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倚门站,
不可坐不端,
不可平仰躺,
不可卧有丑,
不可行有差,
不可高声语,
不可急行,
不可放声大笑,
不可食有声,
不可衣有不洁,
不可冠有不正,
不可无思而言,
不可狎戏,
不可调笑,
不可不端正,
不可不矜持,
……
一共三百七十九律,也称为:《天子之仪》
每一言,皆合天子威仪。
每一行,需有九五之尊仪。
就像此刻,他坐在军案前,耳边的坠子,随着风的方向,只微微荡漾,不偏不倚,和烛火摇曳的律次也是一样的。
手放在身体的两侧,衣襟规整,前襟盖着膝盖,脚朝前微微伸开,稍稍向内侧。
一板一眼,皆是规整,端端正正,如风林立,美、雅、直。
我突然鼻子泛酸,心底涌起来一阵阵苦涩。
许多年来,他每一天,每一夜,每个时辰,都是这样,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而那时候,他像疯了一样来痴缠,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
抑或者,抱着必死的决心吗?
又是如何地绝望,以及撕心裂肺?
“大师,为何这样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双手合十,朝他鞠躬一拜,道:“天子仪容,令人神往,不觉失了神,贫僧失礼,请陛下见谅。”
他似乎对这谦恭的奉承很烦,挥手道:“朕累了,大师退下。”
我恭敬地朝他行了礼,回到营帐里。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将士起灶,蒸煮野菜,我也跟着帮忙,不知不觉,又一天过去。
算着日子,已有八天。
然而,时日越长,形势越凶险。
野菜树叶虽然能充饥,但,少盐无油,过不了多久,人便会病倒。
我到岸边,隔河观看,对面敌营里,士兵们三五聚在一起,如星星点点地,似是在挖野菜。
两边情况是一样的。
打,隔河相望,谁也不敢再轻易出兵。
守,啃草咽土,不久都将病倒。
只能耗着,
看谁更能忍耐,
看谁的补给更快到来。
再过七天,严毓臣的粮草应该到北伊郡附近,
再坚持七天。
只要七天。
但,情况比我想象得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