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正是。”
“此外,可还有人一起?”
“陈王殿下拽的尾,留王殿下按的角,魏王殿下磨的刀,还有...”
我手指头一个一个掰过去,还没说完,就被肥县令打断。
“还有你个头,你放屁!”
“赵立,你莫不是来消遣本官的?寻了个疯女来与本官对峙,你自己听听她说的话!”
肥县令怒言。
我?疯女?
可事实就是如此。
丰帝的几个儿子,当年随着他在刀枪里滚的几个大将,为了争这个主刀手,可差点争破了头。
如果太子谢沉没有受伤,那这主刀手,该是他来当!
“大人,此女现在只是装疯。”
“先前她说治病救人时,可清醒的很。”
“我等都见到了的,他说蛆虫能医治外伤。”
赵立扭头看向跟来的众人。
几人连番点头。
“大人,我等都见到的。”
“此女误人性命,罪无可恕!”
肥县令转了转眼珠,又与身旁师爷耳语一番。
当即拍板:
“你说牛是燕王殿下动的手,你可有凭证?”
“那日在我家,杀完牛后,我们一起吃过酒的,几位殿下给的信物还留在我床下的木箱当中。”
赵立:
“放屁!
秦悦,你简直就是阎王爷甩拉面!
鬼扯!
你认识几位殿下?你怎么不说你与当今太子是兄妹?你怎么不说你认识当今圣上!”
我认真回道:
“我确实与当今太子殿下是兄妹,陛下亲口封的。”
赵立骂道: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还敢拿当今陛下做托词。”
“简直狗胆包天!”
而后又装出一副很懂,很正经的样子:
“我小妹此番入宫,已然得了恩宠。”
“她常与我在书信中提起,当今陛下最恨欺君!”
“大人,此女此举,已然是欺君之罪!
恳请大人将她拿下押送刑部,秋后问斩!”
肥县令听到这话,双眼一亮:
“竟得了恩宠了?”
他终于被赵立点醒,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朝我怒道:
“大胆刁民!
竟敢用风言风语蒙骗本官!”
“你可知你所犯欺君之罪,是杀头的罪过?”
随后又吩咐左右:
“来人来人,重打三十大板,扭送刑部!”
我心中觉得荒唐。
他们甚至不愿意好好取证,就要对我动刑。
这三十大板下去,哪个平头百姓受得了?
“你要是不想自己人头落地的话,便尽管将我打杀,尽管将我扭送刑部!”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赵立此时已经急不可耐,巴不得亲自动手朝我背上来两下。
我此时已然被按倒在地。
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那一杖打在我背上,杖头的尖钉在我背后砸出几个血洞。
火辣辣的疼。
该死的,估摸着算算时辰,也该到了吧?
一个时辰,就算陛下骑的是福公公,也该知道我被押送了府衙吧?
“我床底有当时吃完酒后,几个殿下赠我的信物。”
“全放在木箱当中。”
“你们要是还想活命,就先派人去搜一搜,不差这一时半会。”
在第二杖打出来之前,我快速喊道。
肥县令起了疑心,叫停了行刑。
“那便...”
肥县令思索半天,指向赵立。
“你去一趟吧。”
赵立接了手令,满面春风,风风火火闯出了府衙。
我绝望了。
居然让赵立去拿!
他摆明了是要当堂将我打死。
肥县令奸笑道:
“若赵立取不回,本官可要重重罚你!”
8、
赵立的脚程很快。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走了趟来回。
我怀疑他压根就没去找什么信物。
“回大人,并未发现什么信物,倒是找着几个共犯。”
“他说他是这秦悦的叔父,是来送匾的。”
叔父?
我穿越过来后从未有什么叔父?
直到“送匾”
二字从赵立口中说出后,我才反应过来,那人是丰帝本人!
“他竟有脸怒气冲冲问我这药摊是谁砸的?人是谁带走的?”
“竟然还扬言要杀了草民!”
“一口一个咱,这等乡野村夫,简直荒唐!”
赵立满脸正色:“我大丰法度森严,怎可妄谈死生?”
“那后来如何了?”
肥县令也顾不上派人打我,好奇问道。
“我自然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他非但不听,还上来打我。”
“我情急之下还了手,还砸了他带来的匾额。”
“就秦悦这等妖妇,也配谈妙手二字?摆明了是二人做的局,想多诓骗些人。”
肥县令听得入了迷,嘴里连连骂我不知廉耻,骂我谋财害命,骂我欺君罔上。
骂到后来,他直了直身子,问道:
“那人现在何处?”
“那人跟来了,不过他身后有个莽汉问了大人您的名字,怒气腾腾,说是要回去带人手来。”
听着听着,我闭紧了双眼。
努力克制背后的疼痛,去想象血流成河的场面。
肥县令哈哈一笑:
“笑话,我就不信这些贱民敢带人冲击本官的公堂?”
“我大丰江山初定,他如此做,便是谋反!”
9、
“是谁说咱要谋反?”
身后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
丰帝今日打扮低调,看起来是想微服私访,与民同乐。
只不过他此时右脸的红色掌印看起来格外扎眼。
应该是赵立刚才动手打的。
身旁的燕王同样不带一点好脸色。
腰间的佩刀已经微微抽出。
这把刀我认得,是他当时杀牛时用到的。
现在用来杀人,应该也正好。
“呦呵,好大的狗胆,你怎么敢自称朕的?”
“没见识的草民,见了我们县太爷,还不跪下?”
赵立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身后的肥县令的脸上早已布满怖色,身子颤如筛糠。
“狗儿的,你敢说我们没见识,那咱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刀光闪过,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撒了满地。
赵立的右手当场被燕王一刀砍下。
赵立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像极了一只被煮熟的虾。
“微臣见过陛下,见过燕王殿下!”
“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肥县令没见过丰帝。
但他身边的燕王,却好走访民间,他有幸曾远远见过一面。
这等气势,这等威严,压的他喘不过气。
更不用说身边随行的那名一口一个“咱”
,却仪态不失的男人了。
这普天之下的男人中,能如此压上燕王一头的,怕是仅此丰帝一人而已!
可现在看陛下的样子,他居然在自己所管辖的地界挨了打!
自己刚才还乐呵呵听了他挨打的经过而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肥县令咽了口口水,在地上咚咚咚磕着响头。
赵立听到肥县令求饶,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面如死灰:
“陛下,草民屎吃多了瞎了狗眼,不识真龙,我这狗爪子该剁,该剁!”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断掉的手掌往门外踢。
“无妨,你打了朕一巴掌,朕剁你一只手,合情合理。”
丰帝眯着双眼,脸色锐意不减。
看样子,他还是想杀人。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听到丰帝愿意饶他一命,赵立磕头的声音甚至超过了肥县令。
丰帝并未理会他的叩首,只是走到我身前,弯腰将我扶起。
“可是你掀了秦悦的药摊。”
“是你说她误人性命,妖言惑众!”
“是你将她扭送府衙!”
“赵立,你该死!”
“你可知那些药,是秦悦为太子,为皇后,治病疗伤所用!”
到最后,丰帝涨红着脸,夺过燕王手中宝刀,一刀朝着赵立脖颈斩下。
却又忽然停了手。
而赵立此时早已吓尿。
“咱又想了想,就这么斩了你,实在便宜了你。”
丰帝冷笑。
我小声提醒:
“陛下,皇后与太子身体有恙这回事,咱是不是应该保密?”
丰帝摇头:
“无妨,今日在场所有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便狠狠盯着眼前赵立与肥县令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