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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捡到男狐狸精了 > 51 52

51 52(2 / 2)

离开的时候还是秋末冬初,气候转凉,整个城内都被湿冷气息侵袭,楼门前的两棵树苗也挂着稀疏的细叶,空落落一片,而如?今已?近春末,万物竞相生长,凋敝不?再,萧索不?再,全然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新气象。

走?进?阔别已?久的小楼,入眼即是熟悉的陈设,不?论?是几案高柜,还是花瓶墨台,丝毫未变。一切都像是停留在了他们离开下洛之前,维持着崔迎之最?后?一次迈出小楼的那一刻残留的印象。

不?,还是有些细微的不?同。

崔迎之发?现自己以前最?喜欢躺的窗边软榻上?,软枕和薄毯被整整齐齐堆放着——崔迎之在的时候,这毯子在白日里总是乱堆着,处在一个随时方?便崔迎之盖上?的状态。

屈慈看不?惯,会在每天晚上?崔迎之上?楼之后?不?厌其烦地把毯子叠好,再把软枕放回原本的位置,直到崔迎之隔日又把东西全都弄乱。

角落的高几上?置着一个瓷瓶,最?初的时候里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孤零零摆在角落里积灰。崔迎之本来只是顺手摆在那儿懒得去动。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崔迎之注意到里面多出了几只花,随意插在瓷瓶里,有时是明显从卖花匠手中买来的精心修剪过的花枝,有时又像是路边随意采的不?起眼小花。这段时间小楼没有住人,瓷瓶里便又重?新变得空荡荡。

拂过几案的案台,空置许久的小楼积了一层薄灰,与空置时间并不?相合,应当是曾有人收拾清扫过。

崔迎之走?到软塌边,把叠得整齐的薄毯弄乱,而后?推开榻边的窗牖,隔窗便能直接望见?川流不?息的街道,时近黄昏,归家的人声脚步声车马声皆踩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格涌入,让原本冷清沉寂的小楼重?又染上?了烟火气。

今日两人一刻不?停地疾行了几十里路,才堪堪赶在落钥前入了城。山路不?平,颠簸得难受,如?今好不?容易终于能停歇下来松口气,被强压下的堆积的疲意一下子钻涌而出,一整日没怎么好好进?食的崔迎之这会儿更是没有一点儿胃口,恨不?得直接在榻上?躺下睡个天昏地暗。

只是她并没能躺上?多久,便被屈慈捞起来,塞进?了浴桶。

热气蒸腾,水雾弥漫。

泡着热汤,暖意在四肢潺潺流淌,腰背的酸痛明显缓解了少?许。水温正好,氤氲雾气缭绕,被热流包裹着躯体滋生出浓烈的困意。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水,合上?几次又猛地睁开。

待屈慈意识到不?对,来寻她时,她的意识已?然游离于半睡半醒之间。

时间太长,水温已?然逐渐降下,再泡下去恐会受风。屈慈喊了两声崔迎之的名字,没能收到回应,只好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囫囵擦干,裹上?里衣,把人一路抱进?卧房,挪到榻上?。

崔迎之原本就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被挪到榻上?后?,闭着眼自觉地给自己盖上?被褥,侧身曲腿,背朝屈慈,摆了个舒服的睡姿。

她并没能如?愿睡去,因为薄被被扯开,松松垮垮的寝衣被自肩头剥落,大半个腰背裸露在外,没给她留一点儿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被搅得没法安稳睡去的崔迎之喉间挤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迷迷糊糊正要挣扎着起身跟屈慈理论?,便察觉到自己腰被箍住,有什?么滑腻的东西抹过腰际。

□□了一整日的腰背被抹上?了药,膏体冰凉,极大地舒缓了酸痛。

崔迎之止住不?满的情绪,安分趴在榻上?,权当自己是菜市口鱼贩案板上?的鱼,任由屈慈摆弄。

只是腰背这地方实在敏感,沾着药膏的指尖与背脊相触,药膏的清凉仅效用于腰部,而指尖相触所?生的麻痒却顺着背脊一路向上,崔迎之屏息凝神,竭尽全力才能避免身躯颤抖的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腰背的触感?消失,衣带被重?新系紧。崔迎之想着这场折磨终于就此结束,便松懈下来,岂料这只是开始。

寝衣下摆又被掀开,裸露的大腿空置在空气中,白皙的肌肤上?隐约可见?几道陈年旧伤留下的痕迹。

窗外残阳已尽数被昏黑吞没,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室内烛火幽微,摇曳的灯芯不?安分地晃动着,为夜幕无声奏响开场曲。

