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看到玉丘城的火光,必定率部将赶过去。
九霄若在她赶到之前动手,
前面攻打李鳍和李啻残部,
后面却被李鳍的母亲卡拉率众从攻来,
前后夹击之下,
九霄如同一块夹在两饼之间的肉馅,腹背受敌。
真若如此,
我侄儿大命休矣!
头昏昏,眼迷离,抓住秦翦的胳膊,急切道:“我临走留下的红色锦囊,陛下有没有看过?”
秦翦道:“国师锦囊袋子上道:一月后,芙蓉镇,秦舜亲启。只道是您留给家父的,家父到了楼兰王城打开锦囊,才知道误了事,特地命末将前来接应国师!”
我愤怒地抓住秦翦的衣领,厉声呵斥道:“为人臣者,怎么能贪生怕死?李啻带领重兵前往玉丘城,楼兰王城必定空虚,你等为将者,不去险要之地攻打,而守着一座空城贪安逸!该杀!”
秦翦一下子跪在地上,两眼落泪,道:“国师,并不是我父子贪生怕死,而是陛下救人心切,急不可待,下了诏令,我等跪奏劝谏,陛下不听。”
我愣了一下,道:“救什么人?”
秦翦哭道:“陛下自马车中醒来,一直挂念国师,唯恐……”
“什么?”
恰如惊雷从天而降,震得我头脑裂开,魂不附体,连忙道:“快!掉转船头,沿落水河至玉丘城!别派人赶紧回禀秦老将军,带兵从罗泊河前往玉丘城!”
秦翦道:“家父已领兵前往。”
我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连声道:“好,好。”
玉丘城内早已是狼烟火海一片,
赶到之时,
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
方圆百里,焦炭成灰,草木皆死。
在芙蓉镇和秦舜老将军会合碰面,
我骑着战马,到了城楼下,见一面残破的青龙牙旗在残风中飘荡。
墙上一人,凭栏眺望,
年过七旬,
白发苍苍,
头上无有叉环,而是用一个青纶巾裹着,
脸上血泪斑斑,
眼浑浊却射着精光,
上身穿着金铠甲,铠甲上还插着一支箭矢,肩膀上披的战袍已经七零八落,耷拉着。
她手里拿着长剑,
剑上鲜血染红,
血滴子往下坠。
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惨败落魄的老兵将。
她看到我时,眼中猛地一惊,灰白的瞳孔紧缩,继而像想通什么一样,扬剑哈哈大笑道:“好深的计谋!我儿死的也不冤!”
我打马向前,拱手道:“老夫人,败局已定,何不开城投降?”
话音刚落,
被吊在城墙中央的人猛地睁开眼,看着我,又很快地低下头。
他嘴里塞着麻布。
身上绑得像粽子一样。
脸上分不清是灰尘还是血泪,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
原本明黄华丽的飞龙战袍,此刻被鲜血染红,身的铠甲也被刺破,斜挎在腰间。
腿上几道血口子,
里面的肉往外翻着,
脚上最爱的赤舄鞋掉落在城墙下,砸在灰尘里,袜子上猩红一片,血顺着脚踝往下流。
我心如刀割,
转而看向城楼上站着的老妇,道:“卡拉,若不投降,吾将挖你祖坟,将你列祖列宗一一鞭尸,儿女子孙皆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