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言身上换了一件大红色喜袍,后脑勺传来阵阵隐痛。
桑言咬紧牙关,想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却像中了软骨散,没有半点力气。
丹田里的灵力也被封印住了。
桑言环顾四周,傅玄野不在这里。
这间屋子一览无余,三米外有面铜镜,正对着床,侧头便能看见自己的脸。
他脸上涂有胭脂,额间画着一抹朱红,头上带着凤冠,明明是女孩子出嫁时的装扮。
怎么回事!
桑言张嘴想喊人,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子僵住,脑子里第一个想到是慕尚欣的报复,慕尚欣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并且在献意宗宴会上,她曾当着众人的面出言要捉住自己。
但是系统商城里的传送符能屏蔽所有大能的追踪,慕尚欣没道理这么快就找到自己。
桑言叹了口气。
总之要避着慕尚欣这尊大佛,惹不起,总能躲。
桑言发现身上的乾坤袋都被搜走了,一点防身的法器都没有。
他正担忧起傅玄野,手腕上的红绳颤抖了一下,一团黑雾从门缝里飘进来,在桑言身上转了一圈。
桑言身上的禁制骤然解开,被抽走的力气重新回到身体里。
桑言翻身坐起来,黑雾趴在桑言的耳廓上,傅玄野低沉好听的嗓音响起:
“桑言!身体感觉如何?”
“师弟,我没事,你在哪儿?你受伤了吗?”桑言声音急切。
“我在你隔壁的房间,别担心,我没有受伤。”
桑言松了口气,沉下去的心又瞬间提起来。
桑言声音委屈,带着自责和懊恼:
“师弟,三月被人抓走了!我,我不知该如何才好……”
傅玄野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你的错!”
桑言吸吸鼻子。
虽不是自己的错,但若是三月没有跟着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了。
自己明明没有保护任何人的能力,却还要逞强,把三月留在身边。
“我是不是,不该带着三月离开,或许当初没有自己,也会有其他人救下三月,他一定过得比现在好,至少不会被怪物抓走……”
“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想,谁又会对三月伸出援手。我说了,你做的没错!如果没有你,三月也许就病死在了大雨中!”
“可三月如今生死不明,我连是谁带走的他都不知……”桑言把脸埋在手掌中。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了,就像曾经在回家路上捡到一只被丢弃的流浪猫。
也是在一个下雨天,在垃圾堆旁边的纸箱里,一只刚生下来,生病的小奶猫。
桑言带着奶猫看医生,悉心照料小奶猫,在一个月后,小奶猫离开了人世,桑言也花光了一个月的积蓄。要债的人踹开房门,狠狠修理了桑言一顿,把出租屋扫荡个遍。
“自己都要饿死了,还有钱养猫!”
桑言遍体鳞伤,抱着已经凉透了的小奶猫尸体,昏死过去。
在这个世界,与桑言结仇的人太多,桑言太高估了自己。
“三月是被黑河里的怪物带走的,那怪物行踪诡秘,我进入黑河未找到他的巢穴。”
“黑河?”
傅玄野附和:
“嗯,这里名为清河村,村头那条河原是清澈见底,两月前村里有位姑娘被歹人玷污了清白,且毁了容貌,溺死在河中。”
“姑娘化为了厉鬼,怨气吞噬了整条河,自此,这清河便成了会吃人的黑河。我猜想三月应是被那怪物带走了!”
桑言拧紧眉头,当务之急应该是救出三月,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桑言收起情绪。
“我们要如何进入那怪物的巢穴?”
“村民惧怕黑河里的怪物,打算用活人献祭,希望保一方平安……”
“所以我们就是要献祭给怪物的祭品!”
傅玄野的嗓音格外有安全感。
“别担心,三月会没事的!”
桑言点头。
“村民给我们用了失魂散,只要闭着眼,按照他们的仪式走完流程,应该就能见到那怪物,所以不能露出马脚。”
“嗯!我明白!”
“有人来了!”
耳边的黑雾瞬间钻入桑言手腕上的银镯里。
“我会暂时封住你的灵力,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傅玄野的话钻入桑言的耳朵里,仿佛有种定神安心的魔力,桑言心底的慌乱不翼而飞。
他刚平躺下,门口就传来一阵嘎吱的声音,有几个人进来了。
“赶紧把新娘扶起来,一会儿耽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哎呀!谁给新娘上的妆!赶紧重新补一下。”
桑言感觉有人把他扶起,脸上像是羽毛滑过般,很痒,鼻尖萦绕着各种香料的味道,桑言忍不住差点一个喷嚏打出来。
几乎是下一秒,银镯里的黑雾钻进桑言的身体里,限制住他的行为。
虽控制住他的动作,但没隔绝他的感受,桑言像是被人捆起来,用羽毛挠他的脚心,让他脚趾都抓紧了。
桑言极度怕痒,比起被人挠痒痒,他宁愿被人打一拳。
一行眼泪从他眼角,桑言耳朵边响起一阵惊呼:
“姑姑!新娘流泪了!”
“大惊小怪什么!和心爱的人成婚,不应该感动得落泪吗!补好妆赶紧把红盖头盖上,该拜堂了!”
桑言惊掉下巴!
啥?
不是献祭给黑河里的怪物吗,怎么还要拜堂!
红盖头盖在桑言脑袋上,遮住了大部分光,他被扶起来往外走。
“新娘抬脚,跨门槛!”
桑言感觉有帮人他抬起脚,跨了出去。
搀扶着桑言的两人窃窃私语。
“这姑娘好可怜,相公是个残疾的,河神不仅吃了他们的孩子,村长还要把他们献祭给河神!”
“咱们世世代代吃那河里的水长大,难道你想咱们村里的人都饿死吗?你怜悯他,就代替他成为祭品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
“你们两个贱蹄子在嘀咕什么!要是误了时辰,我就把你们扔进黑河里献给河神大人……”
两人瞬间噤声,架着桑言加快了脚步。
桑言又跨了两道门槛,才停住,听见有人喊:“吉时已到,新人入场!”
桑言被人扶着,手里抓着丝绸一样的东西,他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紧张的情绪。
往前走了十来步,上了三步台阶,有人喊:
“一拜天地!”
桑言后背被人按住往下压。
“二拜高堂!”
有人扶着桑言转身,按着后背拜下去。
“夫妻对拜!”
桑言呼吸一滞,他忍不住睁开眼睛,才发现傅玄野已经解除了他的限制,红盖头外能看到傅玄野的轮廓。
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扶着往下一拜,两人的额头轻轻擦了一下。
一瞬间,桑言心里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不疼,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送入洞房!”
桑言感觉身体突然悬空,两个壮汉把他抬起来,放进了一个黑漆木的棺材里。
桑言浑身汗毛直竖,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胆子小,却对某些灵异的东西格外感兴趣,每次看完后,后劲儿特别大,那些恐怖的画面能折磨他很久。
桑言紧闭双眼,身子轻微哆嗦起来。
没一会儿,一股带着安全感的清新松木冷香包裹住桑言。
傅玄野也被人放进了这副棺材里,桑言贪婪地嗅着傅玄野身上的香味,脑袋不自觉往他怀里蹭了蹭。
桑言眼前骇人的画面消失不见,都被温暖的傅玄野填满了。
耳边是敲击木钉的声音,外面的人要把这副棺材封死。
傅玄野环住桑言的腰,宽大的肩膀把桑言完全罩住,下巴搭在桑言的肩窝处,脸颊微微偏向桑言。
这是一副单人棺材,里面的空间并不宽敞。
傅玄野压在桑言身上,却如一片羽毛一般轻,他没有把身体的重量压上来。
桑言手垂在身侧,虚虚放在傅玄野的腰侧,没有办法推开他。
傅玄野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桑言的脖颈处,像是毛毛虫在爬一般,让人又痒又恐惧,忍不住想逃离。
此刻外面的声响停下,整个棺材晃动起来,桑言脑袋不注意,差点撞在木壁上。
还好额头上覆着傅玄野的手掌。
“没事吧!”
两人贴的极近,傅玄野说话时,偏冷的薄唇无意间擦过桑言脆弱且敏感的脖颈,酥麻的痒意要了桑言半条命。
桑言大口呼吸,平复着已经失衡的心跳。
他身子控制不住痉挛,后背紧绷着一根弦,半响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没事!”
桑言过于紧张,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些颤抖。
傅玄野将桑言搂得紧了些:
“这样,不会撞到头!”
傅玄野的每一次呼吸,都刺激着桑言紧绷的神经末梢。
桑言努力向后仰着脖子,他脑袋贴着棺材底部,没有半寸移动的空间。
桑言呼吸凌乱,额头和后背都浸出一层薄汗来。
桑言吞咽口水,润湿干燥的喉咙,嗓音像是粗沙砾摩挲过的沙哑:
“师弟,我胸口有些闷,能让我在上面吗!”
第五十二章巧合
桑言说完又有些后悔,这狭窄的空间连翻身都不行,两人怎么能交换位置。
“可以!”
傅玄野搂紧桑言的腰肢,触手护着桑言的脑袋。
桑言突然感觉身体一阵悬空,然后随着棺材一起转了个圈。
桑言如愿以偿,待在上面,接着啪嗒一声巨响,棺材缝隙里有水渗进来。
桑言反应过来,他们被扔进了黑河里。
桑言趴在傅玄野的胸膛上,耳边是傅玄野苍劲有力的心跳声。
“可感觉好些了?”
傅玄野的触手包裹住整个棺材,渗进来的水并没有沾湿两人的衣袖。
桑言“嗯”了一声。
桑言害怕自己压坏了傅玄野,双手撑在身侧,尽量支撑着自己的力量,不靠在傅玄野身上。
但他手臂的力量支撑不了多久,就开始酸软无力,再加上水波缠着棺材,有些晃荡。
他第三次支撑不住,跌倒在傅玄野身上时,听见了傅玄野粗重的闷哼了一声。
桑言浑身绷直,使出吃奶的力气爬起来。
“师弟!是不是我压到你伤口了!”
桑言感觉腰间缠上柔软的触手,把他往上提了提,帮助他减轻手臂的重量。
桑言和傅玄野之间隔着一层纸的距离,不像之前那般紧贴。
桑言松了口气。
他感觉棺材还在不断下沉,也不知这黑河有多深。
除了耳边潺潺的流水声,就是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师弟!那怪物很厉害吗?”
“不知!但似乎和魔族有关联!”
“魔族?”
傅玄野拧眉,收起黑雾藏在桑言的银镯里。
“若是我们分开了,这银镯可以和我对话!”
桑言手腕上的银镯是画新娘妆时,给戴上的。
“好!”
“应该就快进那怪物的巢穴了,我会暂时封住你的灵力,别怕!”
“嗯!我不怕!”
