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现在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
起码是朋友以上吧。
沈天青胡思乱想时，对面的少女安安静静地望向窗外光景。
时而，她也会用余光瞥一眼他，眸光闪动，眼底深处是藏着，却藏得不深的欢喜......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时，已经是下午。
时间还早，今天也没什么安排，就随意找了个小公园坐着，吹吹清风，享受午后的惬意时光。
云悠悠揪着片面包，朝地上的鸟儿们丢着。
这是餐厅送的，沈天青嫌硬就没吃，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就拿着喂鸟了。
还别说，揪着面包屑洒在四周，小鸟们叽叽喳喳的涌来，还挺好玩的。
云悠悠以前从没干过这事，毕竟她自个都吃不饱。
现在喂鸟倒是感觉挺有意思的。
沈天青在旁边懒散地看着，晒着太阳，颇有种提前步入老年时光的闲适。
【52.00%→52.02%】
【灰雀】
【陌生→熟悉】
“嗯？”
沈天青猛的坐起，看向喂鸟的云悠悠。
【52.05%→52.07%】
【白头雀】
【信任→从属（50%）】
这只鸟有点眼熟，是他的昨天驯好的一只，只是好感度掉了一些。
它们的好感度居然上升了。
沈天青目露精芒，看向正在喂鸟的云悠悠......
别人帮他喂，间接提升好感度，也能有用？
那动物园的饲养员为什么不能？
难道是，喂养的人得先和他是朋友，才能这么玩有用？
打个更恰当的比喻，
应该是，他本来就不应该亲自干活，而是发展一批下线，再由这批下线去发展更多的下线，再由下线的下线去发展其他下线，下下线线无穷匮也。
卧槽！
川消！
沈天青坐起来，摸着下巴，有了一个plan。
.......
傍晚，夕阳西下。
“太感谢您了，谢谢！”
“这有什么，以后你们一定多来，既然是天青的朋友，我们滨海动物园一定会热情招待的。”
动物园的门口，程虎拉着女儿的手，感谢着一个微笑着的老头。
顾园长拿出一个胸针，慈祥地将其递给难得兴奋的萍萍。
“小姑娘，今天玩好了吧，这是我们动物园的纪念品。”
“大，大象！”
萍萍激动地摸着胸针，拽着爸爸的胳膊，开心极了。
“下次来，还有狮子，还有老虎呢。”
“太感谢你们了。”
程虎再次真诚感谢。
他心里有些感慨。
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沈天青说去动物园提他的名字，好使，程虎还以为他吹牛逼。
结果是，当他不自信地说出自己是沈天青的朋友后，不仅门票免了，没一会就来了一堆工作人员陪着他逛，还会拍照，解说。
甚至最后园长都来送行了。
这小子能量到底多大啊。
不过想想也是，他爹能管所有在滨海做生意的，也正常。
不管怎样，望着今天开开心心的萍萍，程虎嘴上不说，心里对沈天青的印象又有了不少改观，甚至是好感。
也同时，他居然极为罕见的，感到一点愧疚。
毕竟曾经刁难过人家，程虎还是虎哥的时候，没觉得那怎么了。
可自从中午决心给女儿做榜样，褪去那身恶虎的皮后，程虎突然发觉，自己真有点对不起人家。
有钱了，请那小子吃顿饭吧。
男人和男人，不需要说那么多话。
程虎叹口气，他可比沈天青大将近二十岁，做他爹都够了，现在却不知不觉间就当成同龄人了。
和园长他们说了再见，程虎带着欢天喜地的女儿回家。
他这么多年的打、拼，也算是攒了份不错的家业，在滨海都有房了，虽然是在郊区。
好久没回家，好在家里有人定期照看，不至于生灰。
该想想以后怎么办了。
之前那档子事得罪了太多人，以前的关系很难用的上了，以后的工作也不好找。
得想个办法打工挣钱。
而且必须是堂堂正正，不能让萍萍像今天这样，看到他不好的行为跟着学了。
程虎坐在沙发上，思索着日后的事情。
忽然，手机响了。
“喂，哪位？”
“我。”
电话那头是沈天青的声音，“怎么样，动物园里不错吧，萍萍开心吗？”
“挺好的，谢谢你了，我们已经回家了。”
“那就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稍微低了些声音：“有件很重要的事找你，需要你帮忙。”
“嗯？”
程虎顿时坐起来，沉声询问：“打砸？火拼？还是只是找别人麻烦？需不需要我多带几个人过去？”
“...不至于，你自己来就行，还是在那家咖啡厅。”
“好。”
程虎二话不说，穿上夹克，和女儿说了一声后，匆匆出门。
约二十分钟后。
坐在角落的沈天青看到程虎推门而入，朝他招招手。
程虎大步流星，径直走来。
他见好像没什么事，有些不解：“到底怎么了？”
“没事，你先坐。”
沈天青拿出手机，拨打着一个电话。
等待的时间，他神色平和地看向程虎，“有没有想过找工作的事？”
“哎，肯定有啊，工作是好找，好工作不好找，你还小，好好读书吧，以后就知道了。”
程虎摇头叹息。
滨海生活成本很高，他还得带个女儿，压力很大。
被罚款后，他也穷了，眼下刚出来，迫切的需要钱。
面对经典劝学，沈天青笑而不语。
此时电话接通。
“喂？天青呀，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苍老却热情的声音。
程虎一愣，听出那是刚刚送他们离开的顾园长。
“顾园长，有个事想和你打听。”
“没事你说。”
“你们动物园缺不缺人？”
沈天青问。
“怎么了？”
顾园长不说，反问他。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带着个女儿，想找份工作。”
“哦哦，你是说下午来的那位吧！
没问题，我们这边本来就缺人，饲养员、保安都缺。”
顾园长很大方，他本来就对于欠了沈天青这位局长之子一个人情感到惴惴不安，此刻听到他请自己帮忙，自然是无比豪爽。
“待遇怎么样？”
“我们滨海动物园是全国顶级，员工待遇也是顶级的，不用担心，而且既然是你开口了，我这边肯定会安排好的。”
“那就行。”
沈天青微笑着，遮住话筒，又看向愣住的程虎。
“你觉得怎么样？”
“我.....你......”
