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来研究所之前,徐秋白拜托了唐璐帮他在网上查询温莎相关的信息。
唐璐此刻已经发来了许多文件,经过她的整理和打包。
温莎,冰岛人,人类生物学家和考古学家。
徐秋白详细翻阅这些资料,发现都和钟南翼说的完全吻合。
曾有过一段婚姻,她的父母和夫家人共同策划了一起重大的医疗贪污事件,目前主要责任人仍在牢中服役。
真正让徐秋白完全相信的,还是唐璐帮徐秋白整理的温莎各个时期的照片,唐璐作为画师,非常擅长对比图像中的各种细节元素。
年轻的时候,她看起来性格活泼,每一张照片都带着天使般的笑容。
二十年前,也就是她和前夫结婚的时候,包括婚纱照在内,她的笑容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层迷雾。
而如今,她更是形骨消瘦,宛如得了一场大病。
“大病...”
徐秋白琢磨着这个词。
他特意去看了眼时间,距离她上次在公众视野分享生活,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自钟南翼出事离婚后,她便打消了她的来华计划,仿佛看开了一般,将人生转移力转移到了公益事业上,是一个相当伟大的人。
也因此,她需要频繁地在社交媒体上露面发声,号召更多的人。
她已然已经成为了一位很彻底的公共人物。
而近十年,她从未一次消失过这么久,没有说明原因,上一次露面也是很正常的流程,没有任何预示。
这便让徐秋白生出了些许不详的预感。
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停止更新个人状态吧?
朝着她的公众邮箱和私信尝试性地发了些消息过去,徐秋白一边等待消息,一边去和钟小绵简单吃了顿午饭。
“所以,你和我爸谈的咋样了?”
钟小绵喝饮料时喜欢咬吸管。
“嗯,他同意把你许给我。”
“噗——”
钟小绵差点把橙汁喷到徐秋白碗里。
“你给我正经点!不要以为……我不和你生气,你就可以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钟小绵一边擦嘴,一边愤愤道。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我给你再找个碗...”
“不用了,我知道你很健康。”
“那是健康不健康的问题吗!!”
钟小绵拧了一下徐秋白的衣服袖子。
徐秋白对她笑了笑,算是简单活跃了一下气氛。
“快说,你们谈什么了?”
“嗯...大概就是...我好像一语成谶了...”
“什么一语成谶?”
“就是白月光小情人那些话...”
“?!!”
钟小绵的惊讶无以复加。
徐秋白简单和他讲了一下温莎的事,着重讲两人年轻时候的故事,淡化了钟南翼结婚后发生的那些事情。
“啊……”
钟小绵听完再也吃不进去饭了。
“温莎阿姨,怎么这么可怜...”
“呃,你第一句是这个不怕你妈妈揍你吗?”
“但这是事实啊!我不能因为立场,就昧着良心说话。”
所以你才会老惹你妈妈生气啊...
徐秋白在心里补了一句。
他来这边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但钟小绵是对的,这点毫无疑问。
“所以爸爸就是因为两边都亏欠才会一直都想着逃避吗?”
“那换做你,你会怎么选?”
“我...我会选温莎阿姨...”
“哈哈。”
徐秋白还是笑了出来。
“你不许笑!”
钟小绵伸手就要打人。
“或许他觉得这是个永远解不开的死循环,想到就闹心,索性把能给的都给你妈妈了,只想图个清静,只是没想到你妈妈还是要追着不放。”
“这也……”
钟小绵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但目前的现状是,温莎疑似失联了,要不你也尝试联系一下,或许我给她发的邮件和消息她不信。”
徐秋白让钟小绵也试一下。
“那妈妈那边怎么办...”
“交给我就行。”
……
吃完饭后,徐秋白拨打了康暖雪的电话。
真要说上国外联系一个人,徐秋白能想到的最大的助力就是她了。
“hello~小白。”
“暖雪姐。”
“要我帮什么忙呀?”
“这么肯定我找你一定是麻烦你吗。”
“那不然呢,难道是想和我肚子里的宝宝打招呼吗?嘻嘻~”
一提到这个事情,徐秋白多少有点尴尬。
但她看上去很开心。
“好了不逗你了,告诉姐姐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徐秋白向她说明了具体事件。
“冰岛的温莎博士啊……跨度有点大呢。”
“只是问一问,没办法也没关系。”
“有办法哦,等我消息吧~”
康暖雪并没有问徐秋白具体目的。
她答应的太快以至于徐秋白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和她聊什么。
“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呢,不用硬找话题哦小白,观察了你一个月,我可是很了解你的。”
“嗯...”
徐秋白确实没有太多和康暖雪聊的东西。
“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很开心了。”
康暖雪的开朗依旧。
……
“至少...宝宝出生的那天,记得来看看哦...”
这是电话挂断前,康暖雪小声地窃语。
…………
康暖雪掌握的人脉资源比徐秋白想象的更丰厚,仅仅只过了一天,她就带来了好消息。
康家的某位朋友联系上了温莎博士。
但同时,她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温莎得了重病。
这一次,是真正的重病,且情况相当不乐观。
由于需要住院,温莎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电子邮箱和账号私信了。
但这一次徐秋白找到她,她特意打开了电子邮箱,认真地给徐秋白写了回信。
并且不久后,钟小绵说她也收到了温莎的回信。
两人在网络上聊了很多。
“温莎阿姨说...她没有多长时间了...”
钟小绵泫然欲泣。
“啊?”
徐秋白显得很疑惑,因为他特意询问过温莎的病情,她的答复是“还好。”
“我能看看她发给你的信件吗?”
徐秋白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如钟小绵所说。
难道因为她是钟南翼的女儿,她才愿意说更多?
这些邮件里有一段话令钟小绵格外伤心难过。
那是温莎的道歉,她认为自己破坏了钟小绵一家的幸福生活,是一个罪人。
“我想...去见温莎阿姨最后一面……”
这是钟小绵含着泪对徐秋白的请求。
她觉得只有徐秋白才能劝说她的父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