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罢,眼中战意更浓,求胜之心更强烈,出招更快,渐渐地底盘不稳,剑锋稍偏,身形的力道把控不牢,脚步也慢慢开始飘忽。
我待时机成熟,让他以为自己就要大获全胜之时,虚晃一招,故意露出破绽,引他来攻。
那少年果然急不可耐,直击而来!
我见人已经落在圈套里,便在他剑挥过来的时候,旋转到他身后,剑刃朝上,剑身朝下,一剑劈在他肩膀上,压着那三寸肩骨往下按,迫使他膝盖弯曲,迫于地,人往下跪。
他一瞬间的怔愣,继而,面红如血,羞惭悲愤至极,剑插在青石板上,手握着剑,剧烈地挣扎,却挣不过,身体只能顺着我手上的力道往下沉,直至膝盖落地!
待他不再挣扎,我将他手中的剑挑起,掷于一边,笑道:“太子服输吗?”
他扭头看我,如一头愤怒的狮子,龇牙裂目,琥珀一样的眸子里闪着炽烈的怒火,咬牙切齿,愤恨道:“你使诈!”
我剑尖指在他的额心,笑道:“兵不厌诈,西凉皇没有教过太子吗?”
少年眼圈儿泛红,屈辱地落下泪,手握成拳头,砸在地上,愤恨不已。
这时,门外一人慌里慌张地飞奔进来!
那人年过五十,胡须花白,波浪卷儿一样的头发被一根银花钿固定着,额头上一根银丝细锦绳束着,身上穿着一个豹纹的斜坎肩,束脚裤子像灯笼一样,宽宽松松,腰间一条黑色丝绦。
奔入殿内,看到跪在地上的人,又见我持剑而立,惊得双目发呆,神魂飞灭,扑腾软跪在地,朝九霄俯首跪地,道:“叩见陛下,吾主派鄙人前来贵国朝贡恭贺,贺喜陛下新春佳节,万寿无疆,久康永泰。”
九霄道:“你主是谁?”
那人声音颤抖不止,道:“西凉皇。”
九霄笑道:“使者来晚了,西凉太子已经向朕朝贺了。”对侍官,道:“将懿太子刚才写下的文书拿予老使者看。”
那人看完,觳觫惊颤,泪哭出声,道:“陛下恕罪,太子年幼,冒昧冲撞,但求海涵,吾主只剩下此子,留在大梁,万万不可。”
我收了剑,指着文书,笑道:“老使者此言差矣,此文书是你家太子亲笔所写,请看落款。”
那人泪眼蒙眬,抬头看着文书末尾,写道:西凉太子,懿赤凰,丁卯年正月初一未时所立,旁边按着鲜红的手印。
老头看完,一头栽倒在地,花白胡须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连声道:“不可啊,万万不可!”
镇国威大将军秦舜上前,道:“老使者,此事,还可以问另外四国使者。”
老头颤颤巍巍地抬起身,看向旁边穿着异装鲜服的四人,那四人齐声道:“刚才确实是贵国太子先挑衅,后立誓约。”
那老头一听,两白眼一吊,差点昏死过去,四肢卧地,跪趴在少年身边,哭得像个泪人一样,抽噎道:“太子怎么可以如此鲁莽?临行前,陛下再三交代,不可逞强,不可暴露身份,您为什么不听?您留在这里,老臣如何回去跟陛下交代?”
说完,又泣泪如雨,哭得肝肠寸断,向九霄苦苦哀求。
我转身回到龙椅之上,坐在九霄身旁,与九霄相视一笑,不必言语,意已通。
九霄对那老头,笑道:“老使臣放心,朕留下贵国太子,只为两国友好之意,并不会亏待太子。”对身边的侍官道:“来人,为老使臣赐座。”
天子说完,往殿下看了看坐在前面的,康王,誉王。
两人会意起身,走过来,扶起跪在地上的犹愤恨的人,笑劝道:“太子是贵客,请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