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我,放下勺子,道:“好。”便令人将饭菜拿回御膳房重重新热一下,捏着桌上的杯子,低眸饮着茶水,道:“叔在北境的时候和严爱卿走得很近吗?”
我不知道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走得近不近,不好说。
若说不近,我临走之前将北境托付给他和沈斾。
若说走得近,也没有聚过几次。
想了一会儿,道:“严大人为人清雅刚直,心如磐石,性情温和,待人处世十分融洽得宜,留在北境,必能收获民心,教化百姓,使北境安稳。”
九霄听闻,眸底闪过一道惊喜,道:“如此说,叔只是相中他的能力和人品?并无其他?”
我见他说话越来越奇怪,没有边,也没有轻重,眼下便有几分冷淡,道:“陛下多心。”
他听了,眉梢眼角露出笑意来,拉着我的手,笑道:“如此便好,”对门外的太监道:“将那驼奶茶送到太后处,就说严爱卿带回的新鲜珍品,让太后尝尝鲜。”又转头对我道:“叔,你再等些时日,朕命人从北境弄几只骆驼来,养在御马厩里,叔想喝,到时候弄新鲜现成的。”
我哭笑不得,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道:“好。”
过了一会儿,尚食监的嬷嬷领着宫女进来,汤食菜品摆了一桌,尝试过之后,便退下道:“陛下,皇后请慢用。”
九霄朝小福子看了一眼,那奴才也是机灵得很,领着一干宫女小太监往门外退。
我与九霄对面而坐,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我笑。
我见他眼中又是痴迷,又是欢喜,心中又酸涩,又是疼惜,用勺子舀了一个甜汤圆汤放他碗里,道:“现在这殿里也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陛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那么多顾忌。”
他盯着碗里白白圆圆光滑鲜嫩的汤圆发呆,过了一会儿,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我道:“怎么了?”
他拿起勺子,就着汤圆嫩滑的沿边,轻轻地咬了一小口,唇边沾着一点黑芝麻糊糊浓汁,看着我道:“没什么,只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笑道:“像这样舒心地吃饭吗?”
他眼泪垂落,润润的眼眸里闪着明亮的光泽,噙着笑,望着我道:“像这样和叔对食而饮,殿内没有任何人,只有朕和叔,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有说有笑,很幸福啊!”
他说着又咬了一口汤圆,像是吃人间最美味珍贵的佳肴一样,嚼得又细又慢。
我抬手想去擦掉他唇边的汁渍,又恐惊着他,怕他多想,生出其他的心,心道:小火炖豆腐,慢慢来吧,太急,怕烧煳了。
吃了饭,两个人到温泉里洗了洗,躺在床上,他揽着我在怀里,有点撒娇的意思,笑道:“叔,给朕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