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亚诺在愤怒的后卫先生回头的时候做了个手持望远镜的傻瓜动作。意甲踢球一直就是慢吞吞的，在他们还没有完全被现代足球洗礼以前，攻防转换的速度大概比英超慢两倍。
“……”
他们对视了五秒钟，然后更大度的葡萄牙小子在那个持续的眼神示意下委屈地改变了说法。
“好啦，你比较特殊。桑德罗。”他说，“你已经能去当教练了。”
内斯塔还是侧着头看他。
“……我还记得我们打过一个电话，克里斯……”那个保持着别扭姿势的傻瓜陷入了艰难的回想状态，“当时我告诉你我十年以后想当教练，你说我能踢到四十岁。”
“有问题吗？”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他的这句话完全正确，十年以后未免也太短了。“三十多岁就退役？你能踢更久。”
“你得原谅我，因为我一开始只觉得你在说胡话，意大利的球员——三十多岁退役真的很正常，尤其后卫是公认的、拥有长职业生涯的位置。”
内斯塔笑着说，“但现在我真的考虑踢到四十岁了。”
“那么也许你可以考虑踢到四十五岁？”
“……闭嘴。”
作者有话说:
更了更了，明天我有大事姐妹们，我有亲戚要结婚了，我得去弄一天，可能没时间写更新，不过我会抽空写的，要更也是凌晨了
第236章 罗纳尔多万岁236
鲁伊科斯塔总是会在比赛之前被他的俱乐部队友们打听情况。
彼时米兰全队正在体能教练的安排下在他们的水疗馆放松肌肉, 按摩师力道适中地按压着他背脊处的肌肉，他在昏昏欲睡的同时还得时不时分心应付其他人的八卦——在比赛以外的时刻，这些意大利人真的对他们葡萄牙的小男孩很感兴趣。
“告诉我们一点八卦，鲁伊。”离他只有一只手臂距离的卡拉泽戳了戳他的腰, “罗纳尔多真的有那么多女朋友吗？”
鲁伊.科斯塔听其他人说过英语报纸热衷于写明星球员的桃色新闻, 这些厕所读物的编辑在男女关系上的确有点才华——他只是没想到意大利报纸对这个其他联赛的球员也这么感兴趣。
“反正我不知道。”他不置可否, “我们的国家队是自由的更衣室。小年轻们可以不给我们分享私生活。”
“难道你们不好奇吗？”加图索插了句嘴, “不然在更衣室能聊什么？”
难道永远聊对手？那实在是太无聊了——这份言下之意被接收到了。
“……你可以试试和他在一个更衣室的感觉。”作为罗纳尔多的前辈, 鲁伊.科斯塔对这个活力充沛的小年轻的日程表仍然心有余悸。“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大概就是……想方设法地玩个新的假动作，然后把我们晃晕——我和路易斯尝试学过几次。不过我们大概有点太老了。”
“听起来精力充沛。”卡拉泽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按摩师开始按摩葡萄牙人的腿部，肌肉被安抚的舒适感让他打了个哈欠。
“克里斯蒂亚诺是个不错的小伙。”他开始分享一些别的事情，“欧洲杯决赛的时候, 他在更衣室鼓励其他人——他说我们不应该失去耐心。”
“我记得当时记者说他对你们更衣室不满意——总是不高兴什么的。”
鲁伊.科斯塔打起精神，对这种明显的谣言嗤之以鼻。
“他只是有点紧张, 有点沉默——对我们还是很好。”他说，“第一次参加国家队大赛的小伙子，我们应该给他说什么？‘别担心, 孩子，如果只要板着脸就能进球，你可以永远别给我们好脸色。’”
没有人对这句话有异议, 进球的是老大, 他们全都嘻嘻哈哈地笑了。
卡拉泽还是想知道点别的。
“如果让你评价那小子, 你会说他的最大优点是什么, 鲁伊？”他问, “进攻方式多？年轻有为？很有勇气？”
——我们带领葡萄牙进了决赛，我保证我们会领先, 只需要你们和我一起。
鲁伊科斯塔不知道他能不能评价罗纳尔多的最大优点。
“克里斯蒂亚诺很有自信。”想了一会，他最终决定这么说：“或者说太有自信了——如果是路易斯说‘我们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创造历史’，我不会很奇怪。你们知道的，有些话年轻人没勇气说出口。”
一直听着他们讲话的马尔蒂尼忽然提问：“菲戈现在就已经选好了接班人？”
“呃，我得纠正你，保罗。与其说路易斯现在选好了接班人，不如说他在2002年的欧冠决赛就决定好了要把七号给谁。”这个即将从葡萄牙国家队退役的十号在按摩师的示意下换了只脚，“自从十七岁的小子拿了欧冠，这事就再也没什么悬念了。”
米兰更衣室的八卦在曼联这边就是另外的展现形式——布朗和费迪南德他们不会找内斯塔打听意大利人的私生活情况，他们只在乎骚扰队里唯一的意大利人，让他给名声在外的花花公子们打电话。然后告诉他们米兰好玩的夜店在哪条街。
“头儿会给我们放假的。”吉格斯信誓旦旦地给他的“好朋友”们说，“只要我们好好踢完这场比赛——我们最近的战绩很不错，值得有两天假期娱乐一下。”
“对其他人来说这是蠢话。”基恩在更衣柜旁边讽刺他，“但对你来说是个动力，瑞恩。”
克里斯蒂亚诺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2003年和米兰比赛的结果：两回合之后，穿着红黑条纹战袍的队伍晋级了决赛，然后在老特拉福德拿到了冠军。
米兰不能赢我两次。他先这么想，首轮安切洛蒂用了圣诞树，但是效果很一般，因扎吉在半场抽筋——结果失去平衡的奥谢也一块摔了下去，钉鞋刮中了他的腿。他们的主教练不得不在中途换人。
他正在猜安切洛蒂会踢什么阵容，就听见基恩问他：“你在想什么，克里斯蒂亚诺？”
“我在猜安切洛蒂希望踢什么阵容。”他老实地回答，“之前的圣诞树效果不太好，我听说他们的老板喜欢4312。”
“有些人在想比赛，有些人在想比赛以后的姑娘。”斯科尔斯经过吉格斯，顺便揪了他的胸口，“还好老大没指望你来鼓励队友。”
“也许你应该试着在比赛开始以前对他们说点什么。”基恩说，“我以前不经常鼓励你这么做，所以你总是在我们问话的时候回答问题……也许我有时候得转换观念。”
