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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2 / 2)

他想,他要再见江奉容一面,就算是最?后一面,也好。

如今的他早已是什么也没有了,也没有什么再需要顾忌的了,就算再竭尽全力?地去见她一次又如何?

他将目光放在了守在门口的两个狱卒身上。

今日是新君大喜的日子,他们却?不?得不?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心里头难免是有些怨气的。

“我这?运气也实在差了些,怎么偏偏轮得今日值守?”其中一人唉声叹了口气,“今日外?头可热闹,听说就算是街头的寻常百姓,若是运气好些的都能捡到几枚洒下来的铜币,可咱俩却?只能守在这?破地方,什么也捞不?着也就罢了,连一点热闹也瞧不?见!”

另一人也一脸埋怨,“谁说不?是?我原本都不?是今日值守的,可不?只那老?丁头使了什么手段,竟是让老?大发了话说令我与他换了日子,我哪里敢不?答应?”

前头那说话的狱卒听得这?话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你没听说吗?那老?丁头和咱们老?大可有些关?系,那老?丁头的有个妹妹生得不?错,老?大有将她娶了的意思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越是说着也就越发来劲。

他们也知他们在此处守着的犯人是何等人物,即便心里有不?少苦闷,可饮酒却?是万万不?敢的。

于是桌面上只放了茶水与两碟子小食算是消遣。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饮着茶水吃着小食,话匣子打开了之后好似就没有关?上的时候,谢行玉就这?样有意无意地注意着他们,足足听着他们聊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见其中一人站起身来道:“兄弟你先看?着,我去行个方便。”

茶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喝进去了半壶,若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才是怪事。

另一个坐着的狱卒听了这?话也摸了摸有些发胀的肚子,摆了摆手道:“快些去吧,等会儿?你回来我也得去一趟。”

那人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往谢行玉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依旧如往常一般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才快步离开了。

等他一走,谢行玉却?猛然抬眸,将目光放在正捻起一粒花生米往嘴里送的那狱卒身上,明晃晃瞧见那人腰间正挂着一串钥匙。

他没有迟疑,口中发出一声痛呼,而后沉沉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那狱卒被着声音唬了一跳,转头瞧见谢行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更是忍不?住骂了一句很是难听的话,而后一边起身往关?押他的地方走来,一边冷声道:“你最?好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这?跟我装,我可不?放过你。”

“爷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还闹这?一出……”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即便心里有些怨气,可瞧见谢行玉的情?况很是不?对,他也不?敢当真不?管。

毕竟这?谢行玉是监狱中的要犯,倘若当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这?几个寻常狱卒也是担不?起责任的。

他走到监狱门口,隔着依旧锁住的门往里头望去,“喂,你到底怎么了?今日是陛下大喜的日子,就算当真出了什么事,也没人顾得上你!”

里头的人依旧是一动不?动。

瞧见这?般情?况,那狱卒忍不?住又骂了几句,但到底怕谢行玉当真出了事,犹豫了几番之后还是从腰间解下钥匙开了门去查看?他的情?况。

可他还不?曾来得及触碰到谢行玉的身体,谢行玉便一个翻身将他制住,他的脸被死死按在了地上,竟是动弹不?得分毫。

到了这?时,那狱卒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你……你就算出了这?道门也逃不?走的,今日是陛下大婚的日子,陛下不?想出了岔子,这?外?头的防守比之寻常时候严密了两倍都还不?止,别说是个活生生的人了,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可谢行玉却?没有兴致听他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只手腕微微用力?,那狱卒就直接晕倒了过去。

谢行玉起身,快步往外?间走去。

可正在这?时,方才那去行方便的狱卒却?悠哉悠哉地走了回来,他显然还不?知晓里面已经是生了变故,一边往回走还一边道:“今日这?茶水喝得实在多了,肚子胀得不?行,兄弟你……”

后边的半句话他并未有机会说出口,因为他一抬头就正好撞见了刚从里间逃出来的谢行玉。

两人目光撞上的一瞬,他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看?错了,好端端地关?在狱中的犯人怎么会跑到外?头来?

可等他往里边看?了一眼,瞧见那倒在地上身影的时候才意识到谢行玉当真逃出来了。

他心底一慌,下意识想要喊人,可谢行玉哪里会给他这?种机会?

