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为了你
慕尚欣带着桑言去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客栈,坐落在慕城外很偏僻的一个村落。
掌柜正敲打着算盘,客人来了也不抬头。
慕尚欣在他面前放了一块玉牌,那掌柜才抬头看了看两人,从抽屉里拿出一黑一白两块面具。
慕尚欣接过面具戴上,讲黑的一面交给桑言。
“戴上!”
桑言把面具扣在脸上。
木质的墙上突然咔哒一声响,从中间裂开一条缝,朝两边分开。
露出一个十平米的小房间,慕尚欣朝掌柜道了句多谢,带着桑言走进去。
“这是哪儿?”
“闭上嘴,不要多问!”
小房间缓缓下降,再次打开是一个长长的隧道,隧道尽头站着两个带着牛头马面的人,手里拿着长长的弯刀。
牛头马面用弯刀勾开门锁,附身恭敬道:
“客人请!”
眼前的房间不大,放着两把太师椅,两把椅子中间有个小桌,桌上放着一个铃铛。
慕尚欣在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坐吧!运气好的话,今天应该能淘到你想要的东西。”
慕尚欣一挥袖子,面前的珠帘移到两边,激烈的叫喊声传进来。
下面俨然是斗兽场,光着膀子的壮士,赤手空拳和一只老虎搏斗。
不到一分钟,壮士就被老虎吞吃入腹。
桑言胃里本就不适,看到这场面,赶紧都要吐出来了。
但听慕尚欣的话,这里大概在做非法拍卖的行当。
慕尚欣翻了个白眼:“你也太弱了吧!这种场面都见不得!”
桑言没搭话,自顾自倒了杯茶水,浅酌一口。
果然斗兽表演过去,就有带着老虎头套的人上前,做拍卖开场致词。
接着一件件宝物抬上来,有仙兽,有仙器,竟然还有调教好的炉鼎!
桑言拧着眉,没想到能在修真界的地盘上见到这种东西。
慕尚欣身为慕流宗大小姐,显然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那慕流宗是不是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的宝物是,可以随意出入合欢宫的宫钥,五百灵石起拍!”
桑言抬头,还真有。
慕尚欣拿起桌上的铃铛,摇了一下。
“还有人要加价吗?五百灵石一次……”
合欢宫臭名昭著,没有人竞价,最终桑言以五百灵石,弄到了进入合欢宫的钥匙。
顺利得不敢想象。
桑言看着掌心的宫钥,就是一块很像贝壳的翡翠,没有特别之处。
慕尚欣冷哼一声:“我没骗你吧!”
“嗯!多谢!”
桑言收好宫钥,准备前往合欢宫。
慕尚欣跟在桑言身边:“你现在要去救那个重要的人?”
“是!姑娘请不要跟着在下。”
“谁说我跟着你了!我许久未见朋友,恰巧想去合欢宫见见罢了。再说这宫钥都是我帮你找的,你不会只想着自己用吧!”
桑言本想变回原型前往合欢宫,慕尚欣在身边,他也不好变化。
慕尚欣吹了个口哨,一只野鹤落在她身边。
“喂!你这修为应该没法御剑吧!要不要一起去!”
“多谢!”
两人乘仙鹤到达合欢宫门口,却不知这里早已聚集了上千人。
桑言一眼就看见了被众多女弟子围起来的顾冷,还有站在不远处的慕流钦。
怎么回事!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是要干嘛?
慕尚欣被慕流钦瞪了一眼,灰溜溜地站到他身边。
桑言因为晕野鹤,脸色惨白。
慕流钦走到桑言身边:“身体有什么不适吗?我让人送你回府休息!”
“这里发生了什么?”
慕流钦还没回答,桑言就听见一阵义愤填膺地说辞。
“各位如今聚集在此,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捉拿魔头傅玄野!”
桑言瞳孔散大,越过慕流钦,看见了站在高处的夏司简。
他握成拳头的手微微颤抖。
夏司简注意到了这边的视线,对着桑言抛来一个媚眼。
“本宫知道,曾经有许多传闻与谣言不实,抹黑了合欢宫的名声,本宫身为合欢宫宫主,与大家道歉!但是……”
夏司简看向桑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魔头傅玄野曾在夏河镇操纵死尸,杀害修真界刚萌芽的弟子。献意宗长老,我亲眼看见您的孩子被傅玄野大卸八块,只怪当时本宫无能为力,没有阻止这场惨剧……”
下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眼眶通红:
“老朽唯一的儿子死于傅玄野之手,我献意宗誓死要取傅玄野的狗命,给我儿子报仇!”
“我扶柳宗誓死要取魔头傅玄野的狗命!给弟子们报仇!”
“虎峰宗被傅玄野残害弟子百余人,誓死要将傅玄野碎尸万段!给弟子报仇雪恨!”
“……”
桑言指着夏司简,气愤道:
“杀人凶手是他!是合欢宫宫主!是他操纵死尸,杀害了那些弟子!”
夏司简看向桑言,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桑公子,你曾经不是最拥护顾少主吗?如今怎么站在魔头傅玄野这一边了!”
桑言瞪着夏司简:
“顾冷当时也在现场,明明偷窃天啸镜的人是叶轻峰!不是傅玄野!”
叶轻峰站出来:“桑言,曾经在宗门里的矛盾,有必要拿在这儿来说吗?你这么维护傅玄野,莫不是和他是一伙的!”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对桑言投过过来厌恶的目光。
“既然你如此维护傅玄野,他杀害我师弟的命,不如就你来偿还吧!”
说罢就朝桑言攻击过来,慕流钦站在桑言面前,替他挡下了那一招。
桑言嗤笑一声:
“他一个采花大盗的话你们都信,真是一群蠢货!”
攻击桑言的人愤愤道:
“合欢宫也被傅玄野灭门了,夏宫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傅玄野封印在天啸镜中!你怎么能污蔑夏宫主!”
桑言不敢置信地盯着慕流钦:“当真!”
慕流钦点头:“合欢宫只剩下夏司简一人,其余人都没了!”
“为什么就不是夏司简干的!为什么人死了,就一定是傅玄野!”
桑言有些脱力,慕流钦扶着他,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尽管众人对桑言不满,但碍于慕流钦的面子,没太表现出来。
桑言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慕流钦被其他人叫走了,他吩咐了两个弟子跟在桑言身边。
慕尚欣不知何时来到桑言身边。
“喂!你为何如此维护那魔头?还有你口中那个很重要的人呢!会不会也被傅玄野杀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桑言没搭话,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掌。
“问你话呢!”
“你也信那夏宫主的话?”桑言反问。
“不信!但你的话我也不信!我刚刚去看了战斗现场,那些合欢宫的弟子都是被魔气啃食过,化成一滩血水,如果不是傅玄野,谁能做到?”
“你为何笃定不是傅玄野?”
桑言抿唇想解释,但这些榆木脑袋,他就算解释一百遍,也是无用的。
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认为的真相。
那些丧失亲人的人急需要一个靶子,或许真相并不重要,只要能找到一个能泄愤的人就好了,傅玄野无疑是最棒的靶子!
桑言叹了口气。
“总之我就是认为不是他干的!”
众人来到主殿外面。
“这里就是傅玄野行凶的地方!”夏司简道。
地上还有干涸的血水痕迹,大殿上空悬浮着一个回忆镜,上面是傅玄野被锁链缠绕着,他身上的黑雾沾到地上的人,人就融化掉。
“看看这个!居然还有人维护这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大家赶紧进入天啸镜,击杀魔头傅玄野!”
众人纷纷附和。
夏司简勾唇一笑,脸上的表情格外真挚。
“各位稍安勿躁,天啸镜里危险重重,众位想好了再进入,免得有人疑心,本宫又在坑害大家!”
众人的视线投向桑言,桑言毫不在意的瞪回去。
“不知这回忆镜录制的内容,一定是真实发生的吗?可不可以随意捏造?”
“真没见识的人,但凡被回忆镜收录的,一定是真实发生的,修为再高深也无法更改或捏造!”
桑言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那所有的回忆镜都是如此?”
众人看桑言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鄙夷:“当然如此了!”
桑言弯唇一笑:
“夏宫主有回忆镜,在下也有回忆镜,正是在夏府录下偷盗天啸镜的贼人!不知大家可愿意一看!”
桑言见众人面色一惊,自顾自拿出回忆镜,把录制的内容展示给大家。
“我非常能体会大家的丧亲之痛,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
大家看完回忆镜后,无语地看向桑言。
“你这能证明什么!”
桑言皱眉:“这里面偷盗天啸镜的,是叶轻峰啊!你们真瞎吗?”
夏司简走到桑言身边:
“你若是害怕,就不要下去!在这上面守着吧!”
夏司简凑到桑言耳边低声说:“你看有人信你吗?”
桑言气笑了,管他呢,这群人争先恐后送死,他为什么要拦着。
他深吸一口气:“等着瞧吧!”
桑言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尽快找到傅玄野才是。
“各位进入秘境后,所寻到任何宝物,都归自己所有,秘境已开启,请……”
夏司简话音刚落,天啸镜出现在湖中央,先后有人跳进去。
桑言等在最后,夏司简突然靠近:
“桑公子不进去看看?毕竟傅玄野是为了你,才跳进这个坑里!”
第四十二章自投罗网
桑言瞪着夏司简:“什么意思?”
夏司简视线下移,停留在桑言的腹部,他微抬下巴:
“你这里种了一朵寒花,傅玄野是为了给你找解药,才自投罗网!”
夏司简故作惊讶:“你居然还不知道吗?真是有趣!”
寒花!
桑言脑子闪过一段碎片记忆:
“是你催动的寒花!”
“呵!想起来了!要不要再尝尝寒花的味道!”
夏司简手掌蓄满灵力,缓缓靠近桑言,桑言手里抓着一张符咒,打算和夏司简硬拼。
突然手腕被人抓住,慕尚欣挡在桑言面前。
“夏宫主,桑公子是我慕流宗的贵客,您可别想着欺负他!”
“慕大小姐说笑了,本宫怎么可能欺负桑公子,都是误会。”
慕尚欣抓着桑言:
“我们走!”
慕尚欣和桑言两人一起进入了天啸镜。
夏司简勾唇,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来。
他挥手,在天啸镜外面多加了一层封印,转身往主殿里走去。
主殿里站着一个浑身透黑的人,用斗篷和面罩把人包的严实。
“都进去了?”
夏司简半跪在地上,头低下回答:“回主上,都进去了!”
“嗯!做得不错,无论如何,你都要拿到那两条上古玄龙的内丹。”
“主上请放心!属下一定竭力完成任务!”
天啸镜中浊气四溢,并不像先前说的那般,随手一捞都是宝贝,甚至都看不清周遭的环境,只能凭直觉,摸索着前进。
桑言顺着生死契的指引,寻找傅玄野踪迹,大概前进了一个时辰,桑言第二次被一个木桩绊倒。
他坐在地上,仔细观察着那个木桩,貌似和先前那个绊倒他的木桩一模一样。
桑言在木桩上画了一个三角形的记号,并且沿路每走几步,就做一个相同的记号。
果然又走了半刻钟,桑言再次回到了那个他做记号的木桩旁。
慕尚欣坐在木桩上:“喂!你会不会带路啊!怎么一直在原地打转!”
桑言观察四周,这浊气看着十分蹊跷。
“我们被阵法困住了!”
慕尚欣倏地一下站起来:“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知道路吗?”
桑言皱了一下眉:“你会解阵法吗?”
慕尚欣被问得一愣:“我怎么可能会解……”
“不会就闭嘴,吵得我脑仁疼!”
桑言打断慕尚欣,自顾自蹲下身,点燃一张符咒,仔细探查地上阵法的痕迹。
慕尚欣蹲在桑言身边:“看出什么了?”
