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鹤澜拍拍他的肩膀,算是给他鼓励,方回咬咬牙,然后走向了小区大门。
门口的保安将两人拦了下来:“哎哎,干什么的?”
“我去方诚家。”
“有预约吗?”
“……没有。”
“你和方先生什么关系?”
“……朋友?”
“你们是方先生的朋友?”保安0604明显不信,“你们这样子,还是学生吧?”
保安0609也过来打量着两人,一个嘛,小白脸,另一个嘛,不仅是小白脸,居然还扎个小辫子,大男的扎小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抱着偏见,两人不打算放他们进去:“没有预约不让进。”
“哎,凭什么啊?”方回眼睛一瞪就要发火,宁鹤澜拉了拉他示意他冷静。
以前方回来这里,保安哪个不是对他点头哈腰的,现在这幅嘴脸,真想骂他们一顿。
“方回,要不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吧?”宁鹤澜将手机递给他。
方回接过手机,输入号码后却没有按下拨通键。
等会儿方爸爸接起电话来,他说什么呢?
说自己是方回,回来看他了,方诚保不定会吓得心脏病发作。
可若是说其他人……能说是谁呢?
方回有些郁闷的将手机还给宁鹤澜,转身就走。
“方回?不进去了吗?”宁鹤澜收起手机忙跟上。
“进。”方回哼了一声,“正门不让走,我还有后门。”
这片小区比较大,有些地方的树丛比较茂盛。
方回带着宁鹤澜走到一处围墙边,上方有一个转来转去的摄像头。
方回蹲下身,伸手将几块转头给拔了出来:“看,我的秘密通道,我小时候就是这么跑出去玩的……”
宁鹤澜一瞧:“这不是狗洞吗?”
“什……什么狗洞,这叫秘密通道。”方回从来没这么想过,他自小就在这里钻进钻出,现在被宁鹤澜定义为狗洞,他那奇怪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伤害。
钻进去之后是一个花坛,早上园丁们才来浇过水,因此泥土还有些湿润。
这里的树木和花草都修建得很好,看起来是经常打理的。
宁鹤澜环视了周围一圈,一栋一栋的小别墅建筑风格各异,不过从外面看起来都有些年头的。
有些爱打理的,正在请清洁工在外面西墙和擦玻璃,不爱搭理的,花园里杂草丛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方回,等下到你爸爸家,你怎么进去?”宁鹤澜随口问道,“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你爸应该不认识吧?”
方回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现在想问题都是走一步,然后再想下一步。
就像刚才他只想着怎么钻进来,并没有想过等会儿要怎么进家去。
“到时候再说吧。”方回说着。
宁鹤澜也不追问,哈欠连天的跟着他来到一栋三层别墅前。
外面的墙体装修成了浅棕色的,使得地中海风格的建筑又加了一些中式建筑的味道。
在花园里种了不少的花,品种很多,每一朵都开得十分好。
宁鹤澜看了一眼大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余光看到方回准备翻墙进去,忙上前拉住他:“哎哎,你干嘛啊?”
“进屋子里去啊。”方回说。
“你回自己家不会走大门吗?”
“不是你说的现在我这个样子我爸不认识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视无语。
宁鹤澜轻叹口气:“这样吧,我们等天黑一些再进去,现在翻墙容易被人当做小偷的。”
方回点点头。
等到晚上九点多,天完全黑了之后,两人踩着墙,很快就翻了进去。
“哎不对,”方回这时才回过味来,“我们晚上翻墙不是更容易被当成小偷了吗!”
“嘘。”宁鹤澜示意他小点声,“你声音再大点,我们等等被人发现了,那就更像小偷了。”
方回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白了宁鹤澜一眼不再说话。
“方少爷,你应该不会要走正门吧?”
“走这边。”
方回带着宁鹤澜绕到别墅后面。
这里有二楼是一个宽阔的阳台,外面放着一个圆木桌,一把躺椅。
“我爸爸以前喜欢在这里看夕阳。”方回看着这些很是感触。
宁鹤澜见他看着这些东西出神,便也没有打扰他。
不一会儿,房间的灯亮了。
方回踩着外墙,手攀着凸出来的装饰,几步就翻了上去,动作之顺畅,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做了。
宁鹤澜也跟着爬了上去。
两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阳台边,方回探头往里面看去,突然身子一僵,迅速缩了回来。
宁鹤澜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也跟着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你看到什么了?”
第36章第36章托梦(四)
一个中年男人在一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女子将男人扶上了床,然后给他喂了点药。
“这是你爸爸?”宁鹤澜轻声问道。
方回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旁边那位女性是?”
“我姐姐,方忆。”
“亲姐姐?”
“嗯。”
方回难受得掀起眼皮,没想到宁鹤澜正用一种打量的眼光看着自己:“怎么了?”
