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凌乱不堪的一楼客厅,李博洋瞪大了双眼,眼前的这满目疮痍的景象仿佛一楼客厅遭遇了粗暴的洗劫一般,他轻声问道:“枫哥,肖一展这孙子是不是把所有的食物都带走了?”
冰箱门打开着,冷藏室的透明储物箱正在往下滴水。原本堆满了食物的冰箱中此刻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正在融化的冰渣。
“没能带走的也都被他丢进壁炉里了。”叶枫伸手指向散发出烧焦糊味儿的壁炉,“这个王八蛋做的是真够绝的...”
李博洋冲到了厨房的洗碗池前,拧开水龙头,注视着流出的冰凉的清水,他长出了一口气:“幸亏还有水喝,枫哥,我们应该能坚持到风雪停下。如果旅游协会的人联系不到我们的话,他们应该会启动应急程序,派人前来搜救。”
“嗯...”叶枫坐在被划得破烂不堪的客厅沙发上,感到一阵虚无,“肖一展是想活活困死我们...”
“没看出来这孙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他能逼迫自己合作多年的伙伴烧炭自尽,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叶枫把脸埋在双手里,饥饿感、无助感让他再也生不出丝毫的力气,斧头是如此的沉重,叶枫只能将它放在地上。
李博洋轻轻的拿起了斧头,他掂了掂分量,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叶枫。
“肖一展应该是带着补给品逃走了。”李博洋看着别墅大门的方向,“幸亏这孙子没想到应该把大门破坏,不然我们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吹进屋内的风雪冻死。”
“幸亏那扇门很厚实。”叶枫说,“可能他的确尝试过,你看,门板上有划痕。”
“还真是。”
李博洋走到大门口,伸手划过上面一道道崭新的划痕,如果这扇门不是被金属加筑过的话,可能早已经四分五裂了。
“这个王八蛋。”李博洋被气乐了,“至于吗?对我们这样赶尽杀绝。枫哥,你现在应该相信我是清白了的吧,策划这一切的人一定是肖一展——”
“不,肯定不是他。”叶枫摇摇头,“一定不是肖一展。”
李博洋挑了挑眉毛:“为什么?”
“先把斧头给我。”叶枫向他伸出手,“然后我再解答你的疑惑。”
李博洋看了看手中的斧头,有些迟疑。叶枫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绷待命,当李博洋向他挥出斧头的那一刹那,叶枫就会已经翻身躲到沙发的后方。
“行吧。”李博洋把斧头放在地上,用脚踩在斧柄处,然后用力一推,斧头滑到了叶枫的身前。
叶枫双眼死死的盯着李博洋,缓缓的附身捡起了斧头。
“原因很简单,肖一展害怕了。”
“害怕?”
“他带走所有的食物,不留给我们任何的补给,这种行为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他对我们三个人的绝对恐惧。”叶枫说,“如果他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的话,他不应该有恐惧这种情感,相反他应该沉浸在计划顺利实施的喜悦感中,看着他处心积虑骗到这栋别墅中的人一个个依照他的剧本死去。”
“或许是计划进行到一半,他突然失控了呢?”李博洋说,“他之前的表现,符合一名在高压环境下心理防线突然崩溃的人。”
“诱因呢?”
“什么?”
“没错,你说的情况有可能发生。肖一展由于心理防线的崩溃,无法在继续推动原定杀人计划的进展。但是这必须有一个前提,一个诱因。”叶枫说,“我们之前有谁怀疑过肖一展吗?”
“我,你,郑雨萌,肯定都怀疑过他。”
“不,你说的不对。”叶枫摇摇头,“我们不是怀疑肖一展,是怀疑除自己之外的所有还活着的人。肖一展和我们的处境相同,他并没有受到更多的关注和怀疑。
“他陷入疯狂显得是如此突兀,不像是提前知道了事态发展的幕后黑手崩溃时的状态,更像是一名身处在绝境之中,看不到丝毫生存希望而陷入歇斯底里的正常人。”
“你把他的状态形容为正常人的反应?”
“当然,肖一展表现出来的所有反应和所做的行径,都符合一个正常人突然深陷极端环境的特征。”叶枫看向李博洋,“那句话你一定听说过: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肖一展他因为恐惧而愤怒,因为愤怒而疯狂。”
李博洋耸耸肩:“好吧...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