还不?等他发出声音,就已经被谢行玉彻底敲晕了过去。

做完这?些事,谢行玉正要抬步离开,可是想起外?间的守卫,他迟疑片刻,到底是将瘫倒在地的那狱卒拖到一旁,而后将他身上的衣衫扒了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

就连狱卒的佩刀他也一同取了下来,原模原样地佩戴在了身上。

这?狱卒的衣服虽然稍稍有些小了,但也算勉强能穿,他伪装成这?副模样才算有了几分能逃出去的机会。

确定已经准备好一切之后,谢行玉没有再继续耽误,他加快步子往出口方向而去。

这?监狱对于他来说其实算是个熟悉地方,只是之前他多是前来关?押犯人或是提审犯人,被关?押在此处却?是头一回。

但无论怎么说,他很快便寻到了离开此处的最?快路径。

一路行至外?间,外?头的情?况其实与那狱卒所言相差无几。

今日原本日子就特?殊,谢行玉又还始终不?曾将江奉容放下,如此,隋止担心他会在今日生出事端来也是正常。

所以特?意多安排了人守在此处,让他就算当真有什么心思,也觉无法当真从那处逃离。

谢行玉小心翼翼地瞧了好几处的情?况,发觉隋止的人是当真将这?监狱死死守了起来,几乎是连一个守卫稍稍薄弱的地方都寻不?着。

实在无法,他只得选了一处守卫皆是一些脸生之人的口子。

谢行玉的名字或许在楚国是鲜少有人从不?曾听过的,但却?未必所有人都见过他的模样。

他如今扮作了狱卒的模样,若想逃离此处,自然最?好是遇不?上见过他的守卫。

这?般想着,他低下了头,尽可能地将自己的面容掩住,而后快步往外?头走去。

经过那些守卫时,他尽可能地冷静下来,步子却?迈得极快,他知晓过了这?一关?,那便有了见到他想见到之人的机会了。

那些守卫大约当真不?曾见过他,所以即便在他经过此处之时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可却?又很快移开,好似并未怎么在意。

眼看?谢行玉便当真要离开此处了,饶是他这?辈子上过战场也当过反贼,但此时心却?依旧是不?由?得提了起来。

他在紧张。

生怕一个不?对便被那些人觉察出什么来。

当他终于走出那些个守卫的视线范围之时,那个领头的守卫却?不?知是发觉了什么还是旁的,忽地开口叫住了他,“你等等。”

谢行玉的身子瞬间僵住,可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那守卫单手扶着腰间的配剑,缓缓地走了过来道:“今日值守的人不?是你吧?我怎么瞧着你那么眼生呢?”

他们这?些守卫原本是负责看?守宫门的,只因隋止担心谢行玉会在今日有些动作,所以才特?意多调遣了人过来。

这?守卫如此问,也并非是因为他对里头那些个狱卒当真有多么了解,不?过是他今日早上见过那两个值守的狱卒,隐约记得那两人身量似乎比眼前人要矮上不?少,所以多问了一句。

谢行玉听他如此问,知晓他并非是辨认出了自己身份,又想起方才在里间那两个狱卒的话,便胡乱编造了一个由?头,道:“今日是陛下大婚的日子,我表兄想去看?看?热闹,所以让我替他过来值守。”

那守卫听了这?话显然是没有怀疑,他点了点头道:“那你这?人还当真不?错,你表兄有你这?么个兄弟,也是运气好!”

说着,他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谢行玉的肩膀,而后便要转头回去。

谢行玉虽然被他这?有些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冷静,以为自己应当是过了这?一关?了。

可不?曾想偏偏是那守卫这?样的动作让谢行玉下意识偏了偏头,而这?头领手底下的一个守卫也是个眼尖的,他从前是西山大营中的一名将士,自然是见过谢行玉的。

方才谢行玉一直低着头,他也不?曾注意,所以没意识到眼前人可能就是早已被关?押在了监狱中的谢行玉。

但头领上前与谢行玉说话时,他却?下意识看?了过去,又正好瞧见了谢行玉偏头的那一幕。

他的眼眸瞬间睁大,来不?及细思便开口道:“谢……谢将军……”

谢行玉如今虽然已经成了囚犯,可一时之间他依旧没顾得上改口。

他这?一开口,那头领也变了脸色,而谢行玉更是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他以极快的速度拔了佩刀,那佩刀猛然砍向头领,而头领的反应速度也极快,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只是依旧被谢行玉这?一刀砍伤。

他捂着不?断流出鲜血的腹部,目光死死盯着转身逃离的谢行玉,咬牙道:“赶紧追,绝不?能让他就这?样逃了!”