“你们两姐弟长得一点也不像。”
“……”
“你姐姐好看多了。”宁鹤澜说。
“……哈?!”方回本来还挺难过的,听到这句话火顿时冒了上来,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小爷我本来的样子也很帅的好吗!现在这个皮套比我的样子难看多了!”
“嘘,别这么大声,你想被发现吗?”宁鹤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方回差点没气撅过去,这夜瞎子是存心和自己过不去吗?!
屋里的人正在说话,不过声音都很小,听不清楚。
方诚靠在床上,看起来很憔悴,方忆坐在床边轻声地安慰着他。
阳台外的方回手指抓着墙壁,没注意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抠进了墙皮里。
屋内的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方忆走出屋子,将灯关上了。
方诚坐在床上,本来躺下了,后来又爬起身来,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音乐一响起来,方回的眼睛顿时就模糊了。
他记得这个,是几个月前给爸爸过生日时录下的。
因为方诚的腰不好,因此在生日这天,方回还托人从国外给老爸带了一个很贵的护腰仪,当时把方诚感动得一塌糊涂。
视频里的人当时有多开心,此刻就有多难过。
屋内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方回全身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宁鹤澜看向他,方回紧紧咬着嘴唇,早已是泪流满面。
将一包纸递给方回,宁鹤澜与他并肩坐下来,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月亮。
屋内的人在哭,屋外的人在哭,宁鹤澜睫毛微颤,刘海垂了下来遮住了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似乎没了动静。
宁鹤澜探身眯了眯眼,里面的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回头看了看方回,方回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泡泡都流到嘴边了。
在用完整整一包纸以后,方回才站起身:“我们……我们进去吧。”
“你没事了?”宁鹤澜看着他鼻子都哭红了。
方回抽抽搭搭地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拉开阳台的门,方回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
床上的方诚手里拿着手机,眼角还有泪痕,像是睡不踏实似的,眼皮微微地发颤,嘴唇会不自觉地偶尔抽搐着。
方回一向觉得自家老爸在同龄人中是很显年轻的,才几天没见,老爸的眼角多了许多的皱纹,乌黑的两鬓已经冒出了不少的白发。
看着突然之间老了许多岁的方诚,方回跪在了床边:“……爸……”
嘶哑颤抖的一个字刚蹦出来,方回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宁鹤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回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是来做什么的。
他吸了吸鼻子,颤抖着伸出手握住方诚的一只手指。
然后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宁鹤澜,宁鹤澜只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方回一抽一抽地说:“不是……我是想说……我睡不着。”
“啊……这还真是个问题。”宁鹤澜蹲下身子,“要不你努力一下。”
“……”方回抹了把鼻涕,“这是努力就能办到的事吗?”
“你要相信自己。”宁鹤澜一本正经。
方回泪如雨下:“宁鹤澜你他喵的……是不是故意和我过不去?”
“别说脏话。”宁鹤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睡不着我帮你吧。”
“……”方回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要怎么帮?”
宁鹤澜嘴角轻扬,漂亮的双眸在夜色中微微一亮,方回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脑就猛地一痛,然后脸朝下地倒在了床边。
“就这么帮。”宁鹤澜收回手,然后顺着床边坐在了地毯上,他打了个哈欠,“爷爷不会让我帮忙就帮这个吧……”
“宁鹤澜我草你大爷!”方回骂骂咧咧地坐起身来,却感受到清风拂面。
眼前阳光明媚,前方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湖泊,湖面绿水微漾,金色的阳光洒下来与水波交织,粼粼的波光闪烁着,充满了闲逸宁静的感觉。
方回很懵:“这是……什么地方……”
“小回,醒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回扭头一看,旁边钓鱼的这人不就是他老爸吗?
“……爸?”方回的嗓子眼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怎么?睡一觉你就不认识你老爸了?”方诚没好气的说。
“还说陪爸来钓鱼,结果一来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谁陪谁。”方诚指了指旁边的水桶,“看,两条鱼。”
“……”方回愣愣地看向水桶里鲜活的还没有手掌长的鲤鱼,又转而看了看方诚。
“怎么?嫌小?能钓起来就不错了。”方诚看起来很高兴,“你夏叔叔,记得不,上次我和他过来,一整天啊,他一条鱼都没有,哈哈哈……”
方回扯了扯嘴角,他笑不出来。
方诚这时总算是注意到方回的脸色不好,放下鱼竿走过来:“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方回呆呆地看着方诚,方诚很奇怪:“要不要喝点水?”
