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几步,忽又回头道:“素闻北狄的小公主天真烂漫活泼无拘,两次见面,皆如传言。”
呼延惜见他走得远了,挨到卫乔身边,道:“他是在夸我吗?可是听着又不像。”
卫乔见她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一脸的娇憨,不欲引她细想那人的话里话,便问道:“公主好像不是很喜欢刚才那个人?”
呼延惜撅着小嘴道:“那人我一见了就觉得不舒服,前些日子他来拜见我父王,一个小宫女不过是没有及时看到他,行礼晚了一些,他那个手下就要对那宫女下死手,还好被我拦下了。”
“原来如此。”
“还有啊,那个人的眼神总让我感觉阴森森的,就像,像……”
呼延惜歪着头想了想,“像毒蛇!
对,就是毒蛇!
我跟父王说别跟这种人来往,父王也不听。”
她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忽然意识到卫乔一直没有说话,便问道:“我从前没有见过你,你也是宫里的人吗?不对,你打扮得这么好看一定不是宫女!”
呼延惜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也不是我父王的妃子……哦,我知道了,你是他们说的那个今天刚封的公主对不对?”
卫乔笑着点点头。
“我正要去看你呢,可巧就在此处碰上了。”
呼延惜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托腮看她,一双大眼晶莹明亮,像是坠入了两点星子一般,定定地望着她。
卫乔也学她托腮,回望道:“公主在看什么?”
呼延惜小嘴微撅,不满地道:“阿纾姐姐,你为何要叫我公主?”
卫乔心道北狄王的旨意传得还真快,她不过在朝华殿里待了小半日,这小公主连她的名字都已知晓。
她笑着改口:“那……惜儿妹妹?”
北狄王只此一女,故爱若珍宝,不过从卫乔两次见她的情形来看,这个小公主倒是被教得极好,身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骄矜之气,而且生性善良嫉恶如仇,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呼延惜高兴地点点头:“以后就有人陪我玩了,再也不用缠着几个哥哥还要听他们的数落。
对了,我要跟父王说让你跟我住在一处。
你会不会骑马?我带你去草原上骑马好不好?我还会跳舞,不过跳得不是很好……”
她越说越兴奋,忽然起身与卫乔挤在一处,伸手揽着她胳膊,仰着小脸道:“阿纾姐姐,你会不会嫌我烦?我几个哥哥总是说我整天叽叽喳喳的,特别讨嫌。”
卫乔笑道:“怎么会?从前都没什么人与我说话,我正盼着有你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
而且小公主长得这样好看,叫人一见了就喜欢。”
呼延惜不好意思地将小脸挨在她手臂上蹭了蹭,小声道:“阿纾姐姐才好看,惜儿从来没见过像阿纾姐姐这么好看的人。”
她顿了一下,忽又仰脸道:“阿纾姐姐,我以后能不能长得像你一样好看?”
卫乔含笑揽住她肩膀:“惜儿以后自然比姐姐更好看啊。”
呼延惜有些不信:“真的?”
卫乔认真点头:“真的。”
呼延惜松了口气,将一颗小脑袋枕在卫乔肩头,轻声道:“我母妃总说我长得不好看,比我哥哥差远了,还经常吓唬我,说我以后嫁不出去。”
卫乔忍俊不禁:“娘娘那是逗你呢,说不定早已为你寻摸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夫君。”
呼延惜小脸鼓鼓的,抿着嘴唇,没说话。
卫乔伸手轻轻地戳了一下她脸颊,笑道:“想什么呢?不会真的是在想夫君吧?”
这么小的姑娘卫乔可不想教坏她啊。
呼延惜直起身子,拉着她一同起身:“这宫里的许多地方你都没去过吧,我带你去看看。”
卫乔笑着点头。
一路上呼延惜都紧紧地揽着她,小嘴也不曾有过分毫的停歇,或是向她介绍宫中建筑,或是问她这十七年来的生活,卫乔便用先前编好的一套说辞应付她。
……
时间过得很快,在宫中御医的精心照料之下,卫乔手腕处的伤很快痊愈。
这段日子一直都很平静,卫乔没有再见过李培风,也没有听说过北狄王要给她赐婚的消息。
这些天她见得最多的便是呼延惜,其次是呼延旻,偶尔也能碰见纳兰氏和呼延朔。
虽然暂时没有引起北狄王室的怀疑,但是卫乔却丝毫没有在此处长留的打算,不管是身份暴露的危险,还是来自于李培风的威胁,都让她感到心中忐忑。
自那天被呼延旻封为公主起,卫乔便一直在为回到大昭做打算,不同于刚来到北狄的时候,此时的她有了北狄王之女这个身份的掩护,做起事情来自会方便许多。
手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归国一事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