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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宁作我(四)因为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今日本就起晚,用完午膳时便已红日高悬,再晚些出门说不准还能遇上结束了一日营生准备早早归家的商贩。这会?儿出发?显然赶不了多少路,崔迎之和屈慈索性又在临湘留了一日,待翌日清早,天朗云舒,这才牵上马捎上鸟,重新启程。

此?去曲城,一路既没有人穷追不舍地追杀,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权当归家途中顺道去探望旧识,故而崔迎之悠闲行路数日,直待真正站在崔宅府邸门前,漂泊在外的心仿佛才终于?触了地,真切有了实感。

崔府门庭寂寥,并?无门童在外侍迎。伸手,随着吱呀声响起,承载着崔迎之少年时无数回忆的厚重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窥去,青石路,路边花,一草一木仍是曾经的模样?,什么都没有改变。风卷着数年来?循环往复的春日花香,穿过门的缝隙,模糊了时间的边界。

崔迎之彻底推开?门,沿着记忆中的路径,一步一步向西北角走去。

崔义并?不喜欢她?跟崔路有过多接触,故而尽管同在一个屋檐下,崔路却住得离她?相隔甚远。幼时每一次去找崔路,都像是踏上一场短暂的旅程,她?总是要穿过曲折的湖上连廊,走过长长的石板路,在随侍的劝阻声中钻入林荫小道,而后攀上崔路小院的墙头?,探头?四?处去寻崔路的踪迹。

他常常在屋子里读书,极少时候才会?坐在院子里。每次来?寻他,他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重复着一成不变的说辞,让她?不要再来?。可崔迎之知道,她?这位堂弟其实总是翘首以盼,因为就连坐在院子里等她?,都是他好不容易才偷到的片刻自由。

在崔迎之记忆里,她?几乎从不敲响崔路院子的正门。他们两个明面?的交流总是会?被崔义横叉一脚,故而早早就学会?了暗度陈仓。

眼下却是没什么再去翻外墙的必要了。因为不管是阻挠他们的人,还是与她?暗度陈仓的人都已经不在。

正门被轻轻推开?。

门后有人正站在庭院中,背影纤细瘦弱,却站得挺直,像一杆不弯的青竹。

江融听?及门扇开?合声,回身,瞧见二人,神色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来?得好晚。”

……

屈慈提着鸟笼暂时离开?,给她?们两人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崔迎之和江融坐在庭院内的石桌边,一时静默无言。

她?跟江融其实算不上熟悉,若说是友人更是勉强,崔迎之也不知道屈慈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干什么。她?来?崔府一趟又不是来?见江融的。她?们俩在一块儿除了给崔路哭坟压根就没什么好聊,哪儿会?谈及什么不方便屈慈听?见的事情。

沉寂之间,江融率先打?破了这僵持的氛围。她?清了清嗓子,反复打?量了她?几眼,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开?口道:“你没事就好。”

听?上去应该是在表达关切。

对方既然先开?了口,总不能让场子就这么冷下来?。崔迎之犹豫了一下,客气地回:“谢谢关心?不过我们本来?也不怎么熟,我活着还是死了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紧要的吧。”

这话说得像在找事,还不如让场子冷下来?。

江融闻言周身的气压都沉下。正要开?口解释,崔迎之听?见她?说:“我答应过崔路会?好好照应你,既然答应了自然应当全?力兑现。但说实话,崔路已经是个死人了,生前留下的东西又全?都在我手里,所以就算我失约也不会?有人来?找我麻烦。”

“可是在乎你的又不止崔路一个,如果?我不拼尽全?力去寻你的踪迹,你身边那个人是真的会?杀了我。”

话语中的满腹怨念让人不容忽视。

她?说的应该是屈慈。

崔迎之有点儿疑惑屈慈到底干了什么叫江融这么忌惮,甚至称得上是恐惧。

江融却显然不想细讲,转过头?,视线穿过葳蕤草木,落到立在庭院中的石碑上。

东风拂过,石碑旁的黄浓绿翠随风摇曳,发?出簌簌声响。

就这么望了一会?儿,她?突然道:“这地方是他自己挑的。真让人搞不明白这儿到底哪里好了,原本这里既没有花也没有草,光秃秃一片,瞧着实在怪凄凉的。他非要埋在这儿,我就自作主张在四?周栽了一圈花草,他就算有意见反正我也听?不到,左右我瞧着能舒心一点儿。”

