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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2 / 2)

“都不?是。托了上次的福,我也有幸在?施小姐身上学了一道选餐厅的门道,考校考校?”

呼吸一窒,施慈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停顿两秒,撩了把?耳边发丝。

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闪亮灿烂,她坏笑:“那?还真不?巧,那?天晚上我有个高中同学聚会,分身乏术。”

“我等你?,随时。”

话音尘埃落定,他坐在?驾驶座按动开关,副驾驶的门紧随其后打开。

丝丝缕缕的风透过缝隙钻进彻底,热气?散了不?少,弥漫在?空气?中的浅淡白檀气?也跟着一通乱飘。

潜意识发出警告,施慈笃定,这人口中的一句“等”,不?只是在?说晚餐。

今晚的月亮很不?给面子,半面皎洁身姿被朦胧软雾云遮盖,犹抱琵琶半遮面,露出残存明亮。

同学聚会的说辞不?是信口开河,是她上个星期就已经收到邀请敲定的行程。

操办人是当时的班长,现在?也早就化身高级打工仔,据说年薪百万、家庭美满,为?人倒是一如当年的热情高涨。

学生时代的施慈算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种,虽然底子好但?从来都疏于打扮,不?学妆容不?配穿搭,快要大学毕业了才意识到发型对长相的影响。

至于高中时期,活在?高楼大厦一般的习题册和试卷后面,齐刘海、小雀斑,就更敷衍、更没什么存在?感了。

以至于一开始收到邀请,她都以为?是班长发错人了。

直到明确看到自己?的名字,她才拧着眉心同意。

前脚刚回复了“好的,我有时间,一定会去”,转头就在?书桌正对面的便签墙上贴上一张新?的,内容是“新?的一年,学会拒绝”。

聚会的地点定在?一家黄浦区知名的高档餐厅,施慈之?前来过一次,当时是为?了应付相亲,结果意外被某人目睹后半程。

“哇!施慈,你?现在?好漂亮啊!”

她刚出电梯,就被不?远处的卷发女生一顿夸,对方?熟稔地挽住她的手臂,亲热得不?行:“你?口红是什么牌子哪个色号呀?也太衬你?肤色了!”

还不?太熟练和半熟不?熟,甚至连喊名字都担心把?姓交错的人姐妹情深,又不?想把?气?氛搞得尴尬,施慈就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干巴巴地提了嘴口红色号。

进到包厢里,餐桌前已经坐了大半圈人了。

有一半施慈都算不?上很熟,让她最有安全感的,也就是正和某个欠钱大半年不还,正和他扯皮的肖伊然。

看到救星一般坐过去,她小声道:“幸好你来了,不?然我真的好怕!”

肖伊然安慰道:“安啦,我这不?是在?吗。”

这时,包厢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过去,在?认出是谁的一瞬间,施慈又皱起眉头。

是丁诚源。

想起之?前那?堆九百九十九朵的玫瑰才送给收废品的大叔,施慈微微汗颜。

要命,早知道他在?她就不?来了,这不?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断自我洗脑要淡定,反正别人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可不?能自乱阵脚。

可人算不?如天算,这顿饭吃到一半,突然就有人自作主张地当起红娘。

“对了老丁,我没记错的话你?都分手两三年了吧?怎么没再谈?”

丁诚源若有所指:“之?前没遇到喜欢的。”

“呦呦呦,之?前啊?”

一群人立马开始起哄,话题越引越热,施慈全程没有抬头,暗暗祈祷这破话题可千万别跟自己?扯上关系。

但?显然,墨菲定律持续发功,丁诚源一句“施慈,玫瑰你?不?喜欢那?蔷薇呢”,瞬间让包厢内的气?氛炸到另一个顶点。

饶是就坐在?一旁的肖伊然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什么情况!”肖伊然激动炸了,不?断晃她的小臂。

施慈拧巴表情:“我晚点跟你?说。”

说完,她直接站起身朝包厢门口走去,沿途路过丁诚源的位置,直接冷着一张脸把?对方?一起喊出去,她这一喊,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嚷嚷个不?停,让人心烦意乱。

她发誓,这么没有边界感的破同学聚会,给她一百万她都不?会再来了!

终于没了吃瓜群众,两人站在?包厢外的走廊里,气?温不?凉不?热。

丁诚源似乎也意识到刚刚的言辞不?太合适,但?

面子要紧,还是强撑着问:“你?还没问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我为?什么要回答?”

施慈毫不?客气?,半点迂回都没有:“是我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丁诚源,我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是——”

“不?好意思,没有可是。”

施慈看着他的眼睛,呼出一口浊气?,踌躇半天还是没说出想象中的狠话:“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也不?用把?心思放在?我这里,你?条件很好,应该还有很多女孩子对你?芳心暗许。”

她说的全神贯注,生怕发挥错一点。

注意力过于集中的结果,是导致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不?远处的电梯门,早就悄悄打开。

等讲完一大堆扭头要提前结束这场聚会时,脚尖才刚调转了方?向?,发丝随着惯性飘掠,几丝几缕叛逆地蹭上鼻尖,微微痒。

不?由得瞪大眼睛,她不?愿意相信,自己?这几天居然能这么寸。

要不?然怎么又能在?这种地方?撞见顾倚霜。

男人站在?几步之?外,深棕色衬衣松开两颗最顶端的扣子,配黑色高领毛衣,清贵英隽之?外,浓淡二色相融,暗蕴风度。

与她对上视线,男人薄唇微微勾起,头顶的长排廊灯发挥作用,暖色调的光圈倾洒在?他发顶、额前、鼻梁,映衬之?下,眉眼间少了几分她对他早期印象里的凛意,更添温意。

似曾相识的感觉几乎把?她吞噬,耳根越来越热,她垂下眼睫,不?敢去看他。

见她没动,顾倚霜索性走近了,也懒得在?意更远身位外的那?位,从善如流地伸出手:“顺路送你??”

深吸一口气?,她靠过去两步,指关节搭上了他的手。

入虎口,总好过继续回去当话题中心,还是八卦娱乐的话题。

只是眼前这位,是黑心虎!

他的车停就停在?楼下,走出餐厅大门,还没两步就看见他先自己?一步拉开车门。

侧身坐进去,施慈阻着门不?让关,微微仰着头,看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倚霜笑笑:“巧合,和人吃饭正好结束。”

施慈不?太信,眯起眼睛:“真这么巧呀?”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缘分未尽,连上帝都看不?过去。”

油嘴滑舌!

施慈轻哼,也懒得再指望能从这张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她义正言辞:“你?别麻烦了,不?用非得送我回家,一条街之?外放下就行。”

顾倚霜:“施慈,我看起来就像是差这点油费的人?”

听?到自己?的大名一顿,施慈的脸埋得更低了,微窘:“我可没说。”

“那?就坐好,系安全带,我送你?回家。”

看着她真乖乖把?安全带扣上,顾倚霜才合上车门。

隔着暗色的车窗膜,身后有灯光斜着打来,他看不?清车内的她是怎样一番表情,细细在?脑海中设想,随即会心一笑。

车子刚启动没两分钟,施慈就接到了肖伊然的电话。

“慈慈,你?怎么走了呀!还有好多人问你?呢!”

