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都知道是齐寒山的手笔。
系统道:“时速镜不止是简单的让时间流速变快,雄狐是因为想和伴侣交合才会进入发情期,这个时候他们体内想要发泄的东西也会变多,以维持他们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可以随时随地,而时速镜会将这些东西也成倍压缩,换句话就是原本能吃两个月的储蓄粮在七天内就吃完,自然也更容易使女性受孕。”
“但齐寒山没想到,他处心积虑的想让我怀上九尾狐的子嗣,送来的这些东西,包括时速镜,都成了我的双修利器,让我能更顺利的进阶。”
江茵泡在浸满花香的热水里,四肢的酸胀稍微缓解了些,脑子也活络了:“不过有件事我很奇怪,除了九尾狐以外,其他任何物种哪怕怀上九尾狐的孩子,也缺少最重要的灵尾,最多生下像元玉一样的八尾狐,八尾狐可没有疗愈之力,齐寒山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系统:“天道说,楚南辞有一缕妖识在他手上,八尾狐可是世上跟九尾狐妖血脉最接近的妖兽,或许能承载楚南辞的这缕妖识长出第九条尾巴,不过可惜,他之前用元玉和元玉生的孩子试了很多次,结果都被楚南辞的妖识排斥,死的死伤的伤。”
江茵的关注点却在它第一句话上:“天道说?它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刚刚啊。”系统道:“元玉带昆仑宗下山作乱,导致这个世界差点又崩塌了,天道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让整个世界都重新复生,所以我们这次穿回来能不能阻止元玉降世至关重要,它也一直盯着呢。”
江茵默默捞起衣服穿上:“就光盯着吗?它都是天道了,直接给我点什么机遇啊金手指啊,让我能一夜进阶到八阶巅峰,明天一早我就能去取出茯苓体内的生爱蛊。”
系统:“宿主,按你们那边的话,这叫开挂,会被更高级别的天道封号的。”
“……你们还怪讲究的。”江茵不死心:“不能开挂的话,给点道具呢?”
“天道说可以,但像时空镜这种的神器是不能再给了的,只能给你一些续命丸,让你进阶时没那么疼。”
江茵体内有妖力,如今修的是妖道,但她本体又是人类,每一次进阶都代表着要被妖力强行扩开一道妖脉,过程极其痛苦,只是先前这份痛被楚南辞用命契转移了。
现在再往后进阶,就要靠江茵自己承担,这个时候能屏蔽痛觉的续命丸可谓刚需。
江茵想了想:“可以,就要续命丸。”
没一会系统就将一个小盒子送到江茵的储物袋里,她打开看了看,沉默了。
盒子里就半颗药!还没当初林月影给她的多!
系统解释道:“没办法啊,制作续命丸的神麻草在这个时候还没长好呢,只能炼出这么点了,你省着点吃,勉强够用的。”
江茵小心翼翼的收好续命丸,对这个世界的不靠谱可谓痛心疾首,只能挑灯夜读,力求靠自己逆天改命。
结果小说越看越上头,第二天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的到了山洞,困的眼皮都撑不开,全凭着肌肉记忆走到桌子边,自觉的趴下来。
系统:“宿主,说好的钓系女主呢?”
江茵摇了摇头:“没力气,钓不动了。”
就连少年走到她身后,将光柱投到她身上,她也只是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
从楚南辞的视角看去,江茵活像个被抽空了的棉花娃娃,四肢绵软,恨不得全身都趴在桌子上才好。
连阳光暴晒下她压不住的哼唧声都小得可怜。
楚南辞怀疑她再过一会是不是能睡过去。
跟他双修对她来说是这样无趣的一件事吗?
少年咬紧后槽牙,唇角扯了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啪”的一声,他道:“抬头。”
他落掌的力道太折磨人,江茵哼的声音大了点,勉强抬起头,可眼神还是迷离的。
她本来就困,身体头重脚轻的,再做这种事,灵魂都似乎被抛到到云上摇摇晃晃的荡着,四肢百骸都浸泡在极致的舒爽中,酸酸麻麻的,有种处在半梦半醒间的虚幻感。
尤其抬起头后,眼前闪烁着刺目的光亮,晃得她眼睛更迷离,这种虚幻感就愈发强烈。
所以当少年再次拍下一掌让她睁眼时,她眨了眨泛酸的眼眶,茫然看到对面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以及她身后的人。
少年的五官被头顶的阳光照的有些虚,唯独那双琥铂色的浅淡眼瞳格外清晰。
江茵腰肢瑟缩着躲,呜咽求道:“阿听,轻一点。”
阿听,阿听,又是阿听。
楚南辞怒不可遏,俯身咬在她圆润的肩上,利齿咬进皮肉,留下深深的齿痕。
“呜……”疼痛唤醒江茵昏沉的意识,她看清侧前方摆着的巨大镜面,镜子照出这方被阳光笼罩的位置,因为稍微侧了些角度,她甚至能看清腰后深深藏进体内的光影。
而埋首在她肩上啃噬吸吮的人脸侧被发丝遮挡,她下意识唤:“阿听,疼。”
她唤疼的声音总是带着黏腻的尾音,像在撒娇,远比跟他说话时要真情实感的多。楚南辞牙尖顿了几息,咬得更深。
楚南辞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他跟她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甚至他连她的名字都没有问过,为的就是不同她牵扯过深。
他只能告诉自己,她不知廉耻,不懂忠贞,满口谎话,在这种时候还把他当做她夫君的替身,无论哪一点,对天性骄傲的九尾狐来说都是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生气是应该的。
想让她清楚此时此刻在她身上的人是谁,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狠狠吮了口她肩上的伤口,鲜血溢在唇角,说话的声音也混上了鲜血的黏腻:“可惜,你夫君不在这里。”
他没有抬头,只露出一双桃花眼,透过镜子盯着江茵怔愣的表情,带着报复的恶趣味,劲瘦的腰往后退,再猛地压下,光影没入,镜面仿佛都跟着在晃。
“看清楚了吗?我到底是谁?”