方回接过水瓶,摸了摸瓶身,又转而看向方诚:“爸,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就说。”方诚坐在他旁边说。
方回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爸爸。
方诚揽住他的肩:“怎么了儿子?有什么事就跟爸说,爸在。”
“爸……”方回的眼珠一颤,眼眶红了起来。
“小回,你记得你小时候陪我来钓鱼然后摔进湖里吗?”方诚说。
“记得。”方回点了点头。
“当时把我吓得啊,爸又不会游泳,还好张叔叔和王叔叔在,跳进水里把你捞了起来。”
第37章第37章托梦(五)
方回又点了点头。
“还有你看到我第一次钓上鱼,你比我还高兴,非要抓那条鱼,结果鱼太滑,把鱼给放跑了,你当时哭得啊,哄了你好久才哄好的。”
方回吸了吸鼻子,轻轻笑了起来。
“今天这几条小鱼回去想怎么吃?”方诚问。
“就这么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不然拿炖汤吧?”方回说。
“行,等等把你姐和你哥都喊回来吃饭。”
“那您得再多钓些,不然连汤都不够分。”
“小回,以前爸爸太惯着你了,你去念大学也要收敛些你的性子,别老和别人吵架,上次你还和同学打得鼻青脸肿的回来,爸还赔了人家不少的医药费……”
听老爸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方回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赔钱是小事,主要是你受伤,爸看着也心疼……”
“爸……对不起……”方回看着方诚这个样子,也觉得自己的心一揪一揪的。
方诚摇摇头:“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最朴素的愿望,也是方诚最大的心愿。
可惜方回以前不懂。
两人肩并肩地靠这说话,不知不觉过去了很久。
方回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他和爸爸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着闲聊了。
方回眼睛到处乱看的时候,余光看到手腕上的数字,突然想起自己是来要钱的。
如果此刻跟爸说要给自己打钱的话……
方回摇了摇头,那不就得让爸知道自己已经……
“小回,有什么话就跟爸爸说。”方诚抚了抚他的肩膀。
方回看着方诚,眼光突然就红了:“爸……我想要你给我打点钱。”
“嗯,要多少?”方诚揉了揉他的头发。
“呃……”
“五十亿?”
“是。”
嗯?方回一惊,这个数字,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方诚。
方诚慈爱地摸着方回的脸,方回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小回,爸爸很爱你。”
方回突然明白过来了,他再也绷不住,抱着方诚哇哇大哭起来。
方诚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他,就像方回小时候一样。
宁鹤澜本来都要在旁边睡着了,突然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他抬起头,看到方诚眼角流出了一行清泪,而方回则趴在床上,身子一颤一颤的,脸下的床单早已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了声音,而且由远及近。
“你不是说爸睡了吗?”
“是啊,可我还是不放心,你也知道爸这几天……”
睡梦中的方回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自己,被迫与方诚分开:“爸!爸!”
“小回!”方诚想去抓住方回,却看到他被一股风卷到了半空中,“小回!”
“爸!”方回哭着大喊,他不想和爸爸分开,可这股风越吹越大,他也离方诚越来越远。
眼看着方诚站在湖边,满眼悲伤的看着自己,方回大喊:“爸!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房间门打开,方忆走到床边,她看到方诚手里还攥着手机,于是给他拿了出来。
手指误触手机屏,屏幕亮了起来,方忆看到屏幕上刚好定格在方回和方诚的合影上。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将手机放在了床边。
“爸今天居然睡着了?”跟在方忆后面的男子说。
“哥,你说话声轻一点,别把爸吵醒了。”方忆说。
男子是方回的大哥,方宇。
方宇走到另外一边,他看到床单皱皱巴巴的,于是伸手理了理,摸到床单却是湿润的。
“爸的床单湿了?”方宇很奇怪。
方忆看到枕头也是湿的,于是去旁边的衣柜里拿了一个干净的枕头来:“爸肯定是又想起……你看这枕头都哭湿了。”
兄妹两轻手轻脚的将方诚的枕头换了,还好没有吵醒他。
方宇回过头,看到阳台的落地窗是开着的,他皱了皱眉:“小忆,你没关窗?”
“关了啊……”方忆朝那边一看,“咦?怎么开了?”
方宇走到阳台那往外看了一眼,余光注意到墙角上的痕迹:“这是……夜猫抓的吗?”
他又看了几眼抓痕后将窗户给关上了:“小忆,门窗还是得关上,我看这外面好像有野猫要是跑进来抓伤了爸……”
方忆抱起了手:“不对啊,我记得我走之前确实看到门窗是关上的。”
“也许是风大吹开了,或者是之前真的有野猫跑进来了……”
另一边,方回醒了,他觉得全身都在疼,睁开眼看到天花板,陌生又熟悉……
这里好像是宁鹤澜的家?
不对,自己不是在老爸家吗?