棺材突然碰到一股暗流,剧烈旋转起来,没晃几下,桑言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桑言只觉胃里一阵翻腾,酸水上涌到喉咙管,他突然干呕起来。
睁开眼,他仿佛又回到村里那间喜房里。
桑言头上盖着一个喜帕,正坐在喜床上。
他透过喜帕打量着这个房间,比村头那间更大,难道这里就是那妖怪的老巢。
桌上放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散发出紫红色的光,让整个房间格外渗人。
再加上知道这里有只怨气极重的女鬼,桑言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女鬼出现的画面。
他心脏咚咚跳的极快,突然房间里吹来一股邪风。
桑言头上的红盖头被风吹起,嘎吱一声,像是老式废弃很久的木门推开的声音。
桑言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隐约间看到一个两米高影子飘进来,艳丽的红色,长长的头发垂于身前,脑袋低垂下去。
桑言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他便紧紧闭上了眼,打死也不睁开。
桑言双手捂住耳朵,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他心里循环播放着好运来,并且把音量开到最大,嘴里朝女鬼喊道:
“兄弟!你把我吓死了,我变成厉鬼后,第一个掐死你!不信你就试试……”
现实证明,碰到这玩意儿,和看鬼片是两码事。
桑言捂得再紧,也能听到那渗人的怪笑。由远及近,桑言感觉那只鬼站在自己面前!
桑言一动不动,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脖子上指甲刮过皮肤的刺痛。
面前的女鬼低笑一声:
“桑言?你终于落到劳资手里了!”
女鬼手指收紧,狠狠掐住桑言的脖子,仿佛要把他的脖子给拧断。
桑言喘不过气,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席卷而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女鬼脸上有道狰狞可怖的刀疤。
分明是当初在魔宫里,被他坑惨了的霍祥。
桑言瞳孔一缩,这霍祥和比女鬼要恐怖多了。
突然桑言手腕上的银镯里跑出来一团黑雾,把霍祥一掌拍飞。
桑言剧烈咳嗽起来,原来这黑河里的女鬼,竟然是霍祥。
桑言趁着霍祥受伤,从一旁逃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他身子朝前栽去。
桑言拧眉,想象着脑袋磕门上,会不会破相。
突然一只触手环住桑言的腰,桑言脑门跌进傅玄野的胸膛上,撞得他有些晕乎。
傅玄野周身的黑雾凝结成一个巨大的屏障,抵挡住霍祥的攻击。
桑言抓住傅玄野的臂膀。
“是霍祥!不是女鬼!是霍祥抓走了三月!”
傅玄野顺着桑言的后背:
“嗯,我知道,受伤没有?”
桑言摇头,怀里塞进来一个小团子。
桑言定睛一看,是睡着的三月。
“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傅玄野道。
桑言抓着傅玄野的手臂,他可以兑换传送符,带着团子和傅玄野离开这里。
“别担心,我有话问他!论修魔,他敌不过我!”
桑言松开傅玄野的袖子:
“小心!”
桑言抱着三月,站在门口,只能看到两团黑雾激烈地纠缠在一起,没多久,傅玄野这团大些的黑雾占了上风。
傅玄野的触手缠住霍祥的脖子和四肢,往外拉扯:
“对这孩子用了何毒物?”
霍祥不怕死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劳资偏不说,有本事你弄死劳资!”
傅玄野微眯着眼,生生撕扯掉霍祥的双臂:
“说!”
霍祥吐了口唾沫:“你这废物,休想……啊!”
一团黑雾跑进霍祥的眼里,一息间,他的眼球如气球般,爆裂开来。
血液从他空洞的双眼中流出:
“傅玄野!劳资要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宰杀干净,这小废物只是开始!还有你身后那小贱……啊!”
傅玄野脸色阴沉,直接把霍祥撕扯成碎片。
桑言瞪大眸子,看着地上一滩血水。
傅玄野黑雾卷着桑言,离开这里。
“霍祥,死了吗?”
“没,刚刚只是他的一个分身!”
桑言抱紧三月,如坠冰窖:
“小团子中毒了吗?”
傅玄野低头看了一眼桑言,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护住了三月的心脉,上岸后,联系祁狩来给三月看看!放心,三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一路上没在遇到危险,三人从黑河离开,傅玄野给祁狩传了信息。
桑言找了家客栈落脚,直到天黑,祁狩才匆匆赶来。
他给三月把了脉,又施了针,给三月嘴里喂了几颗黑色的丹药。
桑言拧着眉:“祁仙医,三月如何?”
祁狩纳闷地看着桑言:“你不知道小团子中的什么毒吗?”
桑言愣住:“为何这样说?”
祁狩对上傅玄野阴沉的目光,不在卖关子。
“这毒来自狐族,名叫夜魅,少量服用可治失眠多梦,短时间大量使用,才会中毒,你不是狐族吗?不知道这种毒?”
桑言哪里会记得,岂不是跟吃了大量的安眠药一样,这地方又不能洗胃,那该怎么办!
三月躺在床上,睡得安详。
“可有法子解?”
“解法简单,狐主的巢穴里生长着一种银月花,只要服用一片花瓣,马上就能醒了!我这里只有晒干后的,刚刚已经给他服下,但没有新鲜的银月花效用好……”
祁狩看了看桑言,又看了看傅玄野:
“你们不是打算回狐族吗?”
桑言松了一口气,这下就放心了。
这边离狐族很近了,他们已经穿过了黑河,往北边赶路,不到五日的路程就能到达。
傅玄野眉头却皱起,桑言以为他是担湳沨心面对狐族。
桑言扬起笑容:
“师弟,别担心,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桑言准备天一亮就出发,越靠近极北之地,天气就越恶劣,需要准备的东西也有很多。
傅玄野把他的乾坤袋找回来了,桑言翻找里面的东西,把还需要额外购买的列了一个清单,打算早起去集市买齐。
桑言收拾到半夜才准备妥帖,他躺在床上,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深夜,祁狩怀里夹着壶酒,飞身跳上房顶。
“老傅!你大半夜不休息,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赏月?”
祁狩在傅玄野身边坐下。
“那团子的毒没大碍,你在担心什么?”
“只是感觉,过于巧合!”
祁狩仰头咕咚喝了一口,啧了一声:
“从没喝过如此难喝的酒!怎么?哪里巧合?”
“所有!”傅玄野食指敲击着瓦片。
“你不想去狐族吗?”
“不是不想!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怎么!还有你傅仙君不安的事?快说出来我听听!人家桑言掏心掏肺想把你治好,把喜欢都写脑门上了!努力了这么久,都到家门口了,你不会来一句不去了吧!你置桑言于何地?”
傅玄野垂下头,纤长卷翘的睫毛在脸颊上印下一片阴影。
祁狩站起身:“老傅,你可不能这样!”
“狐族一向隐居在极北,安居乐业几百年,若是出现什么意外……”
祁狩又喝了一口酒,指着傅玄野的鼻子:
“你可别辜负桑言,若真担心出现意外,就拿出你的实力,把意外扼杀在摇篮里……”
傅玄野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寒光。
在天啸镜里遇到的黑衣人,断念宫的宫主段易央,还有化作分身坑害三月的霍祥。
他们一定谋划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傅玄野知道自己是这局中人。
可这一世和上一世的轨迹变了。
他遇到的桑言,结局真的会不一样吗!
第五十三章回狐族
一团黑雾缠住傅玄野,他从房顶飞身下去,祁狩跟在他身后。
“喂?你到底听没听我的话!”
祁狩着急去拉傅玄野,脚下被台阶绊了一下,手里的酒没拿稳,洒了些在傅玄野身上。
傅玄野冷目看过来,祁狩膝盖磕在地上,疼得要命,也不敢出声,惨白的脸上蹦出一个勉强的笑。
傅玄野走进客栈的房间里,关上房门,把祁狩隔绝在外。
祁狩伸手:“老傅,你走错房间了啊!”
傅玄野消失在眼前,祁狩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膝盖,疼得龇牙咧嘴。
他仰头喝下酒壶里最后一口酒。
难不成是故意的?
傅玄野径直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睡着的桑言,被子被他踢在一边,怀里抱着一个枕头。
傅玄野重新帮桑言盖好被子,翻身上床,侧躺在桑言身侧,抽出桑言怀里的枕头。
桑言像只猫咪,灵巧地钻进傅玄野的怀里,脑袋拱拱傅玄野的胸膛,双手圈住傅玄野的腰肢,一条腿搭在他腰侧。
桑言这是把傅玄野当成人肉抱枕了。
傅玄野嘴角上扬,搂紧桑言,闭上眼沉沉谁去。
桑言做梦梦见自己掉进了水里,水草缠住他的脚踝,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无法从水里逃脱。
窒息的恐惧感席卷桑言的大脑,他猛地睁开眼,脑袋向后仰,便看到棱角分明,线条流畅的下颌。
还有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的性感喉结。
桑言才惊觉,自己正如一个树袋熊,紧紧抱着傅玄野的腰。
啊!昨天开了两间双人房,桑言和小团子一间,傅玄野和祁狩
一间,原本应该在隔壁的傅玄野,怎么会躺在自己的床上!
桑言瞪眼看向四周,小团子在对面的床上躺着,他没有走错房间啊!
难道是……
桑言嗅了嗅,空气里还散发着一股酒气。
桑言记得,昨晚祁狩出去买酒喝了,难道师弟被祁狩灌醉了,才走错了房间。
桑言对醉酒后的难受深有体会,他悄悄缩回自己的手和脚,准备去给傅玄野弄一碗醒酒汤。
他动作刚刚一动,傅玄野便睁开了眼。
傅玄野眼睛生的极好看,偏偏睫毛比女孩子家还要纤长卷翘,眼瞳不如魔时,是浅褐色的,在偏暗的环境下会散发出银白色的光。
傅玄野的五官精致,带着与生俱来的野性,像这样静静盯着人看时,仿佛草原上捕食猎物的狼,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傅玄野无意识抓住了桑言的手腕,他本能地不想让桑言逃跑。
想把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告诉给桑言。
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现在是三界的公敌。桑言跟着他,只能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这不是傅玄野想要的。
他心爱的人,应该拥有三界最好的东西。
桑言吞咽口水,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
“师弟!你怎么了?”
傅玄野才意识到,自己缠住桑言手腕的位置,已经有一道淤青。
傅玄野赶紧收回触手,改为圈住桑言的腰。
“你要去哪儿?”
现在天还没亮,桑言眼下一片乌青,严重睡眠不足,他需要休息。
桑言扬起嘴角:
“我准备去集市,我们要去狐族,需要经过一片冰雪之地,得买些御寒的东西。”
圈着桑言的触手没有松开,傅玄野沉声道:
“天亮了再去吧!三月的毒没有大碍,回狐族的事不用着急!”
桑言蹙眉:“可是!”
“祁狩也会和我们同路,很多东西他都有,不用你去置办!”
“祁狩他怎么会知道狐族的事?而且还知道得如此详细!”
“你可知他师承何人?”
“不会是……可是狐主从来不会招收外来弟子啊!”
“祁狩是半个狐妖,人族母亲狐族父亲!”
桑言捂嘴,难怪当初带着傅玄野找祁狩,他会毫无条件帮自己。
不仅仅是因为和傅玄野有交情,还因为和自己是同族吗!可他明知道狐族能救傅玄野,为何不带着傅玄野回狐族!
傅玄野似乎洞察了桑言心中所想。
“我和祁狩,没你想的那般熟!”
大概也只有桑言这个笨蛋,会带着傅玄野这个三界公敌,进入狐族。
傅玄野心里软了几分,不由分说,把桑言拉进自己怀里:
“再睡会!”