江茵羞得想要闭上眼,却被楚南辞强硬的要求她睁开。
他冷笑着:“不是你求着我这样对你的吗?躲什么?我做的不好吗?”
江茵整个人都快缩起来:“你……你别说了……”
“不让我说,那你就看着。”楚南辞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腿上。
狐尾伸出,拉扯出足够看清的空间。
她肩上的鲜血往下流,落在雪白的尾尖上,染出浅浅一层粉,和她的颜色相近。
更多的血则是落在另一处,埋在这层浅粉中,露出一点骇人的红。
尾巴多的好处就是江茵身体上的任何一处都不会被放过。
一条狐尾环住她的腰,绕了一圈,尾尖顶着她下巴让她抬头看着镜子。
江茵快被这刺目的画面激得发疯,呜咽着:“不要……”
楚南辞强硬的拽着她的手,带着几分不明的好胜心让她抚摸那柱光:“眼睛分不清就用脑子记住,这是我的东西,不是你夫君的。”
江茵的手完全抚在阳光上,就像碰到了真正的太阳,烫得要化开。
楚南辞还将更多光影都露了出来,让她一点点,从头摸到尾。
江茵手抖着,好不容易摸到尾端,那光柱又再次尽数消失。
亲眼看到这一幕,江茵只觉得大脑都被热气烘得要炸开,全身上下每一丝血液都被烈阳照得滚烫,强烈的痒从浅到深传到肌骨深处,仿佛有无数只蚂蚁被少年的这些话一点点唤醒,啃噬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智。
她哆嗦着,喉咙里泣音不断,呼吸越来越快,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靠,迫切寻求缓解的办法,口中低低的求着:“别……好难受……阿听……阿听……帮帮我……”
她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分清他是谁。
楚南辞蹙了蹙眉,再次吮住她的伤口,吸出血液:“就这点能耐,还敢用那些药来对付我。”
等江茵意识好不容易清醒了些,就看到他正在粉尘中不断发泄的样子,光尘胡乱溢出,汇聚之处早已凌乱不堪。
她害怕的想要叫停,伸出的手却被攥住。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楚南辞染血的唇落在她颈侧,留下的血迹中藏匿着更深的痕迹。
少年声音已经嘶哑得像被这山洞中的粗石磨过,一举一动都带着难以抑制的狂躁,通过镜子,江茵看到他眼角也浸了层红。
这是……进入发情期了?
可她还没开始钓啊,难道是因为那些催情药?可系统说过,楚南辞对这些药早就有了抗性,就算为了让她清醒将她体内残留的毒性吸了出来,也不至于直接到了发情期。
江茵没有机会想清楚这些。
大抵是气她这个时候还走神,少年抱着她来到离镜子更近的位置。
狐尾在这个过程中遮掩了他的面容,再拿开时,他脸上的伤疤已经恢复。
九尾的灵力有疗愈奇效,只不过他原先懒得去治这些伤。
现在却不一样。
他要这个女人看清楚他的样子。
行走间江茵受不住:“阿听……慢点……”
这一声又踩在楚南辞的逆鳞上,他将江茵摁在镜子上:“我叫楚南辞,再敢叫错,我就把九条尾巴全塞进去。”
这个威胁让江茵眼瞳都在震,她看了看那九条比她小腿还粗的狐狸尾巴,颤巍巍的改口:“楚……楚南辞……”
听着她口中喊出自己的名字,少年心里莫名觉得愉悦,不过表面上却只冷冰冰的嗯了一声。
江茵趁机召出时速镜放进面前的镜子里。
虽然不知道楚南辞为什么会进入发情期,但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极尽可能的在这七天里,榨干他。
……
很快江茵发现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如果只是少年楚南辞那还好,可偏偏在这种极致的欲望中,楚南辞的记忆开始融合。
于是她被少年九尾狐逼着一遍遍唤他名字时,出来的可能会是千年后的老狐狸。
他就会啧一声,揉着她被打的发红的位置,语气充满怜惜的说着:“当真不懂得怜香惜玉,怎么能打的这般重。”
可下一秒,他的手就会落在那片凌乱的粉尘中,指尖还能精准的拍打住尘粒。
“不过阿茵,我是不是说过,不许连名带姓的叫我?”