克里斯蒂亚诺猜不出来他的队长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但他的确为此开了会小差——直到站在球场上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去问站在他身边的费迪南德他说了什么。
“你说话的时候很像老板，罗尼。”费迪南德都不敢看教练席，“你说米兰不会赢我们两次。”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说得通，因为他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他和萨哈走回前场，爵士今天打算让他踢442的前锋，而不是他经常踢的边前卫。安切洛蒂今天没有使用圣诞树阵型，而是用了4312。
米兰的主教练让卡卡踢前腰，而不是鲁伊科斯塔。
青涩的巴西人处于这个时代的交汇处，他不是古典前腰，但也还没有和他的队伍找到属于现代前腰的方式。也就说明米兰依然会面对左右两翼暴露空当的难题。
——这是曼联的机会。克里斯蒂亚诺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马尔蒂尼掷硬币拿到了球权。米兰的第一次进攻朴素而直接，皮尔洛的长传精准地飞过斯科尔斯的头顶，在基恩前压的时候落到他身后的位置。卡卡的速度在现实里比电视上的更快，不过早就有所准备的费迪南德提前让布朗内收，他和内斯塔用一个方便的关门把这个球截断，就此阻止了对手的机会。
和萨哈配合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不是那个负责拿球的人。事实上，这样的要求和他15年以后在皇马的定位更相似，一个高效的得分手，更靠近禁区，然后通过射术和跑位取得进球。
他安心地看着费迪南德把球扣过卡卡，然后他们的后卫传球给基恩。巴西人和那些古典前腰最不一样的点大概在于他的防守积极性，卡卡是个很乐意防守的家伙，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很好地选对防守位置。
现代前腰如果能在球队攻防转换的时候控制对手传球的方向，那么他们的防守型中场就不需要总是左右晃，从而被对手消耗体力。
基恩给斯科尔斯的长传没有受到来自于对手的前腰球员的压力。米兰的三名后腰——主要是加图索和西多夫——因他的传球被迫左右调动，克里斯蒂亚诺立刻看到了米兰因为落位不稳而漏出的空隙。
转瞬即逝，但是存在。他们的后防线能够及时补漏，取得进球大概不会太容易。
内维尔从边路前插，基恩的下一次长传对象是吉格斯，右边路在这一瞬间变得拥挤，米兰的防线开始涌向进攻端一侧，吉格斯持球内切，和后撤的萨哈形成配合，克里斯蒂亚诺突然钻进斯塔姆和卡拉泽中间，然后顶歪了萨哈传来的头球。
在两个大个子中间保持平衡的难度稍微有点高。
他反思是不是应该用头球把球转移给别人，同时对萨哈示意这是他的错——浪费机会就是犯罪，他给自己预留了三次机会。最好永远别使用第三次机会。
“雅普，你得更仔细地卡他的位置。不能就让他这么乱钻！”
马尔蒂尼在让后防线专心，显然克里斯蒂亚诺这么突兀地钻进对手中间的进攻方式让某些人感受到了不妙。
他还是那么聪明。
罗纳尔多在心里赞美马尔蒂尼，转头就把赞美抛在了脑后——米兰的后防线如果有一个人永远不会对他放松，那大概就是他们的队长。
面对马尔蒂尼这样的家伙，克里斯蒂亚诺知道最好的方式就是减少带球。
既然他总是知道要怎么给有球的球员找麻烦，那么面对无球的、却一直活跃在他身边的杀手呢？——他心里当然清楚这是一把危险的利剑，却除了给予关注以外毫无办法。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再次获取球权。
他不用指挥队友，就能看到他们从中场开始的防线已经开始有条理、有目的性地收缩去绞杀对手。曼联的确在往一只更加现代化的球队的方向前进——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爵士的决策没有问题。
卡卡再次被他们视为第一目标。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这会还不是这个老朋友的巅峰期，他存在的缺点是这些老油条针对他的原因——这件事唯有依靠经验和比赛来弥补。
巴西人再次被断球了。
这次断他的人是布朗——自从英格兰后卫在之前的比赛开窍之后，他就总是给其他人惊喜，他的断球没有犯规，先触球再收腿，动作利落，克里斯蒂亚诺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然后他就开始思考这个球到底能不能传到他脚下。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回家，写两个多小时，然后睡觉，参加别人的婚礼像上班一样忙（还好明天能睡懒觉）
第237章 罗纳尔多万岁237
安切洛蒂使用的这个阵型在往后那个属于现代足球的年代, 对于前腰球员的要求非常高——这个人选必须具备整体的防守意识，球队需要他随时观察，封锁对手传球线路。这样才能够让他们的后腰不需要大范围地横向移动去弥补边路太窄的问题。
现在虽然还不是那样的时代，但是曼联的踢法已经接近那种风格了, 只是还没有完全成熟——他们已经领略到了现代足球全攻全守战术的大致精髓。
‘你觉得皇马区别于其他球队的最大优点在哪里？你们拿奖杯的真正原因？’
爵士退休后某次看完西甲比赛给克里斯蒂亚诺打电话, ‘板凳厚, 实力强, 还是球场上团结一心的精神力量？’
那会的皇马头牌还得面对某些人不想给他传球, 但走投无路还是会传球给他的问题。于是他当即就发出不屑的嗤笑，然后慌慌张张地给爵士道歉。
‘对不起，先生。你知道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在想我应该怎么定义团结……他们很相信我，这是真的。’他咳嗽了一下说，‘你说的因素很关键, 但是皇马对其他球队来说最具威胁性的一点，就是不指望我一个人得分。从锋线到后防线, 每一个位置都有进攻射门的能力。’
