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泽谦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她,说着安慰的话:“别担心,老爷子这两年脾气也没这么大了,叫你回去就是想看看你。”
易小曼垂着头“嗯”了一声,不说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已经绞在了一起。
易泽谦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当年当着外人面把你赶走了,他心里也后悔的紧,这几年他不主动叫你回来,是拉不下脸,你每次买给他的礼物,他都好好收着,别提有多喜欢呢。”
“……我知道。”
无论如何,她也没有立场怪爷爷,养育之恩大于天。
她跟易家没有血缘关系,即使知道了真相,爷爷也只是说了几句重话,依然帮她付着学费生活费,她在M国留学那几年,每个月卡上都定期的多出一笔生活费。
当年易泽谦每个周末去接她放学,爷爷肯定是知道的,要是真不喜欢她,就不会默许了。
她只是……没脸见爷爷。
车子停在易家老宅门口。
易小曼在门口换了鞋,有些感慨的环视着自己长大的环境。
梁怡刚从二楼房间出来:“泽谦,爸爸今天胃口不错,刚吃了半碗粥躺下……”
看见跟易泽谦一块站在玄关处的易小曼,她的话顿住,愣了有两秒,脸上扬起笑容:“小曼也来了啊?前阵子不是听说你出差了吗?”
“今天刚回来。”易小曼移开视线,淡淡解释。
梁怡下楼来,接过易泽谦脱下的风衣:“也没人跟我说,不然我跟他一块去接你啊。”说完朝楼上指了指,“要上去看看你爷爷吗?”
易小曼转头,易泽谦朝她鼓励的点点头。
两人到了二楼门口。
易泽谦在虚掩的门上敲了敲,便走了进去:“爸,你看谁来了?”
易小曼没有跟进去,视线从门外落在易振国满鬓的白发上。
上一次见他还只有些许银丝,现在竟已白了满头。
躺椅上的老人慢慢转过脸来,却没有看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低低的“嗯”了一声。
易泽谦忙回头朝她招手,易小曼上前一步,低唤:“爷爷。”
“……”易振国没抬头,又翻了一页报纸。
易泽谦无奈摇头,在易小曼的肩上按了按,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易小曼看见桌上的苹果,主动问:“爷爷,要吃苹果吗?我帮你削一个吧。”
老人未置可否,易小曼削到一半,才听见他苍老的声音:“人老了,反应慢了,你不会怪我吧?”
“您才刚七十,哪儿老了?”
易小曼拿过一旁的毛毯,折了折后盖在易振国的腿上。
易振国往她风尘仆仆的脸上扫了一眼:“在外面要是干的不开心,就还回易氏吧。你们学金融的也不一定都得往大投行扎,易氏科技规模不大,但总有你用武之地。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不会让你在公司受委屈。”
没想到老人家对她回国后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冲盈挺好的,”易小曼抬起头,认真的说,“我刚参加工作,就该多磨练,等有了经验以后,到哪都一样。”
“还怪爷爷呢?”老人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