江茵边哭边抖,上气不接下气,又赶紧讨好的喊:“阿听……阿听……”
喊着喊着,那巴掌又落在她臀上。
得,少年楚南辞又出来了。
记忆融合一半,他已经知晓前因后果,哪怕知道江茵口中的阿听是他自己,也依旧不满。
“哭成这样,是觉得他比我强?”少年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换了方向:“江茵,他已经老了,体力绝不如我。”
转头,他又慢悠悠的随意拨动,轻松勾得江茵的哭求不断。
“毛头小子,连点情趣都不懂,只晓得横冲直撞,委实可笑。”
江茵觉得自己好像进了战场,领头的却是两位将军,谁也不服谁,针锋相对下,反而是她这个小兵连一丝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原先哪怕是进入发情期,她好歹还能睡上一会,可现在,楚南辞体内有两个不同的意识,连精力似乎都分割开来,一个累了另一个顶上,可谓二十四小时随时随地都在战斗状态。
反观江茵,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主动屏蔽画面和声音,给江茵留一丝体面。
虽然累,不过好处也是很大的。
至少这七天里,江茵的修为进展神速,而进阶的疼痛她也能靠着欢愉勉强忽略。
只是最后升六阶的时候,那点欢愉就压不住疼了。
妖力在她体内强硬的撕开一道裂缝,用碎裂的骨血重新组建出能承载这份力量的妖脉,过程和粉身碎骨再重建没什么区别,江茵疼的蜷缩起来,眼泪不断往外流。
她的意识早就不清醒了,疼痛让她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哪怕被恶狠狠的咬住唇角,也没有喊疼的力气。
她只依稀听见一句有些咬字极重的:“江茵。”
而后吻的力道逐渐温柔,她的手被人握住,十指相交间,命契的印记亮起荧光。
少年楚南辞放弃抵抗,和过往的记忆彻底融合,属于他和江茵灵魂深处的命契终于得以唤醒,楚南辞立刻将江茵她体内的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
第67章
江茵实在累极,楚南辞刚把痛意转移过去,她就陷入了昏睡中。
再醒来时她已经被楚南辞抱在怀里,头顶的阳光依旧炽热不减,甚至更清楚的知晓她最不能被晒的位置是哪里。
而楚南辞眼角带着抹猩红,那双桃花眼多了千年的阅历,显得愈发勾人心魄。
江茵完全不敢去想在她昏睡时楚南辞做了什么才让自己进入了发情期。
接连几次后,她发现楚南辞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好奇道:“你们已经彻底融合了吗?”
楚南辞揉着她后腰,光影贴近:“阿茵这是舍不得他?”
“说的好像你们不是同一个人似的……呜……轻点……”江茵趴在他肩上,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楚南辞格外了解她的身体,明白如何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大的愉悦感,也不用她绞尽脑汁去想要怎么延长双修时间。
江茵抱紧他,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些。
楚南辞不忘替她放松酸胀的肌肉,顺便谋划后面该怎么做。
“取出子蛊后,中母蛊的人也会有所感应,你如今修为上虽然跟齐寒山相差无几,实战经验却不足,届时还需找些帮手。”
“山洞里里外外设了无数阵法,我无法通过正常手段出去,不过你可以召唤我。”
“你只需要争取时间拖住齐寒山片刻,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江茵听着,好半晌才低声道:“穆一青说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阿听,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很重要吗?”楚南辞捧着她的脸,眉眼含笑:“你如今在这里,与我结了命契,是我的妻,饶是天道在上,也得承认这一点,无论你来自三千世界的哪一个世界,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爱人。”
江茵瘪着嘴,眼泪差点就要落下来。
楚南辞指腹蹭了蹭她唇角:“别哭,一哭就咬不紧了。”
“……”江茵咬住他的手,含糊不清的嘟囔:“……坏狐狸。”
七天时间转眼就过去,在楚南辞不遗余力的照顾下,江茵的修为成功突破八阶。
进阶的疼痛由楚南辞转移,确定他没问题后,江茵披上衣服先离开了山洞。
山洞外有李少轩的人守着,见江茵出来,立刻带她下山,连让她去沐浴更衣的时间都没有。
江茵原本还以为是齐寒山急着要见她,没想到却是去往惜灵峰的路。
侍女道:“夫人近些日子愈发想念公子,情绪十分低落,每日都以泪洗面,宗主让阿茵姑娘定要好好宽慰夫人。”
江茵点点头。
到了惜灵山见到茯苓,江茵才发现情况远比侍女说的更糟糕。
茯苓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显得四肢更加细瘦,肩颈处瘦的突出,原本莹润丰满的脸颊也凹下去,那双和楚南辞肖似的眼睛更是被泪水浸的发红。
江茵进门后,茯苓鼻尖动了动,才惊喜道:“是阿茵吗?”
