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这时,一阵阵铜铃声响起。
他们几个全都痛苦不堪的捂着脑子,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个白眉老头在门外出现,他朝着我招手:
“无量天尊,终归还是赶上了!”
我叔捂着头,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然后猛然下跪:
“师傅,您终于来了!
我们家有救了!”
当夜,我叔把他知道的事全说了。
白眉老头道号玄阳,是他在外面拜的师傅。
其实,我叔最早就察觉我爷在练一种邪术,这邪术究竟是干什么的他也不知道。
为此,他在大学期间就找到了玄阳道长,把我爷的情况一说。
玄阳道长当即就告诉我叔,这种邪术名为子孙福,只有对自己的子孙才能使用。
施术者死之后,可以通过惊吓等方式削弱子孙的精神。
等到子孙精神完全萎靡,就可以占据子孙的身体,从而再活一生,只是子孙的魂魄就会被活活吞噬。
“唉!
幸好我只是个二本,工作也不咋样,那老畜生才会放过我。”
“大哥也只是个农民,老畜生也看不上。”
我叔这时候眼神转向我:
“强子你考上985,我估摸那老畜生就要动手了。”
“果然我一回家,就发现了不对。”
“他先是上你妹妹的身,借机会惊吓你,最后才抢你的身体。”
“只可惜我道行太浅,自己也被上身了,差点就让那老畜生得逞了。”
我顿时就呆住了,没想到我爷最终目的竟然是抢夺我的身体。
我爷再怎么对我不好,可我是他亲孙子啊!
我爸和我妈顿时就哭了,他俩紧紧握着玄阳道长的手:
“道长,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强子啊!
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玄阳道长摆摆手,说:“修道之人,除魔卫道乃是本分,两位放心!
贫道绝不会置之不理。”
这时候玄阳道长看向我。
“王强,你可知为什么你爷要先上你家人的身?”
我摇摇头。
“鬼上你妹妹身,还有你父母、你叔的身只是一时的,要想彻底占据你的身躯,吃掉你的魂魄。”
“就必须持续不断地让你感到害怕,削弱你的魂魄,最后才能以子孙福这一邪术占据你的躯体。”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你爷有可能还会上你叔、你爸几个亲人的身,目的就是让你感到恐惧或者悲伤,魂魄变弱,你明白吗?”
我懂了,我问玄阳道长:“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害怕不愤怒,那我爷就不会占据我的躯体吗?”
玄阳道长抚摸着胡须,说道:“孺子可教也。”
早上,我妈杀鸡宰羊,好好做了一顿款待玄阳道长。
玄阳道长也不客气,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后,当即就开始起坛做法。
只要七天一过,成功超度我爷的亡魂,那这事就算结束了。
为了保证安全,玄阳道长又在我家贴满了符纸。
一连六天,我家都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
只要在熬过最后的一天就行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趁着玄阳道长和我叔做法的时候。
我妈把我和我爸拉在了一块,她先是确认玄阳道长和我叔都不在,然后小声地说:
“这个玄阳道长不对劲,哪有出家人大鱼大肉都吃的?我看不是什么正经道士。”
我爸皱起了眉头,直接了当地说:“强子他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用不着指桑骂槐。”
“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家出现的情况都是孩子他叔搞的鬼,目的就是占据强子的身体。”
我妈似乎笃定了我叔不是好人,又开始说这句话。
我爸是个老实人,他:“我弟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这事你不要再提了!”
“你怎么知道?别忘了自从你弟回来,家里就怪事连连。”
看着爸妈吵了起来,我是一点也不愿意多想。
想多了就会怕,就会被乘虚而入。
我叔和那个道士还在外面做法,他们说今天必须做法做到半夜。
05
天快黑了。
望着夜色,我靠在床上,忽然听见我爸我妈的吵架声越来越小。
怎么回事?
不对,不是我爸妈声音小了,是我开始犯困了。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困。
意识到不对劲,我挣扎着想要起身。
忽然,我叔的声音传了出来。
“快开门!
强子!
别睡过去!”
“快开门!
你房间有......”
我彻底失去意识。
第二天我是被我爸的叫声吵醒的。
他在外面嚎叫着我叔的名字。
我叔怎么了?
我挣扎着起身,刚要去开门就发现两只手很痛,使不上力气。
就好像用力过度一样。
没来得及多想,我冲到院子。
我爸抱着我叔的身体嚎啕大哭,我妈站在一旁漠然不语。
我顿时只感觉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我叔眼睛凸出,舌头更是被活活拽出来,他是被活活掐死的。
泪水夺眶而下。
我想起来昨天我叔敲我房门,他这是求救啊!
可我为什么要昏睡过去?为什么不能及时打开房门?
