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温月的船,恰好和晏凛舟的船并行。
晏凛舟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小温月哈哈大笑。
“……温月那小姑娘又跟在了凛儿身边。”
她清楚,晏九荆宠爱这个小外甥女,宠得人尽皆知。
但其中,也有算计和利用。
因为,晏九荆心中自有排序。
元乾殿那把椅子,最重。
但是,排在帝座之后的,也就是秦温月了。
在晏九荆赢得诸王夺嫡之后,晏宁本该得到许多尊荣富贵,偏偏,晏宁死了,死得凄惨。
于是,晏宁留下的,和她相似的小女儿。
得以继承晏九荆对晏宁的情意和,亏欠。
只要秦温月倾心凛儿,凛儿的太子位,就更稳固。
一番斟酌盘算,虞清欢,笑着柔声道:“自公主殿下离开,这些年,他们这表兄妹是真的亲近。”
晏九荆这才循声看向那南湖码头。
碎金般的波光粼粼,软糯可爱的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全心全意看着少年。
这一幕,突然让晏九荆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遗憾。
若是年少时候,能和阿宁一起参加春猎,便好了。
但是转念一想,诸王夺嫡,何尝不是另一种围猎?而且是以身入局,对手更阴险狡诈,狠辣冷血。
他们与那些人,只有一个结局,不死不休。
而阿宁,帮着他夺下了江山。
倘若没有阿宁,元乾殿的帝座,一定不是他的。
他如今要将本就属于阿宁的位置,还给她。
思及此,晏九荆凛然看向虞清欢。
而虞清欢眼底的笑,他看的出来,只是一种假象。
“待今年这场春猎结束,今晚为春猎榜首所设的夜宴之上,朕便应你所请,将苏家的苏锦绣赐给武雍王。
但是,有一个条件。”
虞清欢原本担心,晏九荆因为这桩婚事而对她起疑。
但是既然晏九荆提了条件,她便放了心:“陛下所言,臣妾自然是万事遵从的。”
“陛下,想让臣妾如何?”
心中冷笑,晏九荆沉声道:“杀了晏冶秋。”
此话一落,原本悠闲舒适的湖岛清风,仿佛一瞬间变成了恶鬼催命的嘶吼。
虞清欢强忍着心中忐忑,温柔笑道:“陛下,可是在说笑?冶秋是陛下的皇子。
‘杀’?陛下可是误会了什么?冶秋生来体弱,这些年来,住在静北斋,常年与药为伴。
何处,犯了错?”
晏九荆不知是想到了何事。
眼神竟慢慢变得自嘲。
“他犯了何错?”
晏九荆沉默了许久,竟然又轻轻笑了。
“他的出生,便是错误。”
一听这话,虞清欢瞬间了然。
原来晏九荆早就知道了,冶秋的出生秘密。
但是他何时知晓的?倘若是一开始,便知晓。
那么这十年来,晏九荆竟然一声不吭?
那么为何?今时今日,晏九荆又突然发难?
而且他只是让她杀了冶秋,却只字不提潇月。
想来,其中的真相,晏九荆不见得尽数知晓。
虞清欢狠了狠心。
无论如何,为了凛儿的太子之位!
她必须咬死晏冶秋的皇子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