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路走到停车场。
赌场被远远甩在身后，我还是心惊胆颤。
直到方闻州轻笑，说可以放开他了。
我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搂着他的手臂。
羞涩感涌上心头，我脸颊滚烫赶紧松开手。
气氛尴尬，我慌忙跟他解释，有打手盯上了他。
一直心里跟自己说那个吻是因为做戏要逼真。
方闻州很聪明，他猜到我的意思，很感谢我帮忙。
看着他的脸，我莫名心跳加速，胡乱问了他来赌场的原因。
方闻州眼眸一暗，很快恢复神情。
他说自己是来找人的，听说那人在地下赌场。
我恍惚点头，还想多问。
“天色不早了，你身为女孩子还是早点回家吧。”
他把天聊死了，我只好驾车离开。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直到后半夜都没睡着。
眼睛一闭，脑海里就全是方闻州的身影。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想到他，就开始心跳加速？
我忽地涨红了脸，我一定是，爱上方闻州了。
次日有几个闺蜜来我家玩，我边喝酒边跟她们说了这件事。
闺蜜们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说我这大记者桃花运还挺旺。
她们说我连跳楼都不怕了，更该跟随自己的心，大胆追求爱。
我觉得很有道理。
立马付出行动，亲自做了便当又买了水果，送到方闻州单位。
他的同事挤眉弄眼，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这么好的氛围，方闻州不会拒绝吧？
我期待地看着他接过便当、水果。
却在下一刻，转身分给了他的同事们，自己一口也没吃。
难道他不喜欢这种追求方式？
之后我又换了好几种办法，送他礼物，约他出去玩，找他打游戏。
无一例外全部被拒绝。
直到最后一次，我强硬地在他下班后拉他到公园散步。
“孟茜，你得认清楚，你对我的情绪只是吊桥效应，不是真的爱我。”
方闻州却极其认真地说着，说这只是荷尔蒙一分钟的荡漾。
他对我好像真的没兴趣。
不然怎么会一次又一次拒绝？
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三番两次经历危险。
难道真的是吊桥效应？
看着方闻州离去的背影，我深深叹息。
还是放弃吧。
之后我没再去找方闻州。
虽然还是会想起他，但人家都明确拒绝了。
再去就不礼貌了。
情场失意职场得意，领导突然告诉我，之前我暗访的地下赌场要被警方捣毁了。
这是我跟的新闻，让我继续跟踪报道捣毁地下赌场过程。
能上这么大的新闻，对记者来说是无上荣耀。
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当天拍摄过程非常顺利，收获了高层的赞赏。
领导拉我们去聚会庆祝，直玩到凌晨才放我回家。
我喝了酒，迷迷糊糊要打车，身旁却开过来一辆面包车。
车上下来几个人，动作迅速地按住我。
他们是谁，要干什么啊？
我挣扎想尖叫呼救，可他们堵住了我的嘴。
我就这么被抓上面包车，带到一个像废弃仓库的地方。
周围一片死寂黑暗无光。
我被绑在椅子上，身前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其中一个我竟认识，是那天暗访赌场时，发现方闻州有问题的打手。
他们是赌场的人！
我浑身都开始颤抖。
打手冷哼，朝身旁的老板说，他亲眼看见我跟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搂在一起。
那男人一定是警察，我和他都是来踩点的，所以赌场才会被警方捣毁。
老板听完，走到我身边，用刀背慢慢划我的脸。
像阴暗粘腻的毒蛇在我脸上爬。
我好怕，真的好怕。
这群人就是亡命之徒，他们会怎么报复我？
一定不止杀了我这么简单！
说不定会先殴打再折磨我，然后...