那些个守卫也知晓此事的严重性?,一个个也都不?敢耽误,连忙追了上去。

谢行玉一边仓皇逃离,一边与身后追上来的守卫打斗。

到底是征战多年?的将军,对付这?些个守卫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他实在是太着急了,他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与这?些守卫缠斗,他知晓他留在此处的时间越长?,那便越没有了离开这?儿?的机会。

毕竟他从监狱中逃离出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闻开来,到时候估计那些负责看?守的守卫都会前来支援,到时候即便是他有通天的本事,以一人之力?对抗数量如此庞大的守卫也是绝无可能了。

所以他一边应对着身后那些紧紧咬住不?放的守卫,同时还要思索着逃离的路线。

如此顾头不?顾尾的情?况之下,他也不?免受了伤,手臂处与腹部都已经被刀剑划上,黏腻的鲜血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远远看?去他竟是已经如同一个血人了一般。

而此时的隋止与江奉容才从祭祀台上携手缓缓走了下来,隋止身边却?有宫人一脸急切地上前与他低语了几句,隋止闻言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多加派遣些人过去,无论如何也要将人抓住!”

那宫人应了个“是”,而后很快退了下去。

江奉容瞧见隋止的脸色变化,亦是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

隋止没有隐瞒江奉容的意思,“谢行玉从狱中逃了出来,这?会儿?还不?曾将他抓住。”

江奉容一愣,显然有些意外?,隋止却?接着安慰道:“没关?系,我已经安排了人过去了,很快就能将他抓住的。”

江奉容闻言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关?于谢行玉的事,她原本就是不?好多说的。

毕竟她与谢行玉之间到底是有那样的一段过去,即便她自己心里明白她早已对谢行玉没了感?情?,可旁人却?未必会相信。

隋止也未必会相信。

江奉容其实不?在意别的人心里如何想,但却?不?能不?在意隋止的心里怎么想。

而前几日,她为了谢夫人与谢嘉莹的事,其实已经与隋止开过口了。

谢行玉行了叛乱之事,按照楚国的律法,只是谢行玉一人的性?命定然是不?够的。

他家中的那些人少不?了要受到牵连,即便是最?仁慈的君主?,也不?可能就此这?般放过。

而谢嘉莹却?又是曾帮了她良多,不?说别的,只说她被谢行玉困在那军营中时,也是谢嘉莹想尽了法子要帮她离开。

这?份恩情?,江奉容是一直记着的。

况且谢嘉莹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对于谢行玉所行之事知之甚少,更不?曾在这?桩事上参与过什么,当真是无辜。

江奉容不?忍心见她们二人受了牵连,到底还是忍不?住向隋止开了口。

其实她也知晓此事恐怕是有些难办,放了她们二人容易,只是若是当真如此做了,却?又不?免惹人非议。

但隋止却?还是应了下来。

他明面上不?曾下旨放过谢夫人与谢嘉莹,可却?在谢行玉安排人送她们二人离开之时不?仅不?曾阻拦,甚至还暗中帮了许多。

否则依着上京如今的局势,谢夫人与谢嘉莹二人是万万无法平安离开的。

正因为在此事上向隋止开了口,如今再遇上谢行玉之事,江奉容的心里也有了避嫌的心思,便不?再多言。

谢行玉逃离之事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婚依旧按照既定的流程继续进行。

江奉容与隋止二人坐上辇车从长?街行过,两侧不?断有宫人洒下沾染喜气的钱币,街边百姓皆是一脸欢喜地伸手接着洒下来的钱币,嘴里不?断说着恭贺的话语。

隋止瞧见这?般景象,唇角不?由?微微扬起,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正好触碰到了江奉容的手背,江奉容却?在这?时将手覆了上去,而后握紧。

