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简言端着杯子回到卧室,漆黑的大床,丝缎冰凉。
他坐在床沿,仰脖喝掉了一整杯水,喉结滚动,偶有沁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滚动,落入衣领。
他放下杯子,伸手把唇角的水渍抹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扬唇笑了一下。
顺手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躺着一盒还未拆封的杜X斯。
帮她拿内衣的时候就想到了。
正好易小曼家楼下就有便利店,买的时候他还自嘲过多此一举。
没想到……
许久,他扯着唇摇了摇头,又把杜X斯的盒子丢回抽屉深处。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吊灯的光自上倾泻而下,把严薇的脸色照的越发苍白。
走廊上,依稀能听见严诀打电话的声音:“嗯……已经没事了……就是不小心……我会看着她的。”
挂了电话,他摁灭屏幕,一进病房,就对上严薇委屈的红眼。
“哥——”
严诀没说话,走到她床边坐下。
“还难受吗?”
“嗯,哥,你一定不要放过那个易小曼……”
严诀忽然抬起头,深邃的轮廓在冰凉的月色下显得冷冽,那双眼下被拓出淡淡的阴影。
“哥?”严薇不解的眨眨眼。
啪——一道耳光打的严薇猝不及防。
“……”严薇捂着脸,直接懵了。
这个一直宠着纵容着自己的哥哥,好像变了。
“哥,我今天差点死了……”她哭着,继续试探。
严诀的眉骨跳动着:“你明知道,我不会水。如果薄三不跳下去捞你呢?”
严薇一怔。
她从没想过,哥哥会不管她,薄三哥会不管她。
“如果他再晚一秒下水,我就会跳下去。你知道我欠你一条命,一定会还给你,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
“你不要听那个易小曼胡言乱语,她就是想推卸责任……”
“够了!”严诀打断她,“小时候我害你被人贩子拐走,在爸妈心里已经铸下了伤痕,如果今天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还会认我这个儿子吗?你在做这些任性的决定的时候,有没有为我,为爸妈考虑过?”
“你是我妹,薄三他没有义务跳下去救你,你懂吗?你以为他今天捞你是看我情面吗?他就是看穿了你的把戏,怕严家找易小曼的麻烦,才会出手救你。如果你以后再这么作死,你看他还会不会管你?”
严薇泪眼婆娑的,一颗心彻底沉寂。
“我有什么办法?你们都不帮我,眼睁睁的看着薄三哥被人抢走。你是我哥啊,为什么胳膊肘要往外拐?”
“我要怎么帮你?感情的事如果能够勉强,我踏马会眼睁睁看着宋胭嫁给那个凤凰男?”
“……”
“……”
寂静的病房里回荡着他起伏的呼吸,和严薇的呜咽声。
最后,他站起身:“都怪我太纵着你。这么多年了,我欠你的也该还清了。你要还当我是你哥,就好好爱护自己。”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
在他关上门的刹那,留下这句话。
严薇再也忍不住,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哭泣响彻在病房里。
*早上,易小曼是被手机铃吵醒的。
脑袋有些沉,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一时还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喂……”她接起来,嗓音有些哑。
“易小姐,易总问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报道。”曹文彰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