崔迎之实在没法继续装聋作哑。她翻过身,睁开眼,收回腿,与罪魁祸首四目相对。

罪魁祸首神色平静,仿佛不?是在给玉体横陈还睡过一张榻的异性上?药,而是在给马上?要下锅的水煮鱼抹调料去腥。

十分之古井无波,无欲无求。

水煮鱼本人这下不?用担心自己被下锅了,因为对方?的目光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疑惑,仿佛在问崔迎之又要折腾什?么。

崔迎之压下心头莫名升起的不?快,起身,端正跪坐在榻上?。

“我的腿不?是很酸。”

所?以不?需要抹药。

“腿磨破了,你泡澡的时候没注意到吗?”屈慈不?容分说地摁住崔迎之的肩头,让她重?新躺下。

今日一口气骑了那么多里路,身上?穿的料子也普通粗糙,大腿内侧被磨破也是寻常,所?幸没有见?血。崔迎之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这情况称之为“小伤”都勉强,她一般都选择放任,毕竟就算不?抹药,不?出两日便会恢复完全。

“我觉得……”崔迎之看了看屈慈的脸色,斟酌了一下用词,“明天就没事了,本来也不?怎么疼。”

“当然,抹了药肯定好得快点儿。”

崔迎之说了两句,迎上?屈慈看似没什?么温度的目光,话锋一转,妥协了。她平躺在榻上?,双手交叠摆在小腹上?,闭上?眼,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姿态。

屈慈没接崔迎之的话。

双目紧闭着,其余五感?便愈发?鲜明。

崔迎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脚腕被五指扣住,而后?她听见?屈慈语调平稳,低沉,又莫名带着诱哄意味:

“如?果?你愿意一会儿爬起来去净手的话那你就自己抹。如?果?不?愿意……”

“崔迎之,把腿张开。”

……

崔迎之觉得屈慈确实挺能装的。

面上?风平浪静。

结果?给个饵就上?钩,稍微挑衅一下就受不?了。

烛火已?熄,泠泠月光自窗外涌入。

崔迎之推了推屈慈,咬紧下唇又松开,低声嘟囔:“我好困,想睡觉。”

耳畔传来意味不?明的气声与低笑,气息拂过耳侧,有些痒。沿着颈侧啄吻,向下,吻上?肩头。

“方?才不?是挺精神的,我还以为你不?困呢。”

脚背绷紧,双腿被钳制,下意识想要合拢又被强硬分开。

盈满的月色满溢而出,映出水色。

半晌,崔迎之又推了推他,力道加重?,唇齿间泄出几句模糊不?清的骂语,屈慈没能听清,自然没有防备,于是猝不?及防间就被积蓄了几分力的崔迎之掀开,反摁在榻上?。

攻守易势。

崔迎之跨坐在屈慈身上?,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喘息。她缓了会儿,在榻上?摸索了一圈才寻回自己的外衣披上?,系好衣带,而后?用没什?么情绪的喑哑嗓音通知屈慈:“我要睡觉了。”

说罢,她就从屈慈身上?起身,扯开皱巴巴一团的被子盖上?,并从屈慈脑袋底下夺过床榻上?唯一一个枕头独占,最?后?安详地躺下了。

这下轮到屈慈坐起身了,他轻晃崔迎之肩头。

“你起的头,现在就放着我不?管了?”

语调相当哀怨,仿佛崔迎之是提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负心人。

实际裤子都没穿上?就不?认人的崔迎之被烦得不?行,半起身,非常敷衍地在屈慈唇角落下一吻,而后?彻底躺倒了。

屈慈很没骨气地被顺了毛,又觉得自己这么好敷衍,崔迎之以后?肯定会蹬鼻子上?脸,于是负隅顽抗:“崔迎之,崔迎之。”

崔迎之完全不?搭理他。

……

没睡多久,一整日没怎么进?食的崔迎之不?出意料地被饿醒了。

此时已?然是后?半夜,圆月高悬,窗外鸟叫虫鸣声皆无,唯余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沉进?了梦中。

屈慈躺在她旁边,双眼紧闭着,月光顺着细长的睫羽淌下,落下月影。

崔迎之犹豫半息,轻手轻脚地掀开了被褥,决定自食其力。

虽然她不?怎么会下厨,但是煮个面或是煎个蛋应当不?成问题。她打算去翻翻还有没有什?么能垫肚子的东西裹腹。

然而独自在后?厨翻了半晌,崔迎之绝望地发?现家里柜子空得比她的荷包还干净,米缸都见?了底凑不?满半碗饭,更别提果?蔬鲜肉。

正当她来回踱步,饿得就差啃桌角,思量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崔迎之猛然间发?现屈慈已?然无声无息地靠在门前,看了她有一会儿了。