健康球队的头牌射门次数占比大概是整个队伍的25％-30％，太多就意味着进攻方式乏力，进攻者数量少, 必须依靠前锋来终结。当然太少也就意味着球队出现了点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米兰的问题出在他们过于相信自己部署了六名球员的的中路，又推己及人地觉得曼联一定会让他来做最后一击。
——曾经的确有这样的时刻，但这会不是。
皇马当年拿了三连冠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三条线都健康又强大, 每个球员都是非常全面的多面手, 至于罗纳尔多本人, 他就是那个时期最出色的攻击手。虽然有些人只会用‘自私’的说法, 希望从口头上削弱他的作用——
克里斯蒂亚诺只花了一秒钟就意识到布朗断下来的球传不到他脚下, 一个球队的进攻倾向当然是直接找到他们最锋利的那把刀。但是当对手也这么以为的时候，这些不是傻瓜的球员只会将计就计地让他们的刀来吸引视线。
斯塔姆和卡拉泽, 这两个中后卫在布朗从卡卡脚下断到皮球的一瞬间就在他和萨哈中间占据了一个可以和他们肢体接触的位置。
上半身的肢体接触大概是最容易能够影响到前锋射门角度的防守方式，只要不是太粗鲁的顶撞，这会的裁判大概率视而不见。
西多夫和加图索不得不往布朗所在的右路移动，皮尔洛在左路，卡卡从中间往后回防。米兰在左路的布防明显不够，必须要让他们的队长把位置提前到皮尔洛附近。这样才不会让边翼的显得光秃秃的。
克里斯蒂亚诺看向卡福，在圣诞树里，他需要和马尔蒂尼同时把防线提到第三层——但是安切洛蒂在4312里没有这么安排。不好说是不是因为今天踢双箭头前锋的人选是他，才让米兰决心在每一层都给自己留点余地。
但他们这样显然让防线的宽度不够……
布朗并不沉迷持续带球推进，他在吸引到防守球员的注意力之后，在他能够保证持球的最晚时间把球传给了基恩。吉格斯在缺少防守球员的那一边开始加速，与此同时，克里斯蒂亚诺往重重布防的右边移动，萨哈则是开始从中路回撤。
他们这样的跑位选择自然只会让米兰更加明确中路和右路才是布防的重点，这不是说明他们完全不在乎左路了——马尔蒂尼在那边待着呢，他们队长的能力总是让人安心的。
基恩照例把球传向中路萨哈的方向，克里斯蒂亚诺钻到边路，卡福在这会开始贴着他，防止他在他之前得到高空球。萨哈的位置和加图索重合在了一起，马尔蒂尼没有选择改变位置，他示意西多夫去配合他的队友断球——如果他们全部就位，萨哈将失去所有成功传球的机会。
克里斯蒂亚诺当机立断地挤过卡福往后跑，他给自己搞出的这一点空隙让在加图索的凶狠防守下十分火大的萨哈立刻选择传球。
当你背对着一个后卫，那也就代表你的主动权天生少于你的对手。
视野上卡福占据优势，他能看到葡萄牙小子身后的队友，并且能够对其施压，如果对手先拿到球，那就迫使他快速把脚下的圆球传走，从而被顺其自然断球。
罗纳尔多所拥有的优势在于他本人的正向动作是未被捕捉的，那是卡福的视野盲区。
至少在斯科尔斯这样的中场大师眼里，他能看出在缺少视野的前提下，克里斯蒂亚诺如果希望在博弈里取胜，关键就在于能否利用卡福的视野盲区做点事。
曼联七号更加靠前的身位让他抢先一步得到球权，卡福稍后而至，他的动作大概是想要把球铲出边线——毕竟在这个位置铲球非常经济，既不会让对手得到角球或是任意球，还能够打断对手的进攻节奏，让己方球员回访到位……
但他的对手是罗纳尔多。
斯科尔斯看到那个小子玩了在训练赛里经常玩的一招，他用左脚首先踩住皮球，然后身体快速转了180°，他踩球的力度一定控制得很好，因为卡福没能在第一时间把它铲掉——后者楞了半秒钟，开始想要横腿过来踢掉它——但是罗纳尔多只需要这半秒钟，他成功转身，皮球已经被他转移到了另外一只脚下。卡福铲空了。
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教科书一样好看的马拉多纳回旋——高个子做出来这样的动作显得非常优雅灵动，让斯科尔斯想到齐达内。不过齐达内的动作更慢，更优雅，有时候让人怀疑他是怎么在这样的过程里护住球的。
罗纳尔多过掉卡福，斯塔姆和卡拉泽希望共同包围他，可是斯科尔斯已经注意到了吉格斯的位置——在马尔蒂尼被卡福和克里斯蒂亚诺的交锋吸引视线，导致某个瞬间没看住他的时候，瑞恩已经成功通关了米兰光秃秃的左边路。
他们为怎么高效避开马尔蒂尼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从卡福的那一侧尝试传中，别考验这些后卫的断球技术——别在他们面前长时间带球。
它奏效了，因为吉格斯没有越位！
罗纳尔多加速甩开斯塔姆，然后从边线往中路送出了一个没有争议的好球。它飞过中后卫的脑袋，香蕉一样的弧线在落地之前被吉格斯抓住了尾巴。
斯科尔斯去角球区拥抱庆祝的时候听见他们在说话。
“米兰显然想给自己在防线上留点余地。”克里斯蒂亚诺对吉格斯说，“但我就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有效果的余地。”
场边的弗格森没听见场上的球员在说什么，不过他在得到一个领先的进球后暂时松了口气。
如果头名出线，外加上同国家联赛回避的原则，意味着曼联只需要考虑波尔图、云达不莱梅等等实力稍弱的球队——皇马已经不足为惧了，联赛被补充了不少新援的巴塞罗那压在头上，卡马乔不过担任了八十天的主教练就被迫离任，如果欧冠赛场上依然没有斩获，现在的主教练雷蒙也必将卸任。
他挑剔地打量着球场上穿着主场球衣的那些球员，红黑色的战袍，还有看台上碍眼的Tifo。仿佛他们以为自己是东征的十字军似的。
“这完全是没有理由的迁怒，亚历克斯。”麦克.费兰讲道理地说，“我们和米兰没有恩怨，和安切洛蒂也没有——”
弗格森不喜欢米兰的唯一原因就是两个赛季以前的那场欧冠，他们差一步就能进入自己的主场参与决赛，面临一个卫冕冠军的可能……他自觉他们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输掉的比赛——不过比起讨厌这个对手，他还是更愿意责备那些在重压之下被压垮的臭小子。
迪达重新开球，他选择直接开了个大脚去前场找卡卡，这个巴西前腰跑得很快。弗格森在他还在圣保罗的时候思考了一下南美球员到英超可能会有的情况，最终因为胡安.贝隆的经历放弃了让他试训的打算。
