔细的把了颂卿归的脉,本就惊讶的眼神更加惊讶,抬头看向焦急着的朗翡,“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朗翡声音又低又沉,能听得出他是在压着情绪,“说情况。”
“他现在昏迷是因为受刺激过渡,和他命不久矣比来,他现在这真不算严重,等下开两副安神的药给他喝喝就行。”
“还有多长时间?是怎么回事?”朗翡是清楚这件事的,可是卿归说的含糊不清,有裘逸在这里,不用白不用。
“你知道曾经的杀手组织是怎样培养杀手的吗?”裘逸问,这差不多已经是答案了。
还是继续讲下去,“他中了毒,一种很久之前就失传的毒,叫‘换命’,它能很快的增加人的功力,但那些人都极其的短命,就是用生命来换功力,最多活到二十五岁,他已经二十三快二十四了。”
朗翡沉默了会儿,“你有办法吗?”说实话,他是不怎么相信卿归说的话的,但在那个时候他不可能说出他的不信任。
“‘换命’无解。”
第47章 噩梦 阳光刺破黑暗,带来温暖。……
朗翡愣了愣, 湖绿色的翡翠瞳中是茫然,还有着不知所措,“不会啊, 明明卿归说了能解毒的。”
裘逸眼睛因感兴趣而亮了亮,又觉得表现的太明显不好, 收敛了一下自己兴奋的情绪,故作冷静地问:“他有说过是什么方法吗?”
“这毒毒医谷也是有过了解的, 我之前说过的话不假,因为至今都无人能配置出它的解药。”
“他没多说,等他醒来后,我会问清楚的, 届时你可以听一听。”朗翡无法冷静, 毒医谷可以说是江湖神医聚集之地,他们都无法解掉卿归身上的毒, 让他不得不怀疑卿归之前说的话是在骗他, 毕竟卿归骗他的还少吗?
“那你就先带他回去,这里的情况不急, 我让人盯着点, 指不定还有意外之喜。”雾晓见这件事情差不多结束, 开口说。
朗翡点点头, 把人抱入怀中,辨别一下方向, 他记得这里离卿归的小院不远, 是那座院中栽种有杏花树的小院。
裘逸跟在后面, 他可是好奇不已的,“换命”是不知谁研制出来的,最开始, 这种药是用来提升内力的,那时候副作用还没有暴露出来,这药可是让整个江湖都轰动不已,谁不想有高深的内力?谁不想一夜功力大成?谁不想江湖闻名?
而这件事是怎样被揭穿的呢?还要多亏他的长辈,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师伯,他拿到了“换命”,他一个人不敢确定他的发现,带回毒医谷,随着更多的人鉴定,他们发现了这药不但不是提升内力的神药,而是一种.毒.药.,想要内力,就得用命来换,这才是“换命”之名的由来。
曝露这件事后,表面上是没有江湖人用了,但那里的话,像什么杀手组织,死士培养地等之类的地方,依旧还在使用。
它的失传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知道配方的人是很少一部分,配方失传是一回事,还有就是配方上的某种原材料找不到了,所以这种.毒.药.很快就失传了。
他是没想到,朗翡随随便便找个对象,就是个有着无数秘密,还可能带来巨大麻烦的人物,其实这也正常,朗翡要是对个普通的人物动心,那早已动心八百次了。
到达小院,杏花树上的杏花依然绽放的热烈,充满勃勃生机,散发着清甜的花香。
朗翡把人放到床榻上,握住颂卿归的手,眼神担忧心疼不一而足,“去煎药。”是对跟着进来的裘逸说的。
裘逸知道跟着来肯定是要做事的,不过谁让他对怎样解“换命”这毒好奇呢,当然只能安安分分的去做事了。
朗翡替颂卿归擦拭去额头渗出的冷汗,想知道困扰他的梦魇是什么?想替他分担,想安慰他,想带给他温暖,可是沉溺在噩梦当中的人,什么都感受不到。
……
熊熊燃烧的大火映照在清透的浅瞳中,把浅色的瞳孔印上火红色,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偏偏这种美是以死亡的威胁创造的。
颂卿归注视着眼前的火焰,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想往后退,后方也有热烫的火焰袭来,想往前走,火焰扑面,前后左右都被大火环绕,他无路可退,无处可躲。
一个穿着黑衣的人从大火中走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手中握着一米长短的铁棍,那是他的武器,而自己的武器呢?
