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不敢再多言。
太皇太后去后,太祖郁郁而伤,时常悲咽哀哭。
武良便扮作丑儿,每日里想尽办法令太祖开怀。
一年多后,太祖心绪渐渐好起来,加封武良正三品保和殿大学士,日益重用。
武良居高位后,增科添职,将原本只有一百多人的上京文官下官增至二百余人,又邀请各地氏族大家的嫡系之子不必科考,入京挂职,疯狂地攫权,同时卖官鬻爵,猖獗地敛财。
群臣上书,奏请太祖,表武良为相国。
太祖允。
此时,武良年仅三十,官居相国,已是文官之首。
我爹常年在外征战,久不回京,回京之后,连夜奏谏太祖道:“武良野心勃勃,恐有害社稷,当及早除之。”
太祖以为我爹多心,容不下人,哂笑道:“貌比天下的墨安也有嫉恨他人的时候吗?”
我爹羞愤而去。
至太祖离世,太宗继位,武氏门生已遍布朝野,再想剪除,已经几乎不可能了。
又逢离洲发大水,数十万生灵遇难,无数房屋倒塌,良田皆被淹没摧毁。
民,无处安身,四处逃窜,
盗窝四起,山贼猖獗。
我爹一边平乱,一边赈灾,洪水过后,又带着百姓重建家园,三年未归。
后镇江流民起乱,南王叛变,北境频繁起兵,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我爹终日四处奔走,不在朝堂,也未曾归京。
等他返回京师之时,发现朝中多半官员已被武氏门生替换,
太宗病魔缠身,命不久矣,我爹悲恸欲绝,痛苦自责,后在平康阳剿匪之时,旧疾复发,病逝途中。
我爹逝世不到一月,太宗也随之而去,留下我和九霄。
九霄继位之后的第七天,
太宗出殡,
群臣百官披麻戴孝,卯时从皇宫出发,至京城近郊的景山皇陵。
我令刀斧手暗藏在陪葬的棺材里,让将士剃了头发扮作和尚混在诵经超度礼队里,命精锐部将带着军火器械潜伏在皇宫附近的地道内,城中也有安排,一路上暗中观察。
九霄初登大宝,年岁又小,
群臣百官齐出皇城,
皇宫内守卫空虚,
城中戒备松散,
这是一个逼宫篡位的绝佳时机,
但,武良没有行动。
此后,朝堂之上,风起云涌,我与武良之间的斗争从暗处到明处,
他见我如眼中钉,肉中刺,
我见他也一样。
常言道:人越老越清心寡欲,武良相反,年龄越大,野心越大。
九霄弱冠之时,武良已经七十五岁,
不仅想夺得皇位,还想长生不老。
每日上朝,一帮武氏门生前拥后簇,看着他的脸色奏本,
下朝后,令家丁四处贩卖少男少女,修仙炼丹。
如今还差两岁就八十了,
这样一副老骨头,
牙齿脱了的没剩几个,
还不死心。
趁着九霄御驾亲征之际,带着一帮豢养的死士私兵,侵占京阙。
我正想着,
耳边听见有人喊道:“快看!城楼上有弓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