我不敢再想，心底一片绝望。
要不干脆咬舌自尽还痛快些？
“住手！
不许动她！”
这时仓库门被踹开，方闻州的吼声传入耳朵。
警察控制了局面，赌场的人都被按倒在地。
除了那个老板，他趁乱逃走了。
方闻州逆着光毫不犹豫朝我奔来，将我紧紧搂进怀中。
这厚实又热烈的拥抱，让我恐慌的心瞬间安定。
方闻州又救了我一次。
这次我终于能确定了，我对他的感情不是吊桥效应。
哪怕在离死亡最近的那一刻，我心底想起的还是他的笑。
我爱他，就是爱他。
我垂头到方闻州耳边，柔声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能带着警察来救我。
方闻州沉默良久，情绪平复了才回答是他公司同事的小道消息，说我会被报复。
他不敢赌消息是假的，立马报警来救援。
“还好我赶上了，还好你没出事！”
方闻州依旧抱着我不肯松开。
我能感受到他的紧张担忧，也能察觉到肩头被他的泪打湿。
所以，他也是爱着我的吧。
我轻推方闻州，正面看他湿漉漉的眼睛。
无法克制地吻向他的唇。
这次他没有拒绝，反而扣住我的头加深这个吻。
当天晚上我去了方闻州的家。
我们自然而然地确定了关系。
早上醒来，方闻州还贴心做了早餐。
我跟他边吃早餐边嬉闹，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我下意识要去开门，可方闻州竟神色慌乱地拦住我。
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把我推进客卧，还让我藏好别出声。
我们都是男女朋友了，这算什么？
他不愿意跟我公开关系吗？
又或者，他其实是害羞了？毕竟他看起来就很纯情。
想着方闻州脸红的样子，我忍俊不禁，气也消了大半。
听他们在外面交谈工作的事，我随手翻看客卧的东西。
本以为能找到方闻州小时候的日记。
可翻着翻着，床下露出一个相框的角。
发现是方闻州穿着帅气深蓝色制服的照片。
这制服很庄严，原来方闻州过去肩负过保护人民群众的责任。
是个很好很伟大的职业啊。
他怎么不继续做，反而去干安保了？
我探究着往深处扒拉床底，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照片。
谁料真让我扒出来一堆落灰的相框。
相框里有很多方闻州的单人照，
还有个陌生女人的单人照，以及他们的合照。
最下面那张，我只看了一眼，便感觉两眼发黑。
那是方闻州和陌生女人的婚纱照。
这女人是方闻州的谁？前女友吗？
他跟前女友，曾经是要结婚的关系？
我紧紧抿唇，看向婚纱照旁边摆着的，染着黑红血液的笔记本。
我很好奇，随手翻看。
笔记本入眼便是漂亮的字迹。
应该是前女友写的，说他们的爱情日记要等以后老了一起翻看，绝对很有意义。
可现在看这日记的是我，方闻州的现女友。
我感觉有点讽刺，继续往下翻。
字迹变成了不同的两种。
那女人和方闻州一起记录了两人的喜怒哀乐。
是我永远无法触碰的，只属于他们的回忆。
像跟着日记经历了他们的爱情，我很快翻到最后一页。
漂亮的字迹消失了，只剩方闻州的。
我看着看着，莫名也涌出了泪水。
好深刻入骨的一段爱情。
方闻州断断续续地写着，那时的他因为任务成功，惹怒了穷凶极恶的幕后老板。
像昨天的我被抓一样，他的前女友也成了坏人报复他的方式。
可他没能像昨天救下我那般救下前女友。
前女友受尽折磨，被救出时已神志不清，最后承受不住跳楼自杀。
哪怕方闻州跪下来求她别死也没用。
【她笑着望向我，最后坠入深渊的场景，是我永生无法忘怀的噩梦。
】
方闻州笔迹用力，我能体会到他当时的绝望。
他写下，如果不是同事拦着，可能他那时也一起跳楼，追随前女友而去了。
之后领导安排他做了心理辅导，可毫无作用。
他无法释怀，无法扛起职业的重担，只能辞职加入安保公司。
在这里没人限制他的行动。
他狠狠发誓，一定会找到害死前女友的幕后老板，杀了他，再自杀。
在地下跟前女友重逢，要继续他们美好的爱情。
我瘫坐在地双腿无力，连大脑也变呆滞。
按照方闻州对那幕后老板的描述，我大概能猜出老板是谁。
正是之前逃走的地下赌场的老板！
难怪方闻州会出现在赌场，难怪他能第一时间救下我。
我跟他的前女友，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
都跳楼，都被同一个人绑架。
方闻州闯进仓库救我时，心里想的到底是我，还是他的前女友？
我感动得要亲吻他时，他看到的是我还是他前女友？！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划落，我无声痛哭。
又一次。
原来我又一次成了别人的替身。
方闻州救下我，爱上我，只是完成自己救下前女友，跟前女友相爱的执念而已！
多可笑。
将东西放回床底，我呆坐在客卧床边。
外头不知何时陷入寂静，方闻州的同事离开了。
他进来找我，第一时间抱着我道歉，温柔地哄我开心。
我看着他，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他也是这么哄他前女友的吗？
我猛地起身挣开方闻州的怀抱，嘟囔了句有事要回家，冲向大门。
方闻州面露疑惑，但看我坚持还是送了我。
之后连续几天，我经常接到他的电话，约我吃饭看电影。
“我最近有点忙，不好意思。”
我全用工作搪塞拒绝。
有时他会直接来找我，实在搪塞不过去。
我们出去约会时，他都无比投入，又是剥虾又是递纸巾。
他越贴心我越感觉别扭。
一顿饭吃得食不下咽，偏偏还撞见同样出来约会的闺蜜。
闺蜜朝我挤眉弄眼，说我谈了个大帅哥还不告诉她。
调侃完我她又去调侃方闻州，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我骤然抿唇，也看向方闻州。
却见他面色迟疑，苦笑着说没想好，现在没什么经济基础，不能给我好的生活。
是没想好，还是根本没这个打算？
我深吸气压下心底的苦涩。
吃完饭方闻州送我到家楼下。
我转身要上去，他却拉住我，
眼底的缱绻荡漾我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