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曼猛的回头,眼睛里盛满的泪水让易泽谦一怔。
她趁机把手抽出,钻进车里催促司机:“开车。”
出租车绝尘而去,剩下原地木楞的男人。
马路两旁的路灯渐次亮起,司机问:“去哪里?”
易小曼愣了好一会儿,干巴巴的看向窗外:“就……找一个最近的快捷酒店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多看了她两眼,了然的在下个路口转弯。
易小曼额抵着车窗玻璃,上一次感到这么孤独和茫然,还是在易宏博的葬礼上。
当时爷爷当着所有来悼念的人让她滚,说易家没有她这个孙女,十五岁的易小曼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只觉得周围熟悉的一切都在离自己远去。
她是谁,她该去哪里,什么都不知道。
葬礼中途,易泽谦走到院子里来,将她带了出去。他一边取车,一边回头安慰她:“你也别怪你爷爷,他年纪大了,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不是你的错,过一阵子等他想明白了就消气了。”
送她回学校的路上,他把车停在一家永和豆浆门口,说:“有点饿了,陪我吃个晚餐再回去吧。”
饿了什么的都是借口,他就是怕她不好好吃饭。
他点了两碗馄饨和一屉蒸饺,把冒着热气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吃。”
易小曼拿起汤匙搅了两下,心不在焉的往嘴里送。
结果被烫的舌头发麻,不停的“嘶嘶”吐气。
易泽谦拿过桌上纸巾抽给她,嘴角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当年的回忆,如今刻在脑海里的,似乎也只剩了她捧着碗喝的满头大汗的样子,和他隔着氤氲雾气不大真切的笑容了。
“到了。”出租车停在一家快捷连锁酒店前。
易小曼下了车,门口刚好有一家馄饨店。
她拖着行李,抚了抚瘪下去的肚子,往店里走去。
一碗馄饨下肚,刚才的伤春悲秋都变成了暖融融的热意。她拿出手机扫码,刚好有电话进来,一串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张口就喊她“薄太太”:“今天薄嘉一放学就走了,结果刚才他家佣人打电话来说他一直没回去……”
易小曼这边沉默了一下,接着便问:“怎么不打电话给他爸?”
老师:“……”
这口气乍一听就像夫妻不和。豪门秘辛多,老师也不敢瞎猜,苦口婆心道:“现在主要是先找到孩子……”
易小曼咳了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过于冷漠了。
她付了钱,托着箱子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几点放学的?他今天在学校有发生什么事吗?”
老师那边略有犹豫,吞吞吐吐的:“下午他和一个孩子发生点摩擦,家长来接孩子放学看到孩子擦破皮,就找幼儿园要说法,我只好把两个孩子都叫到办公室,让薄嘉给对方道个歉。谁知道这孩子不仅不肯道歉,还跑了出去……”
易小曼听完大概明白了:“我现在过去,你再往他家打几通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飞快的在酒店办了入住,放好箱子。
等待手续的时候,她也试着给薄简言拨了电话,都是忙线。
心里嗤笑,挣再多钱有什么用,孩子都要没了。
等她上了出租车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幼儿园那边又打来电话:“薄嘉找到了。”
她“哦”了一声,正打算让司机调头,那边接着说:“他坐在栏杆上不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