手下握紧,手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能看着那人一步步逼近,从他眼中看不到惊慌恐惧等情绪,只有平静,平静到死寂,没有对生的留恋,也没有对死的向往,只是漠视着一切,这其中包括自己的生与死。
那人到了近前,笑着一棍抡上来,人被打倒在地,“还真是什么地方都敢闯,什么人都敢刺杀,不知死活。”嘴上嘲讽着,手上的动作不停,被狠狠敲上的骨头都似断了。
颂卿归动也不动,任由人施为,不对,很不对,他应该反抗,他应该把人杀了的。
手掌拍地,翻身而起,挥出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剑,却被轻巧地挡住,“用药物堆积起来的内力,不堪一击的剑术,真不知道你是怎样混进来的?”把人批判的一文不值,手中的铁棍急速的敲在握剑的手腕上,“火大了,不和你玩了。”
颂卿归被击倒在地,一大口鲜血呕出,很快被灼热的火焰烧出股难闻刺鼻的味,铁棒滑过地面,随着走进,带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颂卿归眼眸动都未动,冷漠地注视着燃烧着的火焰,其实死与活早已不重要,从一开始就不重要,现在更加不重要,名单上的人全杀完了,唯一剩下的只有他,一个早该死去的人。
“啊!唔……”突如其来的痛呼压在喉咙中,瞳孔放大,身体紧绷,想挣扎地爬入火焰中,身后的人踩住脊梁,无法动弹,待那阵空忙过去,敲碎骨头的刺痛传入脑中,
一下接一下,“嘭,嘭,嘭……”是敲在左腿上发出的声音,骨头许是被敲碎了,左腿许都成了肉酱,那种疼仿佛疼入了灵魂,.肉.体.都对疼痛感到麻木,灵魂还在无时无刻的提醒。
“我可是留了你一命,你该感激我的。”只留下这句话,再不管那被自己敲碎左腿的人,走得毫不留恋,脸上甚至还带着兴奋而满足的笑容。
颂卿归躺在大火中,感受着身下的地板被火焰炙烤的滚烫,挣扎地向前爬,“嘭!”是木梁掉落,“啊……”短促痛呼控制不住地从喉咙中泄出,带着火的木梁恰好落在了那只被敲碎骨头的左腿上,碎骨的疼里夹杂上了被火焰灼烧的疼,叠加的疼痛,让人恨不得想寻个痛快。
火舌舔舐到身体的其他部位,从腿部一直舔舐到背部,灼烧着,发出“呲啦呲啦”声,他想他可能会活活被烧死在这场大火中。
满目的火红色,灼伤了眼睛,熏哑了喉咙,闻着可笑般的肉香味,安详平静地等待着火焰将自己烧尽。
……
左腿好疼,好疼呀!怎么这么疼?哦~原来是骨头碎了,原来是被大火灼烧过。
拌随着左腿传来的刺痛,颂卿归缓缓睁开了眼睛,想要蜷缩着抱住自己的腿,又觉得毫无意义,没再动作,只是睁着无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像死了般。
“卿归。”很轻很柔,生怕自己声音大了点,人就会碎了般。
颂卿归眼睛缓缓移动,一个眉目俊朗,有着漂亮翡翠瞳的人映入眼帘,那场大火渐渐被这人的身影取代,更多的记忆复苏,原来那不过是一场梦,可是他的左腿好痛啊!仿佛被再次敲碎,仿佛再次被大火炙烤。
“我没事,不过是一场噩梦。”嘶哑到只能听到气音。
朗翡眼中满是心疼,“卿归,没事了,那只是一场噩梦,都过去了,以后我会陪着卿归的。”声音很干哑,如果只是一场单纯的噩梦,卿归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去倒水给你喝。”松开手,转身去倒水。
颂卿归盯着那个背影,一片空无的脑子中,什么都没想,只能把那个人存入空无的脑子中。
这么好,这么傻,这么温柔,全心全意对他的人,他又怎么能放手呢?不可能的,他只能属于他。
思绪再次运转,死灰色的眼中藏匿下无数阴暗心思,不敢让人察觉,不愿意让人察觉。
朗翡端着温热的茶水把颂卿归半扶起身,温热的茶水入嘴,滑入喉咙,缓解了喉咙的刺痛,“我真没事,钱家怎么样了?”发出的不再是气音,能把话语听得更清楚。
“没事,你要知道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把茶杯放到一旁,搂紧颂卿归,“卿归~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无所谓。”
颂卿归听着“砰砰砰”的心跳声,左腿上一阵一阵的刺痛慢慢平复下去,“狼狼,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茫然而疑惑,他一点都不觉得他配得上这份感情,他更不觉得他能这么好运的遇上这么好的人,突如其来的好运,厚重无比的感情,这都像一场美好的幻梦,随时都可能消散,他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属于他的。
“我心悦你,”朗翡回答地郑重,“这是一份连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感情,突如其来,令人猝不及防,但我喜欢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
“情不知所起,而我察觉的时候,他已经太深太深了,或许我们相识不久,或许你还不太相信我的感情,我却想说,我是认真的,非常的认真。”
“你该知道的,我们狼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认定了谁,就只会是那一人。”
颂卿归静静地听着,话音落的时候,眼睛闭上,“我好像无法承担你的深情。”脆弱的让人心疼,他从未得到这样深厚的情感,父母没有,朋友没有。
“你只要好好的,我们只要好好的,那就行了。”朗翡低头吻了吻那张毫无血色的唇,用自己的温度暖热他冰凉的唇。
卿归整个人如同尊琉璃盏,还是密布裂痕的琉璃盏,每道裂痕都是深深的一道伤痕,想要完全填平弥补那些裂痕,或许他这一辈子都做不到,但他会竭尽全力。
颂卿归在温暖的怀中睡了过去,这次梦中没有灼热刺烫的大火,有的不过是一池暖意融融的碧绿温泉。
第48章 温柔 残留的余烬再燃。
颂卿归再次醒来, 对上的就是一双盈满爱意的翡翠瞳,下意识露出个笑,他不知道他此刻的笑有多好看, 死亡之地绽放的鲜花。
颂卿归笑着吻上看自己看呆的人,在他回神时退开, 笑得非常狡黠,“狼狼, 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朗翡眉目舒展,心情前所未有的好,非常的明快,在这瞬间非常想抛却一切, 只与自己的爱人厮守。
想法只能是想法, 想要付诸行动还得解决麻烦。
“卿归,我让裘逸来帮你看看好不好?”说的小心翼翼, 害怕颂卿归会拒绝。
“可以, 但他无法解我身上的毒,你应该知道了。”颂卿归说的很随意, 他昏迷过去, 如果朗翡没让人替他把脉, 查看他身体的情况, 那将会发生非常有趣的事,而他想, 这样有趣的事不会发生。
朗翡眼睛更亮了两个度, 打理好自己与颂卿归, 推开门,裘逸就坐在外面,懒洋洋地抬头扫来一眼, 百无聊赖。
“裘逸,你再来帮他把把脉。”莫名有点心虚,总觉得他做的这件事儿不地道,最后又理直气壮起来,明明是他自己要跟来的,他也没叫人一直守在外面,这怪得了他吗?
