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跪地的府衙官差,被惊出一身冷汗,豆大的汗珠落在地上,却不敢去擦,皆是垂首不语。
赵立此时,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语。
那些被他踩坏的蛆虫,是我用来为当今太子去腐肉所用,被他倒出后再地上一脚踩完。
还有死的那头牛,是我用来土制青霉素,为皇后娘娘治疗肺炎的。
也被他能砸的砸,能倒的倒了。
丰帝骂完,我两腿一软,趴在他跟前:
“陛下,那些,那些药可都是...”
“陛下,我该死啊,没有护好那些药,居然让赵立给打砸了。”
“儿臣罪该万死!
不若让儿臣与那块牌匾,一同碎去!”
这句话,让丰帝彻底爆发。
“老四,留王的人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
“传令下去,让他不用来找朕了。”
“从现在起,两个时辰内,朕要见到赵立的三族!”
10、
一声儿臣。
让赵立,让肥县令彻底醒悟!
我先前所说的,并非虚假。
我确实是当今陛下亲封的郡主。
是太子谢沉的妹子!
肥县令喃喃自语:
“郡主,你真是郡主!
我下令打了郡主?”
说完,便磕磕绊绊朝着丰帝求情:
“陛下,微臣被猪油蒙了心,被狗上了脑,听了赵立这混人的话,才对郡主动了刑。”
“微臣百死难辞其咎,只盼陛下能饶过微臣妻小。”
丰帝轻哼两声,语气激昂:
“饶你妻小容易,但今日朕若是晚到一会,你将郡主打死,那谁来救朕的妻小?”
“刚才他说要打你多少板子来着?”
丰帝问我。
“三十。”
“好,那便三十大板!
你若扛得住,朕便饶你妻小,若是扛不住,朕便送他们下去与你一起团圆。”
“谁来动手?”
丰帝丢掉手中宝刀,环顾四周。
周围请命者不断。
他们都知道,丰帝是对肥县令起了杀心,只要自己打的越狠,便越有可能活命。
身边燕王蠢蠢欲动,正如当初杀牛时一样,想着主动请缨,门外却传来留王的高喝。
“父皇,让他们动手吧。”
此时门外,齐刷刷站了三十号人。
他们都是当初开国伊始随着丰帝战场上厮杀下来的老行伍,铁塔般高大,满脸横肉,凶恶无比。
“赵立三族,正在押解前来的路上。”
“您便给个机会,让大家伙表表忠心。”
丰帝点头,不再去看肥县令。
身后求饶声由强至弱,逐渐没了声响。
不过十来杖,就要了肥县令的性命。
而后丰帝令人拖着赵立,一路拽到外面。
面前乌泱泱一片,跪满赵立三族老小。
11、
“你想活?”
丰帝对赵立笑问。
赵立连番点头。
“想活可以,朕再给你个选择。”
“要么,朕灭了你三族,放你一条生路。”
“要么,朕便赏你个凌迟。
一天给你一刀,赏你三千六百刀,你当如何?”
生与死,就在这赵立的选择当中。
“赵立!
你要有本事,便一人做事一人当!
连累我们整个赵家算什么?”
“我等都是无辜之人,求陛下开恩,饶我们一命吧。”
“陛下,赵立不过是我赵家一个外族旁支,与我等无关,无关啊!”
赵立颤抖着,因为失血过多加之紧张。
脸上已然见不到什么血色。
身后的谩骂声,求饶声,越来越多。
我却一点不想为他求饶。
这些人,仗着赵家有人入了宫,便以此为噱头,欺行霸市。
赵家药铺,医死人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
若是全杀,或有冤屈,要是漏了,那便更冤。
“陛下,草民想活!”
“就劳烦陛下,将这些无关人等,都处死吧。”
赵立咬牙回复。
声音落地,在短暂寂静之后,彻底爆发。
“父皇,传言赵立有个妹子,入了宫,甚得恩宠,他说来日待他妹子母仪天下,便是国舅。
不知是真是假?”
我在一旁提醒道。
丰帝瞪了眼留王,似是在责怪未将赵立的妹子拿来。
也不知道赵家人是抽了什么风,现场就开始拿赵立的妹子说事。
“是啊,陛下,你就看在赵怜的面儿上,饶了咱们吧。”
“说一千道一万,咱们也算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呐。”
“呸,你们是什么狗东西,也配与我父皇攀亲附戚?”