隋止一怔,唇边的笑意越发分明。

大婚的礼节远比江奉容想象中的要更是繁琐。

一整日下来几乎没有什么歇息的时候,好在中间寻了空隙,隋止便令人拿了些吃食点心过来,也算是能填填肚子,不?至于太过难熬。

等入了夜,这?些礼节尽数完成,隋止才牵着江奉容的手一同回二人的寝殿。

到了此时,其实隋止的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定的。

因为半个时辰前,他遣去的人还前来向他禀报,说是谢行玉还不?曾抓住。

谢行玉从幼时便在宫中住过不?少,对宫里头实在是熟悉,加之他又是上过战场的将军,有一身的武艺,他有心想逃,那些守卫要将他抓住当真是没那么容易的。

若是寻常时候,隋止或许只需安排人将整座皇宫封闭搜索便也就是了,只要人还不?曾逃出宫去,那便始终会有将他抓回来的时候。

可是今日却?是他与江奉容成婚的日子,若如此行事,那阵仗怕是有些太大,反而影响了这?次大婚。

这?场婚礼与他而言才是最?为重要的。

他心里头觉得有几分不?安定,与不?过是担心谢行玉会做出不?利于此次大婚之事而已。

不?过在江奉容面前他却?依旧不?曾表露出什么来。

二人依旧挽着手往寝宫方向去。

但正在这?时,宫道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江奉容与隋止都下意识抬眸望去,正好瞧见一道踉跄的身影在昏暗的月色下缓缓靠近。

这?人正是谢行玉。

等他再往前行了几步,便能清晰地瞧见他如今狼狈至极的模样。

身上的衣衫依旧被一道又一道的刀痕划破,浓烈的血腥气味从他的身上蔓延,他依旧握着最?初从那狱卒身上取下来的佩刀,若是细看?,便能瞧出那把刀的刀刃上早已密布断痕,可他却?依旧将那把刀紧握在手中。

就仿佛是最?后的希望。

他自然也看?见了隋止与江奉容。

或者说他出现?在这?儿?,就是为了见江奉容一面。

一路的厮杀与逃亡其实早已令他耗尽了气力?。

而若是他还能理智些,就会知道他此时出现?无疑是最?为愚蠢的选择。

明宣宫中守卫不?知凡几,他来了,便再无逃走的可能。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此时的他若是当真想逃离宫中,那应当寻一处地方暂时躲藏,等体力?稍稍恢复再寻了法子离开。

今日是帝后大婚,皇宫中比之往日要鱼龙混杂,他想离开,不?说容易,但若这?般行事,至少是有机会的。

可谢行玉早已失了理智,对于此时的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再见江奉容一次更是重要。

即便为此丢了最?后的生机,他也甘心。

他一步步上前,有些艰难地张嘴,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阿容……”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明明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可声音却?仿佛古稀之年?的枯槁老?人。

隋止转眸缓缓将目光放在了江奉容的身上。

他向来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毕竟从退了那桩婚事之后,江奉容从不?曾再拖泥带水地表露出任何对谢行玉的情?意来。

所以他是安心的。

但到了此时,瞧见一身是血的谢行玉一步步出现?在她的面前,唤着她的名字。

那股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不?安就忽地窜了上来。

他没有办法不?去想他们之间的十余年?。

没有办法不?去想他们原本就差那一点点就要顺利成婚了。

但江奉容面上的神色却?是没有分毫变化。

似乎全然没有因为谢行玉这?般艰难的出现?而觉得感?动或者联怜惜。

她只神色淡淡地握紧了隋止的手,轻声道:“走吧。”

甚至没有给谢行玉任何回应。

明宣宫里的守卫已经敏锐地觉察出来了动静,他们很快将谢行玉团团围住。

此时的谢行玉已经全然没了退路。

而更令他绝望的是江奉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阿容……”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极为嘶哑的声音,浑浊而无力?,“你原本应该是我的妻子的,我们十余年?的感?情?,陛下曾赐下两道旨意为我们定下婚事,阿容,你怎么能嫁给他呢?”

“不?应当是这?样的,这?一切都错了,这?一切都错了!”

几乎疯狂地声音却?随着江奉容与隋止越行越远而变得越发微弱。

在明宣宫的宫门沉沉关?上的一瞬,他们便再听不?到外?间的一切声音了。

而谢行玉看?见那宫门即将关?上,他的神色从悲痛不?甘变得慌乱无措。

他紧握着那把佩刀想赶在那扇宫门紧闭之前再见一见江奉容。

还在狱中时,他便幻想过许多再度见到江奉容的景象。

他已经在阿嫣口中知晓了所有的真相,知晓了当初的江奉容为他受了多少苦楚。

他想着,若是能在见到阿容,他要方向所有尊严,好好向她道歉。

告诉她自己已经知晓过去的一切,知晓那些时日,她是如何一点点耗尽了对他的情?意。

他以为等他说完这?些话,或许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至少江奉容会有些动容的。

毕竟那些年?,她也是那样真切地爱着他。

可没有。

他甚至连对她开口说出这?些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似乎从始至终,眼里有的只有她身边的隋止。

仿佛即便他当真就这?样死在她眼前,她也依旧不?会多看?他一眼。

不?该是这?样的,他心底猛然生出的恐慌似乎已经盖过了所有情?绪。

他什么也顾不?上地想冲进明宣宫。

只可惜那些守卫早已觉察出他的意图,又怎么会让他如意?

