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会儿跳跃到花池上,将盛开的梅花,砍得七零八碎,一会儿又掀起地上的板凳,愤恨地砸在墙上,仿佛一头困在铁笼里暴躁的狮子一样,发泄着内心的狂怒。
我坐在朱红的雕花游廊下的太师椅上,端着一盏碧绿的清茶,慢条斯理地浅饮着,手尖点在椅子的扶手上,有节奏地轻敲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院子里已经没有可以砸的地方,少年将剑掷在地上,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怒火腾腾地瞪着我,像是恨不得将我撕碎一般!
这人即便发怒,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逼人。
古铜色的皮肤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金灿灿的,闪着愤怒的火焰,棕色像波浪一样卷曲的长发被一根麒麟金簪固定着,披散在肩,额边两缕垂落在鬓边,
身上金色的豹纹披肩斜着束过腰间,周身散发着猎豹一样狂野的气息,令人无法忽视。
我放下茶盏,看着少年,笑道:“太子砸得满意吗?”
他冷哼一声,墨眉扬起,转身又要去提剑,我从椅子上起身,随手拔了腰间挂着的龙剑,持剑从他身后攻过去!
那少年回身极快,挡住我的剑后,反手攻来,攻势迅速而猛烈,但始终带着一股阳刚正气,剑锋不偏不倚,泰然有力,雄浑刚劲,所向披靡!
我与他击剑对战了一会儿,仿佛置身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之下,无需任何心计,只用专心于剑,不由得心下暗赞叹:此子心性,竟然如此耿直!
让人不禁生出几分怜惜之意,出手时,多有保留,引着他与我战至正午,将人制住,从后面按住那少年的肩膀,迫使他单膝落地,再劈开一掌,打在他肩头,震得他手腕发麻,不得不弃了手中的银光宝剑。
那小豹子犹一脸不服气,瞪着眼,凶狠地盯着我,张着牙,凶恶凶恶地!
我忍不住笑道:“太子已经败了四次,还要再战?”
他懊恼一阵,过了一会儿,面色通红,神色黯然,紧紧地闭上眼,泪水顺着英俊青涩的脸庞流落下来,过了许久,声带哽咽,道:“是我无能。”
我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松开手,笑着离开。
回到坤宁宫,我那天子夫婿已经下了朝,正在东暖阁的厢房内更衣,见我进来,系好腰间的玉带,笑着迎上来,道:“叔去会懿赤凰了?”
我将腰间的龙剑取下来,放在剑匣内,取过小福子递过来的茶,啄了一口,坐下梨花木龙案前,笑道:“先挫挫那小太子的锐气。”
九霄抬手示意,几个宫女端着雅致的膳食进来,摆在桌上,两个太监试了菜,弯腰退下,我净了净手,坐在桌前看了看,几个时令小菜清淡爽口,松软酥甜的桂花云糕,清香淡雅,碧绿云山甘露茶,沁香透脾,两碗白白嫩嫩柔软的香米饭,一小碟碎花生米儿。
饭菜扑鼻香,不觉饥肠辘辘,胃口大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莴笋,清脆香甜,好吃不腻,忍不住下箸如飞,多吃了几口。
九霄夹着菜到我碗里,笑道:“叔不用急,慢慢吃。”
他吃饭很优雅,像一幅美丽的画卷,慢条斯理,温文尔雅,简单的饭菜,吃出珍馐玉食的贵气之感。
我吃完,他还在吃,待他吃完,茶水正好不烫不冷,他端着茶盏,递过来,笑道:“叔要怎么用懿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