大概是多喝了两杯,肖伊然的嗓门也比平时大了不?少,哪怕没开免提,落在?气?氛安静的车内格外震耳朵。

尴尬到抠手,施慈小声道:“家里突然有点事,你?帮我说一下吧。”

“你?啊你?,真是闷心眼!”

肖伊然恨铁不?成钢:“今晚这个机会多好啊,你?是没瞧见,那?些男人听?到你?走了的表情,要我说你?也别醉心单身了,找个知根知底的交往试试,指不?定就是一段久别重逢的罗曼蒂克呢!”

心脏仿佛被很捏了一把?。

强压着胸口的蓬勃,施慈小心翼翼地扭头朝手边的人看了眼,但?没想到,视线就这样毫不?客气?地撞在?一起。

这下倒好,之?前还只是被捏,这下子简直就像是被加特林扫射。

匆匆收回目光,又匆匆挂断电话,将?手机攥在?掌心双手又搭在?膝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这么心虚。

就好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罗曼蒂克?是指把?追求者拒绝到满脸沮丧的那?种吗?”

他突然出声,将?本?就氤氲暧昧的气?氛再度挑破。

施慈的脸越来越热,瓮声瓮气?地反驳:“要你?管!”

顾倚霜笑了。

不?算大的一节气?音从喉结散开,胸腔微震:“那?看来我还挺幸运。”

“既没有被拒绝到愁容满面,还把?女主角拐到了车上。”

施慈奓毛,恨他这张嘴:“你?不?要你?以为?你?现在?在?开车我就不?能用手包砸你?的头!”

顾倚霜扬眉,姿态是闲散的,压着笑缓缓道:“快到了,安全起见,等车停下再砸也来得及。”

施慈吃瘪地生起闷气?,忍不?住又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人的厚脸皮到底是一开始就有藏的深她没发现,还是出国一趟被什么不?知名的脏东西缠上了?真要命。

正胡思乱想着呢,手机突然振动两声。

她顺着看过去,是一个被特别备注的闹钟,看清闹钟备注上的内容,眼睛咻的一下就瞪大。

糟,她忘了今晚就是给博物馆上交联动活动设计稿的DDL(截稿日期)!

后知后觉地反应起来连电脑都图省事还摆在?办公室,她懊恼地捂脸,感慨这明明是存心给自己?找麻烦呀!

心里着急,她扭头问:“那?什么,你?方?便拐道先送我去工作室一趟吗?”

“忘东西了?”顾倚霜偏头看过来。

眼睛里根本?藏不?住焦虑,施慈点点头,解释:“我把?电脑忘在?办公室了,但?今晚有个设计稿得交。”

“知道了。”

话音刚落,转向?灯被打开。

几秒后,车身方?向?整个变化。

十分钟后车子在?山海工作室的新?址停下,施慈心里着急,开了车门就要下车,但?忘了自己?今天穿的是一条半包臀的修身鱼尾裙。

动作幅度一大,用力过猛,还不?等她反应过,耳边就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布料撕扯声。

刺啦——

施慈傻眼了。

顾倚霜也听?到了声音,不?约而同地错愕一顿,霎时间,心知肚明的两人都没有开口。

连忙用包包遮住大腿侧面,施慈整张脸涨红,煮熟的虾子一般。

“你?在?车里别动,我去帮你?拿。办公室有门锁密码吗?”

扭头冲他看过去,施慈欲哭无泪地摇摇头,讲了工作室所在?的楼层和自己?办公室的方?位,声音弱而小:“电脑包就在?我桌面上,你?开灯一眼就能看到。”

说着,她从随身小包里掏出钥匙,手狠狠压着,动作全程别扭拘谨,生怕露出来半点。

“好。”

接过钥匙,他言简意赅。

随着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冷风恶鬼似的灌入。

稍微将?车门又拉回来一点虚掩上,顾倚霜回头,看着她:“我很快就下来。”

施慈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如他所言,施慈很快隔着车窗玻璃看到他。

他推开大门的玻璃门走出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动,露出额头的白皙,清贵卓绝的一身装扮,偏偏配了一只粉色的电脑包,还怪可爱的。

“来了,给。”

将?电脑包递过去,顾倚霜反手带车门。

施慈由衷道:“谢谢。”

顾倚霜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他侧目去看她,纤细的手已经将?电脑从包里取出来,正专心致志地敲在?键盘上,指肚压在?硬质合金上,撞出银色。

收回视线,他看向?自己?的手,忍不?住回想起刚刚那?刹那?的触碰。

终于把?邮件发过去,再三确认看到了对方?邮箱的自动回复,施慈长舒一口气?,完全不?留恋地将?电脑关机。

一抬头发现车子居然已经驶进了自家小区,又去看他:“今晚辛苦你?了,谢谢。”

“如果可以,我不?太希望你?和我这么客气?。”

顾倚霜启唇,眼底暗自蕴藏着不?知名情愫:“慈慈,我以为?,我们至少还没生分到这个程度。”

施慈抿唇,回想起小时候被千叮咛万嘱咐交代的话,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要讲礼貌,怎么长大后还被用出禁忌了呢?

心口纠结又挣扎,她将?电脑重新?放进自己?粉色的电脑包里,边拉拉链边小声嚅啜:“知道啦,我以后对你?不?这么客气?总行了吧。”

软绵绵的调调无意识滑出,像散开的棉花团,又像就这样直愣愣地在?他心底倒出一罐霜糖。

心间变得稀巴烂,病因是她。

他对她没招,一贯如此。

“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等等。”

施慈回头,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但?耳朵没等来,腰上倒是先被围上一圈温度。

她一愣,垂头看去,准确来说是看他系在?自己?腰间的西装外套。

男人的指节很长,随着打结的动作,他的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腰,最敏感的那?片软肉禁不?住这种,下意识瑟缩着躲。

“别动。”

顾倚霜出声,又抬起头:“又不?会吃了你?。”

施慈脸烫得过分,没有再动。

他距离太近,隐隐约约的,施慈嗅到他衣襟出的清新?香气?,不?是白檀,却比之?更让人印象深刻。

“还没好吗?”她微弱着嗓音问,心跳已经快到不?受管辖了。

“快了。”

“喔……”

很快,他停了动作。

重新?直起腰身,他却没急着拉开距离,缓缓道:“回家吧,晚安。”

对上那?双色调浓稠的眸,鬼使神差,施慈好似听?到来自骨骼的喧闹,好像有什么不?知名的怂恿者,催促着自己?不?要推开他。

她好像确实?没那?么想推开他。

甚至,渴望再近一点点。

那?股倔劲一上来,她也成了不?管不?顾的赌徒,心一横眼一闭,双手掌心去捧他的下颌。

下一秒,轻柔的吻单刀赴会般落在?他侧脸。

一如当初,在?螺歌里槐花树下的那?个晚上,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吻他。

静静地看到男人唇角一侧的殷红唇印,施慈避开视线,声音沙了几分:“嗯,晚安。”