“没。”
“那你还敢凶我!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刚刚在夏司简手里,不是我及时救下你,看你会如何……”
桑言揉了揉眉心:
“所以,你为何要跟着我!”
桑言无语,你这时候不该跟在顾冷身后摇尾巴吗!
“我哥让我保护你啊!”慕尚欣抽出鞭子:“再嫌弃我,鞭子伺候!”
桑言叹了口气:“当我没说。”
地上的阵法做得十分精密,和傅玄野曾经在马车上画的阵法很像。
难道同样出自三味宗。
这画阵法的技术绝对不在傅玄野之下。
“能解开吗?”慕尚欣问。
“不能!对方技艺精湛,我找不到突破口!”
傅玄野曾亲自指导过桑言,桑言只恨当时没认真多学点。
桑言坐在地上,夏司简引傅玄野来这里,一定有他的目的。
桑言手指敲了敲脑袋,到底是什么!
桑言有种直觉,想起这段剧情很重要。
突然大地震动起来,周围的浊气也逐渐消散,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震动持续了两三秒,土地下面爬起来许多死尸。
慕尚欣吓得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着一个死尸朝她扑过来,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桑言一个火焰符咒甩过去,那个死尸瞬间被点燃,桑言揪着慕尚欣的领子后退一步,躲过了死尸的攻击。
不知为何,桑言感觉,这批死尸和夏府里遇到的不太一样。
攻击力没有夏府的强,好像只是在后面追赶,并不打算置人于死地。
桑言和慕尚欣逃到一片山脚下,那些死尸便不在追赶。
山脚下有一个极大的山洞,桑言和慕尚欣走进去,才发现所有进入秘境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慕尚欣走过去,和同伴汇合:
“你们怎么会待在这里?”
“突然出现的死尸攻击我们,我们一路逃亡,来到了这里!”
“死尸不会进入这里,我们待在这里很安全!”
桑言眼皮突突直跳,他抓住慕尚欣:
“这里不妙,快离开……”
桑言话没说完,山洞便和刚才一样,震动起来,山洞内碎石落下,尘埃扬起,好像马上就要塌陷了一般。
众人一窝蜂跑出山洞,停在山洞外的平地上。
桑言站在一边,他扯住慕尚欣的衣领:
“别去。有诈!”
慕尚欣正要发怒,就见平地亮起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一个椭圆形阵法显现出来,困住了站在平地上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慕尚欣后退一步,惊呼。
这阵法和之前困住他的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真和三味宗有关!
桑言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没看见顾冷和慕流钦,他们身上的疑点更重了。
可将这些人集中起来困住有什么目的?
难道也是要杀死后,再嫁祸给傅玄野吗!
那样单杀岂不是更有胜算。
就在桑言思绪翻飞的时刻,一个巨物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只会喷火的巨龙,黑色的鳞片,赤色的眼睛,还有一双五米长的翅膀,在空中乱撞。
和巨龙同时出现的,还有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傅玄野。
傅玄野跨坐在巨龙背上,黑雾缠住巨龙的翅膀,咔哒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巨龙的翅膀被黑雾生生掰断,撕扯下来。
巨龙一声咆哮,从空中跌落下来,荡起滔天巨尘,一股燎原之势的火焰,从灰尘中迸发出来。
巨龙似乎是忍受不了断臂之痛,没有章法地胡乱喷火,桑言这边都有波及到。
桑言拧紧眉头,正要用符咒去挡,面前出现一道黑雾屏障,隔绝掉那喷过来的火焰。
“站远点!”
黑雾里传来温柔且让人安心的声音。
桑言虽然很想帮忙,但又害怕给傅玄野添麻烦,便乖巧地躲在角落里,等关键时刻再出手,反正剩余的情绪点,已经都被他兑换成了无敌符咒,有攻击的,有防御的,还有跑路的。
今天带走男神,桑言势在必得。
巨龙摇头摆尾,试图把傅玄野甩下去,但事与愿违,傅玄野身上的黑雾,很快勒住了巨龙的脖子,他传音给桑言。
“带着人离开,这里不够安全。”
桑言大喊:“他们被阵法困住了!走不了!”
傅玄野注意到阵法,嗓音沉稳,富有魅力:
“等我解!”
傅玄野还在和巨龙搏斗,阵法中的花纹开始转动起来,不少人惊慌失措道:
“我的灵力,我的灵力好像正在消散,你,你们呢!”
“我的也是!”
“还有我……”
其中有人对傅玄野喊话:
“傅玄野!你操纵死尸,把众人引到这里困住,就是为了让我们成为这怪物的点心吗?”
桑言无语,他真想骂一句这弱智的剧情。
“你个SB最好闭嘴,不然一会儿把我惹生气了,就不让傅玄野给你解开阵法,这修真界的弟子都要被你耽误了!”
“你是谁!居然敢如此对我说话!”
那人跋扈的脸上满是嚣张,一个人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立马脸上挂着浅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没人要的炉鼎,到处贴金往上凑,怎么!你这次又看上这个废物傅玄野了吗?”
桑言淡淡道:“你眼瞎了?看不见傅玄野是为了大家的安危,才和那巨龙搏斗!”
桑言注意力全集中在傅玄野身上,担心他受伤,手里随时准备着治疗外伤的丹药。
那人又开始鼓动其他人仇视傅玄野,大家都知道,没有傅玄野解不开的阵法,即使对他再不满,也没有人接他的话茬。
毕竟大家都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大家都想好好活着!
傅玄野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他眼睛都变成了赤色的竖瞳。他浑身分散出十来个触手,黑雾触手从脖子,四肢,身体都缠上巨龙,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巨龙也更加狂躁地挣扎起来,却挣不开傅玄野的束缚,它身上的灵力肉眼可见在逐渐流失,顺着黑雾流进傅玄野的身体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傅玄野居然能吸收掉对手身上的灵力。
“这也太可怕了吧!”
巨龙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傅玄野抓准时机想,将巨龙五马分尸,撕成碎片。
黑雾笼罩着傅玄野全身,他散落的长发随风飘荡,一双深邃的赤色竖瞳格外骇人。
他身上还残留着巨龙身上的血腥味,轻轻落在桑言身边。
傅玄野并没有将黑雾隐藏起来,他喉结动了动,黑色触手十分想触摸桑言柔嫩的脸颊,却最终停在了离桑言皮肤还有半寸的距离处。
“我这个样子,吓到你了吗?”
桑言本来悬着的心彻底落下,他抓住傅玄野犹豫不决的触手,在脸上亲妮地蹭了蹭:
“师弟!你刚刚真的很帅气!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了!”
傅玄野身后的触手不自觉哆嗦了一下,他别过头,耳朵尖的粉红不甚明显。
“那你,还怪我丢下你吗!”
“当然!”桑言皱眉道:
“不过这件事,等出了秘境再算账!我们先离开这里!”
桑言抓住傅玄野的手腕,不让他逃走。
“等等!先解了阵法……”傅玄野道。
唠嗑
很感谢宝贝们的支持。
今天开始就会上架啦!但是会不定时发粉包,大家晚上的时候可以蹲一蹲。
后面就是我们的桑言宝贝,带着男神回家,发生一系列又暖又甜的故事。
晚点会更点小福利,希望大家天天开心。
比心哦!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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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桑言哥哥
桑言紧紧抓着傅玄野不放,几乎用尽了全力。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绝对不能让傅玄野靠近那阵法。
“为什么要救他们!他们那么对你!”
桑言像只炸毛的猫,呲着牙咧着嘴,全身都在抗拒。
傅玄野唇角微微扬起,黑色触手揉了揉桑言翘起来的头发:
“很快!等出去了,我会和你解释!”
桑言固执地摇头:
“不,你不能靠近那阵法,你告诉我解法,我去……”
哪知傅玄野留下一团黑雾缠住桑言:
“乖乖待在这儿!”
桑言瞪着一双无辜的猫儿眼,语气夹着酸意:
“你又这样!我还没原谅你呢!”
傅玄野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回去后任你处置!桑言哥哥!”
说完,傅玄野耳朵尖不自觉爬上红晕,逃离般迅速转身,踏进那椭圆阵法中。
桑言双目瞪圆,脑子一瞬间宕机了,身边冒起粉色泡泡。
什,什么?傅玄野刚刚叫我什么!
慕尚欣抓着桑言的肩膀:
“喂!你怎么流鼻血了?傅魔头刚刚威胁你了?”
慕尚欣的手刚触到桑言的身体,就被桑言身上黑色的雾气一掌袭来,若不是她躲得快,那一掌绝对能要她半条命。
桑言抬起袖子擦掉鼻血,视线追随着傅玄野,漫不经心道:
“我没事!”
傅玄野进入阵法中,原本对着傅玄野喊打喊杀的人却噤了声。
他们都被定在原地,无法移动,身上的灵力流失的速度加快,让他们陷入无尽的恐慌。
“傅玄野真的会救我们吗?”
献意宗的老头怒瞪着傅玄野,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这魔头催动死尸,就是为了把我们聚集在一起,好统统杀光!会救我们才怪!”
老头怒吼道:“傅玄野!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傅玄野没听见老头的控诉一般,自顾自穿行在阵法中探查,很快找到两个阵眼,他咬破食指,在阵眼上多添加了一笔。
其他人看到了生的希望,担心被傅玄野抛下:
“你这死老头闭嘴,我们只是进来寻宝的,可不想陪着你丧命于此!”
阵法闪烁着金色的光辉,再次转动起来,整个山谷也跟着震动起来,平坦的大地上裂开一道口子,深不见底。
阵法里困住的人可以随意行动,且他们散去的灵力也恢复如初。
他们一边往阵法外跑,一边称赞傅玄野是大英雄。
桑言也想尽快去到傅玄野身边,但他被黑雾束缚着,只能待在原地。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笑声,一道结界重新罩在众人的上空,再次把人困住。
夏司简穿着一件血红色衣衫,御剑停在半空中,他一边拍手一边笑:
“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天骄,修魔也能有如此天赋!真是厉害!”
献意宗的老头谄媚道:
“夏宫主!你终于来了,这秘境被魔气侵染,有很多死尸,都是因为这傅……”
夏司简一挥袖子,献意宗的老头被掀翻在地,一口鲜血吐出来。
“废物!本想让你们拖住傅玄野,你们居然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众人被夏司简这操作吓懵了,纷纷站在傅玄野身后。
献意宗的老头也没料到,他咳出一口血:
“真是可笑,你们居然指望一个魔族的庇佑!”
夏司简哈哈大笑起来。
“当真不愧是人人称赞的三味宗大师兄,入魔了还在为别人着想,那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夏司简双手汇集灵力,朝阵法中袭去。
平地突然长出来金色的符文锁链,锁住人的四肢,众人恢复的灵力纷纷流向夏司简。
夏司简一边吸收灵力,一边嘲讽傅玄野。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痛苦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说不出一句话来。
纯净的灵气突然被黑雾取代,傅玄野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夏司简,味道不错吧?特意为你准备的!请好好享用……”
傅玄野身上的符文锁链解开,他如雄鹰一般,冲破结界,快如闪电,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夏司简面前,从他身体内穿过去。
快到只能看见一团漆黑的残影。
傅玄野拇指间捏着夏司简的金丹,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夏司简苍白的脸:
“敢觊觎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在夏司简惊愕的瞳孔中,傅玄野掐碎了他的金丹。
“你也体验一把当废物的感觉,如何?”
夏司简的身体从高空中坠落,阵法彻底被傅玄野破除。
桑言突然明白了傅玄野为何要去修补阵法,他是想借此机会,揪住在背后搞鬼的人。
啊!我家男神也太帅啦!
桑言回想起刚刚傅玄野叫他的名字,他鼻血又开始忍不住了!
傅玄野的身影停在距离桑言十米远的地方,没有立即靠过来。
桑言挑眉:“师弟?”