裘逸嘴角一抽,要不是他对怎么解“换命”感兴趣,他至于守在这里吗?
“你先去灶房把药端来。”既然朗翡都抽出空来了,自己当然不可能再亲力亲为。
朗翡有点迟疑,裘逸见状开口讽刺,“你还怕我对你家那位做什么吗?就几步路的距离,你都这样表现,怎么不打根链条把你俩捆在一起呢?”
“再说了,我也打不过你家那位啊。”白了一眼推门进屋
朗翡悻悻地摸摸鼻子,走到了灶房去端药。
颂卿归看着走进来的人,露出个很淡的笑,他那双弯弯的眸,让那个笑更加明显,也让它显得更加友善。
裘逸顿了顿,怀疑是他推门的姿势不对,不然怎么只是一会儿没见,这人好像就被替换了般?性格的改变会不会太大了?天差地别都不为过。
颂卿归,“没必要这么防备,我又不是什么嗜杀的人。”
裘逸,“……”你摸着你的良心,再好好把这句话说一遍。
很是无语,不过经过刚才的事,气氛缓和下来,“我再帮你把把脉。”
颂卿归丝毫不介意,任他动作。
裘逸越把眉头皱的越紧,盯着颂卿归想从他脸上看出不妥,可惜他那副假面般的微笑掩盖住了一切的情绪。
“之前把脉我就发现了,你身上最紧急的是‘换命’之毒,不出意外最多一两年,你就会死在这种毒上。”说完这句话,仍然看不出他脸色的变化,
继续开口,“除了‘换命’,你身上还有着无数暗伤,本来早已该伤及根本,内力尽失,或许以毒攻毒,那些伤都暂时被‘换命’压制,这都说明,不管你解不解毒,都逃不过一死。”
颂卿归只是静静的听,见人不在开口,点点头,赞同他说的都很正确,“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你的身体就是个筛子,你能活着都是个奇迹,但我们毒医谷有个对身体调养非常精通的医师,只要你能解了‘换命’,不说你能恢复个十成十,八九分都比较夸张,怎么都能恢复个七成,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朗翡说你有办法解‘换命’之毒,能说说吗?”
颂卿归目光移动,是朗翡端着药走了进来,“安神的药?”说着问话,语气却是笃定的。
朗翡应了一声,将药端到颂卿归面前,他在想这是否是风水轮流转,之前都是卿归给他端药,现下轮到他了,可他更希望的是卿归能健健康康,好好的长命百岁。
在遇到颂卿归之后,他唯一所求不过就是心上人的平安顺遂健康。
颂卿归没在多说什么,他其实想说这样的药早已对他无用,没必要再花心思,可是朗翡的一片心意,他舍不得辜负,接过药一饮而尽,脸色十分平静,仿佛那不过是一碗清水,没有浓重的苦涩。
朗翡接过碗放到一旁的桌上,坐到一旁,想听听他们接下来的话。
颂卿归笑了笑,“很简单呀!只要慢慢的散掉全身的功力,在这期间吃一些大补的药物,然后在功力全部散尽后,将大补的药物换做温补的药物,慢慢的调养身体,至少能再多活三四十年。”
在场的两人可就没颂卿归这么好的定力了,要知道在很多江湖人心里自己的武功可是比命还重要的,一个江湖人可以不怕死,却有很大的可能怕武功尽失。
毕竟看过山巅的风景,见识过更精彩的世界,有谁愿意舍去这浮华人生呢?
“我本来就不是个江湖人,可不像某些江湖人那么在意自己的功力,更何况,江湖人动武不一定非得用到内力。”
如果只单凭内力定人的武功高低,那岂不是只要你活得久,内力积攒的够深,你就能成为至强者?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总有一些天才没有高深的功力,却有绝佳的武艺来弥补,
就比如一个剑道天才,看的不是他内力有多深,看的是他的剑招有多犀利。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朗翡看向裘逸,神情中有着哀求,卿归对武功不在意是一回事,但如果真的失去那又是另一回事。
裘逸摇头,陷入自己的思索中,他总觉得这件事儿没那么简单,要是真这么简单就能解决“换命”之毒,那岂不是都在嘲讽他们毒医谷的医术与毒术。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换命’无解,我连解决它的办法都没有,怎么可能能改进呢?”他也很无奈呀,他能怎么办呢?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总共就没几种他解不了的毒,偏偏这就让他碰上了一种。
朗翡哀求的眼神转向颂卿归,希望他能提出更好的办法。
“狼狼呀,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迅速凑到朗翡耳边,压低声音道:“你是怕那时候的我无法满足你吗?”
朗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们分明是在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卿归,卿归……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耳朵忍不住发烫,有点无法直视一旁的裘逸。
颂卿归心情很好地靠回到床头,“别操心,就算没了内力我仍有自保之力,我会的可不止是武,还会一点点旁的。”
“重要的是这吗?”朗翡有点没脾气,他看得出来卿归是真的不在意,问题是,他在意呀,他非常在意,他在意的不是颂卿归武功有多高,能多好的帮助到他,他在意的是卿归的身体会否会因此出问题?
“没事儿的。”颂卿归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他是真没觉得这会怎样。
“别不开心了,我告诉点你可能感兴趣的事。”再继续说下去,就该没完没了了。
“你不是好奇那三家为什么会有联系吗?”