西班牙人比南美人更加容易适应环境。
他想起法布雷加斯和哈维阿隆索，利物浦的那小伙在贝尼特斯的指教下飞速涨球——不过他们队的小子也不错。
“去热身，何塞。”
弗格森和颜悦色地给老实的西班牙人下达指令。
安切洛蒂在战术上确实很有造诣。他想，米兰的前腰一旦拿到皮球，在这个人数众多的中路区域简直如鱼得水。在反击的时候就能体现出它的高明之处：卡卡在连续两次丢球后长了记性，没有和基恩在个人技术上耗费时间。他选了和西多夫使用一个最朴素的二过一配合来过掉基恩——米兰中路的六名球员让他们得以在这会高效地打到曼联的禁区。
舍甫琴科在安切洛蒂的安排里需要为因扎吉传球。
爵士能看出来，这个乌克兰人拥有一颗不甘于辅助的心，他渴望传球的内心和尊重教练战术的理智在不停地左右互搏。球权矛盾是不能够以回避收场的。就像范尼和罗纳尔多，他选了后者。
弗格森不知道米兰的球权矛盾什么时候爆发，但他对此喜闻乐见。
作者有话说:
笑鼠，想起因扎吉和皮耶罗最开始也是因为球权矛盾分手的（）老头真的好多金句啊，那个皮波因扎吉是活跃在越位线上的男人就是他说的
第238章 罗纳尔多万岁238
亚历桑德罗和克里斯蒂亚诺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安切洛蒂的阵容研究过几次针对米兰的前锋的方法。
他们的锋线很华丽, 不管是字面意义上还是实际意义上来说都是。
克雷斯波用不着多说——内斯塔的熟人，因扎吉也是他在国家队的队友，虽然他们意大利国家队的前锋已经多到前场挤不下了……舍甫琴科和托马森倒是值得多研究一下，但是一个得踢拖后前锋打辅助, 另一个在队伍里基本上替补。安切洛蒂又不是什么爱轮换的主教练……
总之, 内斯塔意识到他不太熟悉习惯的那位只是那个乌克兰人。
米兰的进攻套路总结就是皮尔洛长传找卡卡, 然后再由巴西人突围出去分球给别人。
他们一致认为在圣诞树阵型下的防守重点不用太担心, 顶端的箭头以及突击手就是最需要关注的家伙。但是4312下的前场三叉戟不一样, 舍甫琴科和因扎吉到底谁来终结？卡卡一旦进入防守区域，势必吸引一个中后卫去防他，那么两个前锋之间必定有一个人可以在肋部找到空间。
意大利后卫看似注意着即将进入禁区的卡卡，其实已经开始动脑子去想下一步让谁拿球会更好一点了。
这是个不能下脚的区域，裁判在附近虎视眈眈——他期望他的队友们千万别犯傻, 于是开始指挥内维尔和布朗分别动起来。他们有任务在身就不会犯错，这是他和费迪南德达成的共识。
舍甫琴科的冲击性强, 弹跳能力不错，身体对抗也不落下风——不是说他不会摔，但如果不是有效的那种判罚, 他大概会强行顶住后卫的压力，然后打进一个没有争议的好球，毕竟他的射门势大力沉, 门将很难在狭窄的空间里推出去。
至于因扎吉……脑子够好用, 和后卫经常保持在一条线上, 启动的时候能卡在不越位的极限位置, 他不是那种热爱护球再自我突破的盘带艺术家——他是那种禁区里的投机者, 哪里有机会，他就在哪里出现。
把这两个家伙相对比, 内斯塔很快就想清楚了他要怎么做。他给费迪南德做了个手势，让他的搭档去应付因扎吉，然后他去贴着舍甫琴科，但又给他留出一些能够自我突围的余地。
他想得很明白，如果安切洛蒂给舍甫琴科的定义是助攻者，那么就给他留出自己也能射门的机会，这个前锋明显有自己射门的野心——只要他的位置把握得够好，就能在这不断的逼迫里成功把对方挤出最好的射门范围，在不犯规的前提下给身后的范德萨解决问题。
这种风险大又容易失误的赌博行为，费迪南德不需要全程参与。假设舍甫琴科没有上当，或者如果卡卡把球回传，那么他们两人一起犯错，一定会导致后防线彻底崩溃。
不过——上帝在这种时候是公平的。
卡卡这样的年轻前腰果然在面对这两个同时被重重卡位的前锋时选了空间更多的舍甫琴科。他原本是想要自己突围的——但是基恩和内维尔一前一后即将封锁他的传球空间，前插缓解压力的西多夫也被布朗盯死，为了不浪费这次机会，卡卡选择了传球。
这才是正常的选择。内斯塔舒了口气，毕竟不是什么人都会像罗纳尔多那样和他摔在一起，然后再用惯性把球传出去。那才是非正常的。
在他的有意控制下，他和乌克兰人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他身后的范德萨大概在不断调整角度，舍甫琴科一直有射门的倾向，但是评估着他们之间的空间，最终还是选择往底线带球，他双肩的重心不断偏移，显然非常希望内斯塔被他骗到。
你还有一点点机会。
意大利后卫在心里想，如果在一秒钟以内回传给在和布朗一对一的西多夫，再由他传球给因扎吉，那么米兰这次进攻取得进球还有最后的机会。
克里斯蒂亚诺原本在回撤，但是很快在观察到后防线的形式后停下了脚步。
他在前锋位原本就不需要很积极地回防，这么停下也不显得很突兀。
内斯塔的防守选择让他想到他们那天在酒店沙发上的讨论。
“如果舍甫琴科同时面对能进球和传球的机会。他会选哪个？”他非常感兴趣地和这个经验丰富的后卫分享他的自我意识，“好吧，就像如果我可以自己进球和传球——我一定要自己进球。”
“但是我就不愿意猜你会不会想传球，那会让我陷入被动。”内斯塔说，“我宁愿给你一个能进球的希望，我偶尔会勇敢地冒险。然后把控距离——你大概会在几秒钟以内就失去射门的最好角度。”
“是的，所以我为了避免像你一样聪明的后卫耽误我，我从来不会和后卫纠缠超过两秒钟。”克里斯蒂亚诺自信满满地点头，“两秒钟以内，我能进球的概率超过70，两秒钟以上，地面球只有30的可能性能成功。”
——舍甫琴科的确被把控了心理。
他不出所料地发现乌克兰人在失去最后的传球选择后强行射门——西多夫被布朗缠住，只有一半的机会拿球。回传太浪费机会了，冒险射门是必要的，但是范德萨甚至不需要怎么发挥，内斯塔伸出来的脚就已经准确地截断了那个过正的球路。
克里斯蒂亚诺开始后退。曼联的反击就和预计的一样快，后场的长传球直找斯科尔斯，吉格斯这次没有偷偷往前溜的机会了，马尔蒂尼汲取了第一次的教训，不过他们这一次打算彻底在另一条路完成反击。
避开米兰挤满人的中路，斯科尔斯成功分边，然后前插的内维尔和卡福在右边因为身体撞击起了冲突，米兰的后卫把球蹬出边线，裁判连忙跑过来调停。
一个角球，可以接受。克里斯蒂亚诺遗憾地看了看卡福身后的空隙，虽然这位置更好……不过可以接受。