竟是眼睛都被哭出了问题,有些看不清了。
江茵赶紧上前去。
茯苓紧紧握住她的手,哀愁道:“阿茵,南儿还好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些天总是梦见他满身的伤,待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人欺负……”
侍女在一旁守着,闻言道:“夫人,公子这些天进入发情期,一直与阿茵姑娘双修着,怎么会被人欺负,夫人多虑了。”
江茵也在茯苓的手心写下:“公子没事,让我给夫人带话,等过段时间就来看望夫人。”
“真的吗?”茯苓终于有了喜色:“他什么时候可以来?我很是想念他,你瞧,我给腹中孩子做衣服时也给他做了些,只是不知道他现在的身形,这些衣服是不是合适。”
好不容易见到跟儿子有关的人,茯苓的话多了些,叫侍女拿来她做的那些衣服给江茵看。
这些全是她亲手做的,每一件都缝制的格外用心,除了楚南辞的,还有许多小衣服,因为不知道肚子里的是男是女,便什么颜色都做了一件。
茯苓摸着那些小衣服,含泪笑道:“也不知道生下这孩子时,南儿能不能出关,他小时候一直念叨着九尾狐一族孩子太少,没人与他作伴,如今有了弟弟妹妹,应当会开心吧?”
她脸上的期盼和怜爱让江茵心脏发堵。
她要怎么告诉茯苓,这个孩子不能降世?
让一个母亲放弃自己快要出生的孩子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哪怕是为了万千生灵,可这种话说出来,和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江茵设计让丫鬟靠近,趁她不备将其打晕,听到动静,茯苓有些担忧:“阿茵?”
江茵握住她纤瘦的腕骨,闭上眼,寻找到她体内的生爱蛊,再用妖力将其引出。
蛊虫落地,她一脚踩死,望着茫然的茯苓,她犹豫着开口:“夫人,其实……”
突然,房中灵光大亮,一把剑朝着江茵劈了过来。
江茵召出花茎鞭挡下这一剑,对面站着的人正是齐寒山。
他竟然在茯苓的房中设了传送阵。
“果然,你根本不是哑巴。”齐寒山看到茯苓脚下那只已经死去的蛊虫,脸色越发阴冷,抬手打晕茯苓,抱着她便要去传送阵。
江茵不确定他是不是还留有其他生爱蛊,总之决不能让他走。
幸好花茎鞭可以延长,她挥鞭先毁去阵法:“齐寒山,放开她!”
阵法被毁,齐寒山只眯了眯眼,不屑道:“你以为你能挡下我?”
“试试就知道了。”江茵厉喝一声:“血妖,出来!”
一声尖锐的鸟啸声自她身后响起,血色大鸟扑腾着翅膀瞬间掀翻屋顶。
和楚南辞一样,血妖跟她的主仆契约也是灵魂契,楚南辞能跟着她穿过时空镜,血妖自然也能。
周遭刮起狂风,阴云密布,连天上的太阳都被遮盖成了血色。
齐寒山表情阴沉:“不过是只血妖而已,真当我昆仑宗弟子是吃素的?”
转眼之间,无数昆仑宗弟子已经赶到惜灵峰,同血妖打斗起来。
“谁说血妖是对付你的?它本来就是为了绊住这些弟子,齐寒山,你的对手另有他人。”江茵不慌不忙,唤了声:“阿听。”
齐寒山神情一凝,长剑脱手,朝江茵刺去。
但已经迟了。
剑在半空便被一条狐尾挡下,楚南辞出现在江茵身后,九条狐尾护在江茵身侧,少年唇角含笑,眸光却冷淡:“齐寒山,当真是好久不见。”
“楚南辞……”齐寒山明白过来:“你居然将你的召唤法咒告诉了她。”
他倒是反应的快。
江茵还是前几天才知道,阿听这两个字并非只是一个单纯的昵称,而是楚南辞的召唤法咒。
难怪她之前当着小楚南辞的面喊这个名字时他根本不知道是自己,因为这时候的他还没有定好自己的召唤法咒是什么。
不过楚南辞和江茵联手也依然不是齐寒山的对手。
齐寒山的修为早已到了八阶巅峰,江茵通过双修才刚到八阶,而楚南辞因为妖识受损,双修并没有带来太大帮助,如今也只勉强是个六阶。
加上越来越多的昆仑宗弟子加入,血妖也很快不敌,楚南辞更是早就蜷缩进狐尾的保护范围内,不再露面。
再一次劈断江茵的花茎鞭后,齐寒山冷笑道:“无知小儿,就凭你这三脚猫的鞭法也妄想螳臂挡车,不如学学那只小狐狸,早些认输,我还能饶你一命。”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变了。
只见江茵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原本重伤倒地的她像没事人一样重新爬起,唾了口血沫:“谁说我只会鞭法了?寒山宗主,接我这一剑!”
她扬手冲上前,齐寒山下意识抬剑,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毒烟。
齐寒山护着茯苓挥散毒烟,虽不慎吸入一些,但很快就将毒性逼出。
他有了防范,本以为江茵已经无计可施,谁料江茵又将整条手臂都用花茎包裹住,像是装了根硕大的棍子兜头朝他劈过来,还顺便甩了几张符纸。
齐寒山:“……”
她从哪学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招数?
而且不管江茵受了多重的伤,她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活像个打不死的小强。
齐寒山发觉不对,命令众弟子:“先杀了这个妖女!”