“桑言!别动!”
桑言看向四周,大家都用极度恐惧的表情,盯着他身后,就好像他身后有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一般。
桑言一阵头皮发麻,身子僵住不敢乱动:
“怎么?后面有什么?”
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几乎震破了桑言的耳膜。
他侧头看去,只看到一个如火焰一般燃烧起来的大圆球。
这是!
桑言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视线就被黑雾包裹住,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离了这颗火球。
隔的远了,才能看清那火球的原貌,居然只是怪物的一只眼睛。
刚才的巨龙只有这怪物的脑袋大,傅玄野悬浮于怪物跟前,也不足怪物的一只爪子。
他挡住这怪物的攻击,给众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桑言被黑雾圈着,被迫跟着大部队一起跑,他握紧拳头,一边掰身上的黑雾,一边怒吼道:
“喂!你们跑什么!为什么不和傅玄野一起攻击怪物!傅玄野刚刚不是救了你们的命吗?”
“那怪物跟我们是一个级别的吗?我们去了给它塞牙缝都不够用!”
“你们听不懂有句话叫做人多力量大吗?都给我停下来!去援助傅玄野!”
没人听桑言的话,大家都只顾着逃命。
桑言牙齿咬的咯吱作响,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一群人跑着跑着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似花非花,浓淡相宜,勾着人的神经。
桑言拧眉,吩咐道:
“回去迎战恶龙,援助傅玄野!若是傅玄野有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部给他陪葬!”
桑言知道自己很自私,但他顾不了别人,他只想顾傅玄野!
黑雾缠在桑言腰上,似乎已经没有阻止桑言的力气了。
桑言湳沨握住手腕上微微发热的红绳。
傅玄野!你一定要给我撑住。
队伍再次赶到这片山崖脚下,这里琳琅满目,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恶龙的双眼已经被傅玄野戳瞎,它正胡乱攻击着,傅玄野的黑雾触手不断攻击怪物脆弱的腹部。
但他的动作明显减缓了许多!
山脚下集结了大片的死尸。
傅玄野不仅要应对怪物,还要分出精力对付攻击他的死尸。
桑言庆幸自己赶回来了。
桑言吩咐修士:
“击杀死尸!”
那些修士提剑和死尸拼杀在一起。
桑言还是头一次利用媚术操纵这么多人,他脑子一阵眩晕。
这些死尸还在不断增多,直接打不仅消耗体力,胜算几乎为零。
他看见山洞外残留的阵法。
桑言还记得刚刚夏司简布置的阵法,要是能修复好,对付这些死尸再好不过。
桑言咬破手指,凭着记忆恢复损毁的地方,注意力过于专注,没注意到靠近的死尸。
等他修复好阵法,站起身一看,发现周围已经倒了一大片死尸的断臂残骸。
和在夏府见到的残臂一模一样。
桑言抬头看了一眼傅玄野,等解决完这些死尸,就去杀掉那该死的怪物。
他修复的阵法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但这些时间足矣。
桑言指挥修士,将这些死尸引入这阵法中。
桑言自己则站在阵法中作为活靶子,吸引更多的死尸,这些死尸进入阵法,就会被锁链困住。
直到最后一只死尸进入后,桑言祭出用情绪点兑换的绞杀符咒,放在阵眼中心。
桑言退出阵法,催动灵力点燃阵中间的绞杀符咒,这些死尸瞬间被锁链撕成碎片。
众修士都清醒过来,看着被击杀的死尸,纷纷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桑言。
桑言点了点慕尚欣:
“会御剑吗?带我上去!”
慕尚欣瞪眼看桑言:
“看不起谁!”
傅玄野回头,似乎猜出了桑言要干什么。
突然从傅玄野胸口处,跑出来一团黑雾,撞飞慕尚欣,落在平地上。
黑雾突然变成一个巨大的口袋,从里面倒出一群昏迷的修真弟子。
那些弟子刚睡醒般,搓搓眼睛,眼神迷茫地环顾四周,纷纷跑到熟人身边。
献意宗的老头连滚带爬到人群中,抱着一个还在昏睡的青年,嚎啕大哭:
“儿子啊!你死得好惨啊!”
他怀里的人挣扎着爬起来,一脸无辜:
“爹爹!你干嘛呢?”
黑雾漂浮到桑言耳边,傅玄野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别担心,等我回来!”
桑言眼皮直跳,看着傅玄野和怪物在空中激烈缠斗。
只见怪物一口咬住傅玄野的脚踝,把人往高处一抛,将傅玄野整个人吞进了肚子里。
龙身迅速坠落,重新藏匿于万丈深渊之下。
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梦境。
桑言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身边的黑雾逐渐消散……
桑言伸手去抓,黑雾从他指缝间溜走……
他趴着悬崖的边缘,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师弟!师弟!傅玄野!”
第四十四章双修1
深渊里面一片漆黑,除了桑言的回声,再没有其他。
桑言瘫坐在地上,手腕上被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
他回神,盯着发着光的红绳。
对了!怎么会忘了生死契!
只要自己还活着,傅玄野就没机会死。
桑言擦干脸上的泪痕,爬起来就往深渊里跳。
慕尚欣拉住他的手:
“喂!你疯了吗?抛开那怪物不说,你直接跳下去,都要摔死!”
“大不了大家一起想办法,去山上找来绳索,一起下去找人!”
慕尚欣说完,转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说是吗?”
大家面面相觑:
“傅玄野已经被怪物吃掉了,下去也是徒劳无功,干嘛要白费力气,要去你们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对啊!傅玄野将功赎罪,他虽背叛了修真界,但牺牲自己,救了大家,也算最有应得!”
“对!干嘛要去找大魔头,他死了岂不是更好。”
慕尚欣手里的鞭子挥舞过去:
“你说什么!”
桑言扯了一下唇角,他甩开慕尚欣的手,用符咒把人击退:
“少管别人的闲事!”
说罢,桑言纵身一跃,跳进无尽深渊中。
桑言其实胆子很小,他曾经唯一一次去游乐园,也只是玩了碰碰车和旋转木马。
像跳楼机或者大摆锤那种刺激的项目,他从来没尝试过。
如今这快速下坠的速度,几乎要把心脏从胸腔里挤出去的感受,太难熬了。
慕尚欣的话是对的,如果下面不像魔禁山那般,是一汪深谭,那他真的会摔死。
桑言没办法呼吸,他害怕地闭上眼,脑海里想到傅玄野被怪兽吞吃入腹场景,眼泪从眼角滑落。
突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腰上似乎缠了一圈东西。
桑言缓缓睁眼,是傅玄野身上的黑雾。
桑言踩着黑雾,平安落地。
这下面是高高耸立的石头笋子,尖端格外锋利,若是没有傅玄野接住他,肯定就当人肉串串了。
桑言撇嘴,摸了摸腰上的黑雾,手腕上的红绳指引着山洞内。
傅玄野就在里面,桑言三步并做两步往里走,时刻注意着周边的状况。
山洞里漆黑一片,这里没看到那怪物的影子。
山洞里都是傅玄野身上偏冷的松木香味,闻着让人安心。
“师弟!你怎么了?”
桑言只能看到很大一团黑雾,他往前走了两步,腰上的黑雾就缠住了桑言的双脚,是在阻止他前进。
“有什么话,就站在那儿说!别靠近我!”
桑言愣住了,傅玄野的声音在颤抖,似乎在忍耐极大的痛苦一般。
“你受伤了?师弟!”桑言着急往前走,脚被黑雾绊住,差点摔倒。
黑雾护住桑言的身体,重新扶着他站起来。
“我说别靠近我!”傅玄野咆哮般喊出来。
这还是傅玄野第一次对桑言如此凶。
桑言的心脏瞬间被针扎了一下,他鼻子发酸,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哽咽。
“我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很好!跟着黑雾出去,否则以后我将不再见你!”
傅玄野的语气冷硬,以往的温柔都消失殆尽,好像换了一个桑言不曾认识的陌生人。
桑言想说什么,喉咙发紧,仿佛卡了一个核桃,让他呼吸困难。
他抬手擦掉涌出来的眼泪。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拜托你让我看一眼,就一眼,我就想亲自确认一下,确认你没有受伤,我就离开。”
“滚。”
桑言喉结动了动,倔强的站在原地:
“我偏不……除非……”
桑言深吸一口气,嗓音带着哭腔:
“除非你把我扔出去!”
“桑言!”傅玄野背对着桑言,怒吼一声:
“别逼我伤害你!”
“傅玄野!你赶我走不是伤害我吗?你是在拿钝刀子,割我的肉!”
桑言腰上的黑雾突然将人缠紧,桑言早有预料,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放在自己的脖颈处。
“傅玄野!你要赶我走,我就割下去!反正你也不会管我的生死,不是吗?”
桑言明显感觉身上的黑雾哆嗦了一下,缠着他的力道小了许多。
桑言一步步靠近傅玄野。
“转过身来。”
傅玄野缓缓转身,他浑身红透了,一双眼也变成了赤色的竖瞳。
傅玄野眼底神色复杂,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在极力忍耐极大的痛楚:
“把刀放下!”
桑言单手扯着傅玄野的衣服,他心里一阵慌乱:
“别动,我要检查你的伤势!”
傅玄野大口喘着粗气,身体的力量全部放在桑言身上,眼皮半耷拉着。
“我听话,会乖乖让你检查,别拿刀伤着自己。”
傅玄野原来的的伤口虽没有愈合,但也没有加重,除了他身上肆意的魔气,没有其他异常。
“抱歉!”
傅玄野脑袋靠在桑言肩上,说话时,炙热的呼吸擦过桑言的耳廓。
桑言知道,傅玄野是在为刚刚凶人而道歉。
其实他根本就生不起傅玄野的气,只是觉得委屈。
桑言扶着傅玄野的腰:“你站好,我帮你探探脉象。”
傅玄野把手腕放到桑言手里,声音有气无力。
“你让我靠一靠。这几天,我很想你!”
傅玄野深深嗅着桑言的味道,黑雾缠住桑言的腰,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紧一些。
傅玄野的脸颊蹭着桑言的肩膀,隔着衣服,桑言也能感觉到傅玄野身上灼热的温度。
他想到和傅玄野刚见面时,被顾冷追杀,两人在破庙里的那一晚。
傅玄野烧得整个人都融化了。
祁狩说是因为傅玄野体内有燃魂毒,一旦他大量使用魔气,就会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桑言乾坤袋里还有祁狩留的药,他翻找出来给傅玄野喂下。
傅玄野弯唇一笑:
“谢谢你,桑言!”
“等出去了再谢!我不要口头感谢!”桑言眼眶酸涩,他试探着傅玄野额头上的温度,越来越烫。
上次祁狩给傅玄野用完药,他的烧立马就好转了。
桑言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傅玄野轻笑出声,像是烧糊涂了一般,自顾自说着话。
“你为何要喜欢我!我明明那么不好!若是早点遇到你,我一定把最好的东西通通找来,绝不让你跟着我一起受苦……”
“不要说了,休息一会儿,烧很快就退了。”
桑言安抚着傅玄野的后背,傅玄野的脉象紊乱,祁狩留下的药都喂完了,傅玄野的烧也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桑言有些慌,他在乾坤袋里翻找有用的丹药。
“没关系,别怕!”傅玄野按住桑言的手背:
“桑言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活得很好!慕尚欣,她和你走得很近,若是以后你们在一起,有慕流宗庇佑,修真界没人敢欺负你……”
“你再说什么!我只跟着傅玄野,其他我谁也不要!”桑言打断傅玄野。
傅玄野叹了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我会送你出去,桑言,你会乖乖听我话吧!”