内维尔和卡福的嘴仗没什么意思。他慢吞吞地走到他们附近，确保自己不会被波及，然后听着两个语言不通的边后卫互相辱骂——说真的，语言不通的骂战到底有什么意思？
精通这几门语言的克里斯蒂亚诺不打算当那个让情况变得更糟糕的翻译，他甚至没心情去看这次没有大动作的冲突的结局。裁判大概不会给他们发黄牌——他估算着角度，考虑斯科尔斯应该怎么发角球才能进球。1-0不保险，要和米兰把差距拉大，最好逼安切洛蒂变阵……然后老头就会换点人上来把卡卡锁死在中间。
他分心地想着，躲开想要过来和他说几句话的加图索。然后在他还想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找裁判告状——被内维尔和卡福搞得十分心烦的裁判顺便给了加图索一个警告。
他和离开战场的内斯塔交换了一个后点的眼神。
克里斯蒂亚诺没错过那些打量他的视线——米兰的后卫知道他是个头球大师，但是这把戏不足以影响他。斯科尔斯跑到角球区准备开球，他站在禁区弧附近，用站位向他的对手们表明他的倾向。
加图索的铩羽而归没能让米兰的队长皱眉头，他紧盯着曼联的站位，萨哈、费迪南德这样的高个子在第一落点，和斯塔姆等人挤在那个狭窄的区域里。
“桑德罗的头球技术也不错。”皮尔洛指了指在后点的内斯塔，马尔蒂尼示意卡福过去，他本人则是选择了在禁区弧附近的罗纳尔多附近。这是曼联的那些人里面头球技术最好的小混蛋，狡猾又诡计多端——也许其他人有可能会被骗，但是他绝对不会相信这小子的任何一个动作。
当你相信一个演员的动作，那就代表他表演成功了。马尔蒂尼牢记这句话，他和马拉多纳踢过球，知道这些人都是擅长演戏的好演员。
罗纳尔多瞥了他一眼，然后不太在乎地收了回去。要么他很有信心，要么他又有别的配合把戏……
马尔蒂尼这会没时间思考哪个可能是真的，斯科尔斯已经开球了，罗纳尔多在瞬息间启动——他跟着葡萄牙前锋挤进禁区，他根本不是往第一落点的方向跑动的，这个角球发得很高……搞什么？他不可能抢到这个头球。除非他有三米高。
斯科尔斯的角球落点显然在后点……在后点？
马尔蒂尼忽然想到了什么。
可怜的保罗.马尔蒂尼——克里斯蒂亚诺美滋滋地接到来自于桑德罗的助攻，后点的意大利人接到斯科尔斯的传球，然后假射真传，干脆地凌空抽射一记。
七号小子笑纳了这个舒服的头球。
迪达这赛季的状态比之前的赛季要好，这大概是米兰的门将最终保住自己位置的原因。但是这家伙的高空球技术是公认的差劲，马尔蒂尼忧心忡忡的站位选点说明了他们门将的缺点。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这些不擅长高空球的门将是什么样的，卡西利亚斯也是这方面的苦手。虽然这样有点受益于经验……但是显然每次都能起作用。
圣西罗球场的大荧幕上显示着他的号码，他下意识去看弗格森的表情，爵士正在找第四官员示意他要换人，巧合的是，安切洛蒂也从坐席上站了起来。
这大概不会有什么悬念了——他想。
这会的罗纳尔多对今年的欧冠依然抱有八分的憧憬。
第239章 罗纳尔多万岁239
2-0的确没什么悬念。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那会, 克里斯蒂亚诺对米兰的无能为力感受到了欣喜。
曼联在足总杯里赢了利物浦，在联赛上和他们踢成平局。在小组赛和米兰也保持一胜一平的战绩。这年欧冠曾经的两个决赛对象并没有记忆里的那么不可战胜。
某个先知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心情，哼着歌和舍甫琴科交换了球衣，又从更衣室拿出备用球衣和马尔蒂尼也换了一件——他家里那个用来存放球衣的衣帽间大概都要放满了。
胜利让爵士很痛快地给他们放了假, 平时不怎么参与娱乐活动的葡萄牙小子难得申请和吉格斯一起去夜店。
“你是想去找乐子, 还是想去聊别的, 罗尼？”
吉格斯对克里斯蒂亚诺的反常非常警惕, 威尔士人还没忘记他上次假借出去玩的名义打听基恩消息的事。
最近缺少性生活的罗纳尔多当然不是为了找乐子。实际上, 他只是想判断一下队友的心态。判断一下今年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看你们找乐子？……顺便聊聊比赛？”他偷偷摸摸看着正在和国家队队友说话的内斯塔，又在吉格斯一言难尽的目光下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肩膀，讨好地说：“我想知道你们对后面的比赛怎么想，瑞恩。”
他当然知道说这种话题就像是在酒吧点柠檬水一样无聊，但他们总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办正事”……
“不怎么想, 罗尼。”
费迪南德对这个提议把头摇得像风车，“后面再说这事——放假就只是放假, 行吗？我们踢欧冠淘汰赛还有四个多月呢。”他指指在和孩子们打电话的基恩，“别像罗伊那样，好像我们有几天不务正业就是在自寻死路似的。”
完全无意在队友的娱乐时间扫兴的克里斯蒂亚诺扣了扣脑袋, 费迪南德只是用了语气柔和的疑问词，但他却觉得有点尴尬。不过既然里奥已经这么说了，他当然就不能再一意孤行地聊足球。
这样的话倒是让他想到他已经不年轻的许多年后的经历——他好像又犯了那种错误。即使这是二十年之前的曼联, 也不总是时时刻刻保持着高要求。
他和意大利人偷偷摸摸坐飞机回罗马的时候忍不住对他这个老毛病抱怨了一会。
“有时候我的坏习惯很讨人厌。”他在座位上自我抱怨, “额, 我很容易把我的高要求转移给队友, 即使有些时候它不是我的本意。我试着改了, 但还是很容易……”再次犯错。
“那是因为你想赢。”正在看书的内斯塔头也不抬地回应他，“你的胜负欲每时每刻都很强, 克里斯。想赢不是犯罪，不是你做了错事。”
“但是我不能要求其他人像我一样在这会就考虑之后的赛程。”克里斯蒂亚诺理智地说，“嗯……这可能会让他们太有压力之类的。我缺少松弛感，很多人这么说过。”
“那一定是因为他们赢得不够多，或者他们不那么想赢。”意大利人平铺直叙地说，“一个真正的赢家，我是说享受过很多胜利的赢家，是不会怪你太有野心的。”
