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的行为,相当于在他伤口上撒盐?
不禁有些内疚。
要不要劝他?我只想自己死啊。
就在这时,人群忽地爆发尖叫,而我则被一道巨力席卷。
方闻州突然抱住我,往楼下跳了下去。
本来还怀疑他是编故事的,这下我信了,他真想自杀啊!
我俩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地面着落。
时间被无限放慢。
每距离地面近一点,我就能想起一段回忆。
父母回头对我笑,童年开心地玩闹,以及跟程宥礼从相爱到相恨。
我看向面前抱着我方闻州。
他紧紧闭眼,调整位置让自己朝下当我的肉垫。
我莫名感觉他求死的欲望比我还强烈。
反而让我活下去的欲望变强烈了。
我为什么要死?我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把我当替身还隐瞒我的程宥礼!
我不该死也不想死了!
我和方闻州终于落到底端,预想的疼痛却没传来。
我们都没有死。
方闻州跟我东拉西扯的时候,我没注意消防在下面设置了充气垫。
只是方闻州脸色苍白,似乎保护我让他被砸得不轻。
到医院后,
医生没好气地跟教训我,年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要自杀的没什么事。
倒是救了我的方闻州,被砸成了轻微脑震荡。
我无比愧疚,心虚地去病房看他。
正好撞见他跟领导说自己没有大碍,想马上出院。
被领导神情不愉地制止,表示方闻州平常太忙了,正好多休息几天。
我走进病房,那领导瞥我一眼便离开,病房里只剩我和方闻州。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方闻州却先跟我道了歉。
他表示自己是怕我来回乱走摔在充气垫外,才不得已抱住我跳下楼。
希望没有吓到我,也希望我能珍惜生命。
想起他在楼顶上悲伤的神情和故事,
让我没忍住问他,没救下另一个自杀的女孩,所以他也想死这件事,
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闻州神情一暗,
我神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随即他哈哈大笑。
说那是编故事骗我的。
他们培训课老师教过面对这种突发局面的应对策略。
看着方闻州灿烂的笑容,我也被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我怎么会因为一个狗男人,一时没想开去跳楼?
生命的确很美好,我该更加珍惜才对。
晚上我回了家嘴角还挂着笑。
可门被重重敲响,我拉开一看才发现是程宥礼。
他不是陪白月光去了吗,找我做什么?
我对他没好脸色,他却出乎意料地焦急慌张。
他上下扫视我,抓着我肩膀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才知道我白天跳楼时,有人录了视频发到社交平台。
好巧不巧被程宥礼看到了。
程宥礼紧紧抱着我,像抱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不停在我耳边喃喃不该怀疑我,对不起我。
他还要我原谅他,说看到我跳楼才明白自己有多在乎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抛下我离开。
如果是在跳楼前听到这些我会喜极而泣。
跳完后,我对程宥礼已经没有感情了。
“你不是在乎我,你只是在白月光身边得不到照顾,才发现我这个免费保姆有多好。”
我推开程宥礼,在他绝望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跟他说了分手。
之前种种该彻底斩断,我要开始新生活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电视台上班。
同事们见到我纷纷调侃,说我一个跑新闻的记者,自己居然成了新闻。
我也觉得好笑,万幸大家平常看多了狗血社会新闻,很快便转移话题。
更有几个关系好的闺蜜开导我,谁的人生中没遇上几个渣男啊。
已经死过一次后,我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可每每空闲下来时,方闻州乐观的笑,总会在我脑海浮现。
重回记者岗位后,很快接到工作。
领导得到新闻线索,要我去暗访一个地下赌场。
这种工作很危险,但记者不能害怕。
扮成赌客潜入赌场,看似自然融入环境,实则不着痕迹地收集证据。
很意外,我瞥见了站在赌桌边的方闻州。
他怎么在这?
我正感觉疑惑,身旁突然传来阴暗的声音。
是两个赌场的打手在交谈,觉得方闻州鬼头鬼脑的,可能要出老千。
“再发现他不对劲,就去打断他的手!”
听到这话我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脸上尽量保持着淡定,不让自己显得慌乱。
方闻州不像个赌棍,肯定有什么别的目的。
再这样下去别说手,说不定他命都得丢在这!
两个打手蠢蠢欲动。
我大步上前挽住方闻州胳膊。
方闻州看见我明显一愣,看到我眼神后心领神会,问我去哪了。
我松了口气,笑着说自己去上厕所了,他没找到我是不是很着急。
做戏要逼真,我踮脚亲了方闻州的脸颊。
触感比我想象中粗糙炙热。
这个吻转瞬即逝,我拉着方闻州的手,像女友般跟他撒娇。
环抱着他的胳膊,有些心跳加速。
方闻州大手揽上我腰间,让我浑身发烫。
我们就着这个姿势,随便在桌上玩了几把。
方闻州输了钱显得有点烦躁。
我顺势骂今天日子不好,嚷嚷着不玩了要回家。
方闻州边哄我,边揽着我往赌场外走,
途中我们路过了那两个打手,假装没注意到他们。
我表面不在意,心底却抖成了筛子。
一定要平安出去,一定别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