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走出武英殿的雕花描金朱漆大门,
身后静悄悄地,
随即松了一口气。
走过一条鹅卵石幽径小路,
康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擦了擦脖子里的汗,道:“不怕圣上召见,就怕皇帝赏饭。”
誉王拍了他一下,轻声斥道:“老三,不要胡说。”
康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笑道:“瞧我这张嘴,”想了一会儿,道:“奇怪,宴上怎么没见到皇嫂?”
誉王道:“听内人说,太后这些时日忙着学习女工,赶制两套衣服。”
我和康王都惊了一跳,异口同声道:“什么衣服?”
誉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一月来,内人天天去宫里,陪着太后,光选花色样式选了有半个月,又让御绣房精做一批金丝银线,托人从东海弄了几颗珍稀的夜明珠,连夜赶制,说是预备三个月内用。”
康王目瞪口呆,嘴巴张大,能放下一个鸡蛋,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这是要做什么衣服?竟然如此奢华又大费周章?还要太后亲自动手?”
他想着想着两眼发光,
好像想通什么一样,
转头看向我,
誉王似乎也想到什么,道:“除非重大庆典,才会用这样华贵的衣服……”
我被他两人眼中的神色惊得魂不附体,脸色煞白,道:“你俩不要胡乱猜疑,说不定是太后自己要穿!”
慌里慌张地算起日子,道:“八月,九月,十月,”猛一拍手,“对!再过三个月是太后的生辰,想是华诞要用。”
说完后,只觉得心惊肉跳,全身的血液凝固,不敢朝那个方向去想。
他俩看我这样,
皆摇头,道:“战儿,这事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该来的避不过。”
我头晕目眩,
出了宫,
坐着轿回到府上,
依然神魂不定,
守门的小厮见了我,惊道:“王爷,你怎么了?”
忠叔递过茶水,面露忧色,道:“王爷,为什么从宫里回来后如此失魂落魄?”
我接过茶,
手有些发抖,道:“这京城一刻也待不得!”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披着衣服起身到院子里转了几圈儿,
依然觉得心慌,
好不容易熬到寅时,让忠叔叫一干丫鬟小厮起来,与我换上戎装,
着铠甲,戴金盔,
腰间挂佩剑,
肩披战袍,
脚蹬军靴,
踏着晨露和月光银辉,到了王府大门外。
一干诸将皆睡眼惺忪,
秦舜上前拱手道:“王爷,不是说辰时出发吗?陛下还要在金华亭内摆御酒相送。”
我几步走到一匹高头大马前,
踩着脚蹬,跃身而上,
马儿仰天嘶吼,四蹄躁动,
我勒住缰绳,拿起马鞭,对身后众将道:“军情紧急,等不得!天亮之前赶到冰洲城,沿水路直下离洲。”
说完,扬鞭而起,跨马疾行,
身后众将亦随之。
一路上披星戴月,奔腾如飞,
人马过处,掀起尘土飞扬。
不多时到了河东屯兵城,点了三万人马,直往冰洲进发。
此时,晨鸡还没有报晓,
百姓也在安眠之中,
道路上无人行走,山林田野之间寂寂无声。
大军如风驰电掣,
不过一个时辰,行了十多里!
我骑着红棕烈马,
回头看了一眼逐渐消失在身后的京阙,
心道:
只要我还活着,
九霄即便再疯,也会因为心里有所期盼,而不至于失控,
边境战事,
我自有办法虚设,以此拖延,滞留不回。
我堂堂七尺男儿,
怎么可能着红妆,入宫闱,以色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