“……”
克里斯蒂亚诺张口结舌。被他这不怎么讲道理又有一点逻辑的话给堵得哑口无言。
内斯塔还是在看书。
“呃，我不确定，桑德罗。”他说，“我迫切地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好像有点太忧心忡忡了——”
“那么你在担心什么呢？”
那家伙折上他的书，专心地盯着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睛。
“你想赢欧冠，很正常。我也很想赢。”他说，“毕竟你知道我还没拿过大耳朵杯，我想拿所有没拿过的奖杯——不过你好像不只是想赢。剩下的那部分是什么？我感觉你有点焦急，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说这话并没有任何意思，克里斯蒂亚诺非常清楚。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意识到自己的心在某一刻被揪成了一团。
克里斯蒂亚诺当然会对欧冠抱有憧憬，爵士卖掉范尼就预示了一些战术上的选择，为了证明自我的价值，他当然希望在今年的欧冠上干一番事业。每个球队的赛季计划大概都是那个大耳朵杯——
曼联在赢了米兰之后得以保持小组头名的身份晋级下一轮，淘汰赛之前的空闲期让他们只需要应付本国的联赛和杯赛。英超联赛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黑马，赛季初就凝固的积分榜前三名在这会依然没有改变——除了分值差距缩小了。
进入冬天以后，切尔西在忙碌的多线战场打转，战术上的卡牌潮导致他们联赛上又遭遇了三场平局，不过他们依旧没输球。曼联倒是以更多的胜局咬上了他们的尾巴，努力在赛季过半的时候把分差缩小到了三分。
野心勃勃的曼联头牌心情不错。
“这是某种预兆。”
圣诞节的两天短假，克里斯蒂亚诺和他的家人们围着炉火坐在一起讨论未来计划的时候，他这么举着酒杯给他们说：“我们和切尔西在联赛上只差三分，十六强抽签的对手是波尔图——你们能明白这是曼联要走运的预兆吗？我是说，也许我们今年能拿个不错的成绩……”
在穆里尼奥带着一系列球员离开以后，波尔图的球员实力已经不如上个赛季了。他们原本的中场核心德科远走西甲，这个阵容上改头换面的球队在欧冠赛场上显然有点左支右绌。
贝尼特斯麾下的利物浦并没有那种碾压其他一切队伍的威慑力。米兰在意甲联赛的表现也证明了安切洛蒂的阵容缺陷依然存在，克里斯蒂亚诺认为，这原本的两支决赛队伍都没有给他那种所向披靡的感觉，今年就应该是曼联更进一步的机会。
那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期待感拉扯着他的心，酒精也让他的大脑感到兴奋。不过已经吸取过教训的葡萄牙人暂时只把这样的期望告诉了他的家人。
可惜他们不太能理解。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预兆，罗纳尔多。对比你过去几年的态度……我反而觉得这有点奇怪。”雨果老实地说，“你从来不会在赛季过了一半就开始盲目地感觉好运——这是很危险的念头，过于乐观，缺乏实际感。”
他的小弟弟听到他的话狠狠推了他一把。
“闭嘴，雨果。我这个不叫缺乏实际，它只是我的展望。”克里斯蒂亚诺继续他的分析，“更衣室恢复了稳定。阿迪达斯的硬照计划泡汤，爵士和罗伊大概是达成一致了，冬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新闻。这难道不是我们拿好成绩的前提吗？”
对未来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的雨果和卡蒂亚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听不懂的人开始摇头，另外一个继续给他泼冷水。
“更衣室稳定确实是拿好成绩的前提。”雨果说，“但是我很难把它和……你忽然相信好运降临这件事联系起来。我记得你一向不是那种很尊重幸运女神的家伙。”
“我当然相信幸运女神，运气糟糕的时候就是会怎么都不能进球。”克里斯蒂亚诺立刻纠正这个说法，他一向是相信好运的。“我只是不相信命运。”
雨果息事宁人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好吧，好吧。”他的哥哥说，“不管怎么样都行，反正别保持这样的心态——它很危险。你知道足球比赛前不能干什么。”
球员之间一直默认一种说法，那就是在决赛结束以前不要看一眼奖杯，否则就会带来不幸。雨果显然认为他现在的这种心态就和看奖杯一个样。
“比如看奖杯？”克里斯蒂亚诺嗤之以鼻，“那是无稽之谈。”他早就看了很多次了，并不会耽误他赢球。
雨果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看明白那是在说：你看，你明显就不尊重幸运女神。你只是选择性地接受好运的说法。
“嘿，别再说足球了，行吗？”
卡蒂亚在他反驳以前加入话题，“我真的对没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罗纳尔多。我想聊聊雨果早上看到的那条短信——”
雨果在这天早上借用克里斯蒂亚诺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没有署名，只有符号备注的亲密短信，为此已经联合卡蒂亚缠着他的弟弟很长时间了。
不过话题的主角这会一心关注别的事情。
“私生活的重要程度比不上欧冠和英超冠军，我想要讨论踢比赛的事。你们只想关注我的女朋友是谁。这真的很无聊——赢比赛难道不是下半个赛季最重要的事吗？”
胜负心在罗纳尔多心里时常超过个人生活，他对雨果和卡蒂亚想知道的东西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害羞的情绪——反而觉得他们打岔了他对球队未来的某种期待和安排。
“为什么你今年这么反常？”卡蒂亚有点困惑地看着他，“我是说，虽然平时你也很想赢……但是今年也太奇怪了——额，今天以前我从来没听你说过预兆什么的。”