她私心地认为?,今晚这夜,以罗曼蒂克之?名。

第58章Moonquake触电似的异样,激……

临近年底,赶到圣诞节的?前三天,工作室里众人才商量出年底团建的?好方案。

作为彻头彻尾的?南方人,秦燃一开始就?高举“跨城滑雪”的?创意,但还没三分钟,就?被柳扒皮否掉,原因?是场地合适的?北方城市距离太远,一来一回影响工作。

龚星海补了句“那连着元旦假一起玩不就?好了”,柳俞安哑口无言,只说放进候选里。

但显然,他低估了一群南方人对雪的?渴望,加上最近刷到的?东北旅游视频太多,还没十分钟,别说方案梗概,连细纲都商量出来了。

施慈也是高举“赞同票”的?人。

虽然高中的?时候因?为参加研学旅行在京市看过雪花,可真要去?东北去?长白山去?冰雪大世界,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激动的?不行,就?差“篡位谋反”把大老板干下去?了。

最后还是少数服从多数,敲定在圣诞节后两?天集体出动,三天两?夜的?团建结束后直接迎来元旦假,休息个痛快。

而接到“陆予桁”打?来的?电话,就?是在施慈抱着电脑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

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她歪头想了几秒钟,实在是不记得这位有什么?事是需要跳过柳俞安和自己直接沟通的?。

毕竟自从他成为《默山海》的?主要投资人,都七个月了他们?的?直接交流也没几次,这回倒是稀罕。

她滑动接通:“喂?”

“施慈,是我,顾倚霜。”

霎时间,耳边空气都仿若凝固。

施慈眨了眨眼睛,讶意填满瞳孔,措手不及:“你、你为什么?会用?陆总的?手机打?给我呀?”

听?筒里传来男人澈冽嗓音,不疾不徐,咬字清晰。

但这一刻,施慈甚至希望别这么?清晰,要命,这不是连给她装傻的?机会都没了吗……

“施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把我拉黑半年多的?事就?这么?忘了?”

微微窘迫,耳朵也有一点点热:“哦,好像确实是刚想起来。”

冬季的?阳光带着不拘一格的?清凉感,透过四四方方的?窗户玻璃落在办公桌一角,不同色系摆得肩并肩,摸过去?好像有实质似的?。

静静感受着自己异于平常的?呼吸节奏,施慈又揉了揉鼻子,在努力让自己忙起来。

很快,她隐约听?到一节短促的?轻笑。

硬着脾气,她不服:“不许笑,再笑就?拉黑你一辈子!”

“可别,”顾倚霜适时接话,询问调调,笑意听?着是没退的?:“施大策划,行行好,给我放出来吧?不然哪次联系你都得找人借手机,挺麻烦的?。”

“麻烦的?是你又不是麻烦我,我不要。”

这样说着,施慈勾着唇边,也学起电视剧里看过的?无理取闹,食指与拇指一起用?力,打?着圈捻起垂在颈边的?发丝。

“那总不能真麻烦我一辈子吧,万一身家显赫的?陆总被麻烦得生气了,一怒之?下不给你们?投资可怎么?办?”

这人!居然还威胁她!

施慈鼓起双颊,气呼呼放狠话:“那我一定去?暗杀你!”

这下倒好,笑声彻底掩盖不住了。

手机距离耳朵太近太近,完全是贴着耳廓,施慈听?得仔细,脸上的?热气也愈演愈烈,让她没辙。

“那这样好不好,你先?放一个出来,微信我暂时不奢求,但至少能让我打?通你的?电话?”

还没消气,施慈玩腻了桌边的?限定角度阳光,又用?手指去?拢鼠标。

指尖有意无意地蹭在细长连接线上,一开口,语气掺了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矜。

“看你表现咯。”

“那刚好,我这里有个让施小姐考校我表现的?好时机,给个机会?”

“什么??”

“这周六晚,平安夜,在市郊的?华黛庄园会举办一场假面舞会,如果可以,我有幸成为施慈女士的?舞伴吗?”

施慈一愣,嘴角抿出弧度,总算是品出来了这通电话里真正的?由头。

感情这家伙是为了半盘醋,特地下了一锅饺子呀。

她坏笑,随口一说:“可我那天有工作诶,节假日加班费可是双倍。”

“我出三倍。”

“这不是钱的?问题!”

“五倍,算了,十倍吧,我买断。”

施慈:“……”

好吧,得承认,是有一点钱的?问题。

“那就?这样,到时候我去?接你,记得把我号码挪出黑名单,不然不方便联系。”

下意识说了句“喔”,施慈才再次回过味,好嘛,上当了!这是个连环套啊!

这家伙绝对是属狐狸的?!

与此同时。

华斐资本,总裁办内。

结束了通话,顾倚霜唇角的?翘还暂时停留,他抬手,将?手机还给了缘由原有主人。

接过手机,陆予桁扬眉,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放下脸面、煞费苦心?,就?为了求人家吃你这把回头草?”

顾倚霜敛眸,薄唇微张,似笑非笑:“管它新草旧草,只要有机会被羊吃进肚子里,就?是合格的?草。”

施慈下午没有待在工作室,而是出外勤去?了趟魔都博物馆。

之?前发邮件交过来的?联动活动设计稿博物馆这边的?主要负责人很满意,有意追加新的?联动内容,希望能和她详细聊聊。

这样积极的?面对面沟通施慈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结束了研讨,她看时间还早,便想着在博物馆逛一逛再回去?。

突然记起那把五弦琵琶的?真品在几年前已经被一位低调的?私人收藏家购置回国

,转而赠送给了魔都博物馆,她心?血来潮,想去?见见实物的?迫切达到了顶峰。

作为世界上最后一件五弦琵琶,螺钿紫檀五弦琵琶被安置在有关?乐器的?展厅里,她按照索引指示图一路找过去?,可没想到,空空如也的?玻璃展柜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注意到最下面的?小卡片,一句“文物出借中”解释了一切。

她没多想,只以为是借给了哪家博物馆。

余光落在周遭蓬荜生辉的?古物器具上,她眼前一亮,有了将?“宫商角徵羽”运用?到联动设计里的?打?算。

这是中国独有的?文化底蕴,是历史的?勋章,她想试试。

灵感说来就?来,她抱着平板在展厅外的?休息区坐下,随身携带的?托特包把膝盖垫高,她就?这样一丝不苟地画起来。

用?手机比对着刚刚拍下来的?照片,一点点的?将?可以运用?的?元素做出标记。

她过于沉迷认真,等回过神一抬头,发现侧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位年长女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稿图。

大概是保养得当?,施慈没有在第一时间辨认出对方的?实际年龄,丝绸衬托出华贵与阅历的?美,配真丝缎绣,更是锦上添花。

除了衣着打?扮,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对方通身的?优雅气质。

怕她被自己吓到,顾芸毫不吝啬地夸奖,临了又问:“你是美术生出身吗?”