“我说我要和你待在一起!我来这里,就是因为你……”
傅玄野脑袋埋在桑言肩头,桑言能感觉到那里有一片湿润。
“我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化身为没有理智的魔物!我控制不住自己……”
桑言抱紧傅玄野的腰。
“就算你变成魔物,我也能将你唤醒!要想我离开,除非杀了我!”
桑言害怕傅玄野又偷偷强行把自己送离,用半威胁的语气说道:
“你敢强行让我离开,我就用刚刚那把短刀自刎!”
说完这句话,桑言明显感觉傅玄野浑身一颤,他又继续补充道:
“说道做道!”
“你有什么办法?”
桑言曾在情绪点兑换的商店里看到过那种唤醒神志的药,只要一个情绪点,以防万一,他又去商店里看了一眼。
“你不知道我爷爷是什么人吗?他当然会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傅玄野沉默半响,发出了一句很闷的声音。
算是同意桑言留在这里。
桑言松了一口气,如果不征求傅玄野的同意,他一定有一百种办法把自己送走。
“所以你刚刚赶我走,就是因为这件事!”
傅玄野侧头,看着桑言的侧脸。
“魔族修炼很容易失去心智,一旦走火入魔,变回原形,就会成为一个杀戮机器,不死不休!”
傅玄野很清楚自己的战斗力,他打算在这里自爆。
但想到还没和桑言好好道别,他还承诺会回去,如果骗了桑言他一定会很难受。
想着这些,傅玄野迟迟未动手。
他感应到有物体靠近,发现桑言居然追随他到了这万丈深渊。
傅玄野何德何能,值得桑言这样好的人喜欢。
桑言张嘴,一口咬在傅玄野的肩头。
他只是装装样子,并没有用力,牙齿磨着皮肤,十分痒。
傅玄野就在化身为魔的边缘,本就克制不住本性,他额头上浸出豆大的汗水。
“你一定想着自我了解,在这里孤零零一个人!如果我没有赶下来,你就那样做了对吗!”
桑言一阵后怕,如果他晚来一步。
傅玄野磨了磨后槽牙,说话时都带着气音:
“你真了解我!”
桑言突然被戳中心事,我可是你的铁杆粉丝,怎么可能不了解啊!
但一股怒气先一步冲上脑门:
“所以,你真这么想!”
桑言生着气,没察觉到傅玄野的变化。
直到傅玄野身上的衣服被黑色的鳞片撑破,头上长出金色的角,锋利的爪子将他按在身下。
桑言才感觉到危机来临。
第四十五章双修2
山洞里格外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傅玄野尚存一丝理智,他低吼一声:
“赶紧离开,我会控制不住,伤了你!”
傅玄野虽嘴上如此说,黑雾却紧紧缠着桑言的腰不放。
他脸上的皮肤逐渐裂开,从里面长出黑色的鳞片。
傅玄野后背延伸出来的黑色触手,争先恐后钻进桑言的衣服里。
桑言身子僵住,衣服里的触手如灵蛇一般到处滑动,触感柔软冰凉,让他汗毛根根竖起。
桑言抓住一根钻进裤腿里的触手:
“师弟!快收起这些胡闹的触手!”
桑言抓住一根,傅玄野身后又会多长出来一根,场面一度失去控制。
傅玄野的黑雾把桑言紧紧包裹起来,想把人一点一滴吞噬掉。
桑言双手被傅玄野的爪子按住,动弹不得。
此刻傅玄野已经不会听他的话,那唤醒神志的药,他还没来得及兑换。
傅玄野庞大的身躯压制着桑言,桑言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更何况需要把药,喂进傅玄野嘴里。
“师弟!你弄疼我了!爪子松一下!”
桑言哄着傅玄野。
傅玄野全身被黑色鳞片覆盖,从脑袋到尾巴,几乎把整个山洞占满了。
傅玄野的鳞片虽是黑色的,在这漆黑的山洞里,还会散发一种银白色的光,他头上的一对金色的角很大。
傅玄野的原型是一条龙。
他转动眼珠,听懂了桑言的话一般,抬起前爪。
桑言把手从爪子里解救出来,伸手摸了摸傅玄野的龙头。
“真乖!我家师弟!”
傅玄野尾巴圈住桑言的脚踝,微微俯下头来,似乎想让桑言多摸摸。
傅玄野的鳞片微凉,带着他原有的清新松木冷香。
桑言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龙,眼里充满了好奇。
他本来很怕这种冷血动物,但知道面前的龙是傅玄野,他心里就格外喜欢。
傅玄野龙头蹭着桑言的掌心,桑言手背无意碰到他的龙角。
金色的龙角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却热得不像话。
桑言被烫得缩回手。
傅玄野似乎极不满意,脑袋继续蹭着桑言的手背。
桑言不敢耽搁,趁着傅玄野还没彻底发疯,他赶紧兑换了唤醒神志的药丸。
花费了一个情绪点,还是很划算,希望这小金豆有用吧!
桑言想把这小金丸塞进傅玄野的嘴里,没曾想被傅玄野一爪子拍开,小金丸掉在了一米远的地方。
桑言正爬过去,把金豆子捡回来。
他身子刚动一下,傅玄野便直接把人扑倒。
黑雾缠住桑言的四肢,傅玄野两只爪子再次压住桑言的手臂。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桑言的骨头踩碎。
桑言皱起眉头,疼得闷哼出声。
傅玄野伸出舌头,舔了舔桑言削尖的下巴。
桑言吓得浑身一颤,难道变成了兽型后,最原始的欲望会放大。
傅玄野这是……想……
桑言脑海中只觉得罪过。
傅玄野可是直得不能再直的,比钢铁还直的硬汉。
自己不仅是他师兄,最最重要的,还是男的。
要是傅玄野恢复神智后,回想起来,那不是要被恶心死。
桑言转头看向那不远处的小金豆,只要把它喂进傅玄野嘴里,就一切都好了。
桑言一咬牙,闭着眼扬起脑袋撞在傅玄野坚硬如铁的龙头上,他眼前一黑,差点把自己撞晕过去。
额头上一阵刺痛,傅玄野伸出手,舔了舔桑言额头上淤青的位置。
然而,缠住桑言的触手越来越肆无忌惮。
桑言脑子里紧紧绷着一根弦,坚决不能让傅玄野犯错。
傅玄野头上炙热的龙角在桑言脸上蹭着,桑言张嘴,一口咬在傅玄野的龙角上。
只听见一阵低沉的嘶鸣。
趁着这个空档,桑言挣脱开双手,把滚出去的金豆子,勾回手里。
傅玄野不知为何变得暴躁许多,他金色的龙角上还有桑言整齐的牙印。
傅玄野只是压着他蹭来蹭去,却没有真的做伤害他的事。
要怎么办才能把药喂进傅玄野嘴里。
两人力量悬殊太大,桑言根本控制不住傅玄野。
傅玄野埋下脑袋,一口咬在桑言的肩膀处,锋利的尖牙刺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个很深的印记,却没有咬出血。
桑言知道傅玄野内心伸出不会伤害自己,是否代表他能听懂话。
“傅玄野!有颗糖给你吃!不许吐出来!”
桑言捧着傅玄野的脑袋,把金豆子塞进傅玄野的嘴里。
为了防止他吐出来,桑言手动堵住了傅玄野的嘴。
直到看见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桑言才松开手。
“师弟!你怎么样了?”
傅玄野明亮的竖瞳闪过一丝迷茫,他整个龙身倒在桑言身上,压得桑言喘不过气来。
桑言拍着傅玄野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傅玄野身上的鳞片淡去,整个人恢复如初,却陷入了昏迷中。
他额头依然滚烫不已,桑言慌神了。
这丹药真的只是恢复神志吗!为什么傅玄野身上的烧一点没退。
桑言把傅玄野平放在地上,在他身上盖了一件披风。
桑言翻找着乾坤袋,试图找到能用的东西。
一把折扇落在地上,这是慕流钦送给他的凤骨扇,有治疗功效。
桑言想起书里曾经描写过,女主慕子弦用这扇子救过顾冷。
桑言喜出望外,果然黄天不负有心人。
桑言咬破手指,一滴血落在折扇上,这把扇子里突然飞出来一只火红色的凤凰鸟。
桑言吓得后退一步,折扇掉在地上。
凤凰鸟抖了抖羽毛,对着桑言点头:
“主人!主人!”
这只凤凰鸟尖细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桑言指了指地上的扇子:“你是那凤骨扇?”
凤凰鸟点头:“主人!主人!”
“你能退烧吗?”桑言补充道:“这个人,你能救吗?”
凤凰鸟展翅,绕着傅玄野飞了一圈。
“这人是种了燃魂毒,再加上他大量使用魔气,导致毒性短时间内提高数倍,才会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我知道!可以救吗?”
“当然可以啦?谁让我是无敌小凤凰呢!”
桑言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方法!”
“主人的体质是上好的炉鼎,只要和昏迷的人双修,我就能通过主人,吸收掉他体内部分毒素。只要毒素的量减少,他就能醒过来了!”
“等等!双修?”桑言瞪大眸子。
凤凰鸟落在傅玄野的胸膛上,翅膀指了指傅玄野的心脏处。
“这人体质特殊,封闭性太强,没有引线引导,我无法直接吸取毒素!而炉鼎就是最好的引线。”
桑言吞咽口水,难道当初慕子弦和顾冷感情升温,就是因为在山洞里双修了吗?
桑言扶额!
“还有别的办法吗?”
凤凰鸟跳到傅玄野的额头上:
“没有,主人,这人情况危机,若是再耽误一会儿,怕是我把毒素吸取出来,也没救了。”
桑言咬紧后槽牙。
双修就双修。
生命大于一切。
桑言拍拍胸脯,不过是掌心对掌心,一起修炼而已。
谁还没和好兄弟,睡在一张床上的经历。
桑言深吸一口气,很快说服自己。
他坐在傅玄野面前:
“师弟,为了你能好起来,只有先委屈你了!”
傅玄野盘腿坐起来,宽厚的手掌平方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桑言坐在傅玄野对面,两人膝盖挨着膝盖,桑言的手掌放于傅玄野的掌心上。
两人掌心对着掌心,桑言额头浸着一层薄汗。
凤凰鸟绕着两人飞了三圈。
“主人,用你的灵力进入对方的身体,注意呼吸。”
桑言运行灵力,沿着掌心进入傅玄野的身体。
傅玄野的体内宛如一潭死水,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一定光亮。
桑言耳边响起惊呼声:
“天呐!主人,您太厉害了!居然畅通无阻,直接进入了对方的识海!果然是天生的炉鼎体质!”
“我谢谢你的夸奖!”桑言咬牙切齿的回应:“接下来该怎么办?”
“找到对方的神魂,然后踉踉跄跄!”小凤凰翅膀捂住眼睛。
“一定要这样吗?”桑言后背被冷汗打湿透了。
“不神魂交融,我没办法吸收毒素!主人,赶紧,别耽误了时辰!”小凤凰催促道。
桑言撇唇,他总有一种被坑的错觉。
傅玄野的识海广阔无垠,透着丝丝寒气,这样辽阔的地方,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黑。
桑言在傅玄野识海里游荡,突然看见一株发着光的小草,在这漆黑一片的地方,格外显眼。
桑言正想飘过去,就被一阵强劲的风吹走。
他像是一片叶子,飘在空中,晕头转向,突然撞进一个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团比周围更深一些的黑雾,体型比桑言要大三倍不止。
黑雾周围散发一股特有的冷香,是桑言熟悉的味道。
桑言吞咽口水:“傅,傅玄野?”