“包括你们拿欧冠的那个赛季。”雨果跟着强调，他也不理解克里斯蒂亚诺的心理。“今年特别在哪里？”
……
刚刚才发完脾气的罗纳尔多沉默片刻。他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被迫闭上。无法解释。他这么想，没法和他们说为什么。
在卡蒂亚和雨果这朴素的问题里，克里斯蒂亚诺发热的大脑缓缓降温。他不禁想起他和意大利后卫在飞机上的那场无疾而终的对话。
今年对不知内情的任何人来说都不特别，只是对他这个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的人来说很特别，老头顶住压力，提前断绝了球权矛盾送走了被他高价买来的范尼，选择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不是正经前锋的家伙当核心，并且给他相当可观的开火权。曾经对曼联作出不少贡献的鲁尼也在他的干预下没有加入这支球队，更别提曾经属于米兰的亚历桑德罗原本会在今年进入欧冠决赛——这些都是和他有关的变化。
克里斯蒂亚诺喜欢变化，但是非常偶尔的时刻，他会感到不确定。
就好像有一个意志在催他证明这些变化都是值得的——这是你欠他们的，克里斯蒂亚诺。他心里有一部分在说，如果你不能证明这值得，那么你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那个让其他人变差劲的罪魁祸首……你能承受这样的罪名吗？让你爱的这些人变得不如以往？
曾经的那支曼联在这样的球队转型期也没有好成绩，他们曾经拿到的那个欧冠在07-08赛季，那太久了。久到不足以证明他是正确的，老头是正确的，桑德罗是正确的。
“不是今年很特别。”他听见他的声音在说话，“是我需要知道我是对的。”
第240章 罗纳尔多万岁240
我需要知道我是对的, 但是一个球员能够怎么证明自己正确？
克里斯蒂亚诺其实没有答案。或者说，他难得感到不确定。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未来，十九岁当绝对核心的未来，没有东西给他参考。
把他所爱的人的曾经的成就肩负在肩膀上, 就好像一个清醒的疯子亲眼看着自己在偏执里走向绝路。
这一次和2002赛季的欧冠不一样, 和2004年的欧洲杯也不一样。他这次没办法向能够理解他的人倾诉。不管是爵士, 或者是桑德罗, 他知道他们大概更希望给他一拳, 然后把他臭骂一顿……说瞧瞧看你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东西。
没有人要求我，正因为我知道你们爱我，所以我才会感觉我欠了你们一点东西。
“听上去是一个很傲慢的说法。”卡蒂亚理智地说，克里斯蒂亚诺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然后才意识到他还坐在他们身边, 傻乎乎地拿着酒杯。
他已经忘记了那杯酒的味道，却还是沉默地喝完它。然后默许两个耳朵都变得滚烫。
“你要知道你是对的……怎么才是对的？赢得奖杯才是对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点狭隘, 罗纳尔多。在我看来，输也不算错误。”
但是对罗纳尔多的人生来说，输赢总是定义了某一段人生是否正确——他就是在这样的声音里幸存下来的。他是在高压下幸存的赢家, 环境和痛苦塑造了他的内心。克里斯蒂亚诺经常觉得他再也不可能改变了。
也许这次太好了，快乐让他变得有点迟疑……不再那么坚不可摧。
“如果赢不是正确的。”他忍不住想知道另一个答案，“那什么才是对的？”
“那要看你用什么定义正确。”雨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真像是那种在教堂讨要糖果的小男孩——赢得修女的青睐才会得到更多的糖果, 欧冠是你赢得糖果的筹码, 那么对你来说, 谁是那个修女呢？”
糖果论戳中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心, 他霎时气红了脸。
这些话看似不会影响任何事情，但是某位先知心里知道自己确实被影响了一部分的心态。
那不是雨果和卡蒂亚的错, 是属于他本人的困境。即使不是在那天埋下种子，也会在某个他脑子降温的时间点彻底喷发。
他把这事埋进心底，然后默默地期望着它自己消融。
……
这年的世界足球先生和金球奖的颁奖时间被特意安排在了同一周，圣诞节过后的第一个星期，拉伊奥拉带着皮门塔一起去了曼彻斯特。
这是皮门塔女士少数几次能见到罗纳尔多的真人的机会，她很忙，而那个家伙还要忙碌十倍——虽然她和米诺已经合作共赢了很长时间了，也听说过很多关于他们的摇钱树的小道消息。但是他们实际上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得每个月见见我的摇钱树——这是我给我自己的忠告。”拉伊奥拉带她开车从机场去柴郡的时候和她闲聊，“虽然克里斯蒂亚诺很少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说他的自理能力比很多三十岁的球员要强……但是这也代表一个很糟糕的结果，我经常要很晚才能知道那些不太重要的新闻。”
不需要帮助，也说明他不怎么闲聊——对应该知道一切鸡毛蒜皮的小事的经纪人来说这很要命。
罗纳尔多的这个房子是那种很明显的足球运动员的住宅，不标准但是有一块良好草皮的小型球场，没有花园。圣诞节结束，园丁和保洁公司已经把多余的装饰清理干净了，显得有点光秃秃的。
威姆斯洛刚刚才下过雨，他们把车找个地方安置好，罗纳尔多的车库里停着好几辆豪车——显然年轻人更喜欢那个。
没有女主人。皮门塔确定了这件事，她和拉伊奥拉一起走进房屋，房间里没开灯，她的搭档叫了那小子的名字，然后餐厅那边传来了回应。
……这可真不像成功的小伙子的生活。
她看到那个在餐桌上搅弄咖啡的罗纳尔多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桑德罗不在？何塞也不在？”
