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没有应声,殿外的宫女又道:“皇后,起身了吗?”
我道:“进来侍奉。”
外间恭敬地回道:“是。”
门吱呀一声打开,十几个宫女推门鱼贯而入,人还没有进来完,只见九霄顺手掀起锦被,往我身上一裹,抱在怀里,拉下床幔,冷声呵斥道:“滚出去!”
为首的女官吓得扑腾一声跪在地上,眼圈儿顿时红着落泪,道:“奴婢……”
奴婢话还没有说完,她主子声音更厉声道:“朕让你们出去没有听见吗?”
她几个浑身哆嗦,连忙起身小步向外退,最后一个走的时候已经吓得腿发软,倒跪地上,惊得泪直流,仿若寒风中被霜打的小白菜一样,瑟瑟发抖,滚爬着往外退。
我一脸迷茫地看着九霄,道:“大清早的,你吓唬她们干什么?”
这人眼里无端一股醋意横飞,似乎含着幽怨一样,盯着我道:“你在王府的时候也是这样让你府上的小丫鬟伺候吗?”
我想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只见他脸极铁青,俊美的柳叶长眉愠嗔含怒,道:“叔真是一点也不知羞!”
我怎么就不知羞了?
脸一红,正想辩解,却被他抱起来,到了后花园的温泉御池内。
氤氲雾绕的池水冒着泡,温温热热,刚刚好,舒服又惬意。
我忍不住低吟一声,头顶上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磁一样,好似压抑,又好似含着幽怨,道:“你这个样子,别说那些宫女,任谁见了也要生出三分春心。”
我脸烧得滚烫,埋头不语。
他一边打着香浴花皂,轻柔地为我洗着头发,一边道:“你这个模样只能给朕看,倘若再被别人看了,朕命人挖了她们的眼!”
我道:“难不成我以后自己换衣?”
那人看了我一眼,不冷不热,道:“叔三十好几的人了,连衣服也不会换吗?”
不是不会穿,而是皇后穿的华服十分繁琐,配饰也太多,若没有人帮着,光那发髻也不知道要弄多久,一晌午,我就别想出门,净在房里倒腾这些东西!
他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道:“叔,以后这宫里是你的家,你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尽管随意些,万事,有朕为你做主。”
他这样说,说不感动是假的。
九霄自小长在皇宫,规矩繁琐,礼仪甚多,亲身为帝,一言一行都有人跟着,也有人执笔记在史册之上,倘若有一点做得不对,便有谏官上奏折提醒。
他自己尚且不得自由,被拘束着,却想为我在这深宫高院之中,撑一片逍遥之地,无论是私情也好,还是贪欲也罢,他有这个心,已属难得。
我也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九霄一直是这样,只要关系到我,他便开始犯晕,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和疯癫,似要和整个天下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