正想着,额头传来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疼痛。
他视线对焦才看到那只丑鸡正在旁边啄着他的头。
“走开丑鸡……哎哟!”公鸡狠狠地啄了他一下,然后走开了。
方回捂着额头坐起身子,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有自己身上,怎么看起来脏兮兮的。
而且好像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听到浴室的门响了,宁鹤澜裹着浴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哦,你醒了?”
“宁鹤澜,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方回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臭味。
“你睡着了,叫都叫不醒,我只有把你拖回来了。”宁鹤澜说。
“我身上怎么回事?”方回摸了摸衣服又摸了摸头,头发也是湿的。
“你掉下水道里去了,我将你捞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湿透了。”宁鹤澜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说。
“啥?下水道?!”方回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为什么会掉进下水道?”
“啊,可能是因为我有夜盲,看不清路,所以你掉进去了。”宁鹤澜喝了一口冰水,缓缓地说。
“你!你!很好……”方回跑进浴室,“等我出来再和你算账!”
幸亏现在自己的容器是防水的标签纸,方回把自己搓了个干干净净,可因为呆的时间有些久,从出来后皮肤有些发皱。
“宁鹤澜,我一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看我不太顺眼?”方回抱着手,吊着眼睛,一脸算总账的表情。
第38章第38章托梦(六)
“没有啊。”宁鹤澜坐在沙发上,姿势随意,长腿交叠,披肩的头发还微湿,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好,你说没有。”方回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既然你有夜盲晚上视线不好,那为什么只有我掉进了下水道,你没有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宁鹤澜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也摔了?”对于方回来说,两个人都掉了,等于两个人都没掉,再等于自己没吃亏,“怪不得你洗……”
宁鹤澜收回视线:“我没掉。”
“你他喵的!”方回真是气到七窍生烟,他感觉自己的青筋都要爆了。
“方回。”
“干嘛!!!”
“你见到你爸爸了?和他说上话了吗?”宁鹤澜突然问。
“……”一句话瞬间让红温的方回冷静下来。
方回收回要打人的架势,脱力一般躺在沙发上:“见到了……”
他想起之前方诚在梦里给他说的那句话,也就是说,他爸爸已经知道要弄50亿天地银行的钱了。
会是谁说的,估计是那团光气。
那既然他自己会说,还找自己去爸爸的梦里做什么?
等晚上方回睡觉的时候,在梦里又见到了那团光气。
光气毫不掩饰:“没错,是我告诉你爸打钱的。”
“那你还让我……”方回无语。
“我让你去见了你爸爸一面,还说上了话,你不谢我吗?”光气在他面前飘来飘去。
方回好像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他了,自己确实见到了爸爸,两人还说了好久的话。
只是见的这一面,自己的心情百感交集。
光气看方回沉默了,于是提醒他:“哎,你别忘了你还得攒阴德。”
“是……”方回有气无力地回答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那宁鹤澜根本看不到鬼啊!”
光气嗯了一声:“是啊。”
方回:……
知道自己和光气实力差距太大打不过,方回只得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他为什么看不见?”
“你去问他自己咯。”光气说着,突然旁边传来一句:“三缺一了!你快点!”
“什么三缺一?”方回刚想问清楚,却看到宁鹤澜的那只丑鸡突然出现在旁边,昂首挺胸地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走来。
方回:……
丑鸡:……
“干什么,我可没惹你。”方回现在没有心情理它。
公鸡展开翅膀飞起来,对着他的耳朵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喔喔喔~~~”
“!”
方回从床上滚了下来,头重重地撞到了旁边的桌腿上。
“嘶……”方回捂住额头,感觉天旋地转。
“喔喔喔~~”
外面公鸡打鸣声响起,方回缓了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额头刚才撞到的地方已经肿了一个包,方回起床气缠身,跟个怨鬼似的走出书房。
本想去找鸡哥掰头,出来却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面容憔悴,眼底的乌青和眼袋特别明显,嘴唇干裂,头发也没有好好打理。
而且方回从他身上看到了一股淡淡的黑气。
旁边的宁鹤澜披头散发,睡眼迷蒙,方回走过来才发现他的黑眼圈也没比这个男的好到哪里去。
“不好意思这么早来打扰你们……”男子说,双手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公文包。
“没事……”宁鹤澜站起身,去饮水机旁倒了半杯水,“只不过我爷爷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吗?”