我想起我叔对我的好,就像有一把把刀子直插我的心。
我叔在工地再忙,也会帮着我辅导功课,问我的学习成绩。
他总告诉我:
“咱们农村出来的,没什么背景,待人处事也不如那些家境好的,所以咱们学历一定要好,一定要考上好大学!”
今年我考上大学,我叔别提有多高兴了。
我叔对我这么好,可我竟然还怀疑他想害我。
悲伤、愧疚、愤怒几乎是在同时席卷我的内心,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可是你亲儿子啊!
你这么对他!”
我爸对着空气发泄心中的怨气。
“叔......叔!”
我握着叔叔冰凉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妈看了一眼,冷冷说道:“哭什么哭,死了才好!
我看家里的事都是他和那个臭道士闹出来的!”
对了,玄阳道长呢?
我擦了擦眼泪,环顾四周,我叔昨晚和他在一起做法,他人呢?
我没看到玄阳道长,却看躲在我妈身后的我妹。
她拼命耸动着肩膀,好像在笑,也好像在哭。
她在偷笑?还是太害怕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中午,警察过来了。
警察告诉我们,那个玄阳道长压根就不是什么正经道人。
十年前就因为诈骗、故意伤人进过监狱。
杀害我叔的很有可能就是他。
至于我叔,警察调查后还告诉了我们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就是我叔半年前查出肺癌,活不了多少时间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我叔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我们?
他隐瞒这个是为了什么?
面对这个说法,我妈说:“看吧!
我说的吧!
你弟就是在外面不学好,家里这堆破事都是他在搞鬼!”
我爸也不吭声了,毕竟玄阳道长也消失了。
我叔很快下葬,我妈想赶紧把他埋了。
埋的时候本来一切顺利,谁知道起棺的时候轰的一声,棺塌了。
我叔惨白的脸露了出来。
众人不信邪,又试了几次。
可棺材还是塌了。
“看来顺子还有放不下的人......”
村里老人说道。
我爸站出来,一声不吭重新盖好棺材,扛起棺材低喝一声起棺。
没想到这下子棺材总算不塌了,众人顺利起棺。
“果然还是兄弟情深。”
村里老人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只有我妈恨得牙痒痒。
她在旁冷嘲热讽:“哎哟!
这么舍不得你兄弟,那咋不和他一起下去呢!”
“闭嘴吧!
你这蠢女人,老子忙完看不揍你!”
我爸对我妈向来很好,没想到这时候竟然当着亲戚的面骂我妈。
我妈当场就要发作,要不是亲戚拉着,恐怕又要大吵一架。
很快送葬的人走远了,我妈一个人在房间生闷气。
按理我本来也得去送葬,可我妈说什么也不让我去,说不吉利。
所以我就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这些天把我弄得身心俱疲,爷爷的离世、妹妹的怪异表现、还有叔叔的惨死,都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我在其中就好像深陷旋涡,完全不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小兄弟,看你眉头紧锁,想必家里死了不少人吧?”
就在这时,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乞丐走到了我家。
说得这是什么话?
我怒了,瞪了那乞丐一眼。
这乞丐撩开头发,笑了笑,露出了白眉。
我顿时吃了一惊,这不是玄阳道长吗?
不对,他不是道长,是个劳改犯。
玄阳道长淡然一笑,“无量天尊......”
“无你妈个头!”
我上去紧紧掐住他的咽喉,问他:“我叔是不是你杀的?啊?快说!”
“非也非也!
你误会贫道了......”
“你想,我要是杀了你叔叔,我还会回来吗?”
玄阳道长咳嗽了几声。
我想了想也是,松开了手。
可如果不是玄阳道长杀的,那还能是谁?
“你叔自杀的,他是掐自己的脖子,活生生把自己掐死的。”
“你知道为什么舌头也被拔了吗?因为他不甘心被那东西上身,所以嘴里破口大骂。”
“那东西就拔掉了他的嘴巴,让他骂不出来,啧啧啧!”
玄阳道长说着说着就流出了眼泪。
“那东西是什么?真是我爷吗?你怎么不救他?”
我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玄阳道长。
玄阳道长没有回答,反问我:
“你看你妹妹,是不是你妹妹?”
我沉默了。
一开始就是我妹的怪异举动,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我咬牙道:“难不成是我爷?”
玄阳道长:“你爷想占据的,是你的躯体。”
“占据你妹身体的,恐怕是你另一个先人!”
另一个先人?
我脑海中轰鸣一声,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难怪我爷对我妹一直这么好?
难怪我妹有的时候总像个老人?
记忆力另一个苍老的面庞和我妹重叠。
我不禁扭头看向我妹的房间,还亮着灯。
“我本以为只有你爷爷一个恶鬼,这才一时大意着了道,我那徒弟死的冤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