拉伊奥拉在起居室里转了两圈，最终不可置信地看着房屋的主人，“只有你自己在这里喝咖啡？”
克里斯蒂亚诺给了皮门塔一个拥抱，然后慢吞吞地回到餐桌上，示意拉伊奥拉说正事。“我最近要集中精力，比赛有点太多了。”他含糊地说，“我不是总有时间把他们叫过来踢球……你找我什么事，米诺？”
经纪人先生不太满意他的态度。
“你不能每次都拒绝闲聊，我亲爱的老板。”他说，“我不能花两小时从都灵飞到曼彻斯特，然后和你说五分钟的话就离开。”
“前提是你聊点我喜欢的话题。”克里斯蒂亚诺讲道理地点点头，“让我猜一下，你不是来问我过得怎么样的。”
皮门塔接收到了拉伊奥拉的眼神，她明白这是她应该出场的时机了。
“金球奖想知道你会不会出席颁奖典礼，克里斯蒂亚诺。”她拿出几张照片，“同时我们意识到你缺少女伴——”
“我不会出席，我看过时间了，曼联得和布莱克本踢联赛。虽然不是硬仗，但我不会找爵士请假的。”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看那些照片，他还在搅他的咖啡，“我会给舍甫琴科和德科打电话——告诉他们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他们的意思。”
今年的罗纳尔多没有拿到金球奖的第一名。鉴于他上赛季的表现，夏天在欧洲杯上取得的成就，以及那个德劳内杯对葡萄牙这个国家的意义……输给舍甫琴科其实是稍显牵强的。
皮门塔认为，投票的倾向也许和他上赛季缺席有关——年轻人不应该太“傲慢”。至少不能对“权威”表现得太蔑视……但是罗纳尔多就像真的不在乎似的。那么既然他不那么“在乎”，投票的一方当然就不可能让对奖杯不屑一顾的家伙拿奖。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会不需要她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她就像拉伊奥拉一样清楚这颗摇钱树是怎样生长的——和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长势都不一样。
“如果你能老老实实去参加颁奖典礼，我想你今年的金球奖得分就不会在第二名了。虽然去年的确情有可原。”拉伊奥拉也给自己弄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她们顽固的老板身边，“你总是喜欢选择更艰难的那条道路，克里斯蒂亚诺。”
“因为我知道这些奖项是怎么运作的。”罗纳尔多说，“我只是觉得评委有点无聊，米诺。好像我必须要表现得我需要奖项肯定我的付出，才可以让他们给我颁奖……证明我足够成功。但是，我的成功凭什么让那些挥动笔杆投票的家伙来定义呢？”
他们离经叛道的摇钱树像是完全不打算遵守约定俗成的规则。
罗纳尔多打量了一会他们的表情。
“好了，别在乎。”他忽然眉开眼笑，像是往脸上撕下了一张面具，让人分不出哪一张才是他真正的脸。“我只是在开玩笑，我不能让爵士输给巴斯比爵士——我不会在金球奖没到手之前就先断绝自己拿到它的可能性的……这次我真的得比赛。我需要集中精力。不出席的理由非常充分。”
距离欧冠还有很长时间，至于联赛，远远没有那么紧急。经纪人团队其实并不理解这份过早的看重。
皮门塔内心认为还有别的原因。不过她的雇主显然没有分享欲。
“说得通，但是我觉得你没有那么忙。”拉伊奥拉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最近发生了什么我应该知道的事吗？”
男人们总是对第六感嗤之以鼻。他们的傲慢自大让他们对近在咫尺的真相视若无睹。
这就是为什么皮门塔看出来了罗纳尔多其实有心事，而拉伊奥拉在这个小子真假掺半的话里选择了相信。
克里斯蒂亚诺的反常最初其实并不明显。
对更衣室的队友来说他很正常，只是对和葡萄牙人关系各种意义上都更亲密的内斯塔来说，这些表现简直能拉响红色警报。
圣诞节短假回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臭小子的假期过得不太愉快——不过对方并不愿意讨论他的家务事。即使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也需要尊重他的想法。何况他们之前才因为对待家人的坦白倾向谈不拢才小小地闹过矛盾。
亚历桑德罗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问题出在克里斯蒂亚诺选择不去苏黎世之后的比赛上。
一月底的足总杯，曼联输给了切尔西。穆里尼奥用一个经济的2-1把曼联淘汰出局，赛后还用记者当传话筒，让他们转告罗纳尔多：这次不是双方的失败，这是你的失败。
克里斯蒂亚诺赛后拒绝和对方的主教练握手，然后阴沉着脸回到更衣室。他的表情实在是太沮丧了，因为犯规给切尔西送了个点球大礼包的布朗都不得不去小心翼翼地认错——
桑德罗觉得这值得发火，毕竟他已经给韦斯.布朗强调了无数次。别在禁区内犯傻，但他还是照样会犯傻。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这些英国佬长长记性？
他的葡萄牙小子有一瞬间像是想要说什么，那双眼睛都要喷火了——但是下一秒钟，年轻人非常沮丧地摇头，而且强打起精神安慰布朗：“不，韦斯。你不用给我道歉。是我踢得不够好，我错失了一个机会。”
内斯塔现在还记得罗纳尔多在媒体的镜头下说“我踢得很烂”的样子。而现在这份安抚队友的样子……
他们当初才为这件事大吵一架。某人的名言还在耳边上飘荡：我不知道我是否希望你和我一起承担一切。
意大利人在心里拉响警报，而罗纳尔多则是保持着那张沮丧的脸和他一起回家，沉默了大概几十分钟，最后在他做晚饭的时候说：
“我感觉很糟糕，桑德罗。”
作者有话说:
兰?生?整?理估算错误了，还得再来几千字【躺平】
昨天下大雨在外面耗了好久……回家直接睡到了一点，睁开眼睛写完了，我要继续去回笼觉了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