朗翡有预感他将会听到一件非常出人意料的事。
颂卿归再次抛出个问题,“你知道‘枕槐宝库’里的钱是怎样来的吗?”而这句话就解释了他们三家的联系。
朗翡是有所猜测的,而今不过是得到了证实,但想到为什么会有“枕槐宝库”这件事,脸色越来越精彩。
“没错哦~”颂卿归很好心的肯定了朗翡内心中的猜测,“他们的确是想走他们父辈的老路。”
“那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让我这个半吊子说书人给你们讲讲吧。”
……
安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二三十年前,当时的安王二十岁,那时候先皇去世,传位于当今的皇帝,可在当时有传闻说皇位是要传给安王的,是被当今皇帝改了圣旨,也不知是否是真的,听信传闻还是早有所意,安王开始暗地里谋划想夺回皇位。
偏偏在那个时候他可以说是毫无人手,有的都是一些官位品级不大的,毕竟那些能坐上高位的都不是傻子,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没有巨大的利益,谁都不愿意干。
没办法在京城里找人,只好打上了越来越猖狂的江湖人的主意。
隐藏身份闯荡江湖,在这期间结识了一个至交好友,也就是曾经的江湖第一絮柳剑,叶流云。
在行侠仗义的时候,还不忘招揽更多人才,也不忘置办下无数产业,最大的一份产业是个拍卖会,那个拍卖会只有接收到请帖的人才能参加,而拍卖之物都是各大门派,各大家族里的武功秘籍,借此积累财富。
有了财当然不可能忽略名,正好大漠盘踞着一个血炼魔教,实力强劲,做事毫不收敛,都到天怒人怨的程度了,这不就是个再恰当不过的把子吗?
一步一步的,钱财与名声都有了,他当然不会忘记他为何入的江湖,想要回到京城开始联络有实权的人物,他知道有江湖人当然不够,还得有朝廷里的人支持。
可能是江湖之行的顺利,让他失了一开始的谨慎与分寸,皇帝又不是傻的,在有铁证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放任不安的因素存在,手腕铁血,诛九族的诛九族,流放的流放,连安王这个皇族都被砍了头。
第49章 地道 燃起一捧温暖炙热的火焰。
京城里的事儿解决了, 江湖更不可能放任,偏偏在那时候,朝廷势弱, 侠以武犯禁的事经常发生,做的当然就不如京都时的干脆。
许以重利诱之, 因名声因利益聚集的团体分崩离析,最大的目标自然是叶流云, 叶流云自然活不了,表面上看叶流云是死于江湖人的围斗,为的不过是他手中的势力与他江湖第一的名声,实际上是有皇帝的手笔, 这件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
可惜一切结束时, 拷打了再多的人,都无人知晓“枕槐宝库”所在的位置, 那么大一笔钱, 没有人会不心动的,那么大一笔钱, 能做的事儿太多太多了, 让端坐龙椅之上的人怎么能安心呢?
随着时间流逝, 江湖与朝廷的位置渐渐颠倒, 现在的江湖人永远想象不到二十年前的江湖是多么的自由,自由到京都皇宫都快游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不过江湖再怎样没落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让某些有心人再次动了不该动的心, 别忽略当今皇帝已经快到入土的年纪了, 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
“所以他们的下一辈,不过是想复制他们父辈的老路罢了,一群看不清局势还痴心妄想的蠢货。”颂卿归以这句话作为结尾, 也可看出他虽然讲了很多,但肯定也有没讲的。
朗翡看看颂卿归,又看看裘逸,这件事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过些,不过就是没人讲这么细过,而仔细一思考,能发现的不为所知的点,可真不算少。
就比如他们拍卖的那些各派秘籍是从哪里来?就比如安王的后代是怎样活下来的?就比如落叶山庄与安王的关系?
“血炼魔教。”朗翡只说了一个名字,在提起这个名字时,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刀。
颂卿归笑笑,“我不确定,或许你的猜测是真的呢。”
他知道的事也不算多,这还要归功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当事人之一。
朗翡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那个猜测要是真的,江湖得大乱,那可是个把人当成个傻子耍的骗局。
颂卿归接过裘逸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扬了扬下巴,对着的是朗翡的那把刀,“狼狼,讲讲呗!”
江湖人都知道朗翡的刀名叫断,无刀鞘,一般时候都只用一块破布裹着,表现的不像一般江湖人对自己兵器的热爱。
“没多少可说的,这是我师傅留下的,对于我师傅,我的了解并不深,他也从来不和我讲他从前的事,我知道这把刀是血炼魔教教主的,还是从叶承柳那听来的。”朗翡想了想,是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他约莫是在七八岁的时候被他师傅收养,他师傅除了教养他习武练字外,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喝着酒对着虚空发呆,从不和他多说,临死前都只对他说了,让他好好活着这句话。
他入江湖也有他师傅的原因,想查到有关他师傅的事,武功出众者,江湖留名的几率并不小,甚至可说是大,一个武林高手,想在江湖扬名是很容易的,恰恰好他师傅便是这样的人,
漂泊闯荡江湖多年,从西走到南,由南向北,北至东,走过大半地区,该一无所知的还是一无所知,他也由刀入过手,他知道刀名,查到最后也只知道刀名,
对于叶承柳他们的消息,他是将信将疑的,魔教教主的武器可不是无名之辈,如果他的武器真的是断,那岂不是在侮辱他的调查?