一半的昆仑宗弟子转而攻向江茵,可那一直没有动静的九尾狐妖却突然展开狐尾。
楚南辞脚边无数符咒闪烁,伴随着一道道灵光,不断有妖兽被召唤而来。
这些妖兽大多是被昆仑宗抓来做实验的妖兽,对昆仑宗弟子本就深恶痛绝,一经放出,凶性暴发,以一敌百不是问题。
江茵看着那些撕咬着昆仑宗弟子的妖兽们,忍不住咋舌:“这就是你说的‘一些’帮手?”
这得是大半个妖兽界都被召唤来了吧?而且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妖兽的召唤法咒的。
楚南辞擦了擦唇边的血,笑道:“先前离开昆仑宗时顺便跟欧阳布把这些妖兽救了出来,为了报恩,他们便将自己的召唤法咒告诉了我。”
“厉害。”江茵竖了个大拇指。
齐寒山看到楚南辞身上那些伤,立刻明白过来江茵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你以为用命契转移她身上的伤,我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吗?今日我就先杀了你这只小狐狸,再要她的命!”
可齐寒山还没出剑,便听见“噗嗤”一声。
他怔了怔,低下头,只见一条狐尾穿透了他的胸口,雪白的狐毛上瞬间染上鲜血。
“茯苓……”
茯苓脸上布满泪水,恨恨道:“齐寒山,你该死!”
她欲从齐寒山怀中挣脱,齐寒山却不肯放手。
哪怕狐尾绞住他的心脏,他也死死揽着茯苓,低喃道:“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这么爱你……”
“爱?”茯苓怒道:“你杀了我夫君,囚禁我儿,给我下生爱蛊,你这种爱我承受不起,我只后悔,当年你重伤逃进狐族地界,我就应该让你死在那场大雪中,若不是我心软救了你,怎么会害了我的楚郎和南儿,害了整个九尾狐族……”
想到族人和夫君的惨死,茯苓泣不成声。
“我……”齐寒山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她已经不想在听他说任何话,狐尾毫不犹豫的绞碎齐寒山的心脏。
可直到死,齐寒山也没有放开茯苓的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最后是楚南辞砍断了他的手,茯苓才得以挣脱。
江茵没凑上前去,这对久违相见的母子定然有很多话想说。
她将那小半粒续命丸给了楚南辞,随后跟妖兽们一起将那些见宗主死亡后四下逃窜的昆仑宗弟子们抓回来。
暴雨落下,地上的鲜血被洗刷,妖兽们为自由欢呼着,血妖也混在里面玩闹,江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楚南辞将伞往她那边倾斜。
江茵抿了抿唇:“你娘她怎么样了?元玉……”
楚南辞道:“已经解决了,多亏了你的续命丸,让她免去了疼痛,不过毕竟月份大了,还是伤身,我准备将她送去药王谷休养。”
江茵点点头:“好,那等她身体好了我们再回去。”
她想说,等茯苓身体养好了,再回千年后。
忙着高兴的系统感应到宿主的想法,小声道:“宿主,我忘了告诉你,时空镜只能用一次。”
江茵:“……”
楚南辞见她表情突然僵住,有些担心:“怎么了?”
“阿听。”江茵苦着脸:“时空镜只能用一次,我们回不去千年后了。”
“没关系。”楚南辞轻吻她皱起的眉心:“不论千年万年,只要你在我身边,足矣。”
第68章
一千多年的时间比江茵想象中漫长,但也很有趣。
先是齐寒山死后昆仑宗大乱,其他仙门原先还以为是妖兽暴乱,集结在一起声势浩荡的来讨伐众妖。
这件事是茯苓出面解决的,在将齐寒山炼制妖兽的罪行公之于众后,她饮了口茶,笑意温柔:“若各位依旧觉得我们有错,那茯苓只能自爆了。”
以她七阶的修为,这句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威慑力,有威慑力的是她与此同时召出的十来件神器。
九尾狐一族得天独厚,数万年来整个族群得到的神器都在茯苓手中,虽然都不是什么攻击性的神器,但若茯苓真的自爆,这些神器也会被毁,届时神器里充盈的灵力足够让整个东玄都陷入混沌之中。
至于抢,仙门不是不想,是不敢啊。
众所周知,神器一旦认主,除非主人自愿解除契约赠送他人,否则就算抢来也没有什么用。
既不占理,也不能打,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仙门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江茵看到那些神器,更是恨不得再捅齐寒山几剑。
楚南辞说了,九尾狐生子是格外凶险的,前世茯苓就是死于难产,若不是齐寒山的一己私欲,有这么多神器在手,茯苓怎么可能会死?!
楚南辞也不至于早早没了母亲。
系统还说,茯苓死之前恢复了记忆,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将手中的神器全都送了出去,以确保其他妖兽族能在齐寒山的恶行下有一线生机。
欧阳布的息壤,楚南辞的玉隐面具,都来自茯苓。
“那时速镜呢?”江茵很好奇:“楚南辞之前说过,他进入发情期后周遭时间流速跟外界不同,这一点跟时速镜的功能很像,而且自从我把时速镜融进那面镜子后,就拿不出来了,你知道原因吗?”