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施慈收起平板,边道:“没,我是读计算机的?,数位绘画是自学。”

“这样呀,那还真是厉害。”

很少被年长的?女士这么?夸,施慈更不好意思了,脸也有点红。

毕竟细算下来,贯彻她整个童年与学生时代?的?,都是施女士不以为然地“嗯”、“啊”、“还可以”,以及“你这次为什么?不是第一”、“被曾经不如你的?人超越了你就?不会反思吗”,以至于现在的?她,完全不擅长应付这样直白的?褒奖。

是过分不熟练的?生涩。

正好快到闭馆的?时间,两?人一起乘坐电扶梯离开,等抵达一楼正门出口时,才发现居然下雨了。

看着眼前几乎成幕帘的?雨丝,因?为没有带伞,施慈皱起眉有些头疼,在想着要不要多等一会再去?地铁站。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施慈扭头看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女士身边多了一位一身漆黑的?墨镜男,对方打?着伞,表情严肃。

反观她本人,笑盈盈地看过来,眉眼之?间皆是和风温煦。

对温柔的?人一贯没有抵抗力,更何况现在的?施慈确实没有底气推拒,她道:“那就?谢谢您了,真是麻烦了。”

顾芸弯着眉眼:“这有什么?,上车吧。”

话音一落,施慈看到那位大概是保镖一样的?人物已经先?一步拉开了车门。

托了某人的?福,依旧对豪车没什么?认知的?她,印象最深的?车子品牌,和眼前这辆如出一辙。

一上车,施慈更傻眼了。

她拧着眉心?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人,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就?认出这是顾爷爷之?前每次去?外公的?医馆做针灸理疗时,都会来接他的?司机大叔。

等等,如果是这样,那这位女士岂不就?是……

她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在一瞬间提到了最顶端,终于,在黑衣保镖关?上车门的?前一秒,死心?了。

“顾董,周一的?董事会需要您出席……”

前两?个字出来,后面的?内容施慈已经分不出注意力听?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与他的?母亲见面了。

一想到她们?在博物馆时曾有过的?交流,施慈更是紧张到十指绞在一起用?力,一时间她也分不清自己在因?为什么?紧张,是因?为身边的?顾女士,还是因?为那个人。

她说不清。

直到被送回到了家门口,施慈的?内心?波澜也没有恢复正常。

意识到对方貌似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施慈欠身礼貌地道了谢又告了别,目送那辆七位数的?座驾离开才收回目光。

只是她并不知道,车子驶出小区,有关?她的?内容才刚刚开始。

顾芸看向前排开车的?飞叔,主动问:“这就?是倚霜心?心?念念的?那位施小姐吧?”

飞叔点头:“您这是之?前就?见过了?”

“不算,”顾芸道:“萧何前段时间给我看过照片,自带滤镜的?相机出图,她本人倒是丝毫不输,还更胜一筹。”

“倚霜眼光高,他惦记的?人总是不会差的?。”

说着,飞叔突然又想到什么?,颇为遗憾地感慨:“可惜比起倚霜,这位施小姐的?家庭条件是差了些,不然还真担得起一句郎才女貌。”

顾芸笑了下,不以为然:“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单一标杆衡量人?再说了,我倒不觉得那孩子家里条件差,能养出这么?好的?性子,再差能差到哪里?总不会太叫人失望。”

“连公务员政审都卡不了这么?严,怎么?,我们?家比那还凶险?”

“哈哈那确实不至于,不过施小姐大概也是早早想到了这层才提了分手,怕是担心?和倚霜在经济方面差距太大,成了以后谁谁谁扯闲话的?由头,我估摸着,她是不想给倚霜添麻烦。”

顾芸摇头浅笑:“可我怎么?看着,有人心?甘情愿,还巴不得呢?”

这话说出来,飞叔也乐了。

说着说着,顾芸又想起在平板页面上看到的?设计稿,以及早就?调查过的?有关?她的?资料,由衷赞叹道:“这位施小姐是块璞玉,是需要打?磨的?珍宝,倚霜有这个眼光也有这个心?,不着急,且等着看吧。”

“比门第更重要的?,是爱人彼此的?契合,再相配的?家世也扛不住相看两?相厌,总不好将?来一个人聊城门楼子,一个人说胯骨轴子,这样真心?喜欢、彼此欣赏才是值得信赖的?感情。”

“说的?是。”

平安夜当?天。

作为年底最后一个有特殊意义的?时间节点,大街小巷被一派梳洗打?扮,不少门店的?玻璃和门前都被贴上了铃铛麋鹿和圣诞老人。

路过哪家小学,门前更是连着停好几辆在后备箱贩卖红蛇果的?私家车。

为了应景,施慈还特地佩了条红围巾,尾端是麋鹿图样的?轮廓刺绣,小俏皮藏在隐蔽处。

但似乎也没有那么?隐蔽,不然怎么?刚一上车,就?被人瞧了个正着。

“看来今晚是麋鹿小姐?”顾倚霜看过来,浅浅笑着。

车内的?温度比外面舒服很多,施慈慢着动作将?围巾拆下,几次折叠压在膝盖上。

随即,指着他西装外套胸前的?胸针,呛道:“比不得麋鹿先?生光彩夺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花孔雀成精呢!”

顾倚霜哑然。

车子缓缓行驶,方向却不是市郊。

反而上了高架,在二十分钟后抵达了黄浦区一家在小红书?上很有名气的?造型工作室。

施慈以前听?说过他们?家,据说这里的?老板和工作人员是有服务门槛的?,传闻连某个三线女明星来了都只能吃闭门羹。

“来吧施小姐,花孔雀邀请你看开屏表演。”

在她下车前,车门拉开,出现在施慈眼前的?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很流畅漂亮的?骨骼线条,隔着血肉,白皙肌理,哪怕是放在美术专业的?教?科书?里,也是前几页的?标志形状。

被他的?形容逗笑,施慈翘起唇边,故意没有搭过去?,自顾自下了车。

造型工作室的?正门前站了两?个人,在后续的?自我介绍中得知他们?分别是化妆师和服装师,两?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笑脸,尤其是在问起施慈喜欢的?妆容风格与礼服时,更是热情得不得了。

在听?到已经准备了三套服装供她挑选时,施慈顿时头大,觉得自己成了《闪耀暖暖》里的?主角。

“施小姐,请跟我们?来。”

女更衣室,男宾止步。

走过头顶被撩开的?纱帘,施慈顾不上管他,随着步伐,小女生对漂亮裙子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尤其是在看到分别用?作搭配的?珠宝时,更是眼前一亮。

想起来很多年前在某个电视剧里看到的?台词——

“女性和鸟类的?共同点之?一,喜欢发光的?物体”。

确实,魅力太足,难以招架。

出于好奇,她扭头问:“这些珠宝也是你们?这里的?吗?”

负责服装的?女工作人员笑了,解释:“这些都是顾先?生准备的?,包括衣服和鞋子,我们?只负责这段时间的?保管以及待会儿您的?妆容。”

施慈抿唇,心?思飘得有些乱。

最后,她选了一条银色鱼尾裙,细吊带搭心?形浅V领口,波光粼粼的?银色在灯光下映照出璀璨之?意,修身掐腰的?设计恰到好处。

半开叉,比膝盖高出半寸,她还不太习惯穿这类裙子,指尖提起部分布料,每一步踩在深色的?地毯上,清纯之?外,摇曳生姿。

妆发齐全后,她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不好意思地摸摸脸。

“施小姐您底子好,怎么?打?扮都是光彩照人!”

“要我说啊,连耳环、项链上的?宝石都成了您的?陪衬!”

