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如何会恼自家孩子,轻轻的过问几句,当听到无大碍后,放心点头,此刻沐怜雪罕见的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显然是极为欣赏李氏,以至于爱屋及乌,她平日轻易不碰触外人用过的茶具,这点到和大姐张婉儿一模一样了。
素手捂着温热,沐怜雪调皮的笑道:“婶子确是误会了,诗社岂能如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一般,人人封官许愿的。”
有些摸不清头脑,倒是把李氏难住了,她这些年闭门不出,对这边可谓是一问三不知的,疑惑的问道:“难道园子里还住着其他亲戚家的小姐?”
几个姑娘轻笑摇头,笑嘻嘻的只是不开口,气的李氏笑骂道:“好一群爱捉弄人的臭丫头,连婶子也逗弄不成?”
依然笑而不语,身后的丫鬟捂嘴偷笑,人人有志一同的闭口不答,李氏为之气结,不过这番不见外的逗趣,不知不觉使大家的疏离感消失不少,彼此大感亲切。
还是怜霜人小心里藏不住事,又心疼刚刚认的干娘,想她父母双亡,这些年心中悲苦不问可知,自是极为依恋气质酷似娘亲的李氏,只不过这干娘的长相却比她母亲还要漂亮的多了,不过大凡美女,一言一笑,在怜霜孩子般的纯净心中,都能寻到相似的地方。
“娘,咱们的诗社有的人是要加入呢,要不是姐姐们严格把关,恐怕整个园子里的姐姐妹妹,都得进来的。”
李氏大吃一惊,暗道难怪府上丫鬟,人人挖空心思的想过来这边当差,果然长房善待婢女,竟然到了此等地步?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她心里善良,闻言立即越加欢喜,要说先前还是起着顺顺孩子们的心意的话,此刻到是心中火热,开始正视起诗社来了,她毕竟年纪轻轻,能与人交流玩耍,远比孤冷一人强得多了,再说相处的都是些女孩子,唯一的爷们,还是个未成年人的。
心中有数,李氏疼爱的抚摸怜霜如缎子般的秀发,很重视的问道:“那这执事按理说,可是要预定聚会日子,行使赏罚之权的婶子年纪大,自是当仁不让,其它事项还请副社主示下。”
人人心中轰然喝彩,至此姑娘丫鬟们心中叹服,暗道果不愧是当年府上才艺双全,公认为第一美人的李婶婶,既不推脱,也不故作姿态,心中定下决定,立时毫不犹豫,毫无扭捏,所谓风华绝代,大抵如是吧?
沐怜雪眼眸中透出一丝欣赏。
更多的乃是兴奋,扭头看着含笑点头的张濒,落落大方的直截了当。
“婶婶所言甚是,这都是执事的责权。
既然婶婶同意加入诗社,那可是园子里的一大盛事,有了您的加入,想必日后姐妹们,会越发的开心呢。”
笑容灿烂,这讨论的既然是大事,在场的基本都是诗社成员,人人面色凝重,好似真的当成了天大之事,就是张祈安也被此情此景感染,少不得肃穆而坐,倒也顷刻间赢得众位佳人的甜美一笑。
“不过俗话说得好,皇帝还不差兵粮呢,咱们诗社有两位大财主慷慨解囊,有众多长辈倾力相助,自是不愁经费匿乏,所以嘛,嘻嘻。”
又是顽皮一笑,此刻的沐怜雪显然心中兴奋,整个人巧笑倩兮,娇美异常,连带着神态越发活泼,只看的张祈安心中冒火,真想立时扑上前去,那个绝代佳人就地正法。
心中深深叹息,李氏终于证实了孩子们的深意,她为人既然应承,那就绝不会半途而废,心中暗下决心,这诗社一定要尽全力操持,一定要对得起孩子们的恩情。
身后两位年纪大约二十左右的丫鬟,闻言又惊又喜,其实她们都以嫁人,夫家都是张家世代下人,李氏每月得侄儿一份钱粮,又有那边府上的一份月钱,在豪门看似落魄,实则养活十几个下人绰绰有余,主人善待婢女,她们自是不舍得离去,兼之伺候的又是寡妇,也无所谓必须得处子之身了。
婶子李氏并未询问执事的月俸多少,大家默契的也未说出,即使在愚钝之人都清楚,以英国公府的赫赫权势,小小诗社得大奶奶和祈二爷的资助,想资金短鼻都得难上加难。
又说笑一番,眼看时辰不早,丫鬟们上前劝告,姑娘们只得依依不舍的一同离去,相约明日集会,好生共襄盛举。
不提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张祈安正头疼晚上周氏过来,想着如何解释一番,赶巧周氏吩咐一个胖丫鬟过来传话,说他们家的老太太毙了,乖边府上正急着替张林说亲呢,这丧事得隐瞒几天,不然就得耽误张林的成亲大事了。
张祈安了然,心想张林如今都快二十五岁了,这么大的年纪还未成婚的,已经是罕见之极了,哪怕为老人家守孝一年,也得耽误很多事的,这官员不成家,连带着升迁都成了阻碍,难怪他家心急如焚。
连丧事都敢隐瞒不说。
既然张林怎么说都是出自自己门下,按理应该过府看望,张祈安先跟沐姐姐说了下,随即回院子里换上一身庄重些的衣衫,他行事小心谨慎,即使再晚出门,都要带上至少十名亲随护卫。
策马出府,此时已是午夜,街上空无一人,除了四处巡夜的各府下人更夫外,唯有靠天上月光指引道路。
不想惊扰族人,张祈安耐着性子放缓马速,十几个值夜的亲随人人精神抖擞,好不容易盼上一回晚上出来,哪个不卖力表现?
不过到底京城治安良好。
二爷出来又不是寻衅滋事的,平日又没什么仇家,哪会有想象中的大场面?
赶到不远处的张家,张祈安抬头一看,果然是秘而不宣,除了红灯笼全都撤下之外,表面上看不出一丝异状。
早有张家下人出来迎接,一抬头,见来的竟然是祈二爷,吓得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