“因为时速镜已经在楚南辞体内了。”系统说:“时速镜虽然是神器,但并非认主类的神器,九尾一族的狐狸都能启动它,只是时速镜不止能将时间调快,也能让七天的时间如同两个月,齐寒山杀害楚南辞的父亲时,就用茯苓和楚南辞的性命要挟他将时速镜调慢,放干了他的血……时速镜有灵,自此封闭自己,直到再次感应到狐族的气息,它便主动融进了这最后一只雄狐的血肉中,从此不再有形,不会再有那样的悲剧发生。”
江茵听完更对齐寒山恨得牙痒痒。
这件事她犹豫了几天,到底还是没跟楚南辞说。
他们最近都在九尾狐的族地,茯苓跟楚南辞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有些低沉,江茵已经知道九尾狐族是靠情绪为生,眼见茯苓的修为都要跌倒五阶,倘若知道楚南辞的父亲死的如此凄凉,她只怕要更难过。
就这样一直憋在心里,后来之前在昆仑宗并肩作战的妖兽们找过来,请求茯苓做他们的妖主,茯苓则将息壤给了欧阳布,打发他们自己去建个安全的地方。
楚南辞也带着江茵去了,桃源秘境建好时,江茵小心翼翼的将楚南辞父亲的事跟他说了。
楚南辞却只摸摸她蹙起的眉心:“我娘让我告诉你,已经为此难过了这么久,再提起时就不要哭了。”
江茵这才想起,九尾狐对情绪的感知本来就很敏锐,她哪里能瞒得住他们。
再后来,两人离开桃源秘境在东玄各地游玩,偶尔带些新奇有趣的东西回去送给茯苓。
值得一提的是小蛟龙娇娇被救出欢喜潭时尚且清醒,总算没固执的把江茵跟楚南辞喊成爹娘了。
除此之外,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一千三百年后,江茵带着贺礼来到衢州林府,恭贺林老爷喜得三位千金。
虽然昆仑宗已经没了,但有些事情并没有改变,比如林徐风拜入了别的宗门,依旧遇见了自己的心爱之人,和其成婚生子。
楚南辞早就取回自己的妖识,林月影的出生不再是不祥的半妖,她跟两个妹妹躺在一起,看到江茵,兴奋的手脚都在扑腾。
江茵稀奇道:“她是不是记得我,认出我了?”
系统也觉得神奇:“宿主,她好像真的对你很亲近哎!难道真有前世的记忆?”
江茵干脆在衢州住了段时间。
不过等林月影长大一些,江茵就知道她并没有之前的记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确实格外亲近自己,时不时就要带着花影跟梦月来找她玩。
因为两家临近,有时候半夜林月影都会翻墙进来敲卧房的门。
楚南辞不胜其扰,江茵眼见自己快拦不住某个吃不饱的狐狸,明智的向林父告辞。
算算时间,这个世界的江茵也要出生了,正好去送个礼物。
为了准备这份礼物,她还特地回了趟桃源秘境,用小蛟龙这些年褪下的鳞片炼制了一串手串。
这里的江茵是先天不足,心魂虚弱,小蛟龙的鳞片有养神静心的功效,虽然不能保她长命百岁,但活个几十年不是问题。
茯苓尚且在世,息壤的威力远比前世更大,如今的桃源秘境早就成了妖族的秘密基地,妖兽和人族虽然还是会有矛盾,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像极了原文中祝念跟萧令川合力分出的下界空间。
系统是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立刻跑去向天道邀功,东玄安定,天道的力量也增强,再不用要求事事都按照既定轨迹来做。
江茵这才能保住这个世界的江茵的性命。
她拿着手串上门时,想了许多冠冕堂皇的话,可一见到江母,那些话就全都堵在了嗓子里。
要不是楚南辞及时握住她的手,她只怕当场就要哭出来。
送完手串,江茵不敢多留,怕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妄想,匆匆跟楚南辞离开江府。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江母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江父刚听说有修士上门恭贺,匆匆从前院赶来,就看到夫人魂不守舍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就是……总觉得那姑娘很是亲切,看见她,就像看到我们茵茵一样。”江母笑着摇摇头,将手串举在女儿面前逗着她:“茵茵,茵茵,这是姐姐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襁褓中的女婴瘦弱的可怜,明明已经满月,却还是整日昏睡,呼吸都格外孱弱,江家找了许多大夫,他们都说这是先天不足,恐难养活。
江父江母说不难过是假的,哪怕只是跟女儿说说话,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眶都忍不住酸涩。
江母的手垂了下来,手中的手串落在女婴手边,被她本能的握住。
下一秒,从出生起就哭声微弱的女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哭声:“哇——”
江父江母一阵手忙脚乱,急忙喊大夫过来,得知女儿的脉象居然稳定下来,夫妻两喜极而泣。
江母看着女儿手上的手串,反应过来:“是她,是那个姑娘送来的礼物让我们茵茵有了活路!”