工作人员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笑得比当?事人还灿烂。

施慈更难为情了,佯装淡定地挽了下耳边碎发,又听?到她们?要去?取高跟鞋。

站着坐着都是等,施慈心?血来潮,想着反正也没人看见,视线不自觉又落到镜面,没再收敛笑容。

她学着曾在杂志上看过的?镜头感姿势,转了半个圈,将?腰线侧过去?,仔细看着自己的?模样。

将?手机拿出来,她对着镜子拍下一张,鬼使神差的?,又想起三年前,在那个寒风乍起的?夜晚,自己脸上被涂满化妆品后的?照片。

不习惯是有的?,惊喜也是有的?。

她喜欢这样漂亮的?自己,也希望这样的?自己,可是一直有。

“慈慈,我可以进去?吗?”

忽的?,来自纱帘外的?一道声音适时打?断了她所有的?联想。

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刚刚的?臭美心?思,清了清嗓子,依旧强装镇定:“顾先?生,男宾止步诶。”

顾倚霜笑了下,从容徐徐:“我来送高跟鞋,施小姐让进吗?”

“你求求我?”

“你让我进去?,我才能求不是?不然看不着脸多显得没诚意。”

“心?机,某人可太心?机了!”

施慈轻哼着评价,说完最后一个字,却是主动走近乳白色的?纱帘,慢悠悠掀开。

白色之?下,是身着黑色的?他。

他们?之?间查了将?近二十功夫,施慈抬眸看过去?,照例被那颗泪痣吸引走目光,得给自己打?一剂强行针,才能不被那双眼睛里的?漩涡吸进去?。

心?跳又快了。

她秉着气,意识到这件现实而又狼狈的?事。

重新拉开两?步的?距离,她故意提了提裙摆,晃了晃身子:“怎么?样?”

顾倚霜由衷,一脸淡定地将?那两?步之?差抹杀:“很合适。”

就?连吊带本身都是窄珠长丝,如何不精致,如何不美轮美奂。

如何不牵动心?绪情愫。

他手里提着那双高跟鞋,另一只手则是收着力气把她拉到沙发前坐下。

下一秒,又默不作声地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不知道哪里来的?创可贴。

施慈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怀疑这么?贴心?的?小细节,真的?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话,实在好奇,干脆装傻盘问:“为什么?要拿创可贴呀?”

“高跟鞋穿久了容易磨伤皮肤,贴上创可贴隔绝会好一些。”

他从善如流地答着,单膝蹲在她面前,将?其中一只鞋摆在地上,单手托着另一只的?鞋底,又伸出手:“脚抬起来。”

施慈一个激灵,羞耻至极地拒绝:“我自己来就?可以!”

说着就?要去?抢高跟鞋,但因?为坐得不算实,上本身下意识使劲朝前倾倒,竟就?这样硬生生地砸进了他的?怀里。

霎时间,别说呼吸了,施慈觉得自己连大脑供血都要骤停了。

哪怕转瞬即逝,可柔软的?形状还是因?为这场意外久违地触到了他的?骨节。

触电似的?异样,激得她骨骼战栗,好像连血液都是躁动着的?,酥麻难遏。

连忙推搡着他的?肩膀隔开空隙,施慈整张脸通红,不敢去?提那一瞬间的?“冒犯”,磕磕巴巴道:“你、你给我,我自己可以穿的?。”

她是埋着脸在说话,没有看清男人眼底那片浓郁。

来自指尖的?触觉,怎么?可能不强烈。

怎么?可能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喉间滚动,他沉声道:“慈慈,这次就?让我帮你,好不好?”

重新对上那双眼睛,施慈心?底咯噔一下。

她觉得,这人当?年的?语文成绩一定很好,不然哪有光靠断句就?能这么?掐七寸的?,又或者,他大学读的?专业根本不是智能科技,搞不好是,是心?理学,专攻人心?的?那种?。

到最后,那双鞋也是他帮她穿上的?。

在她的?心?惊肉跳之?下。

再次上车前,施慈注意到男人的?胸口,没有取下那只精巧可爱的?小麋鹿。

第59章Moonquake“听说山里的狐狸……

华黛庄园位于市郊。

很巧的是,距离施慈曾去过一趟的蒲罗山道只隔了不过百米。

在今晚,纸醉金迷的奢靡成了具象化演绎,连灯影重叠的光线,都是跃然纸上的生动,让人?过目不忘。

车子停在庄园外?,有身穿类似《胡桃夹子》里哨兵装扮的侍应生上前引导司机泊车,并且为每一位贵宾送上进场时需要佩戴的面具。

面具是随机发放,样式不一,拿到什么全凭运气。

施慈看着手里的“粉红狐狸”,单手比划在眼睛前,冲他歪头:“听说山里的狐狸会吃书生喔。”

顾倚霜勾唇,学着她的动作也举起自己的面具,压住半张脸,缓缓启唇:“吃书生,又不吃同类。”

很巧,他拿到的那只,也是狐狸。

施慈没有参加过这种?假面舞会,出于拘谨和生涩,从进场开始,便不由自主地挽住他的臂弯,认认真真地搂着,生怕走丢一般。

劲使大了,顾倚霜侧头看过来,哑着声音笑:“慈慈,如果你打算就这样把我的西装拽下?来,倒是可以继续用这个力道。”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施慈热了脸,赶紧松开一些。

距离舞池开放还有一定的时间,偌大的宴会厅内,是此起彼伏的交响乐。

舒缓优雅的慢曲调,刚好是舞曲前的抒情押韵。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看似戴着面具,实则人?人?相知,举杯互敬。

银色鱼尾裙并不是高调的华丽风,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到发光,唇色殷红,纤腰软骨,狐狸面具遮住半张脸,罕见地衬托出妖异艳色。

顾倚霜知道今晚的施小姐很美,从第?四次用眼神逼退那些意图不轨的人?中?映射出。

他带着她往里走,幽幽启唇:“会跳舞吗?”

眨了眨眼睛,施慈实话实说:“啦啦操算吗?”

顿了一秒,施慈坚信,自己就是在这人?的眼睛看到了他在笑!

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是腹黑狐狸对自己的嘲笑,她不顾耳根的热意,理直气壮地嘟囔:“不许笑!那可是我当?年为了凑学分千辛万苦才学会的!你知道啦啦操跟节奏有多难吗!”

顾倚霜中?肯道:“确实,啦啦操蛮难的,可惜今天场合不合适,不然还真想见识一下?帮助施同学拿到学分的啦啦操。”

他一本正经,施慈更不好意思?了。

如果说在造型工作室时的怦然是源自肢体?上的无意间触碰,那此刻的眼下?,便是因为某些更意向的内容。

比如从他口中?冒出的那句“顾同学”,比如就现在,他们?因为距离太近,而交换交缠的气息与体?温。

每一秒,都能将埋在她心口的那颗炸弹更进一步地点燃。

“呦,这么有童趣啊,小麋鹿胸针?顾二公?子这是打算返老还童了?”

随着那串打趣声落在耳畔,施慈躁动不已的心跳戛然而止,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率先?入目的是一张黑色蕾丝面具。

那头利落的短发很有代?表性,施慈一眼认出这人?是萧何。

后?者笑眯眯地看过来,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施小姐。”

顾倚

霜淡定地看过去:“今晚我不想谈公?事,萧总明天请早吧。”

萧何走近:“别啊,明天这好事可就被陆予桁占了。”

说完她又看向施慈,眨眼坏笑:“施小姐,我方便把人?先?借走十分钟吗?待会儿保证全须全尾地给你还回来!”

