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走了几步,到了状元轿边,待要上轿时,扶着漂亮的轿门,回眸笑道:“请我做夫子呀!你们两个要是我的学生,一定很有趣呢,记得奥,我家在金陵裕华街名花巷东头聂府,我排行老三,聂家三郎,名无双,记得让你阿爹带六礼来奥。”
裴然一听,跳起来拍手笑道:“快!宜景,我们回家准备!他是状元,跟着他学,差不了。”
我连忙朝他行了一礼,笑得合不拢嘴,道:“多蒙不弃,请受学生一拜。”
裴然也跟着行了一礼,喜不自胜道:“聂夫子在上,受学生一拜。”
他神采飞扬,犹如碧玺,挥手笑道:“本夫子在金陵等你们来!”
说着转身入了轿内,往东边游行去了。
我和裴然拉着手跑回家,见了我娘,将事情说了一遍。
我爹在庭院内桃花树下练剑,听了之后,十分高兴,收起剑,笑道:“难得他看得上你们,也是你们两个的造化,”吩咐我娘道:“这样的天纵之才,不可轻慢,待我往东大街的铺子里精选几样好礼,几匹好布,娘子为他亲手缝一件衣服,作为敬礼,以示我们的诚心。”
我娘笑道:“老爷说得有理。”
然而,我娘的衣服还没有缝好,我爹从外边回来,一脸冷凝,对我娘道:“夫人不必做了,那孩子拜了太师为父,做不了他俩的夫子。”
对我和裴然道:“以后,你们不许和他来往,我们和汪家不是一路人。”
我和裴然,哇一声哭了起来。
我爹走后,我娘蹲下身,用丝绢为我和裴然擦了擦眼泪,劝慰道:“有缘也要有分,你也别太伤心。往后见了他,只当路人。你爹平生最憎恶的,一是武良,二是汪深,还有谭更和月间,若让他知道你们和汪深的儿子来往,要打你们板子。”
裴然哭道:“他叫聂无双,怎么会是姓汪的儿子?”
我娘将我们两个抱在怀里,道:“等你们长大就知道了,很多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
后来,在明德街上,他坐着金灿灿华丽的轿子,轿后跟着十多个穿着锦衣的仆从,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掀开彩绣缎面的华丽轿帘,望着我,高兴地喊道:“墨战!”
我装作没有看到他,低着头,快步地走在前面。
他命人停下轿子,提着衣角从街对面跑过来,追上我,笑道:“你一个人吗?裴然呢?”
我还是低着头,不理睬他。
他弯着腰,低头看了看我,惊讶道:“你哭了?”
他一问,我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挥起小手臂,一拳头砸在他胸口,怨怒道:“你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做我和裴然的夫子,怎么转头给我爹的对头做了儿子?!”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圈儿微微泛红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不等他说话,我红着眼,泪流满面,抢先愤懑斥骂道:“你没羞耻!哪个好男儿舍弃亲爹亲娘给别人当儿子!?我看不起你!你以后也别叫我,我不认识你!亏得我爹亲自办六师礼,我娘亲手给你缝衣服!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