男子小小的眼珠四处转着,张了张口又没出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宁鹤澜淡淡的注视着他,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手臂的伤处。
他的伤口一直在疼。
这个伤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原以为一天就能结痂,两三天就能消肿。
可伤口没结痂不说,仔细看去还时不时的浸血。
手臂现在已经肿了一圈了,更别提时时刻刻像被蚂蚁咬一般。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五点,伤口不疼了,宁鹤澜刚眯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宁鹤澜虽然没有起床气,可被这伤口折磨了一晚上,动一下伤口就痛,此刻也是不爽到了极点。
开门的一瞬间他很想把这个男的从楼上扔下去。
好在他想着如果把这个人扔下去,等宁国华回来还挺难解释的,于是忍了。
来访的客人并不知道,自己捡了一条小命。
“你是有什么事吗?你可以跟我说,等我爷爷回来我会转达他的。”宁鹤澜将一杯开水递给男子。
男子垂着头,也没注意,伸手去拿杯子被烫到。
“嘶……”男子迅速缩回手,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吹。
“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有点烫,请小心。”宁鹤澜微微笑了下。
方回看了宁鹤澜一眼,这小子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请问,宁大师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男子看了看烫得有些红的手指。
“要么今天,要么明天。”宁鹤澜坐在旁边歪着头瞧他。
男子站起身:“那我等他回来了再来打扰,不好意思。”
等关上门,方回注意到宁鹤澜的脸色有些发白:“你没事吧?”
宁鹤澜捂住伤处,缓缓摇了摇头。
“你这个伤……好像有点严重……”方回说,他看围绕在手臂上的气体颜色越来越深了,“再这么下去你的手……”
“没事。”宁鹤澜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才八点多。
看起来是睡不成了,也该去医院接爷爷回家。
“小道长,你手臂好像感染了,上面有些奇奇怪怪的气体,你能看到吗?”路上,方回没话找话说。
“……也许真的有些化脓了。”宁鹤澜俊眉微蹙。
方回真想扒开他的眼睛仔细看清楚,这手臂都要肿成猪蹄了,这还只是有些化脓吗?!
宁鹤澜将衣袖拉下来:“方回,等会儿别跟我爷爷提这个事。”
方回哦了一声,他本来也懒得多事,宁鹤澜不让说,那自己也没兴趣提。
医院里,宁国华的病房里坐了一个年轻的女子,虽然打扮得光鲜亮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可还是看得出来她眼底的乌青和厚重的眼袋,简单的说,就是熊猫眼。
宁国华回头看到进门的宁鹤澜和方回,两人黑眼圈也很重,也是熊猫眼。
他有些疑惑,怎么今天这么多熊猫眼?难道大家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第39章第39章妖蜈(一)
“爷爷。”宁鹤澜将豆浆油条放在床头,“今天感觉怎么样?”
“哦,基本没事了,医生说等下办完手续就可以出院了。”宁国华说,他拿起豆浆喝了几口才想起介绍旁边的女子,“这位是刘婷刘小姐,今天是特意过来找我的。”
宁鹤澜淡淡地看了刘婷一眼,收回视线说:“爷爷,您身体都还没好,就忙着要去帮人解决问题了?”
宁国华咬了一口油条说:“我不去,你俩去。”
“哈?”宁鹤澜还没接话,方回就先出声了,“宁爷爷,是什么事啊?”
“哦,也没什么,就是这位刘小姐睡不着。”宁国华说。
刘婷站起身,冲两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你们好,就是我晚上总是能听到前夫在我耳边说话,已经持续大半年了。”
“你前夫?”宁鹤澜看向她。
刘婷轻叹口气说:“他已经去世五年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宁鹤澜说,“刘小姐,睡不着我觉得你最好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
他看了一眼宁国华没敢说完。
“看过了……也吃了很多药,都没有用。”刘婷叹口祁,眼里愁云密布,“上次也请过一个道士来看过,他说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家里到处看了之后给了我几张符,让我贴在床头,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小澜,你和方回去看看,能解决就最好了。”宁国华说。
“可是爷爷您出院的事……”宁鹤澜今天的正事可是专门来接爷爷的。
“没事,我和这里的医生认识,自己能处理。”宁国华说着转头看向刘婷,和蔼地笑着,“刘小姐,我这里呢,收费是1688,当然,有效果了才收取,你觉得呢?”
刘婷点点头:“宁大师,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有用就好。”
宁国华哎了一声:“刘小姐,这不是钱,你来委托我帮你解决问题,我收的这个叫‘缘’。”
标准的神棍说法,方回在旁边暗暗地吐槽。
刘婷很上道:“哎,大师,我知道,1688的‘缘’,明白的。”
价格呢,不贵,但是也绝对说不上便宜。
方回悄悄在宁鹤澜耳边好奇:“这个收费标准是什么?”
