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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花圃被砸后,我锄死了天帝的儿子 > 第2章

第2章(2 / 2)

闭眼前心想,完了。

又要挨骂了。

13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见刚化形成幼童的我学着凡人,驯服着我的腿,磕磕绊绊的走出山谷,然后被师父捡到。

师父低下头看着我,“哪里来的小女娃?”

我迷茫的看着他,他伸手点上我的额,随即叹了口气。

“罢了,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

他伸手将我抱起,“乖乖,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

师父是位和蔼的老头,幼年的我常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飞针走线,眼睛睁得大大的。

“师父,你还会补衣服呀?”

老头将针尾在发间划了划,他有些骄傲,掰着指头如数家珍般对我道:“那是自然,除了补衣服,我还会做饭,捉鱼,建房子......”

“哇!

师父好厉害!”

老头更得意了,手上的针要飞起来了。

“那可不,不然怎么养活你们这些小鬼头。”

我殷勤的给他捏捏手臂,“师父辛苦了。”

老头摸了摸我的头,“只要你们都平安康乐,师父不觉得辛苦。”

那时夕阳在他身后,映的他整个人金灿灿的。

我想,我的师父定是位老神仙。

神仙都长命百岁,我希望师父可以活很久很久。

空山派向来在宗门排比中倒数,别的宗门都笑话我们。

但老头气定神闲,“无所谓,反正这仙也不是非修不可。”

他带着师兄师姐们,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受影响。

于是焦躁的我也安定下来,该玩玩,该乐乐。

老头给我打了柄花锄,说我没事记得给他的菜园子松土。

闲暇时我与四师姐闲聊,四师姐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屈起一条腿来回的晃。

“老头捡了男徒弟,再捡一个女徒弟,二者交错,美名阴阳调和。”

“于是我问他,那我们是不是还缺个师娘。”

“山下那位卖馄饨的翠花婶子,我瞧着就很好。”

“老头脱下鞋要揍我。”

“要不是我跑得快,那鞋指不定就落我身上了。”

我听了哈哈大笑。

笑完又觉得不对。

“那我排第六,我上头的五师兄呢?”

四师姐“蹭”

一下坐起来,她神色不复之前的吊儿郎当,有些严肃。

“小六,你记住了,你五师兄做错了事情,被赶出宗门了。”

我想起那和蔼可亲的老头,“怎么会呢,师父那么好。”

四师姐摇了摇头,“此事我也不清楚。”

我撇了撇嘴,“肯定是五师兄做了错事,师父生气了。”

四师姐使劲揉了一把我的脑袋,“大概是吧。”

我晃着脑袋,努力从她手下逃出来,没有注意到她面上的忧色一闪而过。

我曾撞见师父驱赶一只小赤狐。

小狐狸咬着他的袖子,嘴里“呜呜”

说着什么。

师父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往外推它。

“好孩子,快些离去吧。”

它好像听懂了,然后从草丛里咬出一只沉甸甸的布口袋。

一路拖拽着,磕磕绊绊来到师父跟前。

它蹭了蹭师父的腿,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藏在树后的我,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走去。

小狐狸走后,师父打开了布袋,全是灵石。

我躲在树后,看见师父眼底铺着一层水光。

那时年幼的我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直到我被师父勒令下山修行,在食肆听闻众人议论,才知道空山派被灭。

我的师父做了令其他宗门不虞的事。

他收养了妖。

加上我。

一共俩。

妖物被其他宗门用作滋补的良药,师父看不上此种行径,便自创空山派,只是养育孩子,无关其他。

可是被他当做亲生孩子养大的我,一株兰花妖,成了其他宗门攻打的理由。

宗门被灭根源,原始于我。

我想起那只被赶走的赤狐。

老头天真的以为,把我们都赶走,这样都能保全。

可贪欲丛生,善心难抵万千恶意。

我回到宗门,遍地狼藉。

温柔有礼的大师兄,最爱的那件白衣此刻满是血色的窟窿。

向来护短的二师姐直到最后一刻,还紧紧攥着已经断掉的剑。

痴迷做饭的三师兄倒在橱柜旁,旁边是碎掉的碗碟和被踩进泥里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菜肴。

最是爱美的四师姐,脸上被划了两道长长的疤,身上的衣袍已经污浊不堪。

师父的尸体被悬在他最爱的那棵梨树上。

宽大破落的衣裳鼓满了风。

随着风,一吹一动。

带着补丁的衣带染血,刺的我眼睛生疼。

“我就说,空山那老头子把这女妖藏到山下去了!”