桑言脑袋被傅玄野按在胸膛上,强制关机。
桑言列的清单上的东西,祁狩都准备得七七八八。
桑言睡醒后,几人就立即前往狐族。
祁狩比桑言更熟去狐族的路,尽管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祁狩依然能找到正确的路线。
桑言心里对他竖起大拇指。
越靠近狐族,桑言心里也有些紧张,不知道狐族的人会不会认出桑言壳子里已经换人了。
一路上,桑言隐晦地问了祁狩很多狐族的问题,祁狩也滔滔不绝给桑言讲解。
说他小时候不认真学习,如何挨罚,如何调皮烧了老师的胡子。
虽没有得到很有用的消息,但了解了狐主的性子,不是好惹的主。
行程不到三日,就来到狐族的边界。
祁狩裹着御寒的披风:
“从这里开始需要徒步,不能坐马车了!”
桑言看着前面的路白雪覆盖,和周围没有异常,也不知祁狩是怎么看出来的。
桑言跟着下了马车,就见祁狩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条,朝傅玄野走近。
桑言挡在傅玄野身前:
“做什么?”
“外人进狐族,需要蒙住眼睛。桑言,你不要胡闹!”
祁狩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此刻却严肃得紧。
“这是狐族的规矩,你若是不想傅玄野一进狐族就身死,就听我的话让开!”
桑言伸手:“我来戴!”
祁狩把白布条递给桑言。
傅玄野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睡睡的小团子。
桑言把白布条覆在他的眼睛上,松松系了一个蝴蝶结。
傅玄野唔了一声,像是被人推进了深渊里,周围漆黑一片,手伸出去只能触到冰冷的墙壁。
桑言看着白布条骤然消失,只能看到金色的符文锁住傅玄野和三月。
桑言怒瞪着祁狩。
“怎么回事?”
桑言想触摸傅玄,却被一个金色的力量弹开。
“这是进狐族必须要用的阵法,你怎会不知!不然你以为普通的白布就能遮住傅玄野的眼睛吗?”
祁狩冷眼盯着桑言。
桑言紧张地吞咽口水,祁狩似乎很害怕外人发现狐族的位置,他跟着自己一起进入狐族,也许并不是为了帮助傅玄野。
他只是害怕狐族暴露在三界,他很害怕傅玄野知道狐族的位置,或者是担心傅玄野直接跟着自己进去,因为发现了狐族的秘密而被灭口。
桑言心中一阵惊骇,他从祁狩冰冷的眸光中看到了一丝杀意。
“这阵法既能封住傅玄野的神识,又能保护他不被外人伤害,你放心吧!”
说完,祁狩自顾自在前方带路,桑言绕到傅玄野身后,推着轮椅跟上祁狩。
几人穿着御寒的披风,外面的温度零下几十度,因为披风,身体上下暖融融的,刺骨的寒风也刮不到脸上来。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面前能看到两个高大粗壮的冰柱。
祁狩站于冰柱旁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他划破指尖,一滴血珠缓缓悬浮在空中,侵入到其中一个冰柱里。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冰柱颤动起来,缓缓往地里缩去。
大地也跟着震动起来,仿佛发生了雪崩。
桑言慌乱地环顾四周,还好这里只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四周没有雪山。
祁狩转身看了桑言一眼:“走吧!”
桑言推着傅玄野跟在祁狩身后,面前出现一道光墙,越靠近,白色的光越刺眼,直到最后忍不住只得闭上眼。
桑言感觉穿过了一道很软的结界。
接着便能听到鸟雀叫鸣的声音,小河潺潺的声音,还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桑言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他仿佛来到了异世界,蝴蝶翩翩起舞,落在桑言的肩头,暖阳高照,阳光透过翠绿的树叶,在草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深呼吸,就能嗅到一股浅淡的花香,桑言记得这味道,是使用媚术时,他身体散发的味道。
这就是狐族,绿水青山,世外桃源,并非桑言以为的冰天雪地,物质匮乏。
桑言环顾着四周,他抬起手,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停留在他指尖,缓缓煽动着翅膀。
祁狩挑眉,眼神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多久没回来了?一副第一次见的模样。”
桑言赶紧收起情绪,冲着祁狩扬起下巴:“我乐意!”
祁狩没有多和桑言斗嘴,转身道:“先去拜见狐主大人!”
桑言正要推着傅玄野走,突然听闻一声暴喝:
“大胆祁狩!居然敢带外人进入狐族。给我拿下,就地处决!”
十来个拿着长枪的兽人包围住几人,锋利的枪刃对准桑言和傅玄野,桑言护在傅玄野身前,冷冽眼眸散发出逼人的寒意。
“谁敢动他!”
祁狩后退一步,靠近桑言:
“祁狩护送少主回归狐族,小人身旁这位,便是失踪已久的狐族少主!谢将军!你敢挟持狐族少主,是想造反吗!”
第五十四章放肆
桑言不认识祁狩嘴里的谢将军,只看见一个细皮嫩肉,油光水滑的兽人,光着膀子朝他走过来。
说是狐狸一定没人信,说是猪绝对没人怀疑。
没见到这位谢将军之前,桑言以为狐族一定都是容貌极好的,没想到,破防了。
这样的人都被称作将军,真打起仗来,能跑得动吗!
狐族危矣。
“狐族少主?”
他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桑言。
“狐主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没找到的少主,被你这叛徒找到了?还敢带着外人进来,还是个魔族,你们把这里当作什么地方!”
祁狩抿唇一笑:
“你没见过少主没关系,一会儿见到狐主,就一切明了了,耽误了狐主和少主见面的时间,狐主怪罪下来,谢将军能承担吗?”
“还想见狐主!给我把这群乌合之众拿下!”
锋利的长枪无情地刺过来。
桑言拔除腰间的软剑,剑柄处镶嵌珍贵的绿宝石,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象征着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此种宝石,狐族仅有两颗。
那是出生时,狐主赠予桑言的礼物,足够证明他少主的身份。
但凡是狐族,就认得这把剑。
当时狐主给剑取名叫永生,原主觉得难听,便不喜用这剑。
“放肆!”桑言怒喝道。
谢将军见到这把剑,身形一顿。
桑言原本以为他会制住靠近的兽人,没想到谢将军会直接举起长刀,对着桑言砍过来。
桑言愣住,掏出凤骨扇,反手就是一扇。
周围的兽人纷纷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桑言还是第一次使用这扇子,没想到会用在自己人身上。
他刚刚没注入灵力,都有如此大的威力,真是个宝贝。
桑言把人揍了,和祁狩大眼瞪小眼:
“还不走干嘛呢?”
桑言不动是因为不知狐主主殿的位置在哪儿,祁狩是没想到桑言敢对谢将军出手,毕竟谢将军在狐族的地位不低。
祁狩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的谢桓,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当初他被赶出狐族,就是被这畜牲陷害。
快意过后便是有些焦虑,谢桓他爹是狐主眼里的红人,让谢氏一支独大,成了狐族轻易不敢招惹的豺狼。
如今狐主大多时间在闭关修炼,多数事物都是交由谢桓他爹处理。
如果此次不巧,遇上狐主闭关,只怕是不仅救不了傅玄野,反而要搭上性命。
祁狩忧心忡忡地看向桑言,又看向傅玄野。
两人走到主殿旁,从守在殿前的守卫口中得知,狐主果然闭关了。
祁狩对着桑言行礼:
“少主!小人有要事,先离开一步。”
桑言瞪眼看着祁狩:“你去哪儿?有什么要事?”
祁狩回答:“望少主恕罪,小人不能言明。”
桑言点头,想问祁狩什么时候能回来,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注意安全!”
“是!多谢少主!”
祁狩离开后没多久,就来了一个穿着铠甲的兽人,对着桑言恭敬行礼。
“少主,谢大将军有请。”
兽人身后放着一座轿子,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桑言见那轿子宽敞,大约能坐进去四五个人,轿子边上站着四个兽人,两个打扮乖巧的丫鬟。
桑言推着傅玄野走过去,被兽人拦住。
“少主,谢大将军只见您一人,其余人不得觐见。”
桑言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一群人:
“既然我是主,我想见谁就见谁,滚开!”
没有人挪动,仿佛听不见桑言的声音一般。
好家伙,终于知道原主为何逃离狐族了,明明是个小少爷,却过得如此憋屈。
想必是知道权力的滋味,才会用尽办法勾引,修为好地位高的修士,企图一飞冲天。
但他不明白世界运转的法则,只有强者才有足够的话语权。
“所以!你们也想尝尝这仙器的滋味吗?”
桑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在手心不轻不重地拍打着。
此话一出,在场的兽人纷纷抬起头,惊惧地望着桑言。
桑言很满意:“还不滚开!”
跪在面前的兽人跪着挪动位置,桑言推着傅玄野上车轿。
他撩起窗边的车帘,指了指刚刚传话的兽人:
“你去告诉谢叔叔,想见我,就到我府里来。还有,他儿子今天冲撞我的事,也不会善罢甘休!”
桑言见那兽人表情愣住,像是见到鬼一般。
桑言拧眉,凤骨扇在窗柩上敲得闷响一声。
“耳朵聋了,还嘴巴哑了?不会回话吗?”
“是!少主!”众人吓得身子一颤。
桑言放下车帘,吩咐道:
“回少主府。”
这下没人敢不动,稳稳抬着轿子,朝少主府出发。
此刻,将军府邸里。
谢桓躺在床上,身边一个身材不到一米的大夫正在给他号脉。
诊断出谢桓有积食,肾虚的症状。
给他开了药方,让药童去抓药。
谢桓立马轻咳出声,奄奄一息的喊道:
“爹!孩儿胸口疼得厉害!是那桑言害的……儿子从二十米的高空摔下来,腰也断了一般疼得紧……”
谢达见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紧,命大夫重新给谢桓看了一遍,还是同样的诊断。
大夫也纳闷,这疼看着不像是装出来的,但身体确实没有异常,他只得再加了几副镇痛的药在里面。
谢达怒斥大夫无能,让府衙的人重新去寻大夫。
谢桓疼得直叫唤,浑身的汗水都把寝衣打湿了。
大夫走后,谢达坐在床边,握住儿子疼到颤抖的手。
“别怕!爹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爹!那桑言仿佛变了一个人,不似之前那般好拿捏,您可不要被他气伤了身子……”
谢桓话音刚落,一个兽人快步走进来,跪在地上。
“参见大将军,少爷!”
谢桓等不及要桑言好看,撑着上半身起来,身体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却没有如愿以偿看见桑言,他怒吼道:“人呢!”
“回禀大将军,少爷。少主回了府邸。他托小人给您带,带两句话!”
谢达阴沉着脸,没想到月余不见,那贪生怕死的桑言居然敢违抗自己的邀约。
“什么话!”
“少主说,说您要是想见他,就,就去府邸找他!”
谢达冷哼一声:“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有呢!”
兽人身体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少,少主说,说少爷冒犯了他,他,他……”
谢桓冷笑,现在知道害怕了吗?想道歉是吧,早干嘛吃的,他现在只想把桑言乱棍打死。
谢达一拍桌子:“再吞吞吐吐,就把你的舌头给拔了!”
“他说不会善罢甘休。”
谢达和谢桓均是一惊,两人异口同声:
“你说什么!”
“桑言那小兔崽子,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桑言刚回到少主府,就打了一个喷嚏。
府里的管家见到桑言,激动得泪眼婆娑,拉着桑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少主您终于回来了!老奴还以为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
桑言身边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婢女,她头上的耳朵和眼睛是绿色的,看见桑言也是一脸兴奋。
“严管家,您快松开少主,把少主吓到了。”
桑言缩回自己的手:“严管家,我的房间收拾好了吗?我有点困了。”
“回少主,早就收拾好了!”