他才有了动作,那些个守卫便冲了上去要将他制住。

谢行玉艰难地拔出了手中的佩刀,可他身上的气力?早已耗尽,他竭力?挥刀斩向面前想将他拦下的守卫,那两个守卫反应极快地往后退了几步便并未被谢行玉伤着分毫。

而其他的守卫也已经有了动作,他们瞧出此时的谢行玉情?况很是不?好,于是都借着这?个时机围了上来。

初时,他还能与那些守卫缠斗一番,可力?气耗尽,亦有守卫趁机伤了他,他身上的伤势越发严重,便也就再没了反抗之力?。

到底是被那些守卫死死制住。

彻底倒下去的前一瞬,他依旧将目光放在了宫门上,似乎始终心有不?甘。

而里间,外?间的打斗声响虽然并不?曾传进来分毫,可即便只凭想象,也能想到如今的谢行玉是处于何种境地中。

隋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实际上却?已经偷偷往江奉容的方向看?了好几眼,心里大约始终还是有些不?安的。

而江奉容神色平静之余,其实也能觉察出隋止的不?安来。

不?说旁的,只说她握紧隋止的手之时,就能恨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心已经是薄薄的出了一层汗。

他很紧张。

在为她的心意而紧张。

想到此处,江奉容不?由?微微弯了弯唇角,隋止这?般吃醋的模样,她当真是头一回见。

外?头的诸多礼节行完,到了新房中便是新婚夫妇二人之间的礼节了。

嬷嬷满脸堆着笑意地给二人奉上了合卺酒,见两人喝下,又领着里间个几个宫人一同跪下说了好些吉利话。

这?样大喜的日子,隋止自然也大方,抬手让里头的这?些个宫人皆是去领了赏赐。

听隋止如此说,那些个嬷嬷与宫人脸上的笑意更是真心了几分,又连连说了些好听的话才退了下去。

如此寝殿之中便唯有他们二人了。

他们二人一同经历了这?样多的事,对于彼此其实早已很是熟悉,但此时不?知是因为突然出现?的谢行玉,还是旁的,两人都似乎有些尴尬地沉默了下来。

最?终是隋止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道:“时辰不?早了,也累了一整日了,早些歇息吧。”

他不?知江奉容的心里是如何想的,可他下意识觉得,江奉容此时应当并不?会太想与他亲近。

但江奉容却?抬眸看?向他,轻笑道:“今日可是我与陛下大婚的日子,陛下如此,可是想让我在新婚之夜也留下遗憾?”

隋止顿住,便见她伸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腰间。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隋止却?仿佛浑身都已是染上了烫意,他将理智舍弃在一旁,等回过神来,已经是将那双柔软的手握在了掌心,另一手覆上她的腰身,而后缓缓将人放在榻上。

江奉容是头一回,虽然成婚前宫里头的嬷嬷也有教过她这?方面的一些规矩,可此时显然这?些规矩都是派不?上用场的。

她甚至还来不?及想明白,明明一开始是她主?动,而隋止还是一副迟疑的模样,怎么到了后边,却?是无论她如何向他讨饶,他都不?肯将她放开?

寝殿中的那扇拔步床一直到了后半夜还依旧有暧昧的声响传出。

外?间的宫人一直候着,小声议论起里间的事情?,说如今的陛下对新后是当真疼爱,寻常时候一般都是由?侍寝的妃嫔或是宫人帮着伺候陛下清洗,可却?头一回见着陛下亲自帮着皇后擦洗的。

说到此处,那些个脸皮薄些的宫人已经是红了脸,不?敢再细听下去。

一夜过去。

江奉容再醒来时,窗边洒下来的光亮已经有些刺眼。

想来时辰应当是不?早了。

她在这?宫中除却?自个的母亲之外?便再没了什么长?辈,所以所谓的请安问礼也是尽数都没了必要。

她懒洋洋地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被隋止折腾到了半夜,可此时起来却?并未有腰酸背痛之感?。

只因昨日夜里的隋止虽然折腾的时间久,可动作却?多是小心翼翼,而江奉容却?是头一回尝到这?般滋味,总有些受不?住,这?才一个劲儿?讨饶。

想到此处,江奉容不?由?弯了弯唇,她大步往外?间走去,伸手用力?将殿门推开。

暖烘烘的阳关?混着花香洒了进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想,真是一个好天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