“幸好咱们苍山长老让咱们守株待兔,来个瓮中捉鳖。”

“等杀了这女妖,放血割肉,你我的修行涨进,指日可待!”

“杀了她!

杀了她!”

无数的恶言萦绕在我耳边。

恨意疯狂滋长,愤怒冲破胸膛,浑身的血肉都在叫嚣着杀了他们。

待回过神来,一片血红,除了我没人站着。

暴涨的灵力极速的消耗,我只觉得灵魂和身体被撕扯着。

眼前的场景颠倒,我闭上眼睛。

我已无家可归。

14

恍惚从梦中醒来,心悸的难受。

我迷迷糊糊的,“这是哪?”

旁边一道冷冷的声音插进来,“青丘。”

我偏过头,澍泽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我挣扎着要坐起来,四肢百骸都在痛。

澍泽按住我,“别乱动,好不容易才救回来”

我讨好的伸出手,捏着他的袖子轻轻的晃。

“师兄,对不住。”

澍泽冷嗤一声:“素玉上仙以一己之力重伤魔君,六界都在传颂你的事迹,您哪里对不住我。”

话虽说的阴阳怪气,但却没从我手里拽出他的袖子。

我松开他的袖子,转而捏着他的指尖。

他睨我一眼,反客为主,将我整只手都包裹进他手里。

我抿唇一笑,小心翼翼看他,他嘴角微微翘起,肃冷的面容有融化的样子。

“师兄最是心善不过了。”

“你惯爱油嘴滑舌,以为这样此事便可揭过去吗?”

我问他,“那癫公如何了?”

“天后亲自剥的仙魂,众仙都盯着呢,我也去看了,灰飞烟灭的很干净。”

“那颠婆呢?”

“当日仙魔大战之时,被青云一剑给了结了。”

“对了,青云他们没事吧?”

“他们好的很!

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我觉得还好......”

澍泽转过头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一个洞来。

我心里头莫名心虚。

我偏过头,他又将我的头转过来。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

他眼尾沁着一抹红,羽睫微颤,垂着眼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我。

半晌,我嚅嗫道:“我不敢。”

我知晓我能安然躺在这里,澍泽肯定耗费了极大的心血。

我不敢问他。

他将我的手按在心口处,“我很不好。”

声音轻哑,像是羽毛轻落于池水,却在我心里荡起一阵涟漪。

我眼眶渐湿,“对不起。”

澍泽摇头不语。

我瞬间委屈上涌,“师兄,我梦见师父了,我想他们了。”

澍泽轻擦去我脸上的泪。

“等你好了,我们去看看他们。”

15

我伤势见好,青云他们来探望。

“天后动手后晕过去了,后来诊脉发现有孕。”

司命啧啧称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碧吾敲了他一下,“慎言。”

司命捂着脑袋,“也不知道是谁特地去人间买的爆竹烟花来庆贺。”

澍泽敲了敲房门,“有话快说,别妨碍她休息。”

司命提着一堆药瓶走过去,“这是慈弗炼的药。”

青云凑到我耳边,“你如今能躺在这里,大半功劳归于澍泽。”

“你灵力耗尽,偏又献祭自己,几乎要魂飞魄散。

。”

碧吾回忆,“我们当时想查看你的伤势,他死死抱着你不松手,疯狂的给你输灵力续命。”