严管家点头,带着桑言往里走。
桑言推着傅玄野,身边的婢女连忙上手帮忙。
“少主!奴婢来吧!”
“不用!”
被拒绝的女婢绿色的耳朵耷拉着,眼里衔着泪水。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主是不要奴婢了吗!少主可以打骂奴婢,可以不要赶走奴婢吗!求少主!”
婢女眼泪珠子不断线往下掉。
桑言无措地看着动不动就往地上跪的人。
他叹了口气:
“没有要赶走你!快起来,去帮我准备一下床铺,我一会儿要用。”
婢女立马不哭了,耳朵立起来:“好的,少主!”
跟着管家一起绕过几道弯,来到一处庭院。
庭院内外都种着竹子,葱绿一片,风一吹过,竹叶间发出沙沙声。
院子里格外整洁,他不在这些时日里,都有人打扫。
桑言推着傅玄野进了院子里,弯腰把傅玄野抱起来。
他手中运行着灵力,隔空拖着傅玄野进了房间里,把人放在床上。
他这院子里有十来个狐狸兽人,桑言一坐下,他们都来给桑言行礼,然后纷纷跪在地上不起。
桑言挑眉:“都干嘛呢!”
管家老严最先开口:
“少主,老奴听说,您一回来就得罪了谢小将军,这可使不得,老奴已经准备好了礼物,您去给小将军请个罪,如何!”
“不允。还有吗?”
桑言闭了闭眼。
看来这里的人都畏惧谢桓。
“我不是少主吗?为何要向他请罪,他冒犯冲撞了我,不该来和我道歉吗!”
“可是狐主大人闭关,您谢将军在狐族威望颇高,大权湳沨在握,少主您跟他服点软,他也不会把您怎样的。”
“抱歉,我桑言从小就不是软骨头,服软?下辈子吧!”
桑言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若是无事,就都下去吧!跪在这里,我见着心烦。”
这十个狐狸兽人纹丝不动。
严管家抬起头,看向桑言背后睡着的傅玄野和三月。
“您身后这两个外族人……”
第五十五章欠管教
他话没说完,就被桑言打断。
“我自有分寸,你们先下去忙吧!”
外面看门的侍卫急匆匆跑进来,在门口绊了一跤,跪在地上气不接下气:
“少主!少主不好啦!谢……谢……”
桑言拧紧眉头:“谢什么?”
“谢将军亲自上门了!”
地上的侍卫话还没说完,就喷出一口血来,两眼上翻,撅了过去。
一听到谢将军这几个字,地上跪着的人纷纷哆嗦起来,头都快埋到地上去了,让出一条道。
两个带刀的兽人侍卫闯进来,清理掉刚吐血身亡的人,站在门口两侧,大声喊道:
“谢将军到!”
下面跪着的人齐齐喊道:“恭迎谢将军!”
桑言挑眉,看着缓步走进来的人。
此人身长两米,肩膀宽厚,穿着藏青色常服,头戴银白玉冠,拱手朝桑言赫然一拜。
“谢达拜见少主,问少主安!”
桑言挑眉:
“谢将军!您这阵势,知道的是问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带兵来抄家了!”
谢达自顾自直起身子,他与胸平齐的白胡须动了动。
“少主说笑!谢达不敢!”
“不敢!你有何不敢?公然杀害本少主的守门侍卫!你该当何罪?”
谢达轻咳一声:
“少主!老夫年迈,腿脚不适,可否赐座!”
不等桑言应允,外面两个侍卫端上一把太师椅,放在谢达身后。
谢达撩起袖子,坐回椅子里,懒洋洋地道:
“少主,您的守门侍卫犯了错,不知尊卑,见本将军不见礼,还在殿前失态,我替您处置了他,不用脏了您的手!”
谢达手指在太师椅上敲了敲:
“你们都下去吧!本将军和少主有要事商讨。”
此话一出,刚刚纹丝不动的人见了鬼一般,撒丫子跑了出去。
看来这府里的人对自己真心的,一个没有。
门口的带刀侍卫关上门,重新站回谢达身后,听从他指令。
桑言高估了原身在狐族的地位,居然能被一个将军欺负至此。
桑言微眯着眼,盯着这只目中无人的老狐狸。
“不知老将军有何事要同本少主商讨!”
谢达脸上堆叠着狡猾的笑:
“少主您身后这位朋友,不该待在这里,本将会护送他到安全的地方……”
说罢,谢达身后的侍卫上前。
桑言把凤骨扇拿在手里,指着上前的两个侍卫呵斥:
“本少主的人,谁碰一下试试!”
谢达不说话,两个侍卫停顿片刻后,拔出长剑指向桑言。
“少主!您不懂狐族的规矩,老夫可以教您,您留外族人在寝殿中,哪里像话!”
桑言对着一个侍卫反手一扇,那侍卫像个皮球一样,打破窗户飞了出去。
桑言舔了舔唇:
“谢叔叔!您年龄确实太大了,拿着狐族的管理权,为非作歹,今天就让晚辈来教教您,狐族的新规矩。”
谢达没想到平时恐吓两句,就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的桑言,怎会变得如此硬气且强大。
他竟然升出一丝畏惧感来。
谢达惊呼:
“来人!快来人呐!”
桑言盯着朝他冲上来的侍卫,反手一扇,把人送出房间。
桑言站起身,缓缓走到谢达面前,一脚踩在椅子上。
“叫啊!叫破喉咙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谢达嗓子都喊破音了,外面一点风吹草动的声音都听不到。
谢达怒瞪着桑言,想站起来,突然发现身体仿佛和椅子融为一体了,他瞳孔散大,惊慌失措的乱动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
桑言手里的凤骨扇重重敲在谢达脑袋上:
“对你目无尊卑的教训啊!”
谢达额头被敲了个大洞,鲜血流到他满脸都是,他龇牙咧嘴的叫起来。
“桑言!你最好现在就解开本将身上的禁锢,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桑言手上的力道不轻,每一次都打在同一个地方。
“都说不会放过我了,你当我傻?”
谢达刚开始还在嘴硬,说着辱骂桑言的话。
他每多说一个字,桑言便多打一下,谢达额头上的皮肉已经烂掉,能看到底下的骨头,桑言又换个地方打,凤骨扇和谢达的脸满是鲜血。
“桑言,谢叔叔错了,谢叔叔给你赔礼道歉,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叔叔这次!”
桑言把折扇张开巴掌大,对着谢达的脸删过去。
“桑言,也是你这畜牲能叫的!”
谢达半张脸肿的和猪头一样大,一颗牙也被打落:
“少,少主!是少主!”
桑言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桑言踢了椅子一脚,便闻到一股腥臊的味道,他感觉捂住鼻子:
“就你这怂样是如何当上大将军的!”
掌管狐族,需要狐主的玉令,如此贵重的东西,想必这老狐狸一定会随身携带。
桑言在谢达身上摸索,终于摸到一块形状似狐尾的玉石,通体雪白透亮,摸着温润细腻,是块上好宝玉。
想必这就是狐主的玉令。
狐族的巡防守卫只认玉石,所以谢达拿到这东西后为所欲为,也不敢有人多言。
害怕动不动就上演刚才那抄家的一幕。
“疼吗?”桑言拿凤骨扇戳进已经止血的伤口里。
“疼!少主!饶过小人!”
“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狐主在何处闭关!”
“小人带您……啊……”
桑言直接把凤骨扇戳进谢达的骨头里:
“问什么,答什么!懂?”
“在雪巅峰的山洞里。”
桑言握住扇子柄旋转一圈:
“雪巅峰在何处?”
谢达疼得快晕厥过去,没察觉出桑言这问题的异样,快速回答:
“狐主主殿背后的雪山,便是雪巅峰。”
桑言捡起地上的鞋底,塞进谢达嘴里,把谢达严严实实捆起来,又在房间里加了几层结界,把人关在此处。
桑言手里拿着玉令,走出房间。
“谢将军命我去办些事情,他累了便在我房里休憩!”
桑言看了一眼人群中,被众人搀扶着,痛的龇牙咧嘴的人。
他伸手指了指:“若是有人没有我的吩咐,擅闯我的寝殿,那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齐声应和:“是!”
声音都比开始洪亮许多。
玉令既能使唤动这兽人侍卫,又能随意出入狐族,格外方便。
桑言带着傅玄野和三月进了狐主主殿。
桑言先去采摘了银月花,给三月服用。
三月确实像祁狩说那般,立马就醒过来了。
他惊恐地瞪着桑言,脸上泪珠滚滚落下,他一把推开桑言,力气大得骇人。
桑言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上,三月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门口的侍卫都没把人拦住,让三月遛进了城里,宛如水滴汇入大海。
桑言每天急得焦头烂额,派出几万人搜查,两天了,孩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任何消息都没有。
第三天搜寻三月无果,桑言决定带着傅玄野去雪巅峰找狐主。
毕竟狐族和外界隔了一层结界,一般人根本找不到狐族的出口与入口。
桑言又贴了许多悬赏令,只要一有三月的消息,桑言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只要不出狐族,三月就相对比较安全。
眼下只差找到狐主,治好傅玄野的四肢,还有他的灵根也得恢复。
雪巅峰山如其命,冰雪覆盖,尖锐险峰,唯一一个山洞坐落于山巅之上,此处灵力充沛,很适宜修炼。
傅玄野的轮椅上能爬坡,下能滑雪,结实耐用,又很智能。
明明山峰险峻,又加上风雪交加。
桑言都走不路,傅玄野的轮椅却抓地很稳,桑言几乎抓着轮椅才爬到顶峰。
上面是一块平坦地势,平地中央隐约跪着一个人影,他肩上,头上落了厚厚的积雪,显然在这儿跪了不少时日。
“谁人擅闯雪巅峰!”
那人灵力弹掉身上的积雪,露出原本的样子,却没有从地上站起来。
桑言总觉得那背影熟悉,凑近一看,居然是祁狩。
比起桑言,祁狩更是惊了一大跳,直接从地上弹起来。
“你,你怎么上来的?”
“你在这里跪着干嘛呢?”
桑言眼神过于明显,你都能来的地方,我怎么不能来!
祁狩看了一眼还沉睡在封印中的傅玄野。
“少主!您管天管地,难不成还要管到我头上来了?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赏这大好雪景!”
桑言恍然大悟:“从那天分别起,你就一直待在这里了?”
祁狩别开头,没有反驳桑言。
祁狩一定知道狐主在闭关,谢达独断专权,他担心自己吃苦头,才到这里来求师尊,出关救人。
桑言一瞬间从心底涌起一股热意。
“谢谢!”桑言轻声说,这两个字被寒风刮走,掩盖了桑言的声音。
祁狩没听清桑言的话:“你说什么?”
“这么多天,你师尊出过洞吗?”桑言扯开话题。
祁狩摇头:“要想师尊出关,没那么容易,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一定会出关。”
“所以!还是要武力解决问题,把这洞震塌了,他们自然就出来了!”