崔迎之顺着江融的视线,目光同样落到了那块碑上。

为什么要选在这里。

崔迎之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

这里是囚困了崔路大半个少年时期的地方,承载着少年时所有的欢喜苦痛。

可这里容纳的苦痛太?多,欢喜太?少,绝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好地方。

总不能连死后,他还执着于?停留在这个并?不如何美好的牢笼里,追忆那透过间隙传递而来?的片缕光亮吧?那也太?可怜了。

崔迎之垂下眼睫,指节微微曲起,不愿继续深想下去。她?迫切地想要避开?这个话题,绞尽脑汁,终于?挖出了尘封已久的疑虑,出声问她?:“在下洛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陈府?还是以那样?的身份。除了盯住我之外,下洛还有什么其他可图谋的?”

江融给自己倒了碗茶,将茶碗递到嘴边:“确认你的近况是崔路派给我和荣冠玉的差事,但是混进陈府完全?是我自身的考量。”

茶盏轻晃,橙黄茶汤映出江融没什么表情的面?孔。

“不管他当初出于?什么理由才救下我,崔路都对我有救命之恩,给了我栖身之地,就算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求,我也总得回报点儿什么。那些年我四?处打?探,得知了陈府库房有一味药,几乎不于?门市流通,极为罕见,那味药或许能够治他的腿。”

“刚好原本的陈夫人并?不情愿远嫁下洛和那么个纨绔子弟过日子,我便顺理成章替她?伪造了身份逃跑,而我则顶替了她?的位置。”

崔迎之有点儿不能理解:“如果?只是为了这味药,没必要这么迂回还把自个儿搭上吧。”不论是偷是抢,方法多的是,江融显然不是那种会?在意手段低劣与否的人。

“是。若论常理,的确如此?。”江融手肘倚着桌面?,以手扶额,脊背稍稍弯曲,换了个放松的姿势,“但是我那个时候脑子不正常。”

话语中虽有些别扭,但又像是已然看开?,能够轻易将这段不怎么光鲜的过去摊到明面?上,当作谈资与人说笑。

于?她?而言,当事者已然乘风而去,也再没有什么需要避讳与顾忌的了。

“我跟崔路表明心意,被拒绝了,然后大吵了一架。我自作多情想着他可能并?不是不在乎,就想激一下他,结果?这个混账玩意儿真就没什么反应。”江融说到这里,低骂了一句,听?上去有几分咬牙切齿。

缓了片刻,她?继续说:“而且,我盯上陈府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那个时候陈员外命不久矣,陈老夫人又早亡,陈家就剩个没用的败家子,把他们家库房搬空实在太?容易不过了。”

崔迎之听?着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理由,觉得江融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张了张口,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缺钱?”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好运的,崔迎之。”江融定定望向她?,仿佛是宁谧的海,平静面?容之下隐着巨涛。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会?为金银俗物烦恼。家中出事后余下我一介孤女,我没有什么本事,也找不到可以谋生的活计。我流离失所,与野狗争食,与乞丐撕扯,去偷,去抢,寒冬腊月险些冻死街头?,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尊严与骨气真的是连梦里也不配出现的东西。”

“少时我无需为钱财烦恼,而如今我吃够苦头?了,我明白金银俗物有多重要。它们或许买不来?一切,但想要活得像一个人,这是必不可缺的。”

崔迎之不躲不避,直直迎着她?冷静锐利的坚定目光,有些出神。

不是谁都像她?一样?好运的。

崔路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诚然,能够遇见沈三秋是她?的幸运。

可纵观她?这前半生,这份自苦痛之源生长出的好运,究竟又算的了什么呢?

世上的苦命人实在太?多了,为了求得一丝宽慰而撕裂伤口去比较,无异于?舍本逐末。

崔迎之长叹一声,没有再说点儿什么。她?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

“还有一件事。”

……

崔迎之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没有进屋,只是顺道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晃了会?儿,幼时还觉得尺寸不合的秋千此?时正好容纳她?一人坐下。

屈慈听?见声响,却久不见人进屋,于?是推门而出,便瞧见她?无所事事地望着天,神情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走近几步,没掩盖动静,引得崔迎之目光落在他身上。

“怎么不进去。”

崔迎之随口应了一句,有其他话想说,但又觉得一直抬着头?说话太?废脖子,于?是她?扯了扯走到自己身旁的屈慈的衣角。屈慈立马理解了她?的意思,顺从地在旁边蹲下,抬首望她?。

