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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那团小小的血肉,仿佛也能感知母亲的烦恼,一抽一抽疼了起来。
孙云儿起初不以为意,付太医的医术很精,自上次改了药方?,她的身子便一日好似一日了,可是又过片刻,小腹竟是止不住的坠胀,孙云儿用力捂住还未显怀的小腹,勉强挤出一句:“连翘,快请太医。”
连翘扶着?孙云儿,自顾自厘清赵才人?究竟是算忠还是奸,听了主子的话,回过神来,再一瞧主子的脸色比纸还白,立时魂飞天外,尖声叫扇儿。
如今惠妃管着?宫务,她性子精细,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去,玉泉宫一请太医,不过一盏茶功夫,消息就送到了晴芷宫。
容贵嫔在下头?坐着?,正慢吞吞拿盖碗撇着?茶沫子,听见上头?瑞香漏出两句,立时搁下茶碗竖起耳朵。
从前在张贵妃面前,容贵嫔是一副娇憨小女儿样,如今把这副天真模样又原样搬到了惠妃面前:“娘娘,玉泉宫怎么了?”
惠妃看着?容贵嫔,忽然提个不相干的问?题:“茶是不是不合口味?我?瞧你都没喝。”
容贵嫔腼腆一笑?:“哪儿呢,娘娘如今是后宫第一人?,晴芷宫的茶是顶好的了,是我?这些日子照顾四皇子累着?了,口里生个大疡疮,喝不得热茶。”
这显然是借口。
容贵嫔是徐家?万千宠爱长大的,除开宫里份例,娘家?每年还额外给五万两银子,她的吃用一向是宫里顶尖的。
惠妃虽然如今升作一品,却没个得力的娘家?,在宫里自然是靠月例过活。
不过容贵嫔身段柔软,一盏茶也肯给惠妃面子,她便将?这人?视作知情?识趣,接受了容贵嫔的借口:“既是上火,便叫太医开些清火的药膳吃吃。”
说罢,便将?话题续了下去:“说起太医,也不光是你请,玉泉宫那一位也请太医了。”
容贵嫔方?才便依稀听得“玉泉宫”“腹痛”等字样,心里不怀好意地揣摩是不是那狐狸精要落胎,然而当着?外人?,却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依我?说,淳嫔的身子也太弱了些。”
这话倒没说错,淳嫔确实是太体弱了些。
论起出身,她总比宋容华和赵、冯两个才人?好些,宝应又是富庶地方?,想必淳嫔从小在家?也不曾少调理身子,怎么一怀上孩子,就三病两痛起来。
若说还有旁人?和她一样,那便是皇后了,可是皇后早年丧子伤了心神,又是高龄有孕,和淳嫔岂能一样。
惠妃暗暗哂笑?淳嫔是个无福的,口中却顺着?容贵嫔的话说了下去:“是呢,似她这样的,只怕该学那民?间老百姓,糙着?些才能过活,什?么跪经呐,请安呐,竟一概全免,这份尊贵只怕她受不起。”
从前张贵妃对着?下头?人?,是肯作些官样文章显些宽容的,如今换个惠妃,连面子宽容也无,当着?人?就说起低位份的人?来,不大体面,瑞香和墨风听了,默契地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