可他们再想去找江茵时,早已不见人影。
江茵的感伤也没能维持太久。
有楚南辞在,她的不开心向来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离开江府没多久她就已经被楚南辞哄好了。
……
游山玩水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十八年过去,这天江茵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个木头小人。
系统说如今到了她肉身穿来的时候,灵魂回归本体,这个天命签所雕的木偶自然就脱落了。
江茵拿着那木偶,有些闷闷不乐。
她已经知晓天命签跟穆一青之间的关系,也知晓穆一青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天下的生。
“这不公平,系统。”她不记得多少次跟系统和天道控诉:“真正救了这个世界的人是穆一青,可他却连生的机会都没有,这太残忍了,你们真的不能让他活过来吗?”
“不是不能,是天道也没有办法。”系统劝道:“宿主,穆一青的灵识已经和天命签绑定,早就消失在两个时空的交集点,除非神木重生才能将他消散的灵识重新聚集,可你看到了,神木已经枯萎了。”
江茵手中的木雕小人只剩下枯黄的枝条。
她没再言语,可心里始终觉得愧疚,这次不管楚南辞怎么哄都没用。
恰逢林月影来信,说姐妹三人合开的花梦楼开业,请江茵过去。
见到江茵,林月影照例上前给了一个熊抱:“江茵,你终于来啦!”
楚南辞抿唇忍住将她撕开的冲动。
见到林月影,江茵心情确实好了些。
主要林月影话实在太多,她根本没时间伤心。
林月影先是带着她在临安城逛了一圈,时不时感叹这么多年过去江茵还是这个长相。
“小时候我还能喊你姐姐,现在仍谁来看,你都是比我小的样子,这个姐姐我是怎么都喊不出口了……”
一天逛下来,江茵再次怀念起当初肩不能提的林月影。
现在她这体力也太好了点,精力还格外旺盛,要不是楚南辞拦着,她还要跟江茵彻夜长聊。
被拦在门外,林月影恋恋不舍的咂咂嘴:“好吧,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江茵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偏在这时,她腰间挂着的木雕小人掉了下来。
“等等,江茵,你东西掉啦!”林月影的声音藏着又能跟江茵多待一会的兴奋,赶紧捡起那个木雕。
江茵回头时,却看到林月影怔愣在原地,拿着木雕,双眼慢慢聚集起水雾。
“林月影?”江茵小声喊了她。
林月影回过神,一滴泪恰好掉落在木雕上。
而早已枯死的神木,在那滴泪水中,生出一株嫩芽。
江茵看着那株新芽,心脏都在砰砰跳。
林月影皱着眉:“江茵……这个木雕,你可以送我吗?我拿我有的所有东西跟你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好像对我很重要,我一碰到它,心里就格外难过……”
她刚刚好像看见了一个娃娃脸的少年,可画面一闪而过,她没能看清,连带着思绪也有些混乱,话说的颠三倒四。
江茵同样激动,她努力平复心情,握住林月影的手:“不用跟我换,我送给你了!”
……
离开临安城回桃源秘境前,江茵去了趟三山村,把柳娘跟薛壮儿也带上了。
一路上,她一改先前的颓丧,喋喋不休:“阿听,你看到没有?天命签长了新芽,是不是说明穆一青也快回来了?”
一直说到回秘境,楚南辞带她来到两人居住的小院,总算忍不住,咬上她的唇。
“如今所有事情都已经妥帖安排好,阿茵,是不是也该想想我了?”他厮磨着她的唇舌求爱。
江茵笑盈盈的抱住他的脖颈,回吻他。
是,如今所有事情都变好了,她可以全身心的和她的狐狸在一起了。
(正文完)
第69章
江茵收到林月影寄来的信时,正跟楚南辞窝在摇椅上晒太阳。
桃源秘境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加上狐狸隔三差五的发情期,江茵已经彻底没了时间概念,直到看到信才恍然发觉又过去一年。
江茵掂了掂那厚厚一沓信纸,无奈跟楚南辞吐槽:“我记得林月影上辈子虽然暴躁了点,但也没话痨成这个样子啊,你瞧瞧,连梦月多喊了花影几声姐姐都要写在信里让我评理。”
楚南辞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回应她,江茵也不在意,越过前面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直接将信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她瞪大眼睛,猛地坐起来,摇椅都跟着乱晃。
楚南辞用尾巴圈住她免得她把自己晃下去:“怎么了?”
“林月影说神木已经生根了,原先的嫩芽也成了细细的枝条,照这个生长速度,穆一青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江茵激动地从摇椅上下来,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我得去看看,再带些愈灵草过去,穆一青要是回来,灵识刚聚集,肯定比较虚弱,还得去找娇娇要点鳞片……”
怀里的人陡然离去,只剩下残留的软香,楚南辞眯了眯眼睛,圈过江茵腰肢的尾巴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将那点温度传递到指腹,另一只手拿起散落在旁边的信看了几眼。
江茵余光瞥见他神色颇有些认真,脑袋凑过来:“在看什么?”