桑言没得到回应,只感觉自己被强行扯入一个十分冷硬的怀抱里,磕的他脑门一阵眩晕。
傅玄野低沉好听的声音,在桑言头顶响起:
“好暖!好甜!好想……”
桑言眼眶酸涩,他很想回抱住傅玄野,但他的小短手根本抱不住。
黑雾缠住桑言洁净无暇的神魂,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第四十六章踩在脚下
桑言紧贴着傅玄野强大的神魂,被魔气肆意的黑色包裹住。
就像被困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喘不上气,而傅玄野就是这空间里唯一的氧气。
“师弟!”
桑言惊呼出声,等察觉到不妙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桑言浑身战栗,宛如坐过山车,一会儿在云端,一会儿在谷底。
桑言没撑多久,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凤凰鸟正在啄他的脑门。
桑言浑身都被汗浸湿透了,他撑起上身,发现自己正躺在傅玄野的怀里。
桑言身上安了弹簧一样,迅速从傅玄野身上弹开。
昨晚的记忆犹如放电影一般,在桑言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一手撑腰,一手扶额。
要命啊!他这次真把男神给玷污了啊!
继上次强吻傅玄野的梦,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桑言苦恼,要是被傅玄野发现了,真要玩完。
地上躺着的傅玄野皱了一下眉。
“他怎么还没醒过来?”桑言问小凤凰。
“他身体太过虚弱,休息会儿就会醒!”
桑言手背探向傅玄野的额头,傅玄野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烧也退下去了。
桑言正要缩回手,黑色的触手便缠住他的手腕,圈住腰肢,一个用力,把人重新拉回傅玄野的胸膛上。
桑言试图挣扎,他一动,触手便缠得更紧了。
桑言动作不敢太大,害怕弄伤傅玄野。
就这样被触手压制着,桑言只好乖乖趴在傅玄野身上,不再乱动。
耳朵边是傅玄野铿锵有力的心跳声,鼻尖傅玄野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
桑言不敢想象傅玄野知道双修的事后,会怎么处理自己!
他叹了口气,希望傅玄野不要记得昨晚的事。
那都是为了帮男神缓解燃魂毒,自己对男神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两个人面对面相拥,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桑言能明显感觉到傅玄野紧致的肌肉轮廓。
他的手不自觉摸了摸,赞叹出声:
“师弟的身材真好啊!”
明明整天坐在轮椅里,是怎么保持住这几块腹肌的!
桑言费解,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想掀开衣服看一看真相的冲动。
毕竟谁会不喜欢腹肌!
他握住傅玄野衣摆正要往上掀开,黑雾骤然收紧,拧着桑言的身子提起来。
桑言吓了一大跳,丢掉的理智瞬间回归,他捂住脸。
啊!该死,要被傅玄野嫌弃了吧!
桑言从指缝中看向傅玄野。
之前在傅玄野变身后,桑言只给他穿了白色亵衣。
此刻,傅玄野身上换了一套宽松的玄色衣袍,腰部的位置有些膨胀。
不知是不是发热的后遗症,傅玄野脸颊有些浅红。
桑言愣神间,已经被傅玄野放下了地。
桑言担心傅玄野又像之前一样发热,手背赶紧摸了摸傅玄野的额头。
还好!不烫。
桑言轻咳一声:
“师弟!你没事吧!”
傅玄野坐起身,他表情严肃,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地盯着桑言。
桑言乖巧地跪坐在傅玄野身边,心里忐忑不安。
傅玄野的身材比桑言高大许多,他眼眸深邃,像这样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人时,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桑言大气不敢出,脸上挂着浅笑,内心已经炸开了锅!
啊啊啊!
傅玄野是生气了吧!
要解释是傅玄野拉着自己躺在他身上的吗?
要是被当成做错了事,还找借口理由来狡辩,该怎么办!
还是自己先承认错误吧!
毕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桑言吞咽口水,几乎和傅玄野同一时间开口。
“师弟……”
“桑言……”
桑言眨了一下眼睛,两人又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桑言内心崩溃大叫。
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啊!
桑言皱眉,空气寂静一瞬,他的肚子不和适宜的叫了一声,打破宁静。
桑言憨笑一声,挠挠头:
“师弟!你饿不饿?”
桑言从乾坤袋里摸出来两颗辟谷丹,这玩意不是一般的难吃。
除非不得已,桑言就是饿死,也不会吃这玩意儿。
桑言把其中一颗递给傅玄野,自己盯着手里那颗黑色的辟谷丹,脸紧紧皱在一起,表情格外痛苦。
傅玄野噗嗤笑出声:
“我给你做烤鱼吃。”
桑言立马扔掉手里的辟谷丹,星星眼望着傅玄野。
山洞附近有一汪清泉,傅玄野抓了几条鱼,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没一会儿,就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傅玄野没有把身上的触手收起来。
桑言下巴搭在手背上,注视着触手熟练的烤鱼,还把烤好的鱼递给桑言。
“吃吧!”傅玄野道。
“谢谢师弟!”
桑言接过烤鱼,咬了一口,焦黄酥脆的鱼肉刺激着味蕾,桑言一脸满足。
“对了!师弟!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傅玄野烤鱼的动作一僵,触手捧着两颗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珠子,一大一小。
“给你!”
“这是什么?”
桑言把珠子拿在手里,这珠子不仅能发光,还是温热的,从内到外,通体透明,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上古玄龙的内丹。”
上古玄龙!
“和魔禁山那个玄兽差不多吗?”
傅玄野点头。
桑言瞪大眸子。
玄龙内丹,那不是大名鼎鼎的玄龙珠吗!
他瞬间恍然大悟,为何夏司简会费尽心机把傅玄野引入这秘境中。
原来是为了这秘境中的玄龙珠。
玄龙珠可以再生金丹,但上古玄龙极其凶残,攻击性和领地意识极强,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修士能活着拿到玄龙珠。
夏司简想利用傅玄野和众多寻宝的修士杀玄龙,好坐收渔利。
既能除掉傅玄野,还能独吞玄龙珠,好一个如意算盘。
可夏司简做梦也没想到,傅玄野不仅能拿到玄龙珠,还能反杀一招将其毙命。
桑言鼻尖酸楚。
傅玄野九死一生,得来的宝贝,居然轻易给了自己。
桑言知道,说再多感谢的话也于事无补。
他要对傅玄野更好才行。
不过这玄龙珠应该可以帮傅玄野恢复金丹了吧!
桑言小心翼翼,把珠子收进乾坤袋里:
“谢谢师弟。”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傅玄野吸收了玄龙珠。
“师弟!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秘境外有层封印,只能从外面破除了,我们才有办法出去。”
“那要怎么破除?我们困在里面,外面都是想取我们性命的人!”
傅玄野黑色触手揉了揉桑言的脑袋。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先把这个东西吃了!”
傅玄野拿着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这是什么?”
“炎龙草,我把它炼化成了丹药,可以去除你体内的寒花。”
所以,傅玄野真的是为了自己,才跳进这个坑里的。
桑言只觉喉咙哽咽,眼眶酸涩。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一步,如果没有凤骨扇,傅玄野会变成什么样子。
明明傅玄野最讨厌魔族,最讨厌使用魔气,可为了拿到炎龙草,就算知道,会成为被魔气控制的魔物。
他明明知道这是个坑,他明知道夏司简的阴谋。
桑言吸了吸鼻子,不管不顾扑到傅玄野怀里,声音闷闷的:
“师弟!你真好!”
傅玄野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安抚着桑言的后背。
突然黑雾缠紧桑言的腰,两人从原地跳起。
刚刚的火堆发生巨大的爆炸声。
桑言探头,只看见山洞门口站着一个黑衣人。
他从头到尾都被遮住,频频朝傅玄野和桑言扔杀招。
桑言被傅玄野紧紧按在怀里,在山洞里上蹿下跳,躲避攻击。
“真不错,没了金丹和灵根,修为散尽,还能躲避我十几招……”
傅玄野周身的黑雾肆意,他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加快,闷咳一声。
“师弟!”桑言惊呼:“放我下来。”
“没事!”傅玄野咬紧后槽牙,喉咙里溢出两个字。
身上的黑雾圈得紧了些,没打算放下桑言。
“你是谁!为何攻击我们!”
桑言怒瞪着那黑衣人。
“交出玄龙珠!”
黑衣人身上散发出来威压和顾冷都不是一个级别的,修为绝对在傅玄野之上。
傅玄野全力抵抗,应付起来也很吃力。
修真界能有如此修为,还用如此厉害的剑术。
桑言内心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把自己包这么严实,以为我们认不出来你吗?原七仙尊!”
原七仙尊是傅玄野的师尊,自从傅玄野魔族血脉曝光后,他身受重伤,在三味宗后山闭关不出。
此话一出。
傅玄野和黑衣人均是一愣,桑言要的就是这个时间。
他花了一个情绪点兑换了一张绞杀符咒,朝黑衣人攻击过去,傅玄野的攻击也紧跟上去。
黑衣人后退一步,桑言扔出一个烟炮,用了一张传送符咒,两人迅速传送离山洞。
两人往前走了两步,傅玄野靠着桑言,剧烈咳嗽起来,突然咳出一口鲜血,晕倒在桑言身上。
桑言赶紧扶住傅玄野,声音发颤:
“师弟!”
桑言掀开傅玄野身上的衣服,才发现他全身都有新伤口,最严重在腹部。
桑言赶紧用凤骨扇给傅玄野治疗,直到这些伤口都愈合好。
桑言在周围布置好结界,清楚掉两人的痕迹。
傅玄野还是昏迷着。
“小凤凰,为何傅玄野昏迷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虽是魔族,却没有灵根和金丹,凡人之躯,还重了燃魂毒,大量使用魔气,只是昏迷已经很厉害了。”
“是不是只要能结丹,重塑灵根,就不会了!”
“修士重新结丹?我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你在做梦!”
桑言拿出玄龙珠:
“我就要傅玄野做这天下第一人!把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第四十七章结丹
桑言运转灵力,让傅玄野吸收掉两颗玄龙珠。
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
大片雷云聚集起来,轰隆声响彻天际。
桑言皱眉盯着还在不断聚集的雷云,心中忧虑。
傅玄野这是要结丹了。
可他能经受住雷劫吗?
桑言着急地咬着手指头。
小凤凰吓得一哆嗦,躲进了凤骨扇里。
桑言手里只有两个情绪点了,他身上没有其他能抗住雷劫的防御法器。
傅玄野眉头紧锁,周围黑雾肆意。
突然一团黑雾飞过来,缠住桑言,把他脱离了傅玄野身边。
一到惊雷落下,以傅玄野为中心,十米外的土地都是焦黑一片。
傅玄野的身体被黑雾托起,悬浮在空中。
接着落下第二道,第三道……
傅玄野发出痛苦的哀嚎,浑身都被雷电环绕。
桑言数着落下的雷电,直到第八道雷点落下,桑言用剩下两个情绪点兑换了两张防御符咒。
最后一道雷电持续最久,攻击力最强。
最后一道雷落下之前,桑言给傅玄野用了符咒防御。
雷劫几乎持续了一整夜,整整九重雷劫,傅玄野都扛过来了。
桑言紧紧揪着的心落下,飞奔过去接住下落的傅玄野。
桑言握着傅玄野的手腕,给他把脉。
九重紫丹。
比之前的金丹还要厉害。
桑言握住傅玄野的手,情绪激动。
“师弟!恭喜你!真厉害。”
傅玄野抬头看了一眼:
“秘境外的封印已经被雷劫冲开,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黑衣人手持长剑,挡在两人面前。
“既然玄龙珠已经被你用了,就用体内那颗金丹来赔吧!”
傅玄野把桑言护在怀里。
傅玄野眸光闪过一丝寒意,他双手汇集着一团黑雾,朝黑衣人袭击过去。
黑雾一会儿分开,一会二融合,缠着黑衣人分不开心神。
傅玄野结丹后,运用魔气更得心应手。
对付黑衣人也游刃有余。
触手从背后抓住黑衣人的四肢,黑雾分成两股,前后夹击。
黑衣人口中念了一个决,凭空消失了。
傅玄野没有耽误,卷着桑言,一同离开了天啸镜。
两人来到慕流宗取走寄养在这里的马车,桑言见到九月,和人打了声招呼。
“桑公子,还好你没事!你可吓死我了!”