既然叶承柳能信誓旦旦的讲出来作为证据,便证明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这江湖混的还挺有意思的。”颂卿归话说的意有所指。
朗翡无奈一笑,江湖就是这样的,能用武力解决的都是最简单的事,但真正的江湖,最多的还是不能单单只凭武力就能解决的事。
“行了,我没什么事了,你去处理你的事,没必要一直守着我。”颂卿归还想着朗翡能早日解决那一团糟的事,安安心心待在他身边。
朗翡看了一眼一旁的裘逸,“都去吧,难道还担心我会出事吗?”颂卿归从没承认过他是江湖人,而在此时说的话,却有江湖人的洒脱与傲气,江湖武力为尊,他自然该为他的武力而感到自傲。
朗翡握了握颂卿归的手,满脸的欲言又止,颂卿归回握朗翡的手,“乖啦,我没事的,只要你好好的就都好。”
朗翡听得懂颂卿归这句话话中蕴含着的意思,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好的,他这个人好好的,那么颂卿归自然也会好好的。
“我亦是。”
颂卿归听到这三个字,突然有点不想放人离开了,江湖恩怨与他们何干?寻个偏远小城隐居,过只有他们两人的生活,这才是他现在想要的。
抓紧朗翡的手低头在他腕间狠狠咬了一口,“等这件事结束,你就和我走,不管是大漠雪山还是草原,我都陪你去。”
朗翡看着那张本该寡淡无味的脸,因带上鲜血的唇,透出一种奇异的妖冶,带着不自知的诱人堕落感,瞳孔的颜色暗了暗,低头吻上那张唇,舔舐掉他唇上的鲜血,也将他的唇染得更红。
“我们说好了的,你一定要说话算数。”
颂卿归眯眼笑起来,“自然,我没必要骗你。”
“你好好休息,我会早早结束这件事的。”朗翡把人按倒在床上,替人盖好被子,凭他掌握的线索,想要解决这些事要的时间不需多长,在不还有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京城那位可不是吃素的,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这样,江湖的事儿就该在江湖中解决,牵扯到朝堂是怎么回事?
无奈的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牵扯到了朝堂,想要避开不是一件易事。
裘逸觉着这画面没眼看,早早躲了出去,不就分开一小会儿吗?怎么搞得生离死别似的?见人拖拖拉拉地走了出来,露出个看不起的眼神。
朗翡直接无视,没有对象的人懂什么?没必要和他们计较。
再次到了钱家这,天色昏暗下去,配上被火烧过的宅邸,脑中不由自己的想到无数民间传闻,他对鬼神之事一向不太相信,可是这氛围营造的太好,就忍不住多想了点。
一阵凉风吹来,荡起池塘上的波澜,带来池塘上的潮湿气,凉的人一哆嗦。
“咱们这就下去?”一旁的贺启云莫名有点毛毛的。
“你还怕下面有鬼拉着你不让你起来吗?”雾晓才是真的毫无顾忌,嘴上没点收敛的,“之前都能爬出来,别怕等下爬不出来。”
朗翡也是刚听他们说起他们怎么会发现这池塘里有地道这件事,这还要从雾晓和贺启云再次来钱家这碰碰运气说起,从前院逛到后院,每个角落都再细细走了一遍,停在池塘边的时候,据雾晓所说,是贺启云忍不住嘴贱,让他一脚把人踹到池塘里去,贺启云是个不识水性的,在池塘中扑腾,扑腾出的地道。
纯纯的误打误撞,不知该说是好运还是噩运,应该还是好运居多吧。
“你和裘逸在上面守着就行。”朗翡还是有点良心在的,没必要把这个不会水性的兄弟拉下水。
“果然是我的好兄弟,”贺启云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你放心,等你和那位结婚,我一定送上一份厚厚的大礼。”
朗翡愣了下,他没想过结婚这件事,这不是说他不负责,而是在那之前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太复杂了,能把那些事解决已经占了他全部的心力,分不出其他心力想结婚这件事,经贺启云提起,他才想到,
一场婚礼是必不可少的吗?似乎是的,宣告正式的地位,真正公开他们的关系。
“等后面说。”他对你想的再好也只是他想,说到底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还得问问另一位当事人。
贺启云想想那一位,对朗翡突然有点同情,那位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好相处的主,可惜他这位兄弟被人家吃的死死的,怎么看怎么都是分不开的,或许对他们来说那挺好的,在感情中他们这旁人,是没有插话的余地的。
朗翡如一尾游鱼般滑入池塘中,只看得见圈圈荡开的涟漪,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雾晓跟在后面下水,动作轻盈,两人很快没入水中。
贺启云和裘逸站在池塘边警戒,裘逸一个人不知在琢磨些什么,贺启云不好打扰,盯着那黑漆漆的池塘,害怕他们两人深陷其中难以挣扎而出,随便扫着周围的环境,不愿再胡思乱想。
冰凉的池塘水包裹着身体,朗翡没受到半丝影响,寻找着他们所说的地道。
落在池塘底部,看着那块移到一旁的大石,觉得贺启云的运气真挺好,他不是没下过水,没发现就是没发现,一个不会水的旱鸭子掉里面还误打误撞弄出了条地道。
碰了碰一旁的雾晓,示意自己先进去查看情况,让他跟在自己后面。
雾晓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没经验的东西他一向是听劝的。
朗翡率先进入地道,地道是一路向上的,一开始还被池塘水环绕,越往上水越少,最后从池塘水中踏上了干地。
黑漆漆的地道见不着半丝光,好在他们能做到一定的黑暗视物,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地道修的还算宽敞能供两三个人并排走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机关暗器,都是能很轻易解决的。
没走多远到了头,一扇石门挡在前方,朗翡摸索四周的墙壁,按压过一块石头,石门打开,刺目的光泄露出,让久不见光亮的两人不得不闭眼,待慢慢适应光亮才再次睁开眼。
看清里面之物,两人面面相觑,似乎他们找到了为什么非得陷害朗翡不可的理由之一?
