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偏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撒谎说:“没戴。”
他脸色难看,手上力道更重,疼得我皱眉。
叶枝意慌忙握住他的手腕:“墨白......”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又恍惚地对她笑:“刚才是我失态了。”
我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独自离开。
准备离开的倒数第六天。
我独自在房间清点文件。
婆婆叫我过去,让赶紧搬出沈家。
我借口还有事要做,就婉拒了。
她立刻变了脸色,训斥我。
“你结婚三年肚子没点动静,难道还不许我儿子再找别人?”
我低头回答:“当然可以。
只是需要你儿子先同意跟我离婚。”
沈墨白要娶初恋,关我什么事?
反正,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
只差和沈墨白领离婚证罢了。
我懒得争辩,敷衍地堵了她的话。
回房间的路上,我又遇到了沈墨白。
他穿着白色衬衫,英俊挺拔,陪着叶枝意,在露台喝下午茶。
她戴着新买的钻石项链,笑盈盈地给他倒咖啡。
弯腰时,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热气腾腾的咖啡倒进骨瓷杯里,他们的眼神在氤氲的雾气中缠绵。
他平时总说工作忙,整天待在办公室。
这样的事,从没陪我做过。
我匆匆转身,快步回到房间。
思绪很乱。
手中的文件怎么也看不进去。
年少时对他一见钟情,困住我整整三年。
如今我才看清——
沈墨白对我是逢场作戏,对叶枝意才是是真心实意。
我对着文件发呆,直到秘书小雪把我旗下资产盘点的文件送来。
“太太,已经核对好了。
除了当初用来投资公司的那部分,还少了几件珠宝。”
我猛地抬头:“哪几件?”
5.
当初爸妈给我的嫁妆太多,我记不全。
她说:“一条钻石项链,一件婚纱......”
钻石项链?我记得在叶枝意的脖子上见过。
我闯进了叶枝意的房间。
她正对着全身镜,试穿我妈亲手为我设计的婚纱。
她和沈墨白的婚礼在六天后。
太过仓促。
我猜测沈墨白暗中早已安排妥当。
没想到,她竟敢穿上那件独一无二的婚纱。
我气得发抖,上前一把扯住婚纱的裙摆。
那些精致的蕾丝和珍珠装饰被我撕扯下来,散落一地。
我用力拽着裙子,直到布料发出撕裂的声响。
她痛苦地蜷缩着,被迫弯下腰:“我错了,我这就脱下来。”
我死死攥着婚纱,冷眼看她。
叶枝意从镜子前跌倒在地。
婚纱凌乱不堪,裙摆撕裂了一大块,珍珠和蕾丝碎了一地。
她狼狈不堪,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姜小姐,你想让我脱下来,开口就是。
何必动手?”
我冷着脸,用脚尖踢了她一下:“你偷穿我的婚纱,还敢顶嘴?”
她埋头只是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白花。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沈墨白大步冲进来,推开我,将叶枝意搂入怀中。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下意识扶住了身边的化妆台,稳住身形。
手中的婚纱滑落在地,布料已经残破不堪。
他看着我,眼神充满厌恶与陌生。
仿佛我是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姜清宁,我说了我只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你为什么要为难她!”
我胸口堵着一团火,说不出话。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是我妈亲手设计的婚纱。”
他声音冰冷:“不过是件衣服,你借她几天又如何?”
“宁愿撕碎它,也不愿借人?”
“你还以为自己是姜家大小姐吗,适可而止吧。”
我站在原地。
春暖花开的季节,我却浑身发冷。
沈墨白总能一语戳中我的痛处。
婚纱已经不能穿了。
叶枝意依偎在沈墨白怀里,皱着眉头,她嫌弃地看了眼破损的婚纱。
他柔声安慰:“别担心,我马上去订一件新的,保证赶上婚礼。”
我弯腰捡起残破的婚纱,默默离开。
胸口像被人攥住,痛得快要窒息。
再忍几天,等手续办完,我就离开。
我将大半陪嫁的珠宝房产换成现金,好好存着。
沈墨白一整天没理我,直到晚上才来。
他说我爸被调去海外分公司,三天后就要出发,而我妈会随他一同去。
6.
沈墨白站在门边,背着光,他俊美的脸隐在阴影里。
“姜清宁,要不是你嫁给我,现在就是个落魄千金了。”
“我说了,我和枝意只是走个过场,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你沈家太太的地位,不会有所动摇。”
我沉默以对。
若不是当时对他一见钟情。
要是家里和江城其他豪门联姻,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要忍受这些羞辱。
他见我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钻戒,重重扔在在化妆台上。
“你骗我,偷偷把它卖了。”
他将“骗”
字咬得极重,显然是很生气。
我淡淡开口:“不想要了就卖掉,有什么大不了。”
他眉头紧皱,“秘书说你最近变卖了不少嫁妆。”
他死死盯着我,目光如炬。
“你不戴首饰不见客人,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我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我爸被调职,海外路途遥远,处处需要打点。”
这倒是实话。
沈墨白转而把我卖掉的东西一件件扔在化妆台上。
珠宝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他神色阴沉,“我送你的东西全被你卖了。”
“姜清宁,你这是跟我赌气?”