桑言揉了揉九月的脑袋,递给他一袋糖炒山楂:
“当初没道别就擅自离开,抱歉啦!小九月。看在糖果的面子上原谅我呗!谢谢你把小黑照顾得这么好!”
桑言摸了摸小黑的下巴,看着又长肉了。
傅玄野对着九月点头:
“桑言承蒙照拂!”
九月对着傅玄野行礼,声音颤抖:“傅仙君您客气,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桑言想到什么:“对了!你们宗主在吗?”
九月道:“宗主尚未回过宗门!”
桑言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奇怪了!”
傅玄野瞧着他,问:“怎么?”
桑言嘻嘻一笑:“没事!”
桑言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突然在傅玄野面前说他好兄弟的坏话,不太好。
“我们是不是不用和慕宗主打招呼了?”
傅玄野点头。
“那就早点出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狐族了!”
桑言和九月道了别,和傅玄野上了马车。
桑言一路上心神不宁,攻击他们的黑衣人,陷害傅玄野的夏司简,还有关键时刻就消失的慕流钦和顾冷。
这些人大概都是陷害傅玄野的凶手。
尤其是那个黑衣人,当桑言猜测他是傅玄野的师尊原七辽时,他反应太奇怪了。
可是要怎么让傅玄野相信,这些都是坏人啊!
“想什么呢?”触手戳了戳桑言的脸颊,弄得他有些痒。
桑言抓住触手,握在手心:
“在想攻击我们的黑衣人!”桑言认真注视着傅玄野,试探问:
“你说他有可能是你师尊,原七辽吗?”
傅玄野眉头紧锁:“不知道!你怎么认定他是?”
桑言紧张地吞咽口水:“他剑术很厉害,我就随便猜猜!”
傅玄野拿出一包好吃的零嘴,有卤味,有烧饼,还有糖果,瘫在油纸上。
“别想了,吃点东西吧!”
桑言双眼放光:“师弟!你什么时候卖的……每样都是我爱吃的!”
傅玄野嘴角上扬:“回来的路上,买了点,你喜欢就好!”
桑言吃得津津有味,他展开地图,查看路线。
回狐族,经过献意镇后,再过一条河就到了。
天下起了蒙蒙雨,前面就是献意城,桑言不想进城。
之前献意宗的老头对傅玄野不敬,桑言光是想想就来气。
雨越下越大,傅玄野给小黑布置了一个遮风挡雨的结界,无论天气多恶劣,小黑速度不减。
突然一阵嘶鸣声响起,小黑前蹄扬起,停在原地。
道路中间一个五岁孩童蹲坐在地上,哭声被大雨掩盖。
“怎么了?”傅玄野问。
“没事……一个小朋友迷路了,我去看看,外面雨大,师弟你别出来!”
桑言撑着油纸扇,走到小孩身边,孩子看见桑言吓得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脸上还有泥浆。
“你是谁……”小孩子浑身冷得直哆嗦。
桑言蹲下身,声音温柔:“小朋友!哥哥是修道之人,你不要害怕。”
他剥开一颗米花糖,递给小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父母呢?”
小孩子没接桑言手里的糖,眼泪默默留着:“和娘亲,走丢了……”
桑言把衣服披在孩子身上,把人抱起来,轻拍孩子的背:
“没关系……哥哥帮你找娘亲去,好不好!”
“好……”
桑言抱着孩子进了马车,给孩子换了干净衣服,擦净脸颊,和傅玄野说明了经过。
孩子淋了雨,额头已经发起热,昏昏沉沉睡在桑言怀里。
这孩子离献意城最近,看来这地方,非进不可了。
桑言赶着马车进了城,找了一间客栈,要来两间上房。
半夜孩子烧的厉害,半夜没有医馆开张,凤骨扇对小孩的烧也无能为力。
桑言只好要来酒,给孩子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清晨时候,孩子终于退烧了,桑言坐在地上累瘫了。
照顾孩子可真累。
桑言小咪了一会儿,等医馆开门后,带着孩子去医馆看了大夫,开了几味药,桑言才放心。
“你对谁都是这般好!”傅玄野道。
桑言挑眉:“有吗?”
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傅玄野接过桑言手里的扇子:“你去休息会儿,我来守着吧!”
桑言嘿嘿一笑,脑袋枕在傅玄野的腿边。
“那我就在这儿,眯一会儿,可以吗?师弟!”
傅玄野喉结动了动,别开视线,看着火上熬制的药壶。
“可以!”
“师弟!你真好!”
桑言趴在傅玄野大腿上,眯着眼很快进入梦乡。
傅玄野浑身僵硬,桑言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大腿的皮肤上,又烫又痒。
傅玄野呼吸粗重,喉咙干涩,隐忍得十分难受。
他想把人抱在怀里,肆意妄为。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不够强大,没有足够的能力护着桑言,也不能给他最好的东西。
傅玄野弓下身,深深嗅着桑言身上的香气。
再等等!
桑言睁眼时,天已经黑了,他先去看了一眼孩子,发现他正睡得熟,额头一点也不烫了。
兴许是被傅玄野f时常发烧吓坏,只要一遇到有人发烧,桑言就会很担忧。
房间里的窗户开着,风却没有吹进来,应该是傅玄野布置了某种阵法。
“醒了?”
桑言“嗯”了一声,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师弟!怎么没叫醒我?这会儿天都黑了!”
“抱歉!我见你睡得香甜,没忍心叫你!”傅玄野推着轮椅来到桑言身边,表情真挚且带着歉意。
“不,没有怪师弟!”
“你一整天没吃东西,去隔壁吃点东西吧!”傅玄野先一步推门走出去。
隔壁是傅玄野的房间,桌上满满一桌菜,还冒着热气,像是刚炒好端上来的一般。
“我吩咐小二提前炒出来,用阵法锁住了热度,快尝尝吧!”
桑言夹了几大筷子,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
“师弟!全是我爱吃的菜!师弟!太爱你了啊!”
桑言感动得落泪。
傅玄野本想给桑言夹块排骨,筷子夹到半空中,肉掉在了地上,他耳朵尖绯红一片。
桑言毫不察觉扫荡着桌上的菜,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他摸了摸有些撑的肚子,长叹一声:“真舒服!”
桑言正想回去看看小孩儿,傅玄野抓住他的手腕,回忆镜悬于眼前。
镜子中正是睡得香甜的小团子。
“你打算怎么找他的父母?”
这个问题确实有些棘手。
桑言抓了抓头发:“明天等小团子醒了,问问他父母的样子,画个画像出来,贴个寻人启事如何?”
“短时间找不到怎么办?”
是啊!我们是要尽快回狐族的,总不能带着他一起吧!
桑言头痛,而且他和傅玄野的身份特殊,难保不会给小团子惹来杀身之祸。
桑言叹了口气:“暂时还没想这么多,先走一步算一步吧!等小团子醒了,再仔细问问他吧!”
一夜无眠,直到清晨,桑言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本小姐偏要在这里住店!”
桑言打开房门,见楼下一抹火红色身影,赶紧把门合上。
“站住!”一条长鞭毫不留情甩过来。
第四十八章我没关系
桑言身体一颤,下意识抬手去挡,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只见一个茶盏完好无损地落在桑言的脚边,一股熟悉的清冷松香侵入鼻尖。
傅玄野立于桑言跟前,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寒意。
慕尚欣叉腰,拧眉瞪目:
“你这个扫把星怎么老是粘着桑言!”
桑言骨子里有些害怕这个,动不动就爆炸慕尚欣,发起彪来比母老虎还要可怕。
但听见她如此说话,桑言反应半天才觉得她是在辱骂自己的男神。
身体内的战斗欲瞬间燃烧起来,说谁都可以,但绝不允许男神受一点委屈的桑言:
“喂!扫把星说谁呢!怎么在哪儿都能见到你!一大早就恶心得让人吃不下饭,人家掌柜都说满房了,你耳朵是聋了?还是脑子不好使了?”
桑言本就怀疑慕尚欣和慕流钦在暗中勾结什么,要不然在,秘境里慕宗主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
慕尚欣表情震惊,似乎是第一次听见如此羞辱于她的话,嘴巴张了张。
桑言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哦?我知道了,想粘着我们的人,不会是你自己吧!”
慕尚欣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样子,脸颊涨红,手里握着的鞭子燃烧起熊熊火焰:
“你……你……”
桑言以为她要发疯,没想到她一甩鞭子,负气离开了客栈。
傅玄野回头,欲言又止般看着桑言。
桑言松了一口气,注意到傅玄野的表情,立即觉得刚刚有些失态,他语调温软地问:
“师弟!怎么啦?”
傅玄野抿唇:“没事!”
“嗯,我们去看看小团子醒了没……”
桑言推着傅玄野进了房间。
床上空无一人,被子揉做一团,在最里侧角落里耸立成一座小山。
桑言换上笑脸,缓缓走近,声音温和:
“小团子,你醒啦?”
桑言话音一落,肉眼可见那座小山不停哆嗦起来。
桑言抓住被子的一角,想把被子扯下来,用了些力气,却没有把被子扯动。
小团子的力气可真大。
桑言耐心哄小孩子:“小团子,哥哥不是坏人,哥哥可以帮你找娘亲的!别怕……”
被子突然露出一个小脑袋:
“真,真的可以找到娘亲吗?”
小团子脸上挂着泪痕,声音软糯可爱。
桑言认真点头,伸出小拇指:
“哥哥绝不骗人!”
小团子犹豫了片刻,才伸出肥嫩的小手,和桑言拉手盖章。
桑言张开双臂:“饿了吧!哥哥给你准备很多好吃的,咱们吃饱了,就去找娘亲好不好!”
小团子点头,桑言刮了刮他的鼻尖,把人抱在怀里。
桌上准备了一大桌早餐,小孩像是饿了好几天没吃东西,狼吞虎咽吃得很快。
“慢点吃!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小团子吃饱后,桑言才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可以告诉哥哥吗?”
小团子咬着手指头,认真想了一会儿,眼底挂着泪珠:
“我,我不记得了!”
桑言和傅玄野对视一眼,又继续问:
“那你还记得娘亲的长相吗?哥哥可以画出画像,去找你的娘亲!”
小孩儿想了很久,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哇哇大哭起来。
“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和娘亲走散了!”
桑言安抚地拍了拍孩子的背,望着傅玄野。
“难道是高烧,让他记不得之前的事了?”
傅玄野抿唇:
“有可能!但还有种可能,修真界有种抹除人记忆的咒术,过程极其惨烈痛苦,且修为要求极高,受过此咒术的人多变得疯疯癫癫,不似常人!”
桑言拧紧眉头:“这种咒术可会留下痕迹?”
傅玄野摇头。
桑言低头看着怀里小口喝茶的小团子,他叹了口气。
“希望能尽快找到他的娘亲吧!”
傅玄野“嗯”了一声。
“有可能是进入献意宗参加宴会的人吗?这孩子穿的衣服价格,一般平民也穿不上吧!”
献意宗的宗主找回失而复得的儿子,准备大办宴席,为儿子去晦气,宴请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傅玄野点头:
“可以从成衣店排查这种料子都有何人购买……”
桑言心中忧虑,希望能在宴会开始前,就找到这孩子的娘亲,他真的不想去参加那该死的老头举办的宴会。
丢失孩子的父母应该会格外着急,拿着孩子的画像,大街上问路人有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
桑言在大街上走着,没有发现沿路寻找丢失孩子的人。
献意城不似夏河镇那般繁华,虽叫一座城,城里却随处可见乞讨的人。
桑言在一个看着有十六七岁的乞丐身边停下:
“小兄弟!打听点事!”
