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徐秋白再次去研究所见钟南翼。
“什么？！！”
钟南翼的反应相当震惊。
“怎么会...”
一向稳重淡定的他，竟起身在诊室里慌乱的徘徊着。
“您想去见她一面吗？”
“我当然想，但是……”
“现在您都已经在外工作这么多年了，应该没有那么严格的出境限制了吧？”
“嗯，没有那么严格了。”
“那就去吧，尽快，趁她现在还能和你说话交流。”
“我得好好想一想...在此之前，你先帮我寄两张明信片给她，可以吗？”
钟南翼再次对徐秋白发出请求。
“明信片这种东西，寄多少张都有的是机会，但见面的机会，可能这辈子都只有一次了。”
“如果真的决定好了，我还是可以帮一些忙的。
哦对了钟叔，如果你去的话，可以带上小绵吗？”
“什么意思？”
钟南翼突然停下了脚步。
“就是，小绵也想去见见这位她心心念念的温莎阿姨。”
“你是说，温莎联系上了小绵？”
不知为何，钟南翼的表情有点僵硬。
“嗯。”
徐秋白把二人邮件里的内容分享了出来。
一瞬间，钟南翼的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了钟叔？”
“没...没什么...我是怕小绵会怪我。”
他重新恢复了冷静。
“她不会怪的，我想你应该先想想后续怎么和葛姨交流吧。”
徐秋白并没有忘了主要目的。
“嗯...”
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整个人陷入了某种深思和追忆中。
…………
接下来的几天，徐秋白只是帮钟南翼寄了一次明信片，除了吐槽，并没有多加干涉他的选择。
这中登老钟，人家都没多久活头了，还惦记着他那破明信片不放。
反倒是钟小绵，好像在这件事上陷进去了。
据章筠描述，她整天都沉浸在一种伤感的气息里，还以为徐秋白又把她怎么了。
葛芷那边反而是最好应付的，她已经隐隐猜到了钟南翼生命中有一个女人在拉扯存在感，徐秋白只需要隔一段时间给她透露点信息就好了。
12月20号的晚饭点，钟小绵突然只身一人来到了花铺。
正在吃饭的唐璐和徐秋白同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眠眠，你怎么……”
唐璐放下筷子，起身迎接。
徐秋白略微皱起了眉头，他足够了解钟小绵，知道她其实非常不愿意主动打扰徐秋白这边的生活。
出什么大事了吗？
明面上最不开心的，还是柳心怡这个不会从来不会掩饰情绪的单纯小女孩。
她低着头，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或许说不上是讨厌，但她并不想见到钟小绵。
“秋白，我要去冰岛，一定要去。”
这是钟小绵说的最决绝的一句话。
徐秋白放下碗筷起身，想要摸一摸小柳的头却被她躲开。
唉...又生气了。
妹妹才是最难哄的。
但现在他不能纠结这个。
让唐璐继续吃饭，徐秋白拉着钟小绵来到花铺前厅。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爸爸他，迟迟下不了决定！温莎阿姨已经等不了！”
钟小绵情绪相当激动。
这个情况，当然是徐秋白提问预料到的。
钟南翼很看重他的科研项目。
“你最近，和温莎聊得很多吗？”
“嗯。”
钟小绵没有解释更多。
看了上次的邮件内容，徐秋白就知道温莎真的很喜欢钟小绵这个旧情人的女儿，她一辈子没有孩子，或许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已经把钟小绵当成了亲女儿看待。
而钟小绵本性善良，共情能力超强，理所当然一直放不下她。
“你爸同意了？”
“没有，他让我别去。”
“我也觉得不妥。”
“为什么你也要这样？！”
钟小绵再次激动了起来。
“小绵，你冷静一点。”
徐秋白扶住她的肩膀。
“……”
“签证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我只去三天。
圣诞节那天，我就要见到她。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一个人去...
我要亲口告诉她她没有错，上帝不会责怪她，她一定要带着笑容离开地离开这个世界！！
她明明...帮助了那么多人……”
可能是徐秋白不支持她的态度让她更加受伤，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徐秋白等待了一会，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一些。
“花知火那边怎么说呢？”
徐秋白小声问道。
“她最近很忙...她也不是我的支配者。”
直到听到这一句，徐秋白才真正意识到温莎的消息对钟小绵的冲击有多大。
连花知火都可以先放在一边。
她可是钟小绵最崇拜，最在乎的人之一。
徐秋白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签证和护照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托关系很快就能办下来。
但那是圣诞节。
徐秋白才刚刚和小柳聊完圣诞节要怎么过。
不仅仅是小柳，他还有很多要陪的人。
这半个月以来，英琪一直都是早出晚归。
没有人知道她在忙碌什么。
她只是说时机到了会全部告诉自己，就像过去一样。
徐秋白尊重她的选择。
还有娜娜...一直让她呆在研究所并不是什么好事。
最近论坛上已经有人提到游泳社的账号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她的相关动态了。
学校里也一直见不到她的踪影。
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是，让钟小绵独自一人远赴异国他乡，徐秋白绝对不放心。
“小绵。”
“……”
“我陪你去。”
“我也会劝一下钟叔，让他早日提上去冰岛的日程。”
“为什么...你要这样...”
钟小绵喃喃自语。
“其实我知道你胆子其实很小，也...很怕寂寞。
毕竟是一个独自呆在外公外婆家都会偷偷掉眼泪的脆弱小女孩。”
说完，徐秋白抬头看向天花板。
“心怡，对不起，我又要失约了。”
徐秋白背后不远处，柳心怡默默地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