她?这才取出搁在一旁的木匣子,放到腿上,问屈慈:“你对江融做什么了。她?好害怕你。”

屈慈眨了眨眼,作出一副思考状,面?不改色道:“之前屈家倒台,愿意走的人都走了,剩下了十几号人无处可去,总不能继续做这些勾当。我就把他们打?包送去镖局了。”

“还记得我们从下洛离开?的时候遇见的风来?镖局那一伙人吗?江融牵线搭桥办的这件事。”

“我平素几乎不与她?联络。唯一的交集就是交换关于?你的踪迹的线索,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干系。我也不是很清楚她?为什么害怕我。”

屈慈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因为她?胆子小吧。”

崔迎之用一种“你好自为之”的眼神看他,并?没有戳破这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说辞,也不打?算追究。她?打?开?木匣,露出匣内断成两截的漆黑长刃。

是沈三秋的断剑。

“胆子小的江融不敢把东西送回到你手上,就直接还给我了,并?托我转述,说她?真的已经尽力了。”崔迎之挑眉,用一种打?趣的口吻,说:“所以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我师傅的剑为什么会?在这个跟你没什么联系的人的手里?”

屈慈把她?膝上的木匣子安置到一旁,伏上崔迎之的膝头?,将其取而代之:“因为我跟你分开?太?久了,看什么一分为二的东西都不顺眼,所以想把它修好。”

崔迎之一边听?着他解释,一边下意识把玩屈慈盖满自己膝头?的墨发?。

光滑的手感,像绸缎,发?丝穿插着滑过指缝,留下微凉的余韵。

“这是你师傅的东西,我不敢乱来?,找了很多铁匠,但是所有人都说没见过类似质地的剑身,没有人敢拍胸脯保证能妥善修好。”

“前阵子有传闻说曲城附近有能人,我便送过来?了。能人还没找到,中途又听?闻了你在北地的消息,我急着赶过去,只好把东西留下了让人继续找。”

玩弄发?丝的手被另一只手扣住了,指节穿过指缝,十指紧扣,截然不同的两只手与墨发?一道死死纠缠在一起。

崔迎之挣不开?,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屈慈的发?顶,笑他:“那你上街岂不是都见不得人家两口子并?肩一块儿走,得要把人拆开?才顺心。”

“我哪儿来?的心思关心街上谁和谁走在一块儿,光顾着想你了。”屈慈蹭了蹭崔迎之的小腹,语调漫不经心。

崔迎之突然想起来?重逢那一日,在细雨迷蒙的街道上,行人如梭间窥见的那只提着鸟笼的手。

她?真诚地建议屈慈:“其实多看两眼也行。”

“在客栈重新遇见之前,其实我在街上遇见过你。毕竟煤球真的很显眼。”只是那个时候人太?多,她?没有看清屈慈的脸。就算看清了,她?那个时候也记不得屈慈。

但是屈慈肯定能认出她?。

尽管兜兜转转他们还是重逢了。

但是哪怕只是提前半刻钟呢。

崔迎之想。

哪怕只是提前半刻钟也好,因为没有重遇的每一个瞬息,屈慈好像都倍受折磨。

她?一点儿也不想屈慈受折磨。

屈慈枕在崔迎之膝头?,与垂首看他的崔迎之目光相接,橙红的天色与漂泊的云映在他的瞳孔里,皆为崔迎之作配。

他说:

“没有必要。”

“因为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第52章宁作我(五)走进月色中。

两人并没有停留在崔府太多时日,这里本也没有再多的人需要去见?。

随意定下了离开的时间,趁着天色正好,春光溶溶,崔迎之与江融作别后?,同屈慈再度启程。

江融站在府前遥望二人远去,身影隐入人烟,正欲转身,带着蓑笠的身影如?幽魂般无声无息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问:“不?把我交出去吗?”

江融白了他一眼,绕开挡路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向里走?去,“荣冠玉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如?果?你想寻死,就追上?去吧。那个女人若是知道你活着,肯定会成全你的。”

“日后?想必也不?会再与她碰面了,要去就赶紧,别错过了。”

身影沉默不?语,紧跟着江融入内,顺带贴心地合上?了门。

……

曲城距下洛足足有十来天的脚程,一路翻身越岭,昼夜轮换交替,动身回下洛的路途终于迎来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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