里面是堆的满满当当的黄金,比传闻中的黄金还要多上许多。
“这要怎么办?”雾晓从没见过这么多黄金,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都是假象,是他做的一场梦。
朗翡还能稳得住,想通了一些事,大概从一开始那批黄金就是个幌子,人之常情嘛,那么多的钱,谁舍得拿去填那个无底洞的窟窿?
“先出去,这么多的钱不是小数目,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要这批黄金冒头,他们都讨不得好。
雾晓点点头,“回头商量商量要怎么办。”
第50章 信件 暖烫人的内心。
“等一下, ”朗翡停下动作,“进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没办法黄金太多迷了人的眼,让人一时半会顾及不到其他, 他是有钱,他零零总总的产业加起来指不定比这堆黄金还多, 但明晃晃的在你面前摆了一堆黄金山,这冲击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也是。”雾晓愣愣的, 能端住个表面镇静,他已经很厉害了。
两人一起进入黄金屋里面(真正的黄金屋),其实能查看的地方并不多,大部分地方都被黄金占满了, 留下的位置很少。
“看他们这德行, 多摸摸墙。”转过一圈,朗翡轻敲着一旁的墙壁, 还抽空给雾晓提了个醒。
雾晓敲着自己这面的墙壁, 摸索完一遍,两人站在门口, 面面相觑, 一无所获。
“会不会根本没留下什么?”雾晓说。
朗翡, “再找找看, 没有就算了。”这里的东西不可能公之于众,拿到的证据也只能用来佐证他们的猜测, 不过关于他们的猜测, 现在已然是.八.九.不离十了。
朗翡对着整座黄金屋陷入思索, 一一逡巡过各个角落。
“总不能在黄金底下吧?”又转了一圈回来的雾晓提出自己的猜想。
朗翡摇摇头,“应该不会这么麻烦。”真要留下什么东西大概不会在黄金还没有放进去的时候留,因为要是真放进去了, 想要拿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雾晓想想也是,“那还能在哪里?”
“还有哪里?还有……哪里?”低声呢喃着,然后猛地抬起头,雾晓还在疑惑,跟着抬头,门顶,或者是整个屋顶。
朗翡伸出手摸索,在碰到某个地方时顿住手,“有了。”有些惊喜,还以为又会一无所获。
手轻轻地动着,随着“咔哒”一声,石块移开,露出个两个巴掌大小的匣子。
朗翡拿出匣子,“在这里,还是出去?”
“出去吧,我们下来太久,上面的贺启云他们该担心了。”雾晓说。
朗翡无所谓,反正东西都拿到了,什么时候看不是看?
“会不会湿掉?”他们是要从池塘上去,万一等要看时,发现全被水湿透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朗翡已经把整个匣子摸索过一遍了,“没事,我们该操心的是该怎么打开,不是会不会渗水。”
雾晓接过匣子仔细看过,有点无语,“有必要吗?”
从地道到无缝隙的匣子,真的是……一言难尽。
……
朗翡拿着匣子游入水中,雾晓跟在后面。
颂卿归注视着破水而出的朗翡,呼吸一滞,他曾经阅读过一份古籍,上面记载过一种海中的非人生物,名曰——鲛人,言其有极其出众的容貌与歌喉,能泣泪成珠,而此时此刻的朗翡,恰如鲛人出水,带着非人的奇异之美。
打湿的卷发,沁水的眼眸,滑落水珠的面庞,无一不夺人心魄。
朗翡没想到颂卿归会站在池塘边,愣了愣,差点没控制住沉入水中。
颂卿归被朗翡傻样逗乐,脚尖点水,翩然至朗翡面前,手一抄,带着人出了水。
朗翡整个人都不好了,想挣扎又怕把卿归带入水中,最终什么都没做。
一起落在岸上,朗翡早已恢复平静,“卿归,你怎么来了?你没事吧?”
颂卿归笑着说:“想你了。”很不正经,很没个正形。
朗翡从地上爬起来,“卿归~”
颂卿归唇角带笑,“我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出来透透气,”很快转移话题,“有什么收获?”
朗翡扬了扬手中的匣子,“找到个匣子。”
颂卿归扫了一眼,“有意思。”评价了三个字。
朗翡问,“你知道怎么打开?”