我低头整理项链,放进首饰盒。
“咔哒”
一声合上盒盖。
那就带去国外再卖吧,反正他管不到那么远。
我轻声道:“没有。”
我没跟他置气。
他给的东西,我早已看淡。
沈墨白冷笑一声:“枝意才是我本该相伴一生的人。
你没资格吃她的醋。”
我麻木地应道:“我知道,那我们就离婚吧。”
他的真爱是叶枝意,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这番话他重复太多遍,我已经听腻了。
房间陷入沉寂。
我继续手上的动作,将礼裙一件件叠好。
去了国外,再也不用穿这么华贵的衣服了。
见我今天格外安静,沈墨白语气缓和,开口说:
“这些事交给佣人就好。”
我敷衍地扯了扯嘴角,随口应道:“好。”
离沈墨白和叶枝意的婚礼只有两天了。
别墅挂起了喜庆的装饰,就连我这处偏僻的房间外也有。
推开窗就能看见。
红色横幅上是沈墨白的字迹: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7.
三年前我和他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这些。
我望着窗外。
叶枝意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今天很开心,眉眼弯弯,步伐轻快,朝这边走过来。
白色的婚纱裙摆像一片轻盈的云朵。
她在我的房门前停下,温柔地说:
“姜小姐,你觉得婚礼那天,我该选什么样的项链呢?”
她穿着刚试好的婚纱,头发还没有造型,像个天真的少女。
我说:“你又不是头婚,不是应该有经验的吗,何必特意来问我?”
她表情僵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沈墨白不知何时从走廊拐角走了过来,目光冰冷。
“姜清宁,你也是女人!
为什么非要用过去的事刺激她?”
“是枝意想和你改善关系,才特意来找你商量。”
她分明就是来炫耀的,但沈墨白看不见。
他眼里只有她。
我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喜欢什么项链,就戴什么样的项链。”
“好了。
我回答你了,你可以走了。”
她红了眼眶,后退了两步,柔弱无助地靠在沈墨白身上。
沈墨白皱着眉,他威胁我。
“姜清宁,我随时可以让你家公司再无起死回生之力。”
我看着他的脸,心底一片苦涩。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突然笑出了眼泪。
沈墨白,离婚协议书,你已经签字了。
他冷笑一声:“要不是婚礼在即,我现在就去和你领证离婚。”
他习惯了对我说刻薄的话。
什么都能轻易说出口。
我靠着门框,一言不发地目送他们远去。
叶枝意温顺地挽着他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走廊的水晶吊灯在他们侧脸上映出柔和的光。
真是郎才女貌。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对身边的佣人说:
“准备好车。
明天,我要去民政局一趟。”
我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书。
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一气呵成。
有双方的签字和手印,手续很快就办完了。
如今,姜家没落,沈墨白要和我撇清关系是理所当然的。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没有多问。
我又将户口迁回了娘家。
处理完一切回别墅时,已经快中午了。
明天就是婚礼,整栋别墅都忙得热火朝天。
因此,也没人有功夫理会我。
我回到房间,整理好要带走的物品。
我装了两个行李箱,先托人送出了别墅,又给爸妈发了消息。
明天一早的飞机。
屋子里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居住过。
晚上的时候,沈墨白的助理给我送来一套礼服。
她低头说:“这是沈总让我给太太送来的,这是总裁两个月前亲自挑的面料。”
“他说您明天参加婚礼的时候可以穿。”
布料是高定的丝绸,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房间里的佣人将礼服接了过去。
她却仍未离开,还站在门口。
8.
“沈总让我转告太太一句话。
他昨天说的都是气话,请太太不要放在心上。”
他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我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
我沉默片刻,只是点了点头。
表示我听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轻声问:“太太没什么想对沈总说的吗?”
夜风很冷,吹得我眼睛发涩。
我慢慢说道:“没有了。
你早点回去交差吧。”
她很快就离开了。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
沈墨白婚礼当天,我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我就换上低调的素色连衣裙,戴着墨镜出门。
管家还认得我,随口问了句:
“姜小姐这是要去哪?再过一个小时,婚礼就要开始了。”
叶枝意马上要成为沈太太了。
而我和沈墨白离婚,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为了区分,他连名带姓地称呼我。
我只是笑笑:“去机场,接我爸妈。
不用告诉沈墨白。”
他点头说:“好的。”
我坐进车里,往机场方向开去。
参加婚礼的宾客都朝沈氏别墅的方向去,与我方向相反。
我放下遮阳板,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三年前,我嫁给沈墨白,度过了一段相敬如宾的日子。
那时,我太天真。
我误以为叶枝意已经嫁人,他选择了我,我们的这段婚姻就能维系下去。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付出真心就能换来他的回应。
直到一年前,叶枝意突然联系了他。
他和我结婚后,沈氏集团的业绩节节攀升,市值翻了好几倍。
我爱他,我爸扶持他。
他事业顺遂,前程似锦,比创业成功时还要意气风发。
可他的白月光却过的并不好。
婚后,她的丈夫在外面养情人,每天生活在痛苦中。
才二十五岁的女孩,心力交瘁,日渐消瘦。
她忍不住向青梅竹马倾诉。
那一条条诉说爱意的信息、一个个声泪俱下的电话,让这对有情人天各一方。
命运弄人,她原本该是沈墨白的妻子。
他们本该从校服到婚纱。
因为沈墨白对她心怀愧疚,便对我心生怨恨。
所以从那时起,沈墨白便暗中接济她,同时疏远我。
我想——如今自己悔悟,为时已晚。
9.
一个小时后,我坐上了去国外的飞机。
爸妈知道我已经和沈墨白离婚。
他们只是叹气,懊悔当初看错了人,害我承受这么多伤痛。
我抿着唇,不敢说话。
是我糊涂。
一错再错。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旅程,终于抵达了爸妈在国外的房子。
我原本担心会不适应新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