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殿内,四周墙壁上白底黑色写着错落有致的经文,正前方挂着一幅莲花图,下摆着一方沉香桌案,案两边白净瓶内插着几枝梅花。
案前坐着一个人,浓眉方脸,雷目电眼,相貌凛凛,一袭袈裟罩身。
正是方丈释永信。
他笑着接过我手里的签,拱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皇后请上坐。”
我坐下后,将手中的签递过去。
方丈看着签,面露艰难之色,捻须皱眉看了许久,低喃道:“老衲一生解签,从未遇到如此难解之签。”
我疑惑道:“如何说?”
释永信二指并拢,指着签对我道:“鸢既是个上上签,也是个下下签。”
我摇着扇子,笑道:“方丈说笑,一签怎么会有两解?”
他指着签上的“鸢”字,道:“鸢飞戾天,鱼 跃于渊 ,功名极盛,自是上上签,然而,物极必反,犹如月过圆则生残缺,位至尊,辱必将至,功过成,名必将毁,是亦是下下签!”
我听完言,喑哑不语,待要起身离去,却被人跪地拦住。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盘残棋捧上前,对我道:“贫僧素闻皇后棋艺精湛,老衲这里有一盘残局,下了三个月,仍不得其解,能请皇后赐教吗?”
我观了棋局,又看了看桌上的签,道:“好。”
坐下后,我从棋筒里捏了一枚黑子,放在纵横交错的棋格上,笑道:“方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落子后,僧人眼中顿时一亮,从手边的棋筒中摸出来一枚白字,笑道:“皇后果然聪慧过人。”
他指腹摩挲着手下的棋子,一边观着棋局,一边不动声色,笑问道:“皇后还记得前朝是怎样覆灭的?”
我跟着落一枚白字,道:“梁灵帝昏聩不明,宠信宦官,致使朝纲混乱,天下群雄起而攻之。”
他落子笑道:“非也。”
我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道:“奥?”
坐在对面的人道:“梁灵帝三岁能赋诗,七岁可行文,墨笔如玑,才艳惊人,怎么能叫昏聩不明?”
我想了想,放下一枚棋子,道:“夜华阴狠歹毒,诛杀大臣,攫取权柄,扰乱朝堂。”
他捏着棋筒里的白色棋子,摇头笑道:“非也,夜华胸中有韬略,助灵帝铲除外戚贼臣董越,又在民间广建学堂,医舍,如何能说阴狠歹毒。”
我听他言辞,额头上慢慢又浸出汗来,道:“既然君不昏聩,夜华有才,为何江山覆灭?”
他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道:“皆因一个情字,”
我手中的棋字应声落地,批尖有些微颤,想躬身,身体却像被冻住了一样,不能动弹。
又听他道:
“梁灵帝生母是一个宫婢,被人以鸩毒戕害,
生母死后,惨遭□□,
幸有夜华几次相救,侥幸存活。
他拜夜华为义父,两人相依为命,
后几个皇子争夺太子之位相继而死,灵帝侥幸得登大宝。
灵帝登上大宝之后,万分宠爱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