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沈靖南的胸口渐渐静止不动,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或许是因为所有的真相都已经大白于天下,那些安插在我头上的罪名也都得到了澄清。
我的灵魂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和释放。
听着厂房外传来的阵阵警笛声,我最后再看了一眼许川.
他的脸白的不成样子,眼神中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冷漠,浸满了浓浓的懊悔和悲伤。
对于许川的愧疚我生不出丝毫的原谅,就算他掏心掏肺都挽救不回孩子和薇薇的生命。
但是对于张若彤我却抱有满满的歉疚和感激。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或许还无法得知真相也无法得到解脱。
我凭借着最后一丝力量飘到了张若彤身边虚虚地环抱着她低声喃喃:“若彤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说完这些我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17.
警察来后,第一时间将沈靖南与林念娇送去医院抢救。
沈靖南是医生,他太知道怎么样能让自己再无丝毫活路,所有人还没送到一路,在半路就已经去世了。
因为双腿受伤过重,林念娇下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张若彤除了精神上收到些刺激,身体上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这一场惨烈的绑架案,就此画下了句点。
绑架案过后,许川变得更沉默不语了,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家里,他几乎都不开口说话。
整日整日的抱着苏浅浅的照片,不吃不喝。
本就淡漠的人,也变得更加冰冷,周围的人稍微靠近一点都觉得如坠冰窟。
这一天,下了雨。
许川空了一天的时间出来,去了墓园看苏浅浅。
在去之前,他特意去花园摘了一把玫瑰,用淡紫色的丝带捆成一束。
淅淅沥沥的雨沾湿了整个城市,车前的雨刷上下启合,水流被扫至两边,孤独散落。
除了那束蓝玫瑰,他还带了一瓶酒,苏浅浅不常喝酒,但每次喝都会挑这一款。
到了墓园,雨越下越大,下车时,他只拿了玫瑰花和酒,车里有一把伞,他没撑。
苏浅浅的墓碑在雨水的冲刷下异常干净,她那张笑容明媚的照片也越发清晰。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我带了你最喜欢的蓝玫瑰。”
放下玫瑰花,他坐在墓碑前,头侧靠着墓碑。
雨水染湿他的衣衫与头发,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这次就不给你喝了,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喝酒。”
他边喝酒,边喃喃自语,“浅浅,我好想你。”
仰首咽下一口酒,他将脸贴在她的照片上,眼角滑落的说不清是雨水还是眼里溢出的泪水,只是声音异常哽咽,“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对不起,你那么怕痛,却让你受了那么多伤害。”
他一遍又一遍地对着苏浅浅的照片呢喃,说到最后,他抱头痛哭起来。
“对不起,浅浅......对不起......”
雨仍旧不依不饶地下着,有微凉的风吹过,墓道左边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一把伞举到了许川的头顶。
感受到异样的许川轻轻抬头,看向来人。
一个二十出头,顶着一头黑长直秀发的女孩,关切地望向她。
“下雨了,回家吧,家里人会担心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朦胧间,他竟以为是苏浅浅回来了。
他轻声唤道:“浅浅......”
女孩微怔,柔声道:“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凝神一看,才忽然惊醒,不是她。
女孩有着与她相似的气质,但那张脸却是不相像的。
“抱歉,我认错人了。”
她柔和的笑笑,“没关系,淋雨容易感冒,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要是生病了,家里人该担心了。”
家人?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一直相依为命的母亲走了。
自己最爱的女人也走了。
就连他来不及知道他存在的孩子,也走了。
他,没有家了......
想及此,许川的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悲伤。
女孩看着他,心里竟为他的浓烈的悲伤感到难过。
她将伞再往他头顶倾斜一些,目光触及墓碑上那张笑容明媚的照片,眸光微亮。
照片上的女孩长很美,是那种没有攻击性,却会让人莫名生出好感的美。
女孩微微蹙眉,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觉得照片上的人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她是你妻子吗?”
许川侧头看向照片,轻轻点头,“嗯。”
“她长得真好看。”
许川目光紧紧凝着照片,没有再开口说话。
女孩咬了下嘴唇,顿了一会,又道:“她大概也不想你在这里淋雨。”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渺,“她会吗?”
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爱你的人一定舍不得你淋雨生病的。”
许川的声音越来越悲凉,“可我不知道,她还爱不爱我。”
女孩有些疑惑,“为什么会不知道?”
相爱或者不爱,都是难以伪装的事,何来不知道一说呢?
许川用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她的脸,“她曾经很爱我,可是我辜负了她的爱。”
“你爱她吗?”
“当然。”
爱到有些连呼吸都想被扎进倒刺一般,疼痛难忍。
她更不解了,“那为什么会辜负?”
许川突然沉默下来,指尖的动作也随即停了,他垂着眼帘,把一切情绪都掩藏起来。
女孩抿了抿嘴,迟疑道:“是因为太爱了?”
因为太爱,所有容忍不了彼此间有丝毫的缺憾,一点点微小的矛盾就会慢慢被扩大,直至彼此之间的信任破裂,再难重合。
“不,是因为我太蠢。”
一切的误会与矛盾,皆因他太蠢了,他竟然会蠢到怀疑苏浅浅对他的感情。
苏浅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才是最清楚的那个,最后竟然会错听别人的话,冤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