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东西狡猾的很,占了你妹妹的身体,当今之计唯有除掉她。”
“不然你爷还会抢占你的身体,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你。”
玄阳道长刚说完,我的心砰砰直跳。
“那我该怎么做?”
我并没有完全信任玄阳道长,但还是试探性的问问。
“这个简单,这是艾草磨成的粉末,人吃了没事,鬼吃了就会昏迷,你把这个加到放里面给你家里人饭菜里。”
“子时我会过来做法驱鬼。”
我接过药包,上面还沾着的不知什么东西的血。
“年轻人,记住我说的话了吧!”
玄阳道长说完,嘿嘿一笑。
可他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我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06
我赶紧收起药包,问:“小静,你咋过来了吗?”
我妹皱着个眉头,眼睛紧紧盯着玄阳道长。
玄阳道长见势不妙,赶紧转身走了。
“这老头和你说啥了?”
我妹转过头,表情僵硬地问我。
她说话的时候,我闻到一股酸臭味。
就好像吃了什么烂咸菜一样。
“没......没说啥,就是个老乞丐来要钱,我把他赶走了。”
“哦,那就好。”
我妹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
我被看的发毛,正好送葬队伍回来了,我赶紧跟着我爸回了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竟然端上来一盆烂咸菜。
饭桌上一股臭味,而且味道还很齁。
印象中,只有我爷我奶喜欢吃烂咸菜。
我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可我爸和我妹吃的是无比欢快。
没一会功夫,我爸我妹竟然把一盆烂咸菜吃了一大半。
这饭量,着实惊人。
看我没怎么吃,我爸皱起眉头问:“吃啊!
你今天怎么不吃?”
我如实回答:“这种咸菜吃了对身体不好。”
我爸当场就摔筷子,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他愤怒的脸色,像极了我爷。
我妈看到了,不知为何竟然一声不吭,只是颤抖着把我抱在怀里。
看来我妈也发现不对劲了。
我爸则和我妹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娘俩。
如此持续了一小会,最后还是我打破沉默。
“爸,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挑食。”
我大口大口的把咸菜扒进肚子里,很快就把咸菜吃得精光。
“你小子吃这么多!
老子吃啥?”
我爸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着就要再去拿咸菜。
“我去!
爸!
我去!”
我赶紧拦住我爸,从坛里取出一打咸菜,切碎后再加热。
这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爸,都在等着吃咸菜。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艾草粉末加在了咸菜里面。
“还不快点!
磨磨蹭蹭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我爸在背后骂我。
我赶紧把加了药的咸菜端上来桌。
我爸吃得不亦乐乎,可我妹吃了两口就没吃了。
难道她发现了?
吃完饭后,我爸忽然搂着我的脖子说。
“强子,你就要上大学去了,今晚咱爷俩一起睡呗。”
“不行,强子和我睡一张床!”
我妈赶紧拦着。
“爷们说话,有你女人插嘴的吗?”
我爸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我妈捂着脸在一旁哭。
我爸打完还不解气,抄起锅铲还想打我妈。
以前我爸虽然也和我妈吵架,但从来不会打她的。
我赶紧挡在我妈面前,对着我爸说:
“爸,别打了。
咱爷俩睡一屋,到时候好好唠唠。”
我爸这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反正艾草我已经放进去了,按道理说应该能压制我爷。
半夜,我爸果然呼呼大睡。
看来玄阳道长并没有骗我,不过我还是很紧张,紧紧盯着天花板,就等着子时。
不知过了多久,我耳边传来“嘿嘿”
的声音。
伸手一摸,却摸到一张沟壑遍布的脸。
我猛然惊醒,我爷苍老的脸和我对视。
月光照耀下,我爷眼睛凸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小强,把你的人生给我活活!”
我爷怒喝道。
“啊!”
我大脑一片空白,连滚带爬的跑下床去。
可我刚打开房门。
我叔、我爸还有我妈竟然都蹲在门外等着我。
“嘻嘻!
蹲到你了!”
他们把我抬起来,扛着就往外跑。
我四肢悬空挥舞着,嘴里止不住叫着救命。
07
“快醒醒!
强子快醒醒!
你做噩梦了!”
我睁开眼睛,我爸的脸映入眼帘。
我吓得一激灵,我爸不是被我爷附身了吗?
还有玄阳道长呢?他不是夜里过来帮我驱鬼吗?
我退到墙角,狐疑地盯着我爸。
难道那只是梦吗?
我爸笑了笑,“强子,我真是你爸。”
“不信,咱们出去瞧瞧。”
天还没亮,在我家院子里。
玄阳道长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抹布呜呜直叫。
我妈杀了只鸡,放在玄阳道长面前。
白烟飘散,玄阳道长半边脸长出了毛,嘴巴也变得尖尖的。
这分明就是一只成了精的黄鼠狼!