小乞丐手里抱着根打狗棒,闭着眼不理人。
桑言朝这人碗中放了一块下品灵石,这小乞丐没见过世面一般,一把抓走这颗灵石,珍惜地拿在手中查看。
“公子您想问什么?小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您尽管问!”
桑言勾起唇角,问:
“这十天之内,你可见过有丢失孩童的父母?”
小乞丐回忆片刻:
“没有!不过城外倒是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事?”
小乞丐对着桑言招招手,桑言凑近了些。
小乞丐捂着嘴,凑在桑言耳边小声道:
“城外十里地有处名叫杏花村的村落,一夜之间被魔头傅玄野屠杀殆尽,一个活口没留。”
桑言的神色瞬间冷下来:
“你听谁说的?”
“我亲眼看见的啊!那魔头傅玄野身长三丈,丑如夜叉,杀人如麻……”
桑言揪住乞丐的领子:
“既然一个活口都未留,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当时断念宫的人路过,救了我一命,但还是让那魔头逃走了!”
断念宫是修真界第一宫,同时掌控着仙盟,地位怕是比三味宗还要高上一分。
桑言磨了磨后槽牙,夏河镇的事也是由仙盟的人收尾,同样栽赃给傅玄野。
桑言不明白,傅玄野明明已经修为散尽,这些位高权重湳沨的人为何要抓着他不放。
桑言瞬间明了。
不。
不是抓着他不放,而是这些人不想破坏好名声,做了脏事,得有个替死鬼背锅。
修为散尽沦为废物,但曾经名声大噪的傅玄野很适合背锅。
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都羡慕他至高无上的天赋,才能轻易勾起所有人想践踏他的心情。
仿佛只要踩踏傅玄野,就能提高人生逼格,成为人上人。
真相并不重要,看着站在高台之上的人摔下来,摔的很惨,才是众人喜闻乐见的。
桑言胸口里憋闷着一口怒气。
玩弄舆论,很有一手。
迟早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桑言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小乞丐喘不过气来,急切地喊着桑言。
“公子!你怎么了!快放开我啊!”
桑言深吸一口气,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他手里拿着一包鼓鼓囊囊的银子。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围过来,把碗举起。
“仙君行行好!”
桑言抿唇一笑:
“有件事让你们去办,办好了,这些都是你们的!”
乞丐们点点头。
桑言交代完任务,乞丐们一溜烟跑不见影子。
他收敛思绪,拍了拍手,重新回到傅玄野身边,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师弟!我们再去下一家成衣店!”
忙碌了一整天,跑遍了献意城所有的成衣店。
三月身上的衣服料子并不如想象中的稀有,家里稍微有些底子的人都能买的起,总结下来,没有千户,也有百户了。
孩子没有名字,因为是三月捡到的小团子。
桑言便给人取了个小名,叫三月。
这百余户家中的家主均是三妻四妾,人丁兴旺,如三月这般大的孩子,一个家中最少也有三四个,只丢了一个孩子,不着急也属常事。
早上出门时,桑言不敢把三月独自留在客栈,便带着他一起出去,此刻他正累得呼呼大睡。
桑言捏了捏他肥嘟嘟的脸蛋。
只有等明天乞丐们的消息了,若是还是无果,只有寄希望于献意宗的宴会。
要是真找不到三月的父母,把他留在这献意城,会不会也像那些乞丐一样。
桑言把三月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和傅玄野两人坐在桌边。
桑言心情烦闷,不知是因为傅玄野身上又多了一桩黑料,还是没找到三月的家人。
亦或者两者皆有。
桑言抓着傅玄野的手腕:“师弟!陪我喝杯酒呗!”
两人在大厅坐下,桑言点了两盘下酒菜,找老板要了壶酒。
菜端上来,小二把酒给桑言倒上。
“客官,这杏花酿可是我们这儿最出名的酒,包您满意!”
桑言浅酌一口,味道醇正,没有老白干那般辛辣,甘甜入口,唇齿间残留酒香。
他喃喃:“杏花酿!这酒不错!”
桑言打赏了小二一颗下品灵石。
小二欢喜地收起来:“客官喜欢,可以多喝点,这酒不醉人!如今杏花村遭难,以后恐难喝到如此,醇正的杏花酿。”
“为何?”桑言手背撑着下巴问。
“杏花酿出自杏花村,如今村子里的人一夜之间被魔族屠尽,唉,那场面残忍,三岁小娃都不放过……”
桑言呼吸困难,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梗住,他瞬间有种无力感。
这世界没人会相信他的说辞,就像在合欢宫被夏司简质问那般。
只有站在高处,才能……
桑言握紧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表情极力克制。
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一条微凉的黑色触手,缠着桑言袖中紧握成拳的手腕,灵巧地钻进他的手心,安抚般捏了捏。
“我没关系!”傅玄野道。
第四十九章漂亮哥哥
桑言回握住手心软绵绵的触手,咬紧下唇,更加坚定了内心。
桑言没有贪杯,一壶酒见底,两人便回了房间。
第二日一早,乞丐们便在客栈门口候着。
桑言找了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子菜。
乞丐们规矩地站在一旁,将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桑言。
桑言接过手帕,里面是两张请帖。
“嗯,做得不错。”
桑言给人赏了银子,又问:
“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
乞丐拿着画纸递给桑言。
“城内外尽十天丢失孩子的总共有四户,这些画像是他们丢失孩子的模样。”
桑言接过画纸,仔细端详起来。
丢失的孩子有三个女娃,其中唯一一个男娃也有十二岁了,这些应该都不是三月的家人。
眼下只有去献意宗的宴会上一探究竟了。
桑言的心里却不乐观,就算参加了宴会,也无法辨认出三月的娘亲是谁。
桑言把报酬支付给乞丐们,站起身就要离开。
桌上一大桌菜,也没动下筷子。
桑言见乞丐们馋的不行,道:“吃完饭再离开吧!”
“多谢仙君!”
桑言回到客栈,眼下只有带着三月一起去参加宴会,希望孩子的娘亲能把三月认出来才好。
桑言推开房门,便看见一副祥和的画面。
傅玄野怀里抱着三月,三月手里拿着绿豆糕小口吃着。
桑言脸上带着笑,怀里抱着糖炒栗子,走进房间。
“三月!猜猜哥哥带了什么回来!”
三月挥舞着双手:“哇!是好吃的栗子!好香啊!”
“三月真厉害!一下就猜对啦!”
桑言摸了摸三月的脑袋,把他额前的碎发揉得一团乱。
傅玄野眼睫微垂,看向桑言:“情况如何?”
桑言在傅玄野身侧坐下,倒了一杯热茶:
“师弟!抱歉啊!我们要带着三月去那该死的宴会了!”
桑言把乞丐们告诉他的消息一字不落的说给傅玄野听,见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桑言撇嘴:“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会如此了……”
傅玄野点头:“若是在宴会上,也找不到三月的娘亲,你打算怎么办?”
三月小胖手剥开一颗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自己不吃,伸手喂给桑言。
“哥哥!张嘴,啊……”
桑言接过三月投喂的栗子,心里纠结起来。
如果找不到三月的娘亲,就带着他一起回狐族。
但除去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不说,狐族会接受三月这个人族吗?
当初狐族隐匿在极寒之地,也是因为人族赶尽杀绝,不得已才抹去踪迹,藏在环境恶劣的极北苟活。
桑言嘴里的栗子很甜,三月又剥了一颗栗子,仰着头,喂给傅玄野。
“漂亮哥哥!啊……”
傅玄野没动,这样僵持了两秒钟,三月嘿嘿笑起来,一脸天真无邪。
桑言接过三月手里的栗子,亲自喂给傅玄野。
那纠结的情绪瞬间在他心里清明起来。
桑言蹲下身来,和三月一般高,抓着他肉乎乎的小手,道:
“三月喜不喜欢哥哥啊?”
三月点头如捣蒜,小手挥舞着,表达着喜欢。
“如果找不到娘亲,三月想不想和哥哥一起生活呀!”
三月犹豫地缩回手,眼底蓄满泪水,声音委屈又哽咽:
“娘亲……”
三月不会和其他小孩一般大哭,委屈了只会默默流眼泪,不喊不闹,这样反而更容易惹人怜惜。
桑言不忍心把孩子独自丢下,他暗自揣度,若是不能留在狐族,就让这孩子跟在自己身边。
从捡起这孩子那一刻,他身上就有了保护这孩子的责任,若是把人丢下,桑言一定会后悔的。
桑言又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乖三月,哥哥会帮你找到娘亲的,如果找不到,就一直找,踏破修真界每一寸土地……”
三月明亮的眸子还挂着泪珠,似乎听不懂桑言的话,但也明白了桑言话里的大概意思。
他咧嘴笑起来,“哥哥”“哥哥”的喊着。
献意宗的宴会开在晚上。
桑言和傅玄野重新换了一身装备,桑言扮作仆人,傅玄野是坐在轮椅里的主子,两人都用了幻颜术,又是在夜间不轻易被人发现。
三月乖巧地坐在傅玄野腿间,睁大眼眸惊奇地盯着四周。
献意宗虽是个小宗门,但宗内却很奢靡。
进门便能看见很大一片湖泊,湖泊中央的石雕是一只翩翩起舞的白鹤,从它的嘴里吐出一汪清泉来。
湖里有很多喂养得很肥的锦鲤,看见有客人进来,十分热情地张着嘴欢迎。
绕过湖泊便是一座宽大的拱桥,拱桥下仙气飘飘,养了许多鸳鸯。
道路两旁都温养着高贵的灵植,有些桑言叫不出来名字,但一进入这里,便感觉周遭灵力充沛,行走的脚步都轻快许多。
又行了数十里路,才看到正殿的大门。
这献意宗内里怕是比献意城还要大些,桑言只逛了这冰山一角,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难怪外面会有那么多流离失所的乞丐流浪,银子都花在这些花花草草上面了。
桑言停在大殿外三米的位置,头顶上飞过御剑的修士,落在几人前面。
大殿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急匆匆走出来迎接,那老头满脸堆笑。
“老夫迎接来迟,望慕大小姐海涵……不知慕宗主今日可好?”
桑言看见那火红色的背影,赶紧推着傅玄野后退了几步。
慕尚欣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回头眼神落在桑言的脸上逡巡。
桑言低着头,门边有小厮过来招呼他们。
桑言赶紧推着傅玄野走进正殿,这里摆了宴席。
这正殿也很宽大,每隔五步台阶便是一块平地,上面摆了桌椅板凳。
桑言几人的位置在最下手,他推着傅玄野找到相应位置,老头便带着慕尚欣从几人面前路过,摆着请的姿势在前面引路。
不知是不是错觉,桑言总感觉有道凌厉的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敢抬头,怕慕尚欣察觉到端倪,识破他和傅玄野的幻颜术。
以慕尚欣的性子,在客栈里吃了瘪,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再加上还有个小团子在身上,若是被慕尚欣揪住辫子,戳穿了两人身份,场面不好控制。
桑言余光查看四周,直到老头带着慕尚欣进了正殿里厅堂,他才抬头。
来参见宴会的人大多拖家带口,桑言和傅玄野带着三月,也不会引起重视。
桑言认真扫视了厅堂外坐着的宾客,分辨她们是否是三月的父母。
半响后他叹了口气,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和三月长相相似的。
眼下要找个机会让三月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心,虽然很冒险,但只有这样,才能快速帮三月找到娘亲。
桑言俯下身,低头在傅玄野耳边说了自己的想法,傅玄野点头应允。
片刻后,喧哗的人声寂静下来,厅堂内传来声响,外面的人只能听见声音。
“今日邀请诸位相聚本宗,不仅仅是为了吾儿,还有一件大事,要于诸位商议!”