“没有标准,纯看爷爷心情。”宁鹤澜接着轻叹一声,抿了抿唇,“行吧,那我们就去看看。”
方回跟着两人走出病房,突然想到什么又走了回来,他凑到宁国华面前神神秘秘的说:“宁爷爷,您不去,万一出现个什么鬼什么怪的,您家这宝贝孙子又看不见,万一那鬼要吃我……”
宁国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别担心,我看过了,她身上没有鬼气,这次啊还真可能是心理问题。”
“……”方回咂巴了下嘴,行吧,宁胖胖这么说,自己现在不信也没有办法。
“两位小哥,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刘婷问两人。
“我姓宁,他姓方,随便你怎么称呼都行。”
刘婷看了看两人,眼里是遮不住的担忧和疑虑。
这两人看起来最多才二十岁,真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吗?
不过那宁大师可是自己朋友介绍来的,说是什么隐藏在城市里的高人,以前是什么修仙问道的道士,找过他的都说很厉害。
那他的孙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想到这里,刘婷勉强笑了笑:“那还是直接称呼你们的名字吧。”
跟着刘婷去开她的车,方回瞥了一眼,这车还挺贵,看起来刘婷家挺有钱。
很快,刘婷开着车带着宁鹤澜和方回来到了一处高级公寓前。
“我家就在上面,十三楼。”刘婷说:“我老公今天早上出差去了,晚上才回来,现在家里就我和我的妹妹。”
一路上倒是没有发现什么,方回没有看到什么妖气鬼气,宁鹤澜睡眠不足一直在打呵欠。
按开了密码门锁,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姐你回来了?”
伴随着声音,走出来了一个和刘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刘婷笑了笑:“这是我妹妹,刘玉,我们是双胞胎。”
宁鹤澜眯了眯眼,刘玉虽然和刘婷长得一样,可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
若说刘婷打扮精致,那刘玉看起来就很朴素,而且她看到陌生人眼神还会闪躲,不与他们对视。
“小玉,这是我请来的两位小道长。”刘婷介绍说。
刘玉打量了两人一眼,将刘婷拉到一旁小声地说:“姐,都说让你别找这些神棍了,上次被骗了三千多还不够吗?我觉我们还是去找心理医生比较好。”
刘婷忙示意她闭嘴,她不好意思地看了宁鹤澜一眼,转而小声对刘玉说:“别乱说,这可是宁道长宁大师的孙子,不是什么神棍。”
刘玉明显不信,看向宁鹤澜和方回的目光写满了怀疑。
要说她不信,旁人初次看到两人的话可能也不会信。
就两人这长相打扮,宁鹤澜更像那些明星模特,方回呢,看起来皮肤很白,像是被富婆包养的病歪歪的小白脸。
“不好意思二位,请进请进。”刘婷给两人拿出鞋套。
“刘小姐,我能四处看看吗?”宁鹤澜问。
“请请……随便看。”刘婷说。
宁鹤澜环视了屋内一圈,然后朝那边的卧室走了过去。
两间卧室门对着门,中间是一条一米多宽的走廊。
方回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可也不能站着不动,于是装模作样的在客厅里四处打量着。
和刘玉擦肩而过时,方回忽然看到了她身上围绕着一团淡淡的紫色气息。
被方回看着,刘玉眼神躲闪,低下头匆匆走到旁边去了。
宁鹤澜去卧室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只不过他从进了这个屋子开始,就感觉空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家里打扫得很干净,垃圾桶废纸篓里面都是才换的垃圾袋。
那么这股味道是从哪里来的呢?
说不上丑,但是也不好闻。
方回跟过来,抬头看到床头贴着的几张符纸。
“喏,小道长,你看那边。”
宁鹤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黄底红字,是标准的符咒。
只不过……
他眯了眯眼,旁边的方回说:“宁爷爷画的是不是就是这种符?”
“不是。”宁鹤澜说。
方回有些意外:“嗯?我看着都一样啊。”
“看不懂的人确实一样,”宁鹤澜微微扬了扬下巴,“你仔细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方回不好进人家屋子,只能站在门口使劲地朝里面探头:“写的……招财进宝……一方平安?”
宁鹤澜轻笑一声:“符咒上怎么可能写这些……就这种乱写乱画的符,怎么可能有效果,刘小姐上次遇到的那个‘道士’,多半是个神棍了。”
方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哎小道长,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信不信是一回事,专不专业又是另外一回事。”
扔下一段似是而非的话,宁鹤澜走到了客厅。
刘婷泡了茶叶招呼两人坐下,刘玉紧紧靠着姐姐,双手撑在双腿上,偷偷地打量着前方的两人。
宁鹤澜倒是不在意,不过方回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不耐烦地瞪了回去。
第40章第40章妖蜈(二)
刘玉与方回的视线撞上,明显被心虚,赶紧起身离开了客厅。
“小玉?”刘婷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这是怎么了,她冲两人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妹妹一直就这个性格,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冒昧的问一句,刘小姐你和你前夫的关系怎么样?”宁鹤澜端起了茶杯又放下了。
听到这个问题后,刘婷有着片刻的晃神,她将鬓边垂下的头发别在脑后:“我和他,曾经十分相爱。”
刘婷和前任丈夫是初中同学,从校园到婚纱,他们走了十年。
结婚后二人如胶似漆,感情好得不得了。
只是那一天,刘婷下夜班的时候,让前任丈夫来接他。
“当天他刚从兄弟的酒局上下来,晚上又下了点小雨,我的公司前面在修路,工人们刚挖了一个大坑……”刘婷说到这里,满眼伤悲,她哽咽住了,捂住脸垂下了头。
宁鹤澜和方回都没出声,很快,刘婷抬起头:“在他走了五年之后,我遇到了我老公,幸亏有他,让我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方回听着这些话,也许是才在梦里与自己爸爸说过话,他心里也有些感触。
宁鹤澜的手臂一直隐隐作痛,他不动声色地捂住伤处:“请问,你的妹妹结婚了吗?”