我被这一连串的变化震惊的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我爸也和我说起背后的真相。
原来在清末年间,我太爷,也就是我爷他父亲在猎人手里救下了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为了报恩,就把抢子孙身体的这门邪术,子孙福传给太爷。
太爷濒死之际,不仅用子孙福邪术占据了他儿子的身体,还许诺黄鼠狼以后可以占据他一个子孙的身体。
“这黄鼠狼看上我叔的身体了?”
我问我爸。
我爸点点头,叹了口气说:
“你曾祖占了你爷的身体,又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那黄鼠狼也是忒坏,本来想抢你叔的身体,没想到你叔宁死不屈,宁愿死也不愿意把身体送给黄鼠狼。”
我爸说完,取出了一把杀猪刀。
“强子,这黄鼠狼坏得很,你赶紧把它杀了吧!”
“强子,要不是你爸多了个心眼,这黄鼠狼恐怕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你赶紧把它杀了!”
我妈也在劝我。
我接过杀猪刀,一步一步走向黄鼠狼。
黄鼠狼被捆着,发出呜呜的声音还对我使眼色,好像在求饶。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我太爷去世的时候,我爷已经四十了吧?”
“一个四十的老农民,腰还不好,我太爷为什么要这样的身体?”
我转过头,浑身颤抖地望着我爸妈。
我希望他们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他俩没有,反而对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
那笑容,就像肌肉强行牵动嘴角。
他们脸上的,仿佛只是一副人皮面具。
“强子,你多想了,赶紧动手吧!
杀了黄鼠狼,我们家就太平了!”
我爸妈异口同声催促着。
我大脑几乎要爆炸,我叔已经重病晚期,黄鼠狼怎么还想要他的身体?
我爸妈真的是我爸妈吗?
为什么他俩不动手?
我顿感毛骨悚然,用杀猪刀割开了黄鼠狼的绳索。
黄鼠狼狂性大作,张牙舞爪。
我“爸妈”
脸色大变,逃跑不及,竟被黄鼠狼活活咬死。
我痛苦地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黄鼠狼,或者说是玄阳道长看了地上我“爸”
的尸体,叹了口气道:
“其实子孙福从来就不是什么邪术,乃是施术人以损耗自己寿命为代价,让自己魂魄依附于子孙身上七七四十九日。”
“这四十九日,可以自身魂魄为引,吸引天地福气聚于子孙身上,让子孙下半生福禄双全。”
“王长贵,当年你夫妇救贫道一命,我授你子孙福一术,还立下魂咒,绝不互相伤害。”
“可没想到,你竟然动了邪念,竟以子孙福来侵占子孙身体。
这也是我的罪过。”
“今日犯了杀戒,贫道百年道行彻底消散,你我两清。”
黄鼠狼化为玄阳道长,此时肉体迅速衰老,显然也是命不久矣。
08
我妹,或者说是我爷,走到我身边,把完全的真相告诉了我。
当年救下黄鼠狼的,其实是我太爷太奶两个人。
黄鼠狼教给太爷太奶子孙福之术,本意是福泽子孙,但我太爷太奶却用此术侵占了我爸和小叔的身体。
这也是我爷为什么对我爸和小叔脾气不好的原因。
他恨,明明是自己的父母,却夺走了自己两个儿子的身体。
所以他嘲笑我爸是个庄稼汉,重获新生也只会种田。
嘲笑我小叔只是个二本,活了两辈子也上不了什么好大学。
而随着小叔近些年身患重病,这具身体已经不能再用了,太爷就谋划转生到我身上。
我爷为了保护我,趁机学了子孙福之术,假装要提前转生到我身上,以此来迷惑我太爷太奶。
我太爷太奶果然中计,赶紧去请玄阳道长来帮忙驱逐我爷。
可玄阳道长早已和我爷联手,要做法彻底驱逐我太爷太奶。
最后做法的时候,转生在我叔身上的太爷,发现做的法是驱逐自己的。
我太爷没办法转生在我身上,只能退而求其次附在我妈身上。
接着,因为因果报应的原因,他们无法对玄阳道长下手,只得利用我打算除掉玄阳道长。
幸好我最后反应过来,解开了玄阳道长的束缚。
“强子,我要走了。”
“以后你和你妹好好活。”
我爷向来沉默寡言,最后也只是留下了这两句话就走了。
我妹的意识回来了,看着满屋的血迹,顿时嚎啕大哭。
我尽量抱紧她,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告诉她,只说是玄阳道长是凶手。
这事完了之后,我大病一场。
在我爷房间里也找到子孙福这一法术的小册子。
册子已经泛黄,还是手抄本,我把它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