家里实在是搜罗不?出什?么能吃的东西了,现在这个点外头几乎所?有的店家都已?关门歇业。

崔迎之和屈慈穿好衣衫,厚着脸皮跑到了芸娘的花楼。

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再灵通不?过,这一年江湖上?生了什?么事儿芸娘都知晓个大概。崔迎之少?时与她有过不?浅的交集,又有沈三秋的面子在,不?论?是因为友人的嘱托还是出于私心,芸娘也不?会对崔迎之不?闻不?问。

如?今沈三秋已?然不?在,这一年崔迎之又失去了踪迹,芸娘实在担心不?过。

可再如?何心忧崔迎之的安危,费尽心思打听崔迎之的踪迹,终是无果?。如?今亲眼见?到完好的崔迎之站在自己面前,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两人吃饱喝足临走?时,芸娘作为长辈拉住崔迎之关切了一番,末了语重?心长对她道:“我这儿是花楼,不?是善堂,更不?是食肆。姑娘们晚上?不?休息,但是厨子要休息啊。倒也不?是不?让你来,只是来之前好歹同我报个信,不?然回回这么深更半夜临时来,准备得总归不?周全。”

崔迎之讪笑着拉着屈慈同芸娘告了罪,又被唠叨了好几句,这才从门前脱身。

离开花楼,两人吹着夜风走?在街上?消食,街面上?除了他们,再无第三人,唯余脚步声轻响。

走?着走?着,崔迎之突然想起来,不?知是多少?个日夜之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那时她和屈慈刚认识没多久,他们从花楼里走?出来,在这样一条差不?多的街道上?,遇上?了策马疾驰赶来的常允。

常允带来了那个与沈三秋有关的消息是他们启程离开下洛的前因,而后?又引出了那一系列糟心事。

屈慈显然也想起了这事,垂首问她:“既然回来了,不?挑个日子去见?见?你那位开茶楼的友人叙叙旧?你临走?前不?是托他办了事?”

崔迎之确实有这个打算,但屈慈语气阴阳怪气的,听着就不?怎么妙,再加之有愧在先,她决定避其锋芒,含糊过去,“什?么事儿?我失忆了,记不?清楚。等我想起来再说吧。”

“你托了他关照小琳琅一家子,害怕他们被牵连。”

屈慈没有给她含糊过去的机会,崔迎之只好装作自己突然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儿的模样,反问:“我怎么记得这是我私下里托他办的,我什?么时候同你说过了?”

崔迎之很清楚屈慈当时在场,两人彼此心知肚明,但并没有戳破,也从未主动提及。

毕竟那时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多亲近,纠纠缠缠像一团理不?清的线团,崔迎之当时其实也并不?是很在乎屈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对于注定无法长久盛开的花,崔迎之不?会花费无谓的时间去关心意料之外多长出的花苞或是枝丫,有也好,没也罢。她只在乎眼下的艳丽与感?官上?的新鲜刺激。

但是现在不?一样。

如?果?要考虑以后?,就得把从前那些没头没尾的事儿摊开来明明白白说清楚,省得埋下隐患日后?追悔莫及。

她问:“你跟常允交换了什?么条件?”

离开下洛前,她托常允照顾小琳琅一家,常允身为一个买卖情报的商人却没有向她收取任何代价,只说有人已?经替她付清。她至今为止还不?知道屈慈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屈慈轻松道:“我答应把屈家布置下的暗线相关的情报都卖给他。毕竟除了屈家那三个人,最?清楚这些的也就只有我了。”

“可是你早就知道屈家撑不?了多久了,就算他知道了那些暗线,也是白搭。”崔迎之压低声音,小声评价,“怪缺德的。”

屈慈毫无愧疚感?:“我告诉他的那些消息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又没有有意欺瞒。他不?知晓屈家内情接受了这个条件又不?是我的问题,江湖上?尔虞我诈之事多了去了,他吃亏只能证明他能力不?行。难不?成就因为他吃了点亏,受了委屈,你就要为了别的男人来怪我吗?”

天地可鉴,她真的没有一点要怪屈慈的意思。

被平白扣了口锅的崔迎之觉得自己好冤,然而今晚她对不?起屈慈在先,于是她决定稍稍退一步,哄一下屈慈。

“绝对没有。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我怎么会为了其他人怪你。”

语气相当诚挚。

屈慈瞥她一眼,看她脸不?红心不?跳眼都不?眨,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蹦,显然就是一整个没走?心的状态。

但是屈慈还是决定大度地原谅她,牵着她手,边走?边说:“如?果?我不?卖消息给他,你就欠了他人情债,往后?又是一段牵扯。”

“所?以,如?果?我有问题,那你也得与我同罪论?处。”

崔迎之非常识趣地没有反驳。

寂静无声的街头,屈慈牵着她,走?出望不?见?尽头的永夜,走?进?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