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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骗自己他还爱着我,给自己编造一个梦境,让自己好过一点。

梦醒了,镜碎了,留了一地的玻璃渣子,镶进皮肉,留着血,钝着疼。

我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

3

背后传来他的呵斥:「站住。

朕在问你话,你规矩都学哪去了?」

「好好在你宫里闭门思过,抄写宫规。

火气这么大,以后皇后宫里的炭火减半,你给朕好好清醒清醒。

大雪不知何时下起来,我缓缓转身,视线所及,很是模糊。

「朕要你记着,你早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

而朕,也不是能被你呼来唤去的人了。

......

我不知是怎样恍恍惚惚地走回了宫。

宫里去掉大半的炭火,宫人也伺候地不尽力,门窗透着风,屋子阴冷极了。

我拿狐裘把正指使下人的小春裹进来,笑着说:「小春,总是跟着我,教你吃苦了。

小春抹了把眼泪,摇了摇头,反抱着我:「娘娘这是什么话。

如今,能活着就行,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

我点点头:「对,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

小春似乎终于察觉不对:「娘娘,您身上怎么这般烫......都怪小春,出门前没给您拿个汤婆子......娘娘!

我再也撑不住,陷入了久远的一场梦里。

梦里,阳光穿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映在书案。

屋内金簪玉钿,琉璃瓷盏,数不胜数。

流觞曲水,假山亭台,婢女如云,在其中整齐地穿梭忙碌。

雀声清脆,划过天际。

那一年,我十八岁。

绣幕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

我一看见那个亭边的身影,就忍不住走近,轻声:「最近还住的惯吗?」

少年回头,眉目温润如玉,恰似春风中初绽的桃花,温和而细腻。

他含着笑,对我说:「多谢公主出手相救,小人感激不尽。

我点点头。

我只知道他是被贩卖的奴隶,又生得这样好看,就赶紧出手买下了。

我不知道他家在何方,为何沦落至此,也不想打听。

我也笑了笑:「以后你就叫阿宸吧。

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后来,人人都说长公主有个放在心尖上的男宠,我只是笑笑,从不解释。

直到太子阿兄怒气冲冲地跑到我府里,拍下一大叠散乱的信件,向我怒气冲冲道:「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是大周的奸细......」

后边的话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他说要娶我进门的。

我与阿兄一母同胞。

父皇爱惨了我母后,后宫空置。

母后死后,父皇郁郁寡欢,不理朝政。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西楚内部民生凋敝,外部大周虎视眈眈。

阿兄纵然忧心民生,却没有理政才能。

而我,大概是继承了父皇的深情。

明知不可,偏要为之。

害人害己,桎梏于情。

我颤抖着嗓音,恳求:「阿兄,不要在我面前处死他好不好,哪怕,哪怕把他调远点,调到边疆,不要杀他好不好......」

画面一转,大雨兜头而下,我跌坐在地上。

衣袍被逶迤的血水染红,浑身连骨子里都泛着寒意。

用力过猛,声音都变得扭曲地嘶吼着的人,是我吗?

「罪魁祸首是我,莫要连累旁人......」

老者捻着须子,语气古怪:「西楚气数已尽,其实怨不得公主。

不过既然如此,公主大义,不如就替百姓受苦,服下此毒,往后三年,日日折磨,三年之后,尝尽苦头,便凄惨死去。

公主觉得怎么样?」

我毫不犹豫,抓起来就吞入腹中。

老者笑了笑,眼神里闪过我看不懂的情绪。

后来大周果真没有滥杀百姓。

如今,轻徭薄赋,百姓的日子早已比曾经要好上许多。

改朝换代,于老百姓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让他们把日子过好。

一声清脆的风铃,将我从久远的回忆中拉出来。

4

骤然睁开眼有些看不清物,我只觉得喉咙里干哑难耐。

小春凑上来,扶我起来润了一口水,方才觉得好多了。

「娘娘,您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您昏睡了三天,许是身子本就不爽,又着了风寒。

屋里冷,小春已经把各处的火盆都放在您屋子里了。

我回过神,方才想起周宸的惩戒。

「小春,你我主仆情深,也不必拘泥,教人在我屋里添一个床榻,这样你也不必受寒。

」,我看着小春要推辞,张口又补充一句,「我若有个万一,你也能照应着点。

小春这才点点头,又把煎好的药喂我喝了下去。

一声冷哼从屋外传来,小春见了来人慌忙行礼。

来人却不在意。

挥挥手便叫屋里其他人都下去了。

一时间,屋内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被子。

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缓缓下榻,恭敬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他皱了皱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反倒嗤笑:「皇后如今倒是知礼了。

既然如此,叫人把炭火补回来,省的旁人觉得朕亏待皇后似的。

亏不亏待,自己心里恐怕最清楚。

如今这般做戏,又是给谁看?

许是刚刚醒来,我精神还有些恍惚,似乎还身处在陈年旧事里面,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许是我垂下眼不说话的样子又惹恼了他,他冷笑,握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

「什么生病,朕看你明明好好的,以后这种小把戏就不要在朕面前用了。

他轻佻地用拇指碾了碾我的唇,眼神似乎有些晦暗不明,纠缠的气息急速笼罩下来。

「璃儿,你乖一点,朕还是爱你的。

屋内温暖舒适,我却觉得压抑地喘不过气。

在他唇瓣即将压下来的那一刻,我骤然出力,一把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