程虎一瞬间，竟然和女儿一样有些木讷，大脑转不过来弯。
好半天，他才捏着拳头，朝他重重点头。
【53.25%→55.00%】
【程虎】
【朋友→信任（80%）】
沈天青松开手，对着顾园长又说：“那就麻烦您了，哦对，到时候可能还有几个朋友去找您应聘，那些家伙当保安应该很厉害，跑的贼快，抓贼绝对厉害，我可以保证。”
【55.00%→56.00%】
【程虎】
【朋友→信任（90%）】
这小子......连他的小弟都想好了么。
当时，他们可也追了他一路。
程虎低下头，面孔沉默。
直到电话挂了之后，他才看向沈天青，眼神锐利，执着。
“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明白，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午餐。
“跟我来。”
沈天青不说话，起身离开，走出咖啡厅。
程虎便在后边跟着。
已是夜色朦胧，华灯初上。
越过一处巷道，进入一片漆黑的胡同中.....
程虎跟着他，左绕右绕，终于来到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
此地无灯，一片昏暗。
夜幕中，沈天青缓缓转身，望向程虎，眼中闪烁着深沉的光芒，嘴角噙着邪恶的微笑。
程虎颇为紧张，猜测，他接下来的要求，一定是非常恐怖，非常令人难以接受。
终于，在沉默中，沈天青叉着腰，高声冷笑。
“我要你，喂饱我的鸟！”
“？？？”
卧槽？！
南铜？！
程虎背后发寒，这个老虎一样无所畏惧的铁汉，此刻望着狂笑的沈天青，竟然感到无比恐惧！
我知道你的要求非常恐怖，非常令人难以接受。
但是，他妈的！
这也太过分了吧！
程虎咽口唾沫，扫视着脸上挂着怪异笑容的沈天青，看他叉腰的姿势，感到震悚异常。
唯有这个，唯有这个！
是绝对不可以啊！
见他瑟瑟发抖，沈天青不以为意，随意拍手。
程虎不解，以为他是要喊人按住他，吓得四处张望。
“看天上。”
“？”
程虎看向天空，瞳孔微缩。
沉寂的夜幕中，一轮圆月明朗清澈，却有团零碎的黑点浮动着。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好似黑云般席卷......
离得近些，还有呼啸而过的隆隆响声，令人惊惧。
终于，在那群黑点即将掩盖月亮时，程虎终于看清，那是什么玩意。
“鸟？这么多！”
“昂。”
沈天青随意挥手，鸟群最前方的三只乌鸦鸣叫指挥，悬于他身后的半空。
一半漆黑如墨，彷佛黑夜使者，另一半雪白似月，如满月信徒。
少年的背后，那对黑白编织的高天之翅，宛若死夜与寒月相伴，又像天使与恶魔交汇......
望向已经错愕，感到世界观都被冲击了的程虎，沈天青神色平静。
“别问，别说，我唯一要你做的，就是喂饱它们。”
“我向顾园长了解过了，饲养员在合理的范围，有可容许的食物差额，喂它们花不了多少，以后就得麻烦你了。”
“我没问题.....但是......”
程虎深深地望着对面那个背后生着千鸟双翅的人。
他潜于黑暗之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好像不存在于这片世界一般。
沈天青......是人是鬼？
【56.00%→62.00%】
【程虎】
【朋友→信任（95%）&畏惧（95%）】
程虎有很多话想问，却最终种种话语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话。
“我，记住了。”
“沈哥。”
——————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