刘婷显然没想到宁鹤澜话题转得这么快,怔了下才说:“没有,她一直都是单身。”
刘婷告诉他们,刘玉虽然和自己是双胞胎,可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
姐姐刘婷阳光开朗,妹妹刘玉内向敏感。
两人从小就读一个班,一直到大学。
姐姐一直被众星捧月,妹妹反而成了不起眼的那个。
方回轻呵了一声:“妹妹肯定嫉妒姐姐。”
刘婷看了一眼方回:“没有,小玉她虽然话少,可我们姐妹俩关系非常好,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方回被打脸,识趣地闭上了嘴。
“你妹妹就一直和你同住吗?”宁鹤澜又问。
刘婷点点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宁鹤澜一直在问刘玉的事:“是哪里不对吗?“
“没有。”宁鹤澜一笑,“介意我和你妹妹聊聊吗?”
刘婷忙说:“不介意不介意,小玉她……哦,她去厨房了。”
宁鹤澜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正看到刘玉手里拿着刀,正盯着案板上的肉发呆。
忽然她好像感受到了宁鹤澜的视线,她并没有回头,只是拿起刀开始切起肉片。
“刘玉小姐,你好,我能和你聊聊吗?”宁鹤澜站在厨房门口说。
切肉的动作缓了下,刘玉轻轻嗯了一声。
宁鹤澜倚在门口:“请问,你姐姐和你姐夫的关系怎么样?”
“……哪一个姐夫?”刘玉缓了下才问。
“两个都说说吧。”
刘玉这时才放下了刀,她走到厨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没看到刘婷。
“你姐姐去卫生间了。”宁鹤澜注意着她的神情。
刘玉表情微变,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内扣:“我和你说的,你能不要和我姐姐说吗?”
宁鹤澜不置可否:“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吗?”
刘玉示意宁鹤澜进来,随后将厨房门关上。
她洗了洗手,才回头看向宁鹤澜:“其实我姐姐和姐夫的关系并不好。”
“哪一个?”
“两个都是。”
刘玉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继续说:“我上一任姐夫是出车祸死掉的,你刚才应该听我姐姐说了吧。”
宁鹤澜嗯了声,刘玉皱起了眉:“其实那天,是因为姐姐和姐夫吵架,姐夫赌气开车,才会发生意外的。”
在刘玉的话中,刘婷和前任简直是相看两生厌。
两人确实是初中同学,不过刘婷的控制欲太强,前任就想读大学离刘婷远一些,没想到刘婷还是追着去了。
“姐姐和姐夫在外人眼里,就是金童玉女,才子佳人,可只有我知道,两人私底下吵了多少架,很多次甚至还会动手,”刘玉摇了摇头,“他们的关系早就破裂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结婚?”宁鹤澜不懂。
“是姐姐以自己怀孕逼他的……”刘玉说,“结了婚才发现,姐姐并没有怀孕。”
宁鹤澜抱起手:“那现任呢?”
“现任……他也不喜欢姐姐,只是图姐姐的钱而已。”刘玉说。
宁鹤澜问道:“你姐姐听到前任丈夫在耳边说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宁鹤澜问起这个问题,刘玉似乎有些紧张,她紧紧抓着围裙,低下头,目光在地上游移。
方回在客厅相当无聊,他什么也做不了,从这里看到厨房里宁鹤澜还在和刘玉说话。
他呵了一声:“这个宁鹤澜,刚才就关心人家妹妹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对象,现在又和人家躲在厨房嘀嘀咕咕,别是看上人家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宁鹤澜才从厨房出来,一抬头就看到方回抱着手,一脸的玩味。
宁鹤澜:“……?”
刘婷从卫生间出来,得知两人就要走很是意外:“这……”
这什么事都没解决就走了?