桑言拿出凤骨扇,正打算把这山洞给扇塌陷,手里的扇子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般,飞了起来。
“桑言!几日不见,你如何习得这刁蛮无理的性子!欠管教……”
第五十六章禁足
山洞里传来声响,桑言后退一步,下意识挡在傅玄野身前。
这来历不明的人散发出的威压是化神期级别,桑言根本站不住,被按趴在地上,身上仿佛有大卡车在来回碾压。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呼吸不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只看见一到白光出现在山洞入口,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水嫩姑娘,沐浴在白光中。
她穿着一件雪白的毛绒长裙,白色的卷发,扎了两个拖到地上的辫子,手里拿着扇子的样子,桑言差点以为是魔女安琪拉降世了。
“柚子!瞧把孩子都吓坏了,快把东西还给孩子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钻入桑言耳朵里。
从山洞里走出来一个青年,内衬洁白如玉,外罩翠竹青衫。
腰肢纤细羸弱,皮肤白皙细腻,举手投足间,溢出一股清冷的读书人气质。
让人一看便知,是书香门第里拿笔杆子的。
这人一出来,桑言身上的威压就散去了大半,桑言忍不住咳嗽起来。他想站起身来,却做不到。
桑言才觉得自己这点修为,在面前人眼里根本不够看。
祁狩跪地,他膝盖还未触及地面,就被不知什么东西弹了回去。
“弟子拜见师尊!参见狐主大人!”
桑言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居然是他娘亲的娘亲,按照狐族的习俗,他应该称作奶奶的人。
但他实在是叫不出口。
桑言本就对亲人之间感情淡漠,他从未体会过,也不会奢求。
他赶紧跪好:“拜见狐主大人!”
青年走到桑言身边,把人拉起来。
“才几天不见,就和爷爷如此生疏了,爷爷也不叫!”
桑言眼睛倏地一亮,这就是能救傅玄野的神医吗!
桑言眼眶泛红,抱着青年的臂膀,连着喊了几十个爷爷。
只要能救傅玄野,让他喊啥都行。
“爷爷这么年轻,孩儿担心把您喊老了!”
殷怀春哈哈大笑起来起来,手指轻轻戳了戳桑言的鼻尖。
“小滑头,嘴真甜呢!多说些话来夸夸奶奶!”
桑言躲在殷怀春身后,半天只憋出一个天山童姥,气得狐主一个长鞭甩过来,要不是殷怀春挡在身前,桑言几乎要被切割成两半。
桑柚狐主气得叉腰,指着桑言的鼻子骂:
“别躲爷爷身后,出来让我好好管教!”
“爷爷!救我!”桑言紧紧抓着殷怀春的衣摆。
桑柚愠怒的眼底燃烧着一团火:
“殷怀春!你给老娘闪开!否则,老娘连你也一起收拾!”
殷怀春回头,深沉地望了一眼桑言,然后挪动步子远离了他。
桑言瞪大眸子,又看向一旁降低存在感的祁狩,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桑言自知这顿打是逃不掉了。
桑言往前走了两步:
“奶奶!孩儿不知哪里触怒到您!”
说罢,一道藤鞭破空挥起,落在身上必定皮开肉绽,桑言紧紧闭上眼,反正不过是痛点,忍忍就好了。
桑言正想着,身子突然腾空而起,落入一个极温暖的怀抱中。
“前辈!都是晚辈的错,请前辈责罚晚辈,勿要责怪旁人!”
桑言抬头,便能看见傅玄野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他不是还被封印着,怎么会突然跑出来了。
桑言扭头,对上殷怀春带着浅笑的视线。
桑柚狐主手里的藤鞭瞬间燃上一层火焰,不由分说朝桑言袭击过去,被傅玄野身上的黑色触手截胡。
“把桑言给本狐放下!”
桑柚狐主散发出威压,一旁站着的祁狩都被压趴在地上。
桑言在傅玄野怀里,未感觉到分毫不适,傅玄野全帮他挡住了。
傅玄野身后的黑雾肆意,眼瞳也变化成赤红色竖瞳。
“请狐主息怒,一切错在傅玄野,不在桑言!”
“闭嘴!”一道血红的鞭子挥过来,消散与黑雾中,并未伤及两人。
“本狐族的家务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魔族来插手了!”
傅玄野喉咙里溢出一股腥甜,他咬紧牙关。
“桑言的事!便是我傅玄野的事!还请狐主责罚!”
两股势力,一红一黑,不相上下,互不退让。
桑柚狐主仰天大笑起来:
“桑言!你知道,本狐这一生最痛恨的两件事是什么吗?”
“第一,擅自离开狐族!第二,和魔族沾惹在一起!”
“抱歉!”傅玄野缓声道。
“你想待桑言受罚,那好,我手里这根天罚鞭,抽一鞭在肉体,会把神魂撕成四分五裂,若是你能坚持五十鞭,不飞灰烟灭!我便不再追究桑言犯的错,如何?”
天罚鞭可不是凡物,一鞭就能要人命,更何况傅玄野如今重伤未愈。
“不好!”桑言抢过傅玄野的话头:
“第一,您一心想着修炼,从不过问我过得如何,您怎么不问我为何要离开狐族!第二,不是所有魔族都是坏人,您怎么能以偏概全……”
桑柚狐主根本不理会桑言,微抬起下巴,瞪着傅玄野:
“不敢?”
这夹带挑衅的语气,明显是激将法。
桑言觉得腰间的触手用了点力,他赶紧环住傅玄野的脖子:
“师弟!你别傻!她骗你的!她是在激你啊!你乖乖听我的,我们还有其他方法,我们再想想……好吗?”
傅玄野的额头低下来,轻轻贴着桑言的脑门。
“毕竟,他们是你的家人,我不想你和我一样!你信我吗?”
桑言紧紧抱住傅玄野:“是,他们是我的家人,所以不会伤害我!傅玄野!我不许你同意!求你……”
腰上的触手缠住桑言的四肢,把他拉离傅玄野,桑言疯狂挣扎起来,他死死抓着傅玄野的衣服不放,指甲都扣出血丝也感觉不到痛。
桑言盯着自己手上抓下来的破布,像个疯子一般大吼起来:
“傅玄野!我带你回来是想把你治好!不是让你来送命的!傅玄野!”
傅玄野转身,收起一身黑雾,对着桑柚狐主张开双臂:
“请!”
天罚鞭扬起,桑言没看到它落下,眼睛上就覆盖上一团黑雾,遮住了他的视线。
桑言在心里默数,每一鞭都抽在他的心上,火辣辣地疼。
最开始还能听到傅玄野隐忍的声音,到后来却是一点动静也无。
桑言从一数到五十,他从未感觉时间如此漫长。
“傅玄野!你怎么样了?回答我啊!”
桑言周围的世界静止了一般,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漆黑一片。
他挥舞着双手,触不到任何东西,唯有腰上那软绵绵的触手,还有眼前温热的黑雾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晕倒前,桑言摸着手腕手发烫的红绳。
没关系,还有生死契,他还有八条命。
桑言是被苦涩的味道刺激醒的。
“苦!”
往外推挤的舌尖触碰到一丝甜,卷着糖含进嘴里。
桑言掀开沉重的眼皮,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
“傅玄野呢!”
祁狩手护着一碗药:“你就这么忘恩负义?”
桑言慌张地爬起来,就要去找傅玄野。
被祁狩强行按回床榻上:
“傅玄野没事,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桑言怔住:“怎么说?”
“你把尾巴亮出来给我看看!”祁狩道。
桑言瞪眼:“祁仙医,你说啥?”
在狐族,看尾巴有调情和表达爱意的意思,桑言一脸防备地远离祁狩。
男男授受不亲。
祁狩微眯着眼,心底升起一股恶趣味来:
“我哪儿点比不上傅玄野,你真要在那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你别把师弟比作歪脖子树,还有,我和傅玄野是单纯的师兄弟关系,兄弟情,懂?”
祁狩把碗放进桑言手里:
“醒了,剩下的药自己喝完。”
桑言捏紧鼻子,把药往喉咙里一倒,忍住翻涌上头的恶心感。
“傅玄野在哪儿?”
桑言掀开被子下床,一边问。
“我劝你乖乖待着这里,不要想着出去,狐主大人本就在气头上,你再惹恼她,万一她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不理智的事是?”桑言惊在原地。
祁狩拿出一本医书翻开看:
“至少,暂时不会要傅玄野的命!”
桑言合上祁狩面前的医书:
“你不是傅玄野的朋友吗?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我要见傅玄野……能帮我的只有您了!祁医仙。”
祁狩抽走医书,双手指了指眼睛。
“师尊命我在这里盯紧你,若是你出了这个房间,我就会被师母削成片……师母恨极了魔族,傅玄野还是第一个在她手里存活下来的魔族……”
那可不是,傅玄野可不是一般人。
“不过,狐主为何会恨极魔族的人?”桑言问。
原书中也只说狐主与魔族结下生仇大恨,却没有细说是何原因导致。
祁狩敲了敲桑言的脑门,又指了指他手上的红绳:
“这个,我见傅玄野身上也有,你送给他的?”
桑言警觉起来:“问这作甚?”
“好奇,问问。”
桑言猛然回过味来。
又是看尾巴,又是问红绳的事,难道生死契的事暴露了吗?
不可能!
系统曾告诉他大能来也检测不出生死契,桑言呼叫系统,系统却下线了。
他笑了笑:“只是逛夜市,买的两红绳,没什么特殊的!”
“当真?”
一道凌冽的女声响起,那股熟悉的威压让桑言喘不过气。
第五十七章委屈
有人踹开门,最先走进来的是殷怀春。
他并没有收走桑柚狐主对桑言的威压,冷着一张脸,像极了教导主任生气时,拿着教棍盯着学生的样子。
桑言浑身一颤,视线撇向祁狩。
祁狩耸耸肩,闭口不言。
桑言皱紧眉,咬紧牙关忍耐着。
此刻他脑子里一头雾水。
“狐主大人!您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能言而无信!”
每说出一个字,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
“看来是惩罚还不够重!”
桑言立马感觉耳朵一阵嗡鸣,耳朵里溢出鲜血,身体仿佛被外力不断挤压至变形,他连呼吸也不行。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趋近零!请宿主立刻脱离险境!警告……】
桑言用情绪点兑换一张传送符,在化神期的威压下消失不见。
桑言不能独自离开,他得找到傅玄野在何处,还好有生死契,终于在一处院落外,探查到了傅玄野的气息。
桑言翻身越近墙里,手指捅破窗户纸,看见睡卧在床榻上的人正是傅玄野。
他的气息微弱,身上换了白色的寝衣,和他苍白病态的皮肤融为一体,看起来像个没有生气的尸体。
桑言心脏狠狠地抽疼一下。
桑言恨自己没有弄清楚状况,就把傅玄野送入狼窝里。
他眼神朝四周谨慎地看了一眼,猫儿一般从窗户钻进房间里,刚落地,就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在面前。
“我说他会翻窗吧!哈哈……和狩儿小时一样!”
殷怀春哈哈大笑,在看见桑柚的刀子眼后,立刻止住了笑意。
一本正经对着桑言道:
“孩子,进门怎么能爬窗户,还有,你刚刚是如何从奶奶手里逃走的?到底还藏着什么宝贝!”
桑言还没下一步动作,身上的东西就被眼前的两人偷摸干净。
桑言害怕暴露身份,没敢再使用传送符。
“宝贝都被您二老抢走了,我身上哪里还有值钱的东西!”
桑言身上的被扒开,四肢和躯干裸露出来,原本细腻的皮肤上面布满凸起的伤疤,如一根根蜈蚣爬在皮肤上。
把眼前这两人看愣住了!
殷怀春和桑柚两人皆是脸色惨白,说话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言言!你的身子怎么会这样?”