我看着倚在门口,认真辨认药瓶的澍泽。

眉眼匿在光里,温润柔和。

耳边碧吾还在说着。

“你气息近乎于无,他红着眼,一边喊你名字一边掉泪,整个人都透着绝望的死寂。”

“最后将全身修为都渡给你,才勉强将你魂魄安下来,自己倒是力竭化为原形。”

“我们又合力救他。”

说到这里,碧吾轻笑一声。

“上次这般,还是你飞升诛杀仇人的时候。”

青云笑着:“你是不知,慈弗老仙君炼药炼的整个仙都要冒烟了,碧吾的那只孔雀路过都挨了一通骂。”

她捏了捏我的脸,“我们都做好了去冥界求冥君再次催动轮回镜的打算。”

“幸而得垂怜,你们尚安好。”

17

他们走后,澍泽问我,“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我靠在床头,“他们说你为救我修为所剩无几。”

“别听他们瞎说,我好着呢。

来,张嘴,把这丹药吃了。”

我顺从的张开嘴,听凭他将药放进我嘴里。

我很是内疚,“你好像总是在救我。

当日其他修士于空山埋伏我,我力竭后也是你救的我。”

澍泽跟看鬼似的看着我,他点点我额头。

“咱俩同一师门,报仇咱俩一起,你分这么清楚作甚。”

“可你不是被逐......”

澍泽直勾勾盯着我,我讪笑一声。

然后我又将手伸向他胸膛。

“这是好着呢?”

“师兄,说谎可非君子所为。”

澍泽顺从点头,“我是小人。”

“......”

“师兄要跟我一起补才是。”

澍泽岔开话题,“之前我去各处寻的药能助你修为,已去找慈弗炼制了。”

我谢过他,继续道:“你要和我一起补。”

澍泽直接施法遁逃。

谁能想到,青丘之主是只怕苦的狐狸。

元七偷溜进来,他将一个木雕交给我,说是澍泽之前刻好了,但没送给我。

他揣摩大人心意,将木雕偷出来给我。

澍泽喊他:“元七!”

元七又赶紧溜走了。

我仔细看着那木雕。

一只小狐狸卧绕在一株兰花旁,呈守卫状。

澍泽站在门口,罕见的结巴:“就....随便刻的。”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没拆穿他。

“很漂亮,我很喜欢,多谢师兄。”

他挠挠头,红霞漫上整只耳朵。

“喜欢就好。”

18

我和澍泽去了空山。

我俩跪在师父墓前,澍泽烧纸,我添新土。

“师父,之前大仇未报,徒儿愧疚不敢前来。

如今大仇已报,和师兄前来祭拜。”

我絮絮叨叨跟他们说着我的功绩。

“我还把他们祖坟挖了,祠堂烧了,然后把牌位劈了,当柴扔他们灶膛里了。”

“我问他们,你们祖宗牌位煮出来的饭,是不是格外好吃?”

“那群蠢货跟愤怒的猴子似的,吱哇乱叫,很是有趣。”

我摸了摸冰冷的墓碑。

“要是你们还在就好了。”

19

我站在宗门口,回望我的家。

空山空山,已是空空如也。

山风碾过胸膛。

余下满地荒凉。

只那梨树抽芽吐蕊,枝叶葳蕤。

恍然间看见师父在树下朝我招手,师兄师姐站在师父身旁,笑着看着我。

那日师父捧着茶碗,我也学着他,与他并排坐在石阶上。

我们看那白云变幻,赤金的霞光铺满整座山。

那时我感慨着世事无常,师父将茶碗递到我跟前与我一碰。

清脆声中,师父的声音响起。

“小素玉呀,人总要往前看的嘛!”

倏忽已落了满脸的泪。

山间的风呼啸,推着我们离开。

就好像我们只是要去下山历练,一切从未改变。

20

“听闻人间今日庙会,你要去看吗?”

我抬头看去,澍泽眼睛红红的,露出个笑,朝我伸出手。

我深吸一口气,搭上他的手。

“走!

去瞧个热闹。”

于是他牵着我,跑向山下俗世。

我们奔向春野,去赶赴下一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