颂卿归笑而不语,朗翡心里有底了,他还在想要不要暴力破解,又担心会出问题,这下好了。
“卿归,卿归,帮帮我好不好?”凑到颂卿归耳边放软声音撒娇。
颂卿归感觉耳朵麻麻的,拉开了点距离,“给点实际的。”非常冷酷无情,非常坐地起价,偏偏语气还带着笑。
朗翡脸色变了变,他想卿归要的应该不是什么钱与物之类的,而除了这些,有的不过是他,想到这,眼中有恐惧一闪而过,真不是他没出息,要知道他们统共没做过几次,就那寥寥的几次差点没让他有了心理阴影,特别是分开那次,他真以为他要被做死在床上。
“别怕,”有着叹息,“上次是我的错,我不该做的这么过,以后我会学着克制。”
朗翡心情复杂,随后是极大的喜悦,卿归竟然说出要收敛,这是件多么令人激动的事,卿归的狗脾气从见面那天他就有所了解,一个脑子不太正常(即使是对象他也没办法说出违心之言),还随心所欲,无所顾忌的人,这样的人说出要收敛,再想想八成是为了他,靠,他想就算被像那次再折腾一次,他都会笑着说,好好好,都可以。
“傻了吗?”颂卿归捋过朗翡潮湿的发。
“有点。”朗翡毫不避讳他的开心。
颂卿归侧头吻吻朗翡的面颊,“我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他以前无所顾忌,什么都不在意,还不是因为没有能让他在意的人与物,现下有了,他还是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只是没和人谈情说爱过,只是脑子有点问题,不是缺心眼,更不是智商有问题。
走到雾晓他们身边,颂卿归两人之间的氛围,才是真正的情侣间该有的氛围,无人可.插.入.,身周都冒着粉红泡泡,甜兮兮的,腻味又让人羡慕。
“去哪?”雾晓木着脸问,他一向是个体面人,从没有让自己如此狼狈过,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凭什么朗翡这么糙的人,能有对象在一旁关怀爱护,留给他的就是个傻缺和个医痴。
“回我那去,避着点人,我来的时候注意到外面暗中有了不少人,什么时候进来也不一定。”颂卿归提了句醒。
四人都很听话,尽量避着人回到颂卿归的小院,燃起烛火,匣子放在桌上,四双眼睛盯着,“怎么做?”朗翡打破这份寂静。
颂卿归拿起匣子,在匣子表面摸索,“这种机关匣是六十年前的机关大师闲云子所制,我记得好像才有三个流传于世,一个在皇宫,皇帝赠予当今皇后,一个在落叶山庄,一个在边关主帅手中,未曾想到这里会有一个,看来是有大秘密。”
匣子在手中几个翻转,手指轻巧的动做,“咔嚓咔嚓”,匣子在手中解体,分成两个部分,里面的各种信件滑出落在桌子上。
“你们看着,我去做饭。”颂卿归没多看,留下句话就走了出去。
四人互视一眼,“朗翡,能说说你是怎么找的对象的吗?”贺启云语气有丝怨念,一开始见还以为不是什么好人,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这他妈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缘分,”朗翡很嘚瑟,“我和卿归天定姻缘。”
“不要脸。”三人异口同声。
“祝愿你和他床笫幸福。”裘逸从一开始就看得出他们两个之间谁上谁下,这个祝福不可谓不“好”。
朗翡无所谓一笑,卿归的话还是能信的,就算是假的,那也成,卿归又不是一直不正常,“看信件。”
四人没再多说,都一起看起信件。
……
颂卿归这边在烧火做饭,在去找人之前就买了食材,就是可能不够吃,他在想要不要让除朗翡外的人都滚蛋,最后还是把这个再好不过的主意放下,那些都是朗翡的朋友,这般行事不妥。
先煮着饭,又到外面客栈端了几道现成的菜,又自己炒了几道菜,看着勉强够吃了。
走出厨房,进入客堂,里面四人的脸色都不算好,“吃饭了,怎么回事?”
朗翡揉揉额头,“他们竟然真的想造反。”虽然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实在的证据出现在手中 ,还是忍不住惊讶,“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真以为凭这些就能颠覆一个稳定的朝堂吗?那不过都是痴人说梦。”
朝廷动荡还好说,政权不稳时起事成功的几率还是有的,而现在这种稳定的朝局,皇帝对各处的掌握力度还是比较强的情况下,想要搞事,那就不是成功与否的问题,是会死的有多惨的问题。
“谁知道呢?”颂卿归毫不在意,又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没必要替别人操心,“来吃饭吧。”
“先吃饭,剩下的事等仔细想想再说。”朗翡说,这样的事,可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本来朝堂与江湖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牵扯到这一出,上不上报都挺让人为难的。
怀着难言的情绪,几人坐入饭厅。
果然美食才是最好的安抚剂,吃到好吃的再怎样难以抉择的事儿都能暂时放一放。
“朗翡,你可真好运。”贺启云出言感慨,颂卿归炒的菜与客栈炒的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前觉得客栈的饭菜还能入口,吃过颂卿归做的饭后,才知道哪种是人吃的。
“好吃吧?”朗翡洋洋自得,毫不谦虚,就好像这饭是他做的一样。
“不要脸。”再次的异口同声。
颂卿归没介入他们的交谈,只不过时不时给朗翡夹夹菜,生怕他被饿着。
谁羡慕了?我们不说,反正另外三人吃饭吃的更凶了,夹的还都是颂卿归炒的菜。
朗翡也懒得和他们三个计较,看在他们没对象的份上,原谅他们一次。
吃完饭,“卿归都做饭了,你们不会还想让卿归洗碗吧?”朗翡慢悠悠地开口。
三人,“……”饭又不是你做的?