几天前。
桑柚狐主责打这魔族傅玄野时,居然发现,傅玄野把命格绑定在桑言身上。
桑柚大怒,对傅玄野的神魂无情鞭打,甚至对傅玄野进行搜魂,也没找到答案。
但魔族本来就是修炼邪功,这个傅玄野还能吸收别人的修为,转化为自己的。
殷怀春忙着调查那魔族命格之事,把吓晕过去的桑言丢给了祁狩,祁狩是他一手带大的,对于他的医术,殷怀春很放心。
桑柚狐主出关,得知谢将军被桑言关在寝殿里,又听了许多谢家这些年来做的恶事。
再看见谢将军吓尿了的样子,桑柚狐主只觉这些年看走了眼,让歹人为非作歹,她收回权利,重新管理狐族,忙着打理狐族事物。
所以,两人听到桑言醒来的消息后,马不停蹄赶过来看看宝贝孙子。
祁狩赶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
“你这伤痕怎么越发严重了?”
桑言不以为意,这些伤应该都是关在魔狱时,被霍祥弄的。
虽然这些伤口有时会有些痒,但没有大碍,桑言便忽略了,这么一提醒那痒意宛如蚂蚁在往肉里钻一般。
桑言用力挠了一下,止住痒,手背在身后,藏起来。
他没忘记刚刚要至他于死地的两人,虽然如今他们是一副慈爱怜悯的态度,指不定分分钟变脸。
桑言挠破皮的地方逐渐结成冰块,这点细节没逃过殷怀春的眼睛。
他抓住桑言的手臂,道:
“冰灵毒!”
桑言瞪眼,啥玩意儿?他又中毒了?
祁狩凝眉:
“桑言怎会中冰灵毒,他从未去过狐族陵墓,只有狐主才有资格进入狐族陵墓,谁能轻易弄到冰灵草!”
此话一出,几人心里都了如明镜。
除了谢达那天杀的,还能有谁。
桑柚和殷怀春对视一眼,殷怀春先妥协了。
桑言从他们两人脸上看出了猫腻,在偷偷密谋着什么!
“师尊!这冰灵毒为何探脉象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冰灵草只在狐族生长,中了冰灵草的人,会经历冰灵草萌出,开花,凋谢,周而复始,虽不致命,但痛得彻骨,也有经不住这几个时期的疼痛,选择自刎。”
“只要离开狐族就不会生长了吗?”祁狩问。
“离开狐族,冰灵草便化成一颗种子,寄生在人体中,无人能探查出来。”
桑言终于明了,原主为何要离开狐族,去找大佬双修了。
桑言叹了口气,再看向殷怀春和桑柚的脸,都生不起气来了。
见他们此刻痛心疾首的模样,心里一定在想尽办法,如何来补偿自己。
桑言先拜了一遍原主,虽然我不来你的结局也很凄惨,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雪恨的!
桑言又拜了拜天和地,感谢上苍……
桑言先要求这个看起来牛气哄哄的医仙医好傅玄野,两人大摇大摆离开狐族,就再也不用来这糟心地了。
想到此,桑言心里乐开了花。
他立马眼中蓄满泪水,把刚刚破皮的伤口大方展现出来。
快看看吧!都是你们的错啊!快多点愧疚感吧!
“都是谢叔叔!我逃出狐族,也是逼不得已,当时狐主您闭关,若是我向您们告密,谢叔叔便会催动冰灵草生长,我……”
桑言咬紧下唇,抬头看了看桑柚狐主。她平静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可冲撞的威严,但那浅蓝色的瞳底揉碎了三分冷酷,多了七分爱怜和心疼。
桑言吸吸鼻子:
“狐主奶奶!我不是故意要离开狐族,我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桑柚重复一遍,嗓音有些沙哑:“她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我却没有理解……”
“她?”桑言看向祁狩,小声问:“她是谁啊?”
祁狩压低声音,只用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应该是你的娘亲。”
啊!桑言可没想扯这么远,他立马扯住桑柚的袖子,声音又软又甜,认错的态度也很乖:
“狐主奶奶!我错了!还有,傅玄野他不是外族人,他是孩儿的救命恩人!”
桑柚抬起手,十分怜爱地触摸桑言的脸庞,擦掉他的脸庞上挂着的泪珠。
“和你娘亲一个样,出去这么久了,也不回来看看老娘一眼,好不容易逮着你个小狐崽子,我能让你跑了吗?”
啊?桑言转头看了祁狩一眼,难道他娘亲还在?是他会错意了!
祁狩装不知道,看向别处,桑言眼眶气得发红,嗓音格外委屈:
“爷爷!我伤口好疼啊!奶奶不疼我了!”
殷怀春站在一旁想动又不敢动,直到桑柚站起身,道:
“待在这里好好养伤,哪儿都不许去!知道吗?”
桑言点点头,指了指床上躺着的傅玄野。
“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你得告诉我,你们之间,是不是做了什么约定?”
桑言正要开口,就被桑柚打断。
“我不想听狡辩,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说完桑柚狐主走了出去,桑言咧嘴笑起来:
“谢叔叔会不会被吊起来,奶奶用天罚鞭抽他!”
桑言想站起身,发现身下有阵法控制住他的身体,只能盘腿坐在地上。
“爷爷!您能救他吗?”
殷怀春缓缓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桑言的身体:
“你不担心自己吗?明明你的伤更重!”
“我不没事吗?您救傅玄野要花多少时间,需要什么药材我都可以去找!”
殷怀春摸了摸桑言的脑袋:
“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桑言被问得愣住了,他没有立马回答出口。
因为此刻殷怀春眸色微沉,眼底侵染着一层寒霜,连带看人的眼神,都有股不可忽视的冷意。
不是爷爷对儿孙那般,而是站在傅玄野的长辈的角度上,质问桑言的语气。
桑言脱口而出的“喜欢”哽在喉头。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喜欢,他不敢产生这样的念头,他存在的理由,就是帮助男神渡过劫难。
男神会有爱他的女神,会有数不尽的稀世珍宝,会站在最高处坐拥最好的东西。
而这些里面,没有桑言。
他不够好。
桑言心底涌起一股不安,憋闷,难受得想哭。
有点委屈。
桑言叹了口气,道:
“傅玄野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您不救,我就找其他人,我总会找到的!”
“为什么要逃避?”
桑言不解。
殷怀春指了指桑言的胸口:
“我已经听到了,你这里的答案!”
殷怀春弯唇一笑:
“倔强的模样,和你娘亲还真像!”
桑言小脸被殷怀春揉面团一样,揉来揉去。
桑言本能想抗拒,正欲抬手,就听殷怀春道:
“让我摸够了,就给那姓傅的小崽子治疗!”
桑言抬到半空中的手骤然停下,双目圆瞪着,这个和他年岁相差不大的“爷爷”!
一看就是个女儿奴,算了,反正还指望他的妙手治疗傅玄野呢!
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呗!
第五十八章婚契
桑言头发凌乱,他甩了甩,同时也甩走万千思绪。
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穿越过来,是为了让傅玄野过的好,让他的路不再难走,让他身边有人陪伴,让他的世界不在漆黑。
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总归是要离开的。
桑言抓住殷怀春的手:
“好了,再揉就要秃了!”
殷怀春停下来,捏了捏桑言的脸颊,语重心长道:
“狐族是你的家,爷爷和奶奶也会保护好你,不会再有之前的事发生,你就好好待在狐族吧!”
桑言脑子里一个闷雷炸响。
待在狐族?而不是离开狐族?
殷怀春正要站起身,桑言急忙拉住他的衣袖,问道:
“爷爷!我真的不用离开狐族?可是,那冰灵毒会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的!”
殷怀春微微一笑:
“还没有什么毒能难住你爷爷我!要是从前就罢了,现在送上门一个解毒的,为何不用?”
桑言不解地顺着殷怀春看去的方向,落在床榻上昏睡的傅玄野,一脸懵!
殷怀春继续道:
“反正我看他维护你的模样,应该对你也有情谊……否则那天也不会对你抵死相互。”
桑言拧眉:
“所以,那天,是你解开了傅玄野的封印?”
殷怀春背对着桑言:
“就算我不解开,他也会拼尽全力破印,这种封印强行破除,七窍流血不说,神魂也会跟着自爆,我只是不想让你奶奶见到如此血腥之事,平白污了她的眼罢了!”
桑言听了都觉得后怕,他不敢想象没有殷怀春的帮忙,傅玄野会变成什么样。
以后可得告诉师弟,不要如此冒险了。
但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
桑言声音低哑,对着殷怀春道了句:“谢谢!”
殷怀春回头,见桑言吓得脸色惨白:
“等把你们两人的病治好,就待在狐族,替我和你奶奶分忧。让我们二老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桑言小脸立马皱起。
这是要把狐族交给自己的意思?
桑言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殷怀春看穿桑言的心思般,警告道:
“既然是天意,我和你奶奶不会阻碍你们在一起,但有两个条件!”
“你答应,我就救下你和这小子。若是不答应,你就让这小子一辈子当个废人吧!我敢保证,这三界除了我怀春能救他,你找不到第二个人……”
桑言问:“什么条件?”
“第一,在狐族和傅玄野结为道侣,我和你奶奶做见证。
第二,你继承狐主之位,接管整个狐族。”
殷怀春说出两个条件后,桑言瞬间瞪大眸子。
“这两个条件对于你来说,百利无一害吧!”
殷怀春提出这两个条件并不过分,他并不担心桑言会拒绝。
只要是个聪明人都不会拒绝这两个诱人的条件。
见桑言没有立即答应,殷怀春颇有些意外:
“你娘亲当年为了和魔族在一起,叛出狐族,和你奶奶决裂,从此两不相见。你带着这魔族回来,在同样的的地方重伤你奶奶,她心里本就怨恨魔族,才伤了傅玄野……”
“所以让你们在狐族成亲,也是为了解开你奶奶的心结。”
这解释在情理之中。
可桑言不想用道侣身份圈住傅玄野,傅玄野有更好的前程,而不是在这个偏远的狐族当赘婿。
“爷爷可知,傅玄野的身份?”
殷怀春没有和桑言卖关子:
“想必是三味宗的弟子,这般天资,又和魔族相关,必定是那鼎鼎大名的大师兄傅玄野!”
光凭天资就能判断?
桑言拧紧眉,不信殷怀春如此料事如神。
殷怀春能参透桑言的内心一般:
“你困住谢达的阵法,想必也是在这小子手里学的吧!若是你对阵法有兴趣,以后爷爷可以教教你。”
光凭一个阵法就能猜出傅玄野的身份。
想必对三味宗阵法极为精通,能医死人肉白骨,且隐居消失多年。
桑言猛然想起三味宗竹青峰峰主,隐居隔世多年,就连最后魔族和修真界大战时,都没有出现的神秘人物。
好像叫作——怀春大师!
殷怀春继续道:
“你已成年,狐主之位早晚都要交给你,如今也是对你和这孩子的补偿!”
“爷爷!”桑言打断殷怀春的话:
“你可知,如今傅玄野的身份是三界公敌,无人敢站在他身边,你把狐族交给我,是想让整个狐族,成为三界权力纷争的炮灰吗?”
殷怀春笑着问桑言:
“那你会离开他吗?”
桑言坚定摇头:“不会!”
殷怀春道:
“孩子,你要记住,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强者说了算。只要你足够强大,你说黑,没人敢说白!”