“我父皇与我母后情深义重!
赵立又是什么狗货,敢称国舅?”
燕王骂道,给了留王一个眼神,示意可以动手。
刀起时,远处快马密报传来。
12、
“陛下,查清了,查清了!”
“在背后给皇后娘娘下毒之人查清了!
正是赵怜!”
“这毒妇,为了与娘娘争宠,便给她下了毒。”
“还有那日太子殿下外出射猎,也正是她收买了养马的下人,害殿下惊了马。
这才使殿下被大虫所伤。”
话音落地。
所有人尽数倒吸一口凉气。
赵怜,正是赵家送进宫的那名女子。
她居然为了争宠,做出这种荒唐事情。
或许平头百姓只是在传言中听闻丰帝与皇后是如何伉俪情深。
丰帝又是如何疼爱太子。
但身边燕王,留王,却不是外人。
赵怜这种毒妇,居然敢害自己的大哥和娘亲,简直杀一万遍都不够!
一个个内心愤慨不已,握紧佩刀,就等着丰帝一声令下大开杀戒。
我站在一旁,顾不上龇牙咧嘴,沉默着,静静看着丰帝那张瞬间黑下去的脸。
赵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怜是他们的家人,这可是刚才还挂在嘴边的,哪里能不算数。
“欺天,欺天啦!”
丰帝的眼神当中满是怒火。
“传令下去,赵家,夷九族!”
“男女老幼,一个都别给咱放过!”
“遵命!”
燕王与留王二人齐齐拱手应和。
身后三十多名铁甲卫此时此刻脸上也爆发出了难掩的杀意。
原著记载,当年战场拼杀,这个皇后娘娘便经常出入兵营,一口一口喂着汤药将他们救活的。
上到开国将军元帅,下到小卒,哪个没有受过她的恩惠?
就在此时,身旁传信侍卫又是一阵焦急:
“陛下,皇后娘娘现在怕是快不行了!”
“先让郡主过去瞧瞧吧!”
13、
原来是赵怜,见皇后好不容易吊起了一口气,心有不甘,便在他平日里所吃的饭食中下了毒。
也就是这一回,她的所作所为东窗事发。
病榻上,皇后神情痛苦,嘴唇青紫。
再加上肺部所受感染,此时已然生命垂危。
此时,太子身上伤口感染发作,高烧不退。
整个太医院忙里忙外,彻底昏了头。
原著当中,就是这天,皇后与太子同时逝世。
整个京都被丰帝彻底清洗了个干净。
护城河里的血水,淌了半月有余,都没流个干净。
“秦姑娘,整个太医院如今为你所用。”
“若是他们能活,你就是咱的大恩人,整个大丰,少不了你的庙宇香火。”
“要是他们今日有个闪失,咱...”
丰帝语气有些哽咽。
但我知道,我今日要是救不活他们,怕是也该人头落地了。
要知道,当初丰帝清洗的时候,当初被赵家喂过的狗都没放过啊。
“还有,曾经与赵家沾亲带典故的,都给我锁拿起来!”
“就算是与赵家有过生意上往来的,上茅厕时与赵立借过纸的,都给我拿了!
统统关入天牢!”
“今日咱妹子,咱沉儿要是有个闪失,一个都不放过!”
丰帝继续命令着,又给我心头增添了几分压力。
14、
直到清晨,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清晨的露珠在刽子手的刀尖滴下。
皇后娘娘与太子才悠然转醒。
我靠在墙边,死亡的恐惧缓缓消散。
如果不是培育许久的药物被赵立毁掉,我也不会铤而走险,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动刀。
尽管已经做好消毒措施,但术后的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我需要再次使用土法制作抗生素。
但好在二人的性命算是保住。
赵家毫不列外的被诛了九族。
但在皇后的劝说下,丰帝放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还有被赵家喂过的狗。
他们都是无辜的。
那天我骑着燕王,薅着他的头发,挤在围观群众里面,他们说请我看凌迟。
其实第一刀割下去的时候,我就吐了。
喷了留王一身。
他们还夸我好胃口,居然能吃得下那么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