底下的人一片唏嘘,桑言眸色一沉,心里大叫不妙。
“敢问宗主,是否是那杏花村一事!”
“正是,魔头傅玄野从天啸镜中逃脱后,残忍屠杀了杏花村,连村头的大黄狗也难于幸免。”
桑言的正要出声,手腕被黑色触手缠上,轻轻捏了一下。
这是叫他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突然一道女声兀自响起:
“可是宗主的儿子,不是傅玄野救的吗?能行屠村等如此残忍之事,必定是穷凶恶极之徒,宗主可有证据?”
桑言诧异,听这人声是慕尚欣,她居然会为傅玄野说话。
此次参加宴会的人,大多是上次参与天啸镜中的修士,大家都见识过傅玄野反杀夏司简,独自面对恶龙,为众人争取逃离险境的时间。
“爹!傅大侠确实救了我们小辈,还有你们陷入夏司简的圈套里,不是全靠傅大侠破阵反杀,才得以平安归来!我认为傅大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桑言心中慰藉,终于有人站在傅玄野这边了。
“住口!”老头狂怒:“断念宫的修士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哑口无言,没人敢招惹断念宫。
桑言声音不低:
“断念宫为何不能作假,夏河镇的事还不是断念宫的人扫尾,说是傅玄野偷走天啸镜,还杀人潜逃,最后还不是夏司简的阴谋!”
突然啪一声巨响,傅玄野面前的桌子被一阵灵力掀翻,坐在傅玄野身上的三月正吃着糕点,吓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哭出来。
“你是在质疑断念宫的能力?”一道威胁的声音响起。
对方是个金丹期修士,散发的威压让周围的人都直不起身来,纷纷趴在地上。
傅玄野替桑言抵挡住这份威压,桑言毫不察觉。
不知那些人为何都趴在地上。
那修士见桑言面不改色地站着,视线移到坐在黑色轮椅上,耐心哄着孩子的人。
他丢出灵力想探查这二人的修为,站着的不过一个练气期,坐在轮椅上的似凡人,没有一点修为。
金丹修士心知这主仆的修为在自己之上,不敢贸然行动。
“我难道说错了?”桑言就是想把注意力都吸引到这边,让大家都看到小团子的脸。
慕尚欣从大殿中走出来,和桑言对视。
而后,她把目光移到傅玄野的身上,双手抱胸。
“今日趁着几大宗门的人都在场,本小姐有件事要宣布!”
第五十章天赋异禀
桑言不明所以,对上慕尚欣奇异的目光。
她一向恨极了傅玄野,为何会帮他说话。
慕尚欣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浅笑:
“本小姐从今日起,和傅玄野解除婚契!还有你!桑言……”
慕尚欣手里火红色的长鞭指着桑言:
“你给我听好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慕尚欣的人!”
桑言脑子里忽然间一道晴天霹雳,他没听错吧!
这跋扈的慕尚欣不是心仪顾冷吗?
桑言眉头蹙起,不安地朝四周看去。
周围的人瞬间轰动起来。
“桑言!就是秘境里死活要救傅玄野的人吗?那他身边坐着轮椅的不是……”
桑言屏住呼吸,拳头微微捏紧:
“小人只是个奴仆,并不认识什么桑言。只是听说了傅大侠的英雄事迹,替他不平。小姐您认错人了!”
慕尚欣一甩鞭子,并不打算解释和道歉,朝着桑言缓缓逼近。
桑言手里攥着一张符咒,此次参加宴会的人修为都在他之上,他心知这传送符只是个摆设。
傅玄野抱着三月,端坐如松,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慕尚欣停在十米远的地方:
“既然你是奴仆,那就跟我回慕流宗!包你一世荣华富贵……”
桑言握紧傅玄野的轮椅:
“慕大小姐请不要强人所难,小人已经有主子了。”
慕尚欣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的主子一副病殃殃的模样,能给你什么?慕流宗有上好的灵药仙器,要什么有什么,哪里不好?”
桑言拧着眉:
“慕流宗什么都好,什么都不缺,却不是我心之所向!望小姐海涵,放过我!”
慕尚欣挥舞着手里的鞭子,平日里跋扈惯了,丝毫不把两人放在眼里:
“桑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一道血红的鞭子直直朝桑言挥过来,想强行把人带走。
鞭子还未接触到桑言,就被一股黑雾给击退回去。
傅玄野身下的轮椅化作一团黑雾,包裹着两人,瞬间消失在献意宗。
周围乱作一团,人群四下逃窜,断念宫的弟子放了一个信号弹,他们的任务便是将傅玄野捉拿归案。
放完信号弹,断念宫的人提着剑紧追上去。
两人不来不及取停在客栈里的马车,在密林中极速逃跑,桑言化作白狐原型,背上托着傅玄野和小团子不停狂奔。
天空中骤然间亮如白昼,银色的烟花绽放开来,那是断念宫的求救信号。
桑言心里一阵不安,但愿不要遇上太难缠的人。
他面前忽然出现一个透明的屏障,桑言的四肢仿佛陷入沼泽,身子朝前栽去。
桑言旋即一个转身,四肢紧紧将傅玄野和三月护在怀里,他脊背着地,摔得闷哼一声。
接着一张银色的大网把三人罩在里面。
大网落下的瞬间,在地上凝结出一个囚禁阵法。
大网不断收紧,勒得桑言喘不过气来,桑言变回人身,怒瞪着缓缓走过来的人。
正是在正殿上,攻击桑言的断念宫弟子。
他兴奋地大叫起来:
“宫主,抓到猎物了!”
身后一个穿着银白色道袍的人,手里抱着一个拂尘,站立于几人跟前。
强大的威压把桑言按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身体快要撕裂了一般疼痛,喉咙里满是腥甜。
“傅玄野!好久不见啊!你还是老样子,脸色怎么如此苍白,这点威压都受不住了吗?”
段易央哼笑两声,出窍期的威压散发到最大:
“自己都如此狼狈了,还想护着这两只动物吗?可笑!”
傅玄野咬紧牙关,周身的黑雾将桑言和三月紧紧包裹住,他扯出一个笑容:
“段宫主也没变。”
段易央握紧拳头,拂尘的白毛变得极长,缠绕在傅玄野的脖子上。
“如今你什么都无,怎么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哦!对了,本宫忘记了你是解阵法的天才,这锁灵阵只能从外破解,本宫倒要看看,你如何解!”
拂尘几乎要把傅玄野的脖子拧断。
傅玄野紧抿着唇,喉咙里从未溢出一点声音,眼底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脊骨硬得如何都折不断一般。
段易央早知如此,视线落在桑言身上。
“傅玄野!你总有害怕的东西吧!你不怕死!让就让别人替你去死好了……”
拂尘松开傅玄野,转身朝桑言袭击过去。
黑雾把桑言裹得严实,没有留下一丝空隙,拂尘变换了各种角度攻击,都像拳头捶在棉花上,最终无功而返。
傅玄野挡在桑言身前,深邃的眼瞳逐渐染上赤红色,看着格外骇人。
段易央浑身兴奋起来,拂尘上也汇集起一股灵力。
高高在上的傅玄野居然会因为一个练气期的废物而生气。
众星捧月的傅玄野被仙门抛弃时,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总是一副冷淡的态度,任何事情都不会掀起他内心的一点波澜,他看似对所有人都很好,实则内里冷漠无情。
段易央很想撕开傅玄野伪装的面具,看他痛苦的表情,想把他踩在泥地里求饶,让他成为一条趴俯在地的狗。
段易央磨了磨后槽牙,唇角微微扬起,那就毁掉他心爱的东西,让他发疯。
被傅玄野看上的东西,都得死。
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直击桑言命门。
那是用了出窍期十成的功力,本着将人灰飞烟灭的打算,一股刺眼的白光照得周围的人都睁不开眼。
段易央没有停歇,连续拍出数十掌,周围的树木被折断,地上也显现出一个大坑。
刺眼的白光散去,一团巨大的黑雾如炮弹一般弹出来,将段易央拍飞,后背倒在粗大的树干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傅玄野周身被黑雾环绕,他脚下的土地完好无损,罩在身上的银色大网也被削成碎片,他一双眼眸彻底变成血红色,额间魔族的印记散发着灼人的红光。
傅玄野虚虚漂浮在空中,墨色长发随风荡起,衣袖翻飞……
他背靠着月光,落入众人眼中,仿佛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段易央吐出一口鲜血,他不甘心地怒瞪着傅玄野,好在地下的锁灵阵还完好无损,只要在这里拖到援兵赶到,捉拿傅玄野,势在必得。
“段易央!你以为,用丹药堆彻起的出窍修为,能有多厉害!”
凭什么!他明明比这人付出百倍的努力,从前比不过也罢了。
如今这人修为散尽,成了一个万人唾弃的废物,自己也比不过他吗?
段易央瞪着傅玄野,眼神几乎要把人碎尸万段。
傅玄野的话更是激怒了段易央,他越过视线,停在被傅玄野包成粽子一般的桑言身上。
杀不了傅玄野,难道连他身边还未筑基的废物还杀不了吗!
段易央哄笑一声,舌尖舔舐掉嘴角残余的鲜血。
“傅玄野!你天煞孤星,克死父母,克死救你的掌门,所有人待在你身边,都只会有厄运降临。我们期待一下,你身边那两只会不会也被你给克死!”
傅玄野的身形明显晃了晃,突然一道清脆干净的声音响起。
“你是天神吗?从哪里看出傅玄野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段易央嗤笑一声:
“怎么,你害怕了!不想被他克死,就赶紧离开……”
“害怕的是你吧!你见过修真界有第二个如傅玄野这般天赋异禀的奇才吗?傅玄野是天生的主角,他该拥有最好的一切,是你们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存在……”
段易央缓缓站起身,拂尘搭在手腕上。
他看出傅玄野只是强弩之末,在锁灵阵里支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落到自己手中,一定让他尝尽世间最残忍的折磨。
“好一个望尘莫及!”
段易央磨着后槽牙,牙缝里含着这几个音节。
“嫉妒吧!人家轻轻松松就能出窍,而你,就算努力百倍,用千种珍惜的灵药堆彻,也达不到别人的高度。生气吧!你认为这就是你的命运吗?害人害己,不择手段,只想着走捷径……”
桑言继续输出:
“杀人不成,又想改为诅咒,以为杀掉一个强者,你就能成为强者了!到最后成为刽子手的刀,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愚钝至极!”
“我要是你,此刻就回洞府,找给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追杀我们,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段易央手中蓄满灵力,朝桑言一掌拍过去。
“你懂什么!本宫的事,岂容你一个毛头小子置喙。”
一团黑雾打散段易央的掌风,桑言知道傅玄野是在硬撑,如今段易央这疯狗咬着两人不放。
傅玄野大量使用魔气,不知会不会像之前一样支撑不住晕倒。
再加上还有困住几人的阵法。
此刻,桑言脑海里叮一声响。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情绪点+10!”
桑言第一次觉得系统格外可爱,简直是雪中送炭。
桑言迅速花掉一个情绪点,兑换一张传送符,带着傅玄野和小团子离开这片密林,传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桑言只觉脑子一阵眩晕,傅玄野和小团子都晕过去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大河,月色正浓,却没在河面上投下任何影子。
河里的水是黑色的。
桑言心觉古怪,突然一阵怪异的风吹过,河面上卷起一阵漩涡状的东西,龙卷风一般席卷过来。
桑言避无可避,赶紧抱住傅玄野和小团子,强风散去,怀里的小团子不见踪影。
第五十一章拜堂
桑言瞪大眸子,回头只见到重归于平静的河面,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桑言腿脚发软,慌乱地朝河里奔去,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清凉的薄荷香气,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张铺满红绸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