桑言沉默了,殷怀春说这话,是代表整个狐族,会成为他坚强有力的后盾。
这条件确实诱人,傅玄野需要一个安全且灵气充裕的地方疗伤。
再加上殷怀春的治疗,至少能恢复个八九成。
“你能保证,治好傅玄野吗?他能重新站起来吗?”
“当然。”殷怀春道。
桑言思索片刻道:
“我可以答应你这两个条件,但是,我也有条件,你要遵守。”
殷怀春笑意更盛:
“说来听听!”
“你医治傅玄野时,我必须在场,若是需要用到毒副作用大的药物,得提前告诉我!”
殷怀春眼睛亮了:
“你终于想通了,想跟我学习治愈术啦?”
祁狩也看向桑言。
桑言害怕暴露身份,只得低下头,哑声道:
“我在外吃了太多苦,学了治愈术,以后行事也方便些。”
“如此甚好!”殷怀春十分满意。
“还有,我和傅玄野的婚宴要延后,等他痊愈再举办,继承狐族的事非同小可,也要先学习!”
“也好,你奶奶也不是马上就把狐族交给你。一会儿你奶奶回来,便可帮你们俩缔结婚契!”
婚契类似与生死契约,只不过婚契是双向,可以互相输送灵力,探查对方的位置,对方遇到危险,提前预知。
生死契是单向。
桑言本就不想从傅玄野这里得到什么,怎么能把傅玄野绑住。
“婚契可以解除吗?”
殷怀春道:
“你怕魔族那小子不愿意?还是其他!”
桑言若说自己不愿,殷怀春他们本就记恨魔族,对待傅玄野更会毫不留情。
“不是!我只是问问!”
殷怀春狐疑地瞪了桑言一眼:
“除非找到比你奶奶修为更高的人,除非婚契无法解除……”
桑言“嗯”了一声,只要能解开就没事。
“但要等傅玄野醒了后,我与他沟通一下!”
殷怀春看了桑言一眼,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狩儿,看紧桑言。”
“是,师尊!”
殷怀春对着桑言道:
“你要是敢逃,我就要了这小子的命!至于婚契的事,和你奶奶商量吧!看她会不会再拿鞭子抽你!”
殷怀春走后,祁狩跟着坐到地上,和桑言平起平坐。
“祁仙医!婚契真能解除吗?”
祁狩点头:
“但你不是喜欢傅玄野吗?不是应该开心师尊为你做主吗!我劝你不要挑战师母的耐心,师母可不像师尊那般好说话……”
夜深了,桑柚狐主和殷怀春才过来,桑言都等得快睡着了。
桑柚狐主面色憔悴,显然这几天主理狐族事物,忙坏了。
桑言刚喊了一声:“狐主奶奶!”
桑柚便瞪眼看过来,眼神凶恶:
“干什么?不想结契,想和你那娘亲一样,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
桑言刚想反驳,就被桑柚狐主堵住了嘴。
“想说不是!那你怎么只有八条尾巴了,还有条尾巴不是进了这小子的身体里,不然,我把他内丹挖出来,我们大家见证一下如何!”
桑柚一顿输出。
桑言真怕了,赶紧妥协:
“我接,我接!奶奶,您快别说了,别气坏了身子!”
殷怀春轻扶着桑柚的后背,耐心哄道:
“乖乖,快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缔结婚契很简单,从两人指尖取一滴血,混合在一起,然后化成一条细长的血线,缠绕在两人的无名指上。
桑言动了动手指,血线会跟着他的距离变长和缩短,桑言又拨动了一下,血线像琴弦一样上下震动。
桑言新奇地转动手腕,问:
“你们能看见吗?有条红绳诶!”
祁狩摇头:
“婚契的连接只有你们两人才能看见。”
“原来如此!”桑言低头摆弄着血线化成的红绳。
抬起头,正见三人离开的背影。
桑言挣扎着站起来,却被阵法困在地上。
“喂,你们不放我起来,爷爷?你放开我啊!我还困在这里呢!”
殷怀春回头:“这阵法,会有人帮你解的!”
桑言愣住:“谁来帮我解啊!祁仙医,你救我!”
祁狩给桑言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一眨眼的功夫,三人消失在房间中,只剩下还坐在地上的桑言和床上睡熟的傅玄野。
桑言愣住,殷怀春不会说让傅玄野来给他解除阵法吧!
天啊!
刚刚背着傅玄野,做了这个重大的决定,他还不想这么快面对傅玄野。
求求了!
傅大神你千万不要这个时候醒过来。
让我缓冲一下脑子啊!
要是女主知道傅玄野已经是二婚了,也不知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桑言简直要疯了,这件事绝对要瞒住所有人。
耳边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
“你为何坐在地上?”
第五十九章踩坏了
桑言猛地抬起头。
傅玄野还躺在床上,刚刚那一声呼唤,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提起来的心放下去。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这时,傅玄野的手指动了动。
桑言瞬间汗毛直竖,脑子里紧绷着一根弦,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的傅玄野。
一团黑雾簇拥着傅玄野坐起来,他的视线似乎停留在手指上,盯着那根红线,顿了顿。
“这是?”傅玄野问。
傅玄野的神识在火焰上炙烤,浑身像是要融化一般,从天而降,落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浇灭了部分火焰,傅玄野才得以苏醒。
全身裂开一般疼,他皱了一下眉。
只有手指上有股冰凉的触感,很舒服。
在看到手指上那缠着的红线时,他第一时间认出来,那是缔结婚契时才有的东西。
傅玄野的心脏骤然一紧,视线看过去,发现红线的另一头系在桑言的手指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那种卸掉重物的轻松感,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地上不凉吗?快些起来!”
傅玄野忍着身上的痛楚,忧心道。
他脸上的惊慌,虽转瞬即逝,却落在了桑言的眼里。
桑言仿佛被人泼了一瓢凉水,激动的内心骤然平静下来,胸口莫名升起一股酸楚。
这婚契确实给傅玄野造成了负担。
桑言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师弟,抱歉,我擅自做主,让奶奶帮我们缔结了婚契,但是我对天发誓,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否则就被雷劈死!”
桑言说得太快,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傅玄野面无表情,但眉头皱得更深,看起来是生气了。
桑言认为自己的誓言不够赤诚,他举起手掌:
“我保证,等你伤好了,咱们就解除婚契,祁仙医说,这条红线,只有咱们能看见,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咱们的事!到时候你就可以……”
“住口!”傅玄野怒吼一声。
桑言吓得肩膀一缩,闭紧了嘴巴。
胸口处的酸涩感更加明显,桑言控制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他用力闭紧眼,也抑制不住往外跑的眼泪。
这是男神第一次凶自己。
就因为自己强行和他结契。
桑言低着头,喉咙里像是塞了个核桃。
傅玄野声音软了些,但是还带着股怒意:
“别坐在地上!”
桑言吸了吸鼻子,声音格外委屈:
“是爷爷把我困在这儿的!”
桑言不敢要求傅玄野帮他解除阵法,但也没坐着,改为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
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房间里燃着烛火,桑言低着头,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他抬头,和傅玄野脸贴脸。
傅玄野低头研究阵法,并没有分给桑言多余的视线,几缕墨色长发落下桑言脸上。
很痒。
桑言伸手抓住,指尖触摸上头发的同时,傅玄野的触手也缠上了他的手腕。
带着惩罚意味地收紧,捏得桑言有些疼。
桑言咬住唇瓣,不敢出声。
他赶紧松开了傅玄野的头发,结巴道:
“抱…抱歉!”
傅玄野倏地抬头,一双深邃的眼瞳十分具有威慑力:
“如此不愿,和我结契?”
“啊!”桑言愣住。
他不明白傅玄野这话里的意思。
但他知道傅玄野是比霍祥还厉害的大反派。
他曾在霍祥手里吃过亏,当反派这样问的时候,一定要表真诚。
就算表了真诚,也会受惩罚。
“不,不愿,您放心,我到时候一定会履行承诺,不会赖着您,我会走的远远的……”
手腕上的触手越缠越紧。
桑言刚止住的眼泪,又往外冒。
他弱弱道:
“师弟!我疼!”
傅玄野眼底的怒火丝毫不减。
片刻后,缠住桑言的触手松了力,绕着桑言的身躯缠了两圈,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桑言吓得抱紧傅玄野的脖子,回头发现地上的阵法,已经被傅玄野解开了。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其他事,明早在议!”
傅玄野把桑言放在床榻上,没得人说话,自己也躺了上去。
“师弟!”
“你很嫌弃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傅玄野眼眸散发着一股寒意。
似乎桑言说个“是”,就能一口把他吞吃入腹似的。
桑言吞咽口水:“不,不是!”
傅玄野闷咳一声:
“天这么晚了,难道你想我出去睡?”
“不是,我是说我……”
“地上凉,这床榻宽敞,你我睡着不挤!”
傅玄野又是闷咳几声,打断了桑言的话。
身上的触手放在桑言的腰侧,有些痒,桑言身子动了动,触手警告般裹得紧了些。
桑言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喊道:
“师弟?师弟!”
没有听到傅玄野的回应,只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
桑言叹了口气。
桑言不是介意和傅玄野一起睡,只是他睡相太差,好几次醒来都像个八爪鱼一般,趴在傅玄野身上。
傅玄野身上又有伤。
桑言见这床榻确实很宽,和傅玄野之间的距离还能在睡下一个成年人。
桑言费力把枕头放在两人之间,防止自己爬过去。
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要越过这条河。
桑言闭紧了嘴巴,在地上坐了一整天,他浑身酸痛,这会儿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疲惫感席卷而来,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傅玄野睁开眼,中间的枕头被触手扔到地上,他把桑言拉进怀里。
在桑言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既然是你开始,结束只能我说了算!”
桑言穿过来这么久,第一次睡到了自然醒,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桑言搓了搓眼睛,睁开眼一看。
差点叫出声来。
他正浑身光溜溜,八爪鱼一般抱着傅玄野。
他昨晚明明记得自己被触手绑着,躺尸一般规规矩矩睡得挺好啊!
枕头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
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脱的!
什么时候黏在傅玄野身上的!
桑言记得昨晚梦见掉进了一个大暖炉里,热的受不了,就开始脱衣服。
他平时也是裸睡,自从来到这地方后,穿着粗布衣服,睡着硬板床,没睡过一天好觉。
桑言抓了抓头发。
昨晚还信誓旦旦和傅玄野发过誓的。
这一幕再被傅玄野看见,还怎么解释!
还好自己没有扒掉傅玄野的衣服,不然真是有理也说不清,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
桑言光着身子,蹑手蹑脚往外爬。
这时。
门咚一声打开。
“少主!该起来用膳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桑言正像个螃蟹一样,架在傅玄野身上,被祁狩这么一下。
开了闪现一般,裹着被子缩到床的一脚。
动作之余,仿佛踩到了傅玄野的。
桑言额头冒汗,视线在祁狩和傅玄野脸上来回变换。
突然一道黑雾把正要笑出声的祁狩拍了出去,房门重新关上。
桑言只露出一个脑袋,一双眼像兔子眼睛一般红。
刚刚踩那一下,有点硬,想来是很疼的。
傅玄野居然没有动一下。
“师弟!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嗯!”
傅玄野的声音沙哑:
“道歉,总要有诚意!”
桑言以为傅玄野不会计较,但那种地方,确实太过分了。
“那,那怎么,才算诚意?”
傅玄野喉结动了动,看着桑言半响才说:
“你答应,满足我一个愿望!”
