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避开他剑刃尖的锋芒,闪退到一边,手抓着车窗户,连连往后退,急道:“裴然,你听我解释。”
裴然逼近一步,怒道:“废话少说,拔剑!”
我被他逼得无奈,只得跃身出窗外。
午阳烈日之下,他握着剑,冷眼看着我,使尽浑身力量迎面砍向我!
攻势异常凶狠!
但,他下盘不稳,手腕上的力道差太多,握剑的姿势不对,不着力,整个人十分飘忽。
破绽百出。
我避开他的攻势,退后三步,双腿立定站稳,等他前劲用完,后劲无力之时,剑尖划地,跃步猛然向前。
剑势如鸿,刚劲猛烈,
剑刃向上,剑身向下,擦着他的兵刃,
顿时兵刃相击,擦起电石火花,轻易地逼得他步步后退,膝盖下沉,不得不跪下。
那人单膝落地,吃力地抵抗着,仰着头,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凝视我,里面一层薄薄的水雾氤氲,似有晶莹的东西破出。
我连忙退开剑,去扶他。
他狼狈地侧过身,极快闪避开,别过脸,声音有些沙哑,道:
“陛下的剑术果然是皇叔教的,一招足可杀我。亏我之前还自不量力将皇叔护在身下……”
我心中一阵愧疚,道:“御沈,我……”
一阵马蹄声从远而近,急驰至前,马上的人,红袍银甲,跃身而下,单膝点地,拱手抱拳,打断我的话,道:“启禀皇叔,陛下在武英殿等候皇叔与丞相归来,请皇叔和丞相速回!”
我道:“本王已知晓,稍作休整,即刻与丞相一起入宫觐见陛下。”
再看向裴然,他已收好佩剑,神色如常,对我道:“皇叔请上车。”
入了马车内,轻裘软塌,他侧卧在塌边,眼帘微合,眸色半开,手心捧着一盏清茶。
茶面上飘着一层薄薄氤氲轻雾,半笼着他白皙如雪的侧脸,看上去有些脆弱微冷。
我低声道:“御沈。”
他嘴角的弧度往上勾了勾,俊丽修长的眉毛稍稍扬起,如白玉蚀骨一样的素手,轻轻一动,将茶盏送到唇边,迎着碧绿微漾的茶面轻轻地吹了吹,道:“微臣刚才一时兴起,和皇叔开了个玩笑,皇叔不要见怪。”
我哑然,道:“你……”
他眼帘微抬,望着手里杯盏,似笑非笑,睃着道:“皇叔不要总胡乱叫人表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皇叔很熟!”
说完,放下杯盏,合眼浅眠,留着我满嘴苦涩,哑口无言。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与裴然咫尺天涯?
我们也曾在花窗下秉烛夜谈,烛光里,他俊秀的眉眼柔和淡雅,笑起来的时候,肤白赛雪的脸上晕开一层浅浅的粉,如桃花灼灼。
但,我们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座高不见顶的山。
他在山的那边,我在山的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