“刘小姐,我们回去准备点东西,晚上会再来的。”宁鹤澜说。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刘婷赶紧问。
宁鹤澜淡淡一笑:“放心刘小姐,什么事都有个解释的。”
回家的路上,宁鹤澜若有所思,方回心里憋不住事,调侃道:“哎,宁道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妹了?”
“……啊?”
“一去就不停地问人家婚姻状况,还躲到厨房里偷偷摸摸聊了那么久。”方回一脸八卦,“跟哥说说,是不是觉得人家长得漂亮看上人家了啊?”
宁鹤澜皱了皱眉:“你多大?”
方回不懂:“20啊。”
宁鹤澜表情微妙,自言自语:“居然大了一岁……”
“你说啥?”
“我说你大了我一岁。”
“你才19啊,那我确实可以当你哥……哎不对!这是重点吗?喂!宁鹤澜你听我说话!”方回无语,这宁鹤澜抓的重点怎么这么奇怪。
等两人回到家,宁国华早已经到了,他正在打扫阳台,鸡哥卧在一旁的草窝里打着盹。
“爷爷,您身体不好去歇着吧,我来弄。”宁鹤澜说着就想挽袖子,突然想到手臂上的伤,于是往下扯了扯袖口去拿扫帚。
“哎哎,别和我抢,我在医院睡了几天,这全身都在痛,再不活动下,骨头全硬了。”宁国华说着,用背挡在阳台那,不让宁鹤澜过来。
宁鹤澜试了几次都过不去,只能作罢:“行行行,我不和您抢。”
宁国华将一包东西拿出来,打开包装袋,一股怪异的味道传了出来,宁鹤澜皱起了鼻子:“这什么东西啊……”
“昆虫粉,拿给你鸡哥补钙的。”宁国华将这些粉末倒在食盒里,“有蜈蚣,面包虫,马蜂这些。”
“您从哪儿弄来的……”宁鹤澜觉得这味道着实不好闻,而且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让李老头在他老家带的,他老家这些玩意儿多……”
突然宁鹤澜伤口猛地一痛,他转身急急跑进了卫生间。
“小澜,你们……”宁国华回过头,宁鹤澜没影了,他转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方回,“方回,你们去刘小姐家看得怎么样?”
方回挠了挠头:“什么也没看出来。”
“没有你的同类?”
“……”方回闭了闭眼,“没有,好像就是个正常人家。”
如果那刘玉周身的淡紫色气息也算正常的话,不过方回不知道那是什么,也就没说。
“方回,小澜他看不到这些,所以我让你去帮忙,如果遇到什么灵异的事情,能解决的话,你的阴德不就又攒上了吗?”
方回举起手腕,看着上面的数字“10”,摸了摸:“可是宁爷爷,您宝贝孙子看不到鬼怪,那我就算看到了,他也解决不了啊,我觉得还是得你在场。“
说完后却没听到宁国华的回应,方回抬起眼,看到宁国华手撑扫帚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似乎在出神。
“……这俩不听人说话的毛病,还真是一样一样的,不愧是亲爷孙。”方回不满地嘟囔着。
过了半天,宁国华才放下扫帚走了进来,他拍拍手坐到沙发上:“你们去问到什么了?”
“刘婷说她和前夫哥关系很好,前夫哥死了之后她整整五年都没走出来,还好遇到现任。不过自从和现任结婚之后,就天天晚上梦到前夫哥。”方回翘起腿,懒散地坐在沙发上,“不过我觉得奇怪的是,她家的妹妹刘玉一直和她住在一起,听刘婷说她妹妹既不谈恋爱,也不结婚。”
宁国华认真的听着:“她妹妹没有什么异常吗?”
“……就是有点害怕陌生人,不过她不怕宁鹤澜,两人还躲小厨房里说了好半天的话。”方回说。
卫生间里,宁鹤澜的额头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他眼眸晦暗,纤密的睫毛微微颤着。
面前的水龙头放着水,下水道口出有些红的绿的混合液体。
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半点愈合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疼。
宁鹤澜闭了闭眼,伸手将水龙头关掉。
撕开手臂上的创可贴,下面的伤口原本只是细长的一条,现在明显变宽了,而且伤口处的皮肉红肿,往外浸着深绿色的液体。
他用指腹沾了点这液体放近眼前瞧着,看起来确实像化脓了。
余光看到旁边的酒精,宁鹤澜咬了咬牙,拧开瓶盖往伤处倒了下去。
酒精的刺激和伤口本身的疼痛让宁鹤澜的脸顿时白了,英俊的五官控制不住地抽搐:“嘶……”
将伤口里的脓液冲洗掉后,手臂也痛麻了。
再一看,洗干净之后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宁鹤澜紧拧着的眉头终于是松开了。
他扬起下巴,一颗汗珠滑过他漂亮的侧脸,接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