“你们去吧,这里我们收拾。”雾晓微笑着,话却说的咬牙切齿。
朗翡只是笑着,拉起颂卿归的手,“剩下的交给他们,我们去外面看看月亮。”很欠揍,真的很欠揍。
颂卿归在意的本来就只有朗翡,对于其他人会怎么想根本不在意,顺着朗翡的动作动。
出了厨房,一阵清风吹来,带来淡淡杏花香,很淡,很雅,有着丝丝缕缕的甜。
朗翡吐出口气,“卿归,遇到你后,我越来越觉得这江湖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颂卿归望着高悬于天的明月,温声道:“不喜欢,没意思,咱们就离开,又不是离了江湖就不能活。”
朗翡笑了,“卿归说的是,等事情结束,我们就退隐,我带你回大漠,去见见我长大的地方。”
“好。”颂卿归没有拒绝的理由,在他忍不住再次与朗翡见面,他就知道他今生非朗翡不可,他舍不得离开,更不可能放手。
朗翡觉得再不会有哪一天比今天更让他开心的了。
第51章 相守 他明白了,爱不是一味的索取。……
剩下几人收拾完灶房, 端着脏碗出到院中打水清洗。
朗翡和颂卿归早回到了房中,听着外间“哗啦哗啦”的水声,朗翡脸上的笑明媚的难以遮掩。
颂卿归轻飘飘道:“我没再提要什么好处, 不代表你能忽略忘记。”
朗翡的笑脸僵住,他能说他真的忘记了吗?开心的事发生太多, 这么件会让人不太开心的事自然会被忽略掉。
这回换颂卿归笑了,他承认他有些地方是要改, 但某些无关痛痒的地方,是没必要改的。
朗翡对上颂卿归的笑颜,便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心软的一塌糊涂,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都是你的,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捧出来。
颂卿归笑容淡了些,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却明白不管是什么, 只有一个人一味的付出, 另一个人只会索取, 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有你就行。”他想要的不多, 他只想要有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一个能庇护人的家, 一个让他不再漂泊无依的家。
朗翡眼中的温柔都快从眼眶中满溢而出了, 深吸一口气,“卿归,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下一刻比上一刻更多,下一分比上一分更多,下一秒比上一秒更多,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增多,一时难以察觉,但察觉时,却早已难以自拔,越陷越深。”
颂卿归捂住朗翡的眼睛,不敢看溢满眼眸的爱意,遮住的下一瞬又抽离手,他舍不得不看,那是独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为什么不看呢?
“狼狼,狼狼……”颂卿归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没人教过他,曾经也没人需要他说什么软话,到了当下,就显得是这样的笨嘴拙舌,除了换他的名,便再难言其他。
“我知道的。”朗翡轻声打断颂卿归的无措,他知道的,他知道颂卿归对他的情,他知道颂卿归难以说出口的爱语,他更知道对于颂卿归这样的人而言,动心是多难的一件事。
颂卿归紧紧抓着朗翡的手,抓着他的手,仿佛抓住了自己的全世界,这是他不该放手的人,这是他的心安之处。
温暖甜蜜萦绕在两人之间,那是轻松愉悦的,那是让人心神放松的,那是独属于他们的世界。
……
外面的动静停了,朗翡安抚地拍拍昏昏欲睡的颂卿归,“我去和他们交代两句,等下一起休息。”
颂卿归没有松开手,“我去灶房提热水。”
两人相牵的手出了门才松开,颂卿归手握了握虚无,一阵风袭来,就将手中指尖的暖意带走,心有刹那的停跳,稍一侧头,对上朗翡的目光,原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心安定下来,不过片刻罢了。
“啧啧,看你那没出息的模样。”裘逸的嘲讽毫不留情,他要是哪天学会了说话,除非天降红雨。
“你没对象,你不懂。”朗翡对于会说话的方面,从不输任何人。
“幼不幼稚啊?幼不幼稚啊?知道的你们都是快而立之年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三岁呢?”雾晓以与这群人为伍为耻。
“不扯闲话了,”朗翡正经起来,“对于今天发现的事,我们都要仔细想想,这不是我们几个就能解决的事,可要怎么解决,总得想出个能行的方程。”
“行。”提起正事,就没办法再玩笑下去了。
“时间不早了,都先回去休息,明天还得看看陶兄他们那边的收获,再做定论。”
颂卿归提着热水走出来,就看到院子中只站着朗翡一人,风扬起他的衣衫,轻薄的似随时会随风而去。
“狼狼~”颂卿归唤了一声,朗翡立马转回身,脸上是揉满爱意的笑。
颂卿归跟着仰起笑,“来洗漱,睡觉了。”很温柔,前所未有的温柔。
朗翡几步迈到颂卿归身边,接过他手中提着的水,颂卿归没有阻止,两人并肩回到房中。
洗漱完,并未做什么,只是单纯的相拥而眠。
……
熟悉的宫殿,熟悉的大火,妖艳血红炽热的烈焰灼着人生疼,那很疼,烧灼在身上,发出皮肉烧焦声,能嗅到刺鼻难闻的味道,人晕晕乎乎的沉浸在这场大火中,任由火焰灼烧,难以挣扎,不知如何挣扎。
更尖锐的疼痛从左脚传来,骨头被一寸一寸地敲碎,然后大火不留情地舔舐上去,让疼痛更上一层楼,直接刻入灵魂。
颂卿归沉在这场由苦痛编织的噩梦中,一次又一次的感受断腿,一次又一次的感受烈焰焚身。
无法清醒,难以清醒,不过是沉沦,沉沦,沉入越来越深的噩梦中,让化为粘稠的疼与痛包裹缠绕。
……
朗翡感受到怀里人不正常地颤抖,迅速睁开眼看去,颂卿归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额头上是大滴大滴的汗水,牙咬的死紧,正忍受着极大痛苦的模样。
朗翡焦急地呼唤颂卿归的名字,担忧里面有着心疼,满身的烧伤他不是没有见过,可是当初他根本不敢询问其缘由,也怕引起卿归不好的回忆,就一直糊弄至今,但钱家门口发生的事与当下的情况早已表明,他不能再逃避下去。
颂卿归沉在粘稠的噩梦中,恍惚间听到了一声声的呼唤,如隔着层膜,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明。
眼前是炽烈燃烧的大火,围满身周,没有一点逃离的空隙,心绪平静的出奇,很安详的等待着火焰吞噬自身。
偏偏有人不愿让他如愿,越来越焦急,越来越大的声音唤着他的名,烦躁地睁开眼。
对上的是朗翡焦急担忧的神情,“卿归,卿归,别怕,那就是噩梦,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我一直都在,我会一直都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