“什,什么愿望?”桑言皱了皱眉。
傅玄野唇角微微上扬:
“你都能答应祁狩一个愿望,为何到我就不愿了……桑言也是男孩子,一定懂那种地方受伤,有多难受吧!而且万一落下病根,后果也很严重!”
桑言咬了下唇瓣,看傅玄野眉眼带笑,也不想扫兴。
“那不能是做犯罪的事!”
“嗯,不会!”傅玄野道。
“那好吧!”桑言裹紧被子。
傅玄野的触手捡起地上的枕头,和桑言扔在地上的衣服。
桑言顿了顿,开口:
“昨,昨晚……”
傅玄野把衣服给桑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最晚什么?”
桑言见傅玄野不追问,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接过衣服:
“没什么,谢谢师弟!”
桑言穿戴整齐,才起身去开门。
见到祁狩,便觉脸颊烧红。
“祁仙医!”
祁狩重新换了一盘吃食,递给桑言。
“别说,我怕听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祁狩都没和傅玄野打招呼,就溜走了。
桑言端着饭菜放在桌上。
两人围在桌上吃早饭,桑言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告诉给傅玄野。
说到爷爷是三味宗的怀春大师时,傅玄野的脸上并没有惊讶之色!
桑言瞪眼:“师弟!难道你一早就知道?”
“嗯!见到第一面有些怀疑,但刚刚的阵法,你说是爷爷布置的,就猜到了。”
桑言一脸不可思议。
这难道就神和人的区别吗!
“师弟你真厉害!”
外面一阵风吹过,一道黑雾朝窗边袭击过去。
窗户打开,殷怀春站在外面,接住傅玄野的攻击,黑雾在他面前散去。
“小子,不错。”
傅玄野道:“前辈!”
“刚刚不还叫爷爷,怎么改叫前辈了!”殷怀春走进房间。
在桑言身边坐下,自己倒了口茶喝。
傅玄野抿唇,没有回应。
桑言扯了扯殷怀春的袖子:
“爷爷!你过来干甚?”
第六十章解毒
殷怀春挑眉:“我来当然是来和你们商量,治疗的方案。难道是来讨论孙儿的婚事?”
桑言赶紧打圆场:
“那爷爷你快说正事吧!一会儿奶奶该来找你了!”
“小傅的经脉被挑断,不能愈合的原因是因为燃魂毒,只有去除毒素,才能修复经脉。”
“那如何去除毒素?”桑言问
“燃魂毒可以除去?”傅玄野问。
傅玄野前世也见过这位怀春大师,但当时他只是帮自己恢复了灵根,却没有除去燃魂毒的办法。
所以,上辈子,傅玄野是带着一身病痛,含恨而死。
重来一次,居然这折磨人的燃魂毒也能去除。
“自然!”
殷怀春点头,视线看向桑言:
“我倒有个高效去除的法子,罢了!”
说到一半他有摇头:“你还是老老实实泡我研制的药浴吧!但药浴逼毒,毕竟见效慢,得慢慢来!”
傅玄野没有异议,道了句多谢!
“药材我都准备妥当了!现在就可进行治疗。”
他话音刚落,几个药童便抬着一个大浴桶进来,接着往浴桶里加入一盆盆的药材。
片刻后,一股浓郁的中药味便充斥着整个房间。
桑言皱了一下眉。
殷怀春对着桑言道:“把人扶到床上去,我帮他施针。”
傅玄野的轮椅自动滚到床边,没有用魔气,乖乖等着桑言去扶他。
药童把殷怀春的器具盒子展开,里面放着长的短的,粗的细的银针。
“治疗期间不能使用魔气!否则会刺激增加燃魂毒的毒性!”
“是!”
殷怀春在傅玄野的穴位上扎满针,每落下一处,都会给桑言讲解其中的含义,用途,技巧。
格外耐心,桑言也很用心,手里甚至拿起小本子,做起来笔记。
施针结束,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傅玄野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
殷怀春收起针,吩咐道:
“帮他擦干净身子,在浴桶泡两个时辰。”
殷怀春在这里观察了一会儿傅玄野的反应,没有什么异常,就让桑言盯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桑言送他到小院门口:
“爷爷,您说的快速逼毒的法子是什么?为何不说下去,是有什么危害吗?”
殷怀春低头看桑言:
“倒没什么危害!只是怕你不愿!”
“不愿什么?”
“不愿帮傅玄野逼毒啊!”
“是什么法子?您直说,不要跟我绕弯子啊!”桑言气急败坏道。
“你是天狐,又中了冰灵毒,那药浴逼出傅玄野的毒性,只有三分效用,若是能和你一起双修,让两种毒性一中和,不出十日,傅玄野的毒会全部逼出来!”
殷怀春见桑言犹豫,继续道:
“你的毒也是泡药浴,只不过泡着有些痛,你得忍着点。”
桑言恍惚:“那傅玄野泡着的汤药,也会痛吗?”
“你说呢!没看见他一进药浴,脸色都白了些吗?燃魂毒深入骨髓,要想去除,犹如刮骨抽筋,自然是疼的。”
桑言拧紧眉头,表情凝重,再抬头,殷怀春早已离开。
他回到房间里守着傅玄野,药童在一旁不断往浴桶里加寒冰。
寒冰一入药浴,便立即融化进去,傅玄野身上的皮肤很红,大颗汗珠从额头低落。
三五个药童又抬着一个浴桶进了房间,桑言茫然望过去,看见跟在身后的祁狩。
桑言面皮滚烫,早上的经过历历在目:
“师弟要换汤药吗?”
祁狩指挥着药童放下,答道:
“这是给你准备的!你的毒不用施针,直接进去泡就完了!”
傅玄野和桑言的药桶只隔着一个屏障。
桑言一只脚踏进浴桶里,脚底像是踩在针尖上,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桑言很能忍痛的,之前被追债的人揍得头破血流,他还能照常去兼职赚钱。
他猛地缩回脚:“这,这真能行吗?”
祁狩瞪眼:
“你居然敢质疑师尊调的药?别磨蹭,赶紧自己进去。”
桑言一咬牙,踏进药浴里。
还是没忍住,惨叫一声。
锥心刺骨,像是有成千上万把刀,同时往身体里刺入,是那种持续不断,切割撕裂电击般疼痛。
身体不会变得麻木,那种痛觉刺激着神经末梢,让人失去生存的意识。
桑言呜咽出声,在汤药里待了没有半秒钟,就要跑出来。
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仿佛被绳子捆住,动弹不得。
祁狩道:
“师尊知道你不乖,特意让我守着你!少主!你可别怪我无情!”
他泪眼朦胧望着祁狩。
“要泡多久?”
“一个时辰。”
祁狩检查完傅玄野的身体状态,对桑言道:
“控制术法在一个时辰后,就会失效!有事让药童叫我。”
祁狩交代完就离开了。
桑言忍得苦不堪言。
这一个时辰简直渡秒如年。
控制术法消失后,他甚至没有力气自己跨出浴桶,还是药童把他捞起来的。
桑言靠坐在桶边,任凭药童帮他擦干净身子,披了一件外衣,饶过屏风去看傅玄野。
傅玄野闭着眼,眉头紧锁,紧泯着的唇瓣没有一点血色。
桶里的水都沸腾起来,大部分药汁都蒸发了。
两边的药童不断往药浴里加寒冰,但作用不大。
桑言赶紧让药童去找祁狩和殷怀春。
桑言伸手去摸傅玄野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怎么会发起热来了,桑言焦急万分,只能用帕子包住寒冰,敷在傅玄野的额头上。
寒冰刚解除到傅玄野,就化作一滩水。
桑言怔住,看来物理办法不管用了。
祁狩和殷怀春也没赶过来。
桑言回想起殷怀春说的双修之法。
桑言不愿傅玄野苦痛苦,无论让他做什么,只要能帮傅玄野恢复,他都可以接受。
桑言担心的是傅玄野,因为直男最恶心这种东西。
傅玄野连婚契都如此抗拒,怎么可能接受双修。
桑言朝门口看去,出去了许久的药童还没回来。
桑言叹了口气,盯着昏睡过去的傅玄野,反正像上次一样,不让傅玄野发现就好了。
他输送灵力给傅玄野,宛如一滴水落入干涸的沙漠中。
他的微薄之力远远不够。
桑言不懂双修之法,上次是借住凤骨扇,但殷怀春担心桑言逃走,没收的他所有的宝贝。
桑言恼怒,打算一会儿向殷怀春把自己的乾坤袋要回来。
桑言灵力本来就少,输送这么久,也不见效用,他觉得自己的法子用的不对。
药童把准备好的寒冰用完了,几个人去仓库取新的寒冰。
整个房间里只有桑言和傅玄野两人。
桑言深呼吸,从水里捞起傅玄野的手,两人手掌相贴。
桑言闭上眼,注意力集中在炙热滚烫的掌心,与缠绕在无名指上的红线,冰凉触感形成鲜明对比。
桑言运转灵力,感受着自己的灵力沿着掌心,输送到傅玄野的身体里。
只听到傅玄野闷哼一声。
桑言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宛如有千斤重,无法睁开。
和傅玄野紧贴的手,像是用强力胶水粘住,无法分开。
桑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突然身子像是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沼泽里,有个巨大的吸盘,在大量吸走桑言体内的灵力。
原本是桑言小股输送灵力,如今却被傅玄野掌握,仿佛要把桑言的灵力吸干一般。
及时赶到房门外的殷怀春和祁狩,看见这一幕,纷纷惊在原地。
祁狩正要上前分开两人,被殷怀春止住。
“师尊,这样下去,桑言会没命的!”
殷怀春皱起眉。
“你真以为有什么解毒的汤药吗?这才是真正解毒的法子。”
祁狩愣住。
殷怀春道:
“燃魂毒和冰灵毒相生相克,互相压制,两种毒中和在一起,便可抵消毒性。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让他两人一同泡药浴!”
祁狩恍然:
“药浴是幌子,促成两人双修,才是目的!”
殷怀春点头。
“让药童不用准备寒冰了,在外面守着,不要进去打扰,他们一时半会,可结束不了。”
殷怀春背着手离开,祁狩看了看桑言:
“师尊,真的不用守着吗?万一有什么不测?”
“你有观摩人双修的癖好,我可没有,你想守着,就守着吧!”殷怀春道。
祁狩赶紧跟上殷怀春。
“师尊!等等我!”
房间里水雾弥漫,热气腾腾。
桑言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轻到能在空气中飘起来。
他的视觉受限,五官格外敏感。
噗通一声。
桑言跌进了炙热的水里,像是放在锅里煮一样。
周围很热,但他的身子却冻得像个冰块,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桑言本能想挣扎,四肢却很僵硬。
那种禁锢的感觉很强烈,身子不受控制,只能像个人偶一般,任人摆布。
他想呼吸更多的氧气,来缓解胸口不适的压迫感。
嘴刚张开,就覆上两片柔软且冰凉的唇瓣。
桑言身子一僵,脑子一片空白。
这次不是梦境,他能清晰感受到傅玄野炙热的呼吸,滚烫的温度,带着清冷松木的香气。
好闻,舒服,沉溺。
桑言忘记了身份,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只有傅玄野,是真实的。
他呼吸急促起来,想从傅玄野那里得到更多的热气,来缓解身体内的冰寒。
心脏咚咚加速跳着,桑言犹如一条小船,在海面上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