被她的遣词用句惹笑,施慈腼腆地提了提嘴角:“好呀,刚好我现在也有点看腻他了,五分钟是不是太少了,十分钟、二十分钟都没关系。”

萧何乐道:“施小姐大气。”

坏笑着欣赏某人?黑脸离开,施慈竟然觉得这样会有一点点爽,好像看他吃瘪,比她自己吃三大碗蟹黄拌面还痛快。

耳边的音乐仍旧动听,但似乎在大提琴、萨克斯之外?加了别的乐器,她扭头看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位琵琶演奏者。

弦曲勾振,琴号同频,东西方传统乐器的共同演奏,刚一登场,就引来满堂彩。

施慈站在一旁听得入迷,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人?。

“这位漂亮的狐狸小姐,有幸邀请你跳支舞吗?”

施慈一愣,怔怔看过去,才发觉这位白?西装男士。

她下意识婉拒:“抱歉,我在等人?。”

“你等的那位,不会是姓顾吧?”

男人?笑眯眯地说着,上半张脸藏着纯白?色的硬质面具下?,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笑起来,恶意满满。

对方翻脸的速度让她瞠目结舌,但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人?前脚刚结束的那番话,她认识自己,也认识他?

男人?已经收回了手,还做作地将手背擦了两下?在另一只手臂的西装外套上,阴阳怪气拉得很足:“早就听说,顾二少回国后对前女友念念不忘,亲眼一看也不过如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魔力。”

男人?声音不算小,就站在两侧的人纷纷侧目看。

“听说施小姐可是寒门贵子,有个坐过牢的亲生夫亲还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一步不容易啊,顾总没少帮衬吧!”

随着这句话说完,交响乐的乐曲变得不再纯粹,掺和进了太多杂音,令人?生厌。

施慈孤身一人?站在原地,意识到这是有砖头砸过来了。

但显然,这是个没出息的,不然怎么盯着看了半天,只敢挑他不在的时候才来戳人?脊梁骨,不就是料定她会因为这些年自卑内耗,会把这些事咽进肚子里吗。

条例越清晰,她看着眼前的人?影,就越觉得可笑。

男人?似乎很是无所顾忌,既然就这样明晃晃地摘了下?面具。

看清他的样子,施慈扬眉,想起来曾在什么时候见过。几个月前周云意单独见自己那回,好像就是由他送来的。

她半讽开口:“比不得你,连活到现在都全靠会投胎,你猜猜,如果不是你身上的血缘,凭你的本事你的能力,你的父母会投资你这样的人?吗?”

“冒昧地问问,你高考多少分就跑来秀优越感了,哦不对,我猜像你这样的人?,大概都没勇气支撑你参加高考吧?”

她骂得直接又生动,白?西装男人?当?成就愣了几秒。

就连站在旁边一位年轻女孩,都听得忍俊不禁,乐成了声。

似是意识到自己面子挂不住,男人?瞪过来:“在应试教?育里有什么可骄傲的,还不是做题的机器!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吧!”

施慈笑眯眯地看过去,云淡风轻:“说的真好啊,一看就是德艺双馨的人?物,可不像某些人?,知道靠自己靠不得,赶忙用父母的资源早早做逃兵。”

“偏偏这人?吧,做了逃兵不说,非得大肆宣扬,也不知道图什么?图别人?看你的时候偷着笑?”

“毕竟谁都知道,选择出国,和愿意出国,是两码事。”

话音刚落,不久前才顾及面子捂嘴笑的女孩,这次彻底绷不住,乐得合不拢嘴。

她笑声敞亮,而那个男人?的脸色也伴随着女孩的小声,青一阵白?一阵。

顾倚霜和萧何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萧何笑得也不算隐蔽,咯咯道:“我就说吧,施慈这个人?相当?有趣,多会骂呀,净戳人?痛处!”

顾倚霜嘴角噙笑,没有回答萧何,而是信步朝她走去。

光影之下?,是盛大的舞曲宴堂,流金十色,人?影攒动,他只能看到她。

她不是生长在葡萄下?的娇嫩花卉,而是一夜雨后?,便成钻出十丈高的竹。

从芽到笋,再到杆。

这场独属于她的剧目,他很乐意欣赏,也跟希望参与其中?。

“范禹,有什么话不如来对我说,趁我不在欺负我带来的人?,怎么,吃喝玩乐的日子过够了,想让我帮帮你做点事出来?”

随着步伐,男人?澈冽的嗓音浮在施慈耳畔,下?意识回眸去找,不等看清,肩头率先?搭上一只手。

掌心温度自川字纹镀上她的皮肤,热而不灼,伴着独属于他身上的白?檀气,好像还掺了丁点儿须后?水的清新调,让人?心安。

范禹噤声,不敢再多开口。

别说他,怕是整个沪圈的人?,也没几个敢和他正面叫板的。

顾倚霜冷冷看向另一个方向,望的人?是那个不久前还在狂笑的女生:“褚总,你邀请的人?如果都是这种?模样,那我们?可就先?走了。”

褚黛扭头看过来,打了个响指招来安保人?员,一句“范少喝多了,送他离开”就结束了这场闹剧。

随着休止符降临,舞池准时开启。

施慈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被他的掌稳稳握住,乌黑眼睫颤了颤,她去看他:“你刚刚都听到了?”

顾倚霜握得更紧了:“听到了,可惜没来得及鼓掌叫好,现在还来得及吗?”

施慈乐了,故意说:“晚了,哪有先?上车后?补票的呀。”

褚黛看不了这种?画面,赶紧跑到萧何那边,问:“顾家是有什么隐性基因吗?这么会谈恋爱?”

萧何快笑崩了:“可能吧。”

庄园内,舞池分别在宴会厅内和庭院中?设立。

前采了金碧辉煌,后?则是曲径通幽处。

施慈不喜欢人?多,更怕自己的啦啦操道行成了笑料,戳了戳男人?的小臂,问要不要去庭院里,还借口说很想看看十二生肖喷泉。

顾倚霜扬眉,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了她肩头,道:“那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边走,顾倚霜又提起刚刚那个话题,重点落在那句“选择”与“愿意”上。

施慈答得不假思?索:“选择是自己选的,愿意是同意了别人?给自己选的。”

顾倚霜反问:“那你怎么知道他是愿意出国的,而不是选择出国的?”

脚步顿了一秒,施慈眨了眨眼睛,食指压在唇珠上,一笑起来,狡黠气多了不少:“你要听实话吗?”

“嗯,实话。”

“我其实在几年前就见过他了,当?时还在读高中?,他跨校和我们?年级的一个女生谈恋爱,天天骑着摩托车在门口等,那个女生还跟我们?讲过他一模总分四百加的战绩。”

“我就想,这样的人?出国转一圈就顶着高学历了,怎么看也不会是有多项选择可以做的那种?。”

又看到他笑,担心自己哪里没说明白?,施慈又立刻划重点:“先?说好,我可没有成绩歧视,我只是不喜欢那些人?专挑别人?无可奈何的漏处戳脊梁骨。”

“有些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已经很不舒坦了做什么还要平白?无故被他非议?”

