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它捡回来吧。”离枪只有垂直距离时，他喊住脚步未停的她。
“没有子弹，要枪做什么？”她大声强调。
他顿了一下，仍试图争取，“别人又不知道。”
“你背？”强烈的反问仿佛讽刺着落在后面的他。
他扫了枪最后一眼，还是选择跟上她。
枪影消失，他俩也调换回最初的位置。
“跟着的有几个？”
她听见他的声音从风里轻轻漂来，表情的淡淡地回答：“至少两个。”
“再多点说不定能打起来。”不难听出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她轻笑一声表示回应，所以说，路上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捡的。
就像是为了考验他们，熟悉的红车明媚又张扬地扑入他们的视线。
“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吧！”
话音未落，她就见他一阵风似的过去。车门开了又合，他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没油了。”
“哦。”她快步跟上，没有去深究他散发到后脑勺的尴尬。
一路向前，跑车色块越来越多的被引入单调的画卷，伴随着人影点缀其间。
三对男女，保持着钝角三角形的稳定关系向前行进。
一脸怯弱的女人抱着头盔跟在穿赛车服的男人身后，被携枪的两队夹在中间。
沉闷的脚步声无法掩饰他们接近的事实。
迎上六道打量的目光，他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她也跟着点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听见男人如沙砾摩擦的声音传来，低哑中带着颤抖，“又来了两队。”
他循声看向前方离他们最近的持枪队。
扫了一眼男人背部的枪带，他回头，看到了远处缓缓移动的人影。
“抢匪。”她简短回应他的目光。
他顺势看向她斜后方的车，“那躲一躲？”
背后的视线比她更早做出回应。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走到副驾，替她打开车门。
直接面对男人异样的视线，她依旧只是点点头，目光自然的从他抽动了几下的手指上略过，转身往回走。
“这次该轮到我了。”等她关好车门，他期待地开口。
她将弹匣递给他，静静坐着，目视前方。
他好好把玩了一会儿才收起来，调整好倒车镜的角度，便安静坐着，不再动弹。
平和的氛围在一声枪响中戛然而止，平静的车窗放映着混乱的现场：跪倒在地的女人一把抓向被赛车服包裹的腿，男人立刻转身，下蹲，伸手抢夺女人紧紧握住的头盔，对面的男女分开躲在树后，而最远处的男人已经借树调整好射击姿势，身旁的女人姿势紧绷地望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她突然开口问道：“赛车服能防弹吗？”
“头盔或许有一定的效果，但衣服不行。”他从倒车镜上分出一丝心神应对。
“那赛车服的意义在哪里？”
话落，久久没有声音。
“他们带着两把枪，”他突然出声，“男人枪里应该有子弹。”
倒车镜里，瘦弱男人开过枪后又上了个弹匣，和持枪的黄发女人分别躲在道路两旁的车后。
首先打破僵局的是女人被抢走头盔时的尖叫。而比女人惊恐不忿之下，指甲划出的血痕更早出现的，是从赛车服破裂的洞口里流出的鲜血。
在男人的呼痛声中，躲在最远处的男女迅速在树列间绕行跑远。
“砰——”
“男人开的枪。”他的声音与缩回树后的男人同时侵占她的感官。
“没中，但他们扔枪投降了。”
“女人把弹匣给他了，”他调整好姿势，视线紧紧盯着镜面，“来了。”
她扫了眼上方的后视镜，“这边。”
后仰，缩腿，子弹如银刃擦出细碎的闪光从裤脚喇过，炸出一团黑色的碎片，光线瞬间从地底射出，沙砾冲向光点，徒留一地的玻璃渣。
白光在尖锐的嗡嗡声中散去，眩晕感冲上喉咙。
“砰——”
车门和枪同时发声。
“啊——”
一簇高高的火苗从车门被拉开的间隙里迸发。
火焰在草地上来回滚动，蜷着右腿的瘦弱人形很快被吞噬殆尽，等他们推门而出时，只剩下草地上大片的黑色涂鸦。
男人颤抖地跪在被再次丢弃的枪旁，神态癫狂，“不是我杀的，不是，不是……”
火焰没有再次燃起，一直发疯的男人突然抱着头哈哈大笑，路过他们身边，笑着跳着跑远。
目光没有在另一片焦黑上多做停留，她径直转身，顺着血迹看向晕厥在地的男人。
染血的头盔随意扔在一边，健硕的手臂和胸腹裸露在外，跪坐的女人奋力的将他侧过去，将垫在他背后的赛车服剥下。
她礼貌地移开视线，就见她的好队友正端着枪瞄准正往坡上跑的女人。
“这儿不是有一个现成的。”
他听话的把目光从女人跑远的身影上收回，枪口移向地上的女人。
“方便问一下，赛车服的作用吗？”她走到女人身旁，慢慢蹲下，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感受到女人颤抖下的惊恐，她尽量放柔声音，“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
她仔细地用剩下的一截布料擦着染血的手指，边走边听他一点点分析。
“违规会自焚，赛车服可以免烧伤，”指节轻轻摩挲枪托，“不过应该有时限，”他侧头看向她已经擦干净的手指，“不能同时拥有两把枪，那能同时拥有赛车服和枪吗？拥有是怎样判定的？使用？”
她将布料干净的一面折向外，放进口袋，“赛车服穿戴即起效，但枪的作用不只是射击，还有威慑。或许，判定条件是时间。”
“那应该把头盔带上，试验一下。”他调整了一下枪的位置，试图让身体与它更契合。
她没接话，视线划过他背后随之滑动的枪带，轻轻勾唇。
总会有机会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