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舟一手制住她双手,一手紧紧挽住她的腰,笑了一下:“反正我在你眼中也算不得君子,乘人之危又如何?”
卫乔一怔,嘴唇被他咬了一口,她刚想狠狠咬回去,那人已沿着她脖颈和锁骨吻了下去。
吻得急切又深透,像是着了魔,沉迷不醒。
卫乔仰着头,脸上的表情迅速冷了下去:“难道谢侯忘了曾答应过我什么?”
他又回吻她嘴唇,一路流连至耳垂,启齿咬了一下,见她身躯微僵,满意地一笑,在她耳畔轻道:“不记得了,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她微微偏首,与他对视,让他瞧见自己眼里的讥讽:“您可真是无耻!”
“无耻?”
谢知舟抬手捏住她下颌,唇边笑意不减,声音却冷得像是冰棱子,“你连你我之间的誓约都能说忘就忘,本侯忘掉几件不那么打紧的事又有什么稀奇的?”
卫乔不再挣扎了,目光平静地望向他:“我知道谢侯对我的身体很满意,我说过,如果您想要,随时可以拿去。”
谢知舟手上使了大力,将她下颌捏出一道红印来,继而缓缓下滑,掐住了她的脖子,冷声道:“你以为我是你,想要就要,用完了就一脚踢开?”
他双眼一红,恨恨地盯着她,“你到底有没有心?”
“那你想怎么样呢?”
卫乔有些无力地道。
她多想如他所言,做一个无心之人,那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痛苦。
他不再压着她,翻身在她身侧躺下,叹了口气,轻声道:“倘若是我的错,伤了你的心,让你不再念着我,我也认了。
可上代人的恩怨与你我又有什么干系呢,你就为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生母舍弃了你我相识十余载的情分,叫我如何能甘心?我知道你恨着我母亲,难道必定要连着我一起恨?”
卫乔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垂着眼道:“我没有恨你。”
“是,你没有恨我,只是见了我跟见着一个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从前的种种情意都成了笑话,还不如恨呢。”
他早知道她会说些什么,便赶在她之前开口:“当时我见你情绪不稳,想着给你一些时间慢慢平复。
如今三个月过去了,你同我说句实话,还是不能接受我吗?”
他侧过身,亦伸手揽过她,两人四目相对。
火光照得他双目明亮,让她的一颗心开始慌乱起来。
他见她不答,也不催促,只道:“我没有逼着你的意思,你若想长长久久地耗着,我自然奉陪。
只是我年纪比你大上许多,想来也耗不过你,到时候我先死了,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想着没有早点跟我在一起?”
她向来听不得他有一点的不好,如今见他轻描淡写地谈起自己的死亡,心下一阵惶然,连他牵住了自己的一只手也没有注意到。
他牵着她的手抚上自己侧脸,柔声道:“这一生这样短,我实在不想看到你将自己的一辈子空耗在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在这个世上你我只剩下了彼此,难道你真要为了那无谓的仇恨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
卫乔愣了片刻,缩回手道:“我只是觉得与你在一起对不起我那枉死的生母,她死得那样惨,我心里实在过不去这道坎。”
她的固执让他有些头疼,说了半天仍旧是绕了回来。
他不由捧着她的脸,额头抵上她的:“我很久以前就与你说过,人要为自己活着,那些不该你背负的就痛痛快快地放下。
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整整一年跟个傻子一样揪住那些陈年往事不放,到头来不过是伤人伤己,所以不希望你再犯,明白吗?”
卫乔仍旧是有些木讷,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心里乱极了。
谢知舟轻轻摩挲着她脸颊:“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把皇位传给卫宣,他与你一样是文皇帝嫡孙,朝臣不会有意见。
到时候我也辞官,带着你远离帝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好不好?”
卫乔惊讶地看着他:“你不要皇位吗?”
谢知舟轻笑着摇头:“我若对那个位置有兴趣,难道还会等到今日?”
他催她道,“我方才说的你觉着如何?”
卫乔想了想:“我觉得没有道理要你放弃与生俱来的尊荣与权势,你为我牺牲得越多,我心里越是过意不去。”
“我自己愿意的,谈何牺牲?”
他有时候实在是觉得她想得过多,为了使她不至钻进牛角尖,索性激她道,“我早就厌烦了日复一日的处理政事,很久以前就想着与你归隐,还是说你放不下京中的富贵生活才这样说?”
“怎么会?”
卫乔立刻摇头,“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何来恋栈?”
他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卫乔忽然觉得自己被他绕进了圈子,又忙摇头:“我没有答应,你不要自作主张。”
谢知舟身子有一瞬的僵硬,随即恢复正常,松开她,平躺回去,声音低低地道:“始终都是我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