“明明自己也没多优秀,非要靠着会投胎、占尽了幸存者偏差的便宜踩一捧一,我又不认识他,他干什么非得找我茬呀,我要是不戳回去不是显得我很好欺负嘛。”

她说的认真,煞有其事的调调,听得人?心肠软烂。

她是好脾气不假,但已经不会允许任何人?随便都能来踩一脚了。

如她说的,那些事本就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已经在承受飞来横祸了,为什么还要因为这些事而被不认识的

人?指指点点,哪有这种?道理。

他没戳破,假装没有看到她在提到“不是我能决定”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牵握住她的那只手越拉越紧,已经不想松开:“说的是,施小姐做的很对。”

第60章Moonquake唇边是润的,够艳……

施慈觉得这趟真没白来。

在“顾老师”的倾囊相授下,自己学会?了半曲华尔兹。

当然?,顾老师付出的也很多,一双手工定制的皮鞋直接报废了。

一起看完零点?的烟花后,庄园内的工作人员带两?人前往过夜的房间。

得知只有一间房时,施慈皱起眉,不等开口,便有人先自己一步:“不好?意思,可以再多安排一间房吗?”

工作人员一脸抱歉,表示还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

顾倚霜去看施慈时,后者眼?底的意外还没散开,不自觉笑了下,半打趣揶揄:“怎么,不打算一人一间?这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施慈脸热,不想示弱就又恶狠狠瞪过去:“谁稀罕!”

说完,又故意较劲地补充了句:“又不是没看过没摸过,某人现在可是又老了一岁,谁知道是不是身材也走?形变腊肉了!”

几个重?点?词被咬重?,说完,她还示威似的朝他扬扬眉梢看过去,从表情?到姿态,都是在她身上难得一见的乖张恣意。

顾倚霜眯了眯眸,朝她靠近半步。

身高差距使然?,男人微微垂首,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眼?眶,清透泛光的瞳仁倒映出五官轮廓,纯潋至极。

他勾唇,随着唇齿推动?,字句落在她耳边:“有没有走?形,不如你来亲自鉴定一下?”

施慈心口猛一阵,仿若被不知名的手凶狠一抓!

匆匆忙忙避开他的目光,她吸了吸鼻子,脸更热了。

这人现在怎么这样呀!

绝对是绑定了什么“不说骚话就会?被电击”的小童!

嗯,肯定是!

终于能洗个澡休息,施慈刚一进到房间里就果断踢掉高跟鞋,又撕下创可贴,踩上拖鞋,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几分。

走?到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才真正地意识到今晚这套妆面究竟有多惊艳。

红唇乌发,色系微微沉淀后的底妆倒是应了某些化妆品的推销广告词——

“越夜越美”。

小心翼翼地摘下耳环和项链,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没有带来存放这些珍贵珠宝的道具,暗自懊恼,总不能这一晚上就这样大?喇喇地晾晒在岛台上吧?

正犯愁呢,突然?传来一声门铃。

她连忙跑去开门,发现是刚刚才见过的女侍应生,对方手里正好?拿了两?个适合储放首饰的丝绒盒,一大?一小。

“女士您好?,这是顾先生刚刚委托我们拿来的,说您应该用的上,您看尺寸需要调整吗?”

施慈面上一喜:“不需要,刚刚好?。”

尺寸刚刚好?,总不会?忽略任何小细节的妥帖耐性?也刚刚好?。

终于把首饰们安排妥当,施慈舒舒服服地卸妆、洗澡,从衣柜里取出庄园特?地给入住客人准备的一次性?睡衣。

纯棉材质,舒服到不像话。

刚把头发吹到半干,施慈没想到门铃又响了以为又是某人的安排,她狐疑着按动?门把手,但没想到下一秒看到的人,居然?是言特?助。

言特?助看到她也有些意外,惊诧询问:“施小姐?抱歉,我问了这里的工作人员,以为这间房是顾总在住。”

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文?件袋,施慈道:“他在楼上,是要送东西吗?”

言特?助:“是的,有份合同?原件是顾总点?名要的,我送过来。”

望着言特?助眼?下的黑眼?圈,施慈抿唇,意识到这是大?周末深更半夜来加班,来自打工人的同?理?心又犯了。

“我正好?要上去找他,我帮你送过去吧。”

言特?助一愣:“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没关系,反正也是顺便,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就太感谢您了!”

目送言特?助离开,施慈也不拖延,踩着拖鞋进了通往楼上的电梯。

手里的牛皮纸袋沉甸甸,底端的重?量明显有偏差,她忍不住怀疑里面应该不只有纸质文?件。

他的房间并不难找,就在自己那?间的正上方。

已经走?到门口,看着面前古朴的黑色门扉,她心生一计,打算做点?坏事。

下一秒,指尖按动?门铃,嗓音也被提夹得柔软。

“顾先生,客房服务。”

是连她本人听了都惊慨羞耻的调调。

“门没锁,推就好?。”

与她矫揉造作的夹子音相形对比的,是隔着门与廊,男人那?仍八风不动?的温沉。

似暴雨中?的檐,也像极了风雪下的灯。

心跳暗戳戳加速,她推开门,来自里屋的光线越来越大?片地映在面颊,可不等她再恶作剧地说点什么,视线一动?,顿时僵在原地。

房间内不只有顾倚霜一人,还有靠在墙边的季成羡,以及坐在一侧单人沙发上的陆予桁。

而现在,被三双眼?睛同?时看着,施慈倒吸一口气,连肾上腺素肯定超标了。

嘶——

完蛋,社死。

正恼怒这里怎么没个地缝让她钻,偏偏有人又擅长火上浇油。

季成羡吊儿郎当地打趣:“顾总,我们是不是碍事了?”

施慈捂脸,苦笑又笑不出,只能一点?点?感知到几乎烧起来的温度。

冷嗖嗖地朝他看过去,顾倚霜启唇:“知道碍事还不走?”

季成羡乐了,朝陆予桁使了个眼?神:“瞧瞧,这就嫌弃上我们了,走?走?走?,我们不打扰顾总风花雪月。”

“风花雪月哪够,得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陆予桁也笑了。

和两?人错身擦肩时,施慈心底的羞赧达到了顶峰。

啊啊啊早知道上来前应该先找套塔罗牌占卜一下的,这下倒好?,文?件还没交到她手里,反而先重?温了遍琼瑶剧。

门与框撞在一起,紧接着响起的是门锁自动?反锁的清脆声音。

霎时间,偌大?的套间内,归于安静。

回想自己刚刚故意夹出来的娇滴滴,施慈不好?意思再看他,偷偷瞄一眼?,立刻做坏事一般心虚收回。

连着抓她两?个回合,顾倚霜乐了:“不是客房服务吗,你站在门口怎么服务?打算给我表演默剧?”

施慈窘迫抬头:“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那?我说你之前讲梦话要给我五千万,你给不给?”

顾倚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五千万少了点?,要不重?新报次价?”

