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菜馆。
宋胭看着一整桌的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扶着额感叹:“点这么辣,你自虐吗?”
易小曼不吭声。
吃一筷辣子鸡,然后吸吸鼻子,默默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眼眶通红,也不知是被辣的,还是哭的。
如果宋胭知道她昨天才急性肠胃炎,肯定不会让她点这些。
“你别太悲观,严薇那丫头就是一厢情愿,薄三未必……”
宋胭试图安慰她,谁知易小曼松开筷子,眨巴眨巴熏红的眼睛:“我知道,薄简言看不上她那样的。”
“……”宋胭噎了下,这迷之自信到底哪来的啊?
“那你还哭?”
“我也不是哭,就是有点难过——他竟然骗我!他有什么苦衷不能直接跟我说,非要骗我去出差。”
“呃……”
*
送严薇回到严家,严老不可避免的又留他唠了会儿家常。
先是象征性的关心了下他额头的伤,然后又给他分析了下如今恒丰的形势。
薄简言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严守正也不是什么慈善家,严家愿意做他的后盾,只不过为了将来能从他身上得到更多。
离开严家后,薄简言一脚油门轰了出去,引擎的蜂鸣声像在叫嚣什么。
红绿灯前,薄简言将车窗完全降下,本能的想点烟。
夜风将他的短发完全的散乱,他在储物格里翻了一通,什么也没有,只有浓浓的烦躁。
身后一辆改装过的奥迪轿跑戛的滑停在他左侧,那车是软顶敞篷,车主将天窗完全打开了,坐在副驾驶位上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将半个身子都伸出车外,不断的对着车里的薄简言吹口哨,献香吻。
薄简言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薄唇浮起一抹讥诮。
二十几岁的小年轻,这些都是当初他玩腻的。
红灯闪烁,3秒,2秒,1秒……
就在奥迪的车主以为薄简言不会受挑唆,无趣的点火引擎时,黑色宾利突然如一头脱缰的野马,压着双黄线倏的穿了出去。
奥迪车主很快反应过来,也不甘落后的加足油门追了上来。
两台车在城市繁华的主干道上一前一后飙的很紧,全都超过了道路限速,无数车辆被他一晃而过就超了过去,加速的推背感,夜风噼啪作响的拍在脸上,他的脸部线条绷的很紧,终于在下高架的路口处,踩着绿灯的最后一秒穿线而过——那辆改装奥迪遗憾的被甩至身后。
黑色宾利的车速徐徐降下,这般风驰电掣、惊心动魄,发泄过后却没有片刻的满足感,只剩下更大的空虚。
在下一个路口转弯,他竟鬼使神差的又开到了易小曼的公寓。
吃完饭,是宋胭开车送她回来的。
这种老式的公寓没有规划地下停车场,到了晚上私家车都停在道路两边,很难开进去。
易小曼便在小区门口下车了。
她刚一转头,心跳差点停止。
路灯底下,一辆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宾利停在那。
易小曼犹豫片刻,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过去。
车窗紧闭,她不确定薄简言在不在车上,有没有看到自己。
本想偷偷看一眼,结果刚走过去,就看到了坐在车外台阶上的薄简言,他弯着腰,手肘撑膝盖上,一只手扶着额,像是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