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乔在他松开手的一刹那腾地站起身来,见他仍是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看?能动弹就别傻坐着了!”
李培风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收回目光。
卫乔莫名的觉得心头一松,暗道这人是怎么了,挺了会儿尸醒过来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他趺坐着,暗自运气,片刻后神色轻松地站起身。
“别磨叽了,快点走行不行?”
卫乔不耐烦地催他。
“等等,”
李培风若有所感地抬手抚了下自己的脸,剑眉微挑,神情似笑非笑地道,“在我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卫乔看着他那张俊脸上几道鲜明的巴掌印,眼珠一转道:“不关我的事,你刚才做噩梦了,自个儿打的,我拦都拦不住!”
“是吗?”
李培风手指下移,触到颈上的几条血痕,“那这儿呢?”
“你自己挠的!”
“哦。”
他神色淡淡,语气亦慵懒,然而卫乔却很是怕他这种貌似浑不在意的反应,因为她深深明白这人懒散无害的外表下是一颗多么阴险恶毒的心!
当初她一根毫毛都没碰到他的情况下就被这人拧断了一只手,固然有她自己武艺不精的缘故,但也足可说明这人实在是武功高强又心狠手辣,所以她先前一直都是有所畏惧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李培风脸上和脖子上那一点点有碍观瞻的小伤口,呃,她是看他昏过去了不打白不打再加上实在忍不住才动手的,他现在醒过来了要找她算账,她也没什么可说的,谁叫自己惹上了这么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呢?
卫乔神情戒备,正盘算着那人下手时自己该怎么抵挡,结果李培风松松地振了振衣袖,一脸漠然地从她身前走过,头也不回地向着甬道那头而去。
就这么走了?
卫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跟上。
越往里走石道渐宽,两侧墙上绘着许多壁画,然而由于年代久远,壁画剥蚀得很严重,看不清究竟画的是什么。
卫乔好奇地左顾右盼,兴起时欲抬手触摸一下,最终还是警惕地放下了。
李培风注意到她的动作,于幽暗光线中轻轻一笑:“没那么可怕,这里就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墓而已,除了外头为了防止盗贼进入设置了机关箭阵之外,里头其实没什么。
就是墓道修建得有点长,几乎横贯这座山脉,可能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走出去。”
卫乔默然,又被他给骗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座墓是你家祖宗修建的?”
李培风嗤笑一声:“你这骂人的方式倒是挺委婉。
不过话说回来,虽不是我祖上修建,全天下知晓莫罗古墓进出口所在的,除我之外应是没有旁人了。”
卫乔讽刺他:“你这么厉害,那怎么这会儿跟我一块儿被困在这破地方还差点就死掉了呢?”
“因为你啊。”
李培风轻笑。
“什么因为我?”
卫乔一头雾水。
“若不是有你,早在呼延弘弑父篡位的时候我就功成身退启程返回塔雅了,不是吗?”
他说着,眸中有明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捕捉不住。
卫乔翻了个白眼:“多谢您老惦记啊!”
李培风笑意宛然,特意落后了两步与卫乔并行:“忘了问了,你来北狄做什么?”
卫乔打哈哈道:“素闻塞外风光优美,与中原迥异,特来见识。”
李培风眯起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她:“那正好,塔雅风光也不错,欢迎你前去见识。”
“不去不去,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求我我也不去!”
李培风目光转冷,却只是一瞬,随后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神色:“这可由不得你。”
卫乔懒得再应付他,索性闭口不言。
两人一路沉默。
墓中石道幽深曲折,四通八达,稍不留意便可能走入岔路困死其中,故卫乔每每跟着李培风走到路口处便会下意识地将一颗心吊得老高,抬眼觑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才生出几分继续跟着他走的胆量。
走着走着,卫乔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身上摸索了几下,表情略微有点古怪。
李培风立即停步,转头看她:“怎么?”
“没事……就是身上突然有点痒……”
卫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继而又催他,“赶紧走赶紧走。”
“那你千万要小心,这墓里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说不定此刻已然缠上你了。”
李培风笑一笑,眸光水波一般流转,在她身上打了个卷儿,随即转向前方。
卫乔心说坏事做尽的又不是我,这墓里就算有鬼也该缠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