拿着文?件袋走?过去,施慈岔开了话题,又开始抨击顾某人压榨下属的葛朗台属性?,提到言特?助的黑眼?圈,啧啧两?声。

“慈慈,他周末的加班费是五倍。”

“再说了,我之前也有黑眼?圈啊,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我?”

瞬间语噎,施慈没理?讲了,垂眸剜去一眼?。

顾倚霜哑然?,也不逗她了,随手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原件签字。

还蛮喜欢以这个视角看他写字,施慈手肘撑在桌面,目光顺着手部的流畅线条,微微分心。

看着看着,鬼使神差的,竟然?又想起几个小时前,两?人还在造型工作室的时候。

当时好?像……也是这只手。

越想越荤,她抿抿唇,立刻叫停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

扭头注意到一旁的红酒,凭借大?学选修课积累的知识,她在脑袋里想了一圈,小声问:“罗曼尼康帝?”

正好?签完字,顾倚霜抬头,边给钢笔合笔帽边道:“陆予桁输给我的,带走?有些累赘,不如今晚一起把它喝了?”

望着那?双眼?睛,施慈没有拒绝。

啧,耳根软真是绝症。

她忍不住腹诽。

男人醒酒、倒酒的动?作很熟练,流畅之下,是无法忽视的赏心悦目,施慈就坐在岛台前,单手撑托着半个脸颊,歪头注目。

酒液滑入喉腔,她也没想到,舞会?上没喝的酒,在这儿补了回来。

她很少喝红酒,毕竟平时也

没什么重?要场合需要她出席,但有关红酒助眠的科普知识倒是没少听。

见她连着喝了两?杯,顾倚霜出声:“慈慈,你应该不想宿醉着入眠吧?”

话音刚落,女孩笑了。

她放下酒杯,半眯着眼?睛看他,大?概是酒劲提前来报道,血液是温温热的,神经被摧动?,胆子也大?了不少。

就这样无声地看了半分钟,她有点?不满足了。

索性?越过岛台,站到了他面前。

灯光垂洒在他的面庞上,自发丝到下颌,一点?一点?,不算流畅的阴影和留白靠在一起,顺着他的鼻梁与唇线划出分界线。

本就浓烈的五官,在她的视角里沾染上酒色,唇边是润的,够艳。

顾倚霜轻拧眉心,声色显得沙哑:“慈慈……”

“顾倚霜,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喉结呀?”

他的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就涌现。

软甜口吻,又是那?种霜糖罐子打翻,铺满心房一地蜜的调调。

比先前隔着门,她刻意扭出的声线自然?百倍,也更让人招架不住。

喉间滚动?,他也放下酒杯。

指尖调转方向,这次去捉的,是她的手腕。

“啊!”

突如其来的力道将她拽动?,施慈惊呼一声,出于惯性?地坐进他怀里,掌心攀扶上男人的肩头。

理?智悄悄回笼,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干了多么色胆包天的事,施慈常态性?地犯起怂,整张脸埋得越来越低。

“施慈,抬头,看着我。”

他出声,可被喊的人却一点?不听。

但显然?,这次装鸵鸟没用,因为精明的猎人掌握了技巧,一抬手,指腹贴住她下颌,微微用力。

重?新面对面地看着对方,施慈避无可避。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嗅出身侧满是再熟悉不过的白檀木质气,和淡淡的酒香混在一起,不算浓烈,只捏心尖一般的难熬。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醉了。

醉因不在酒。

“不是说好?了,不要再躲我吗?怎么,现在人不躲,开始眼?神躲了?”

施慈嘟囔:“那?我还说让你不要追我呢,也没见你照做呀。”

顾倚霜笑笑,理?不直气也壮:“什么时候说的,我不记得了。”

施慈撇嘴,阴阳怪气起来:“顾总可是大?人物,事多人也忙,记不清很正常,我怎么会?在意呢。”

她脾气上来,顾倚霜没辙地笑笑,耐着性?子哄,但就是故意不再提那?句“不让追”,再不让也不能听啊。

“慈慈,那?天晚上那?个吻,我需要一个解释。”

“没有解释!”

施慈看着他,搭扶在男人肩膀处的手还没有收回,距离一寸寸被拉近,毫无征兆的,她瞄准他的脸颊一侧,袭击上去。

这次才真真给了顾倚霜一个措手不及。

欣赏着男人神色的变化,她晃着脚腕,坏笑:“就和这次一样。”

她这句话前脚说完,那?只原本还扶在她后腰的手陡然?转换阵地。

直直往上,最后用掌心托住了她的后脑。

伴随着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施慈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个暌违已久的吻来的这么突然?。

手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蜷缩,但却没有做出推开的姿态,只是虚虚撑在他们之间,似隔绝的城墙,化身最后的垒池。

“唔……”

齿缝间溢出声色,黏糊糊,软绵绵。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他这样热烈又疯狂地接吻,曾经也还算熟练的技巧在此刻化为乌有。

施慈稍显笨拙地应承着,又慢吞吞地回应,一次次一点?点?地递进力道,感受着属于他的形状清晰又高调在在自己的领域横扫。

他俯首,她仰头,在这一时间,空气变得弥足珍贵。

稀薄之下,是不甘结束的灼烧滚烫。

是灵魂的沸腾,是躯壳的呐喊,是心与肉共同?演奏的的华尔兹乐舞曲,他们的气息紧紧缠绕,与唇舌之间的攻势一起,被推进至高潮。

在庭院的露天舞池中?,施慈资质有限,踩废了他的一双鞋也只能学会?半首拙劣,但在被酒意侵占理?智的当下,哪怕视觉没派上用场,她也可以熟稔地描绘出他的模样。

他们在接吻。

这个念头充斥在脑海中?,理?智崩盘了,唯一残留下的,是沉沦不休的疯狂。

他在吻她。

这一刻,他只属于她。

到底是生疏了换气的方式方法,施慈气喘吁吁地求饶,好?不容易隔开点?距离,对上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再度恍神。

她嚅啜着声音示弱:“我嘴麻了……”

顾倚霜笑了下,指肚佯装无意擦过,丝丝缕缕的压迫感落下,引发一阵细密知觉。

施慈紧绷着身体?,任由他不疾不徐地作弄。

“抱歉,没忍住。”他幽幽开口,喉结滚动?,低沉沙哑。

“没忍住就可以耍流氓呀,哪有这样的!”她轻哼,故意不提这把火是自己先添柴烧起来的,倒是显得娇蛮。

顾倚霜也不恼,只问:“那?请问施小姐,还打算让我再做多久的前男友?正当名分这么难审批啊?”

施慈乐了,抿起嘴角:“反正就顾先生目前的表现来看,是差挺多的。”

顾倚霜扬眉,眉眼?之间,是势在必得的神色:“还有一个礼拜就到新的一年了,看来我得努努力。”

施慈:“很遗憾,你后面几天没有努力的机会?了,再过两?天我就要去东北滑雪了,等元旦才回来。”

说完,她摆出好?奇宝宝的姿态,问:“你很着急把我当工作项目谈下来呀?这么没耐心,可是很容易吃亏的!”

她说完,顾倚霜中?肯点?头,似笑非笑:“嗯,已经吃到了,不是才被一位漂亮的女流氓占尽便宜吗。”

“慈慈,刚刚算一来一回平账了,你还欠我一次。”

“我替你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