林月影写信向来是最后一页才写重点,所以她刚刚也只看了最后一页,难道这次前面还写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但江茵看完楚南辞手中的信,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怀念她们一起玩乐的时光,想让江茵今年在花梦楼多待一段时间。
楚南辞将信还给她,道:“随便看看。”
江茵没在意,将信收回屋里专门放信件的匣子里:“我去找娇娇跟欧阳要点东西,你跟我一起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手已经下意识去牵楚南辞。
毕竟先前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跟着一道,绝不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但这次楚南辞却摇摇头:“有些困倦。”
“又困了?”江茵皱了皱眉:“那你睡会,我很快就回来。”
离开小院时江茵还是有些担忧。
最近楚南辞格外嗜睡,就算醒了也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而且不止是楚南辞,桃源秘境里的妖兽们这段时间都是如此,明明冬眠的时间早就过去,可他们还是一睡就是好几天,更奇怪的是这些妖兽并不是同一刻开始贪睡,而是一批接一批的,最先出现问题的是活得最久的那一批。
要不是他们的修为没有受到影响,江茵都要怀疑是不是又出现了跟昆仑宗一样想用一些奇怪的邪术对付妖兽族的门派。
妖兽们嗜睡的原因不得而知,但好在秘境里的人类没什么问题,江茵在欧阳布的院子里拿了愈灵草后又去找了柳娘。
薛壮儿跟娇娇见面后再次成为了朋友,平常两人就常在一起玩,因此柳娘手中也有不少蛟龙鳞片,听江茵需要,就都拿给了她。
没看到薛壮儿,江茵问道:“小壮还是没醒吗?”
“没呢。”提到这,柳娘就忧心忡忡:“其他妖兽虽然嗜睡,但总有醒的时候,偏偏小壮一直在昏睡,就没醒过。”
“你别着急,应该很快就好了。”江茵并不是随口安慰。
从妖兽族大规模嗜睡开始,她就让系统去问过天道。
一人一统自从救世成功后,已经完全将天道当成了度娘来用,遇事不明就问一问。
不过天道最近似乎也很忙,关闭了跟系统的连接通道,系统只能脱离江茵去找它,这都过去好几日了,应该快回来了。
江茵拿着东西回到小院时,远远就看到楚南辞躺在摇椅上,在他手边是她拿来放信件的匣子,只是此刻里面的信全都被拿了出来,散了一地。
而青年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但人已经睡着了,双眸紧闭,在阳光下宛若一尊玉像。
江茵放轻脚步走过去,将信一张张收了起来,去拿他手上的信时他被惊动,无忧剑瞬间召出,雪白长剑直直朝着江茵刺来。
待剑风吹来江茵身上的香味时,他才慌忙伸手将人护在怀里踢开剑刃,睁眼时眸底的戒备和狠厉飞快隐去,转而低头有些着急的关切道:“没事吧?”
江茵比他更着急:“你怎么了?”
“……做了个噩梦。”楚南辞显然不欲多言,检查她身上确实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抱歉。”
江茵见他不想说,没再追问,将散落的信件重新收好。
楚南辞帮她一起收,等将匣子放回去后,他道:“阿茵,我想回族地看看母亲。”
江茵自然答应:“好。”
楚南辞的状态显然不太好,系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先回九尾族地看看茯苓能不能知道他这样反常的原因。
欧阳布在昏睡,没办法用息壤之力送他们过去,好在两地相隔不远,几日后江茵跟楚南辞便到了九尾狐的族地。
穿过结界后,眼前的景象不再是荒山,而是一片被无数溪水包围起的竹林,走过这片竹林,后面就是九尾狐一族居住的地方。
江茵发现这几天都行路匆匆的楚南辞到了这时反而走得格外慢,眼神落在两边的竹林溪水上,久久不远离开。
这样子,倒跟一千多年前他们跟茯苓第一次回到族地时一样。
想到他最近总是做噩梦,江茵默默放慢了步子。
到达竹林尽头时,视野再次开阔,江茵看到茯苓正抱着只兔子出神,连忙快步走过去:“夫人。”
茯苓似乎这时才发现他们,她看了看江茵,又看了眼在她身后的楚南辞,愣了好一会,揉了揉额头对江茵道:“你是……”
“娘。”楚南辞倒了杯热茶端给茯苓,杯中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只能听到他略微沙哑的音调,又唤了声:“娘,这是阿茵特意给你带的花茶。”
茯苓微抬起眼,半晌,伸手接过茶,笑道:“阿茵有心了,我房中还有些桃花酥,正好与这茶水相配,南儿,你陪我一同去拿些过来让阿茵尝尝。”
楚南辞垂眸道好。
两人很快拿来桃花酥,茯苓又去做了些简单的菜,三个人用了晚膳,等入夜后茯苓便早早回屋歇下了。
江茵跟楚南辞就住在茯苓隔壁,房间都是竹子所造,月光都能透进来,隔音效果等同于没有。
江茵被逼得咬住被角,发丝濡湿黏在脸上,视线早就没了聚焦点,散乱一片。
青年却还嫌欺负的不够,扯掉被子,去撕咬她已经发红的唇瓣,力道重到快将她碾进自己的血肉中。
夜晚露重,竹屋在过分的挤压中生出愈发多的水汽,挺直的竹子上都漫了层擦不净的水渍,越碾,水渍越是四处蔓延。
江茵身处竹屋中,恍惚觉得自己要被这些竹子钉死在夜露中。
他今日的力格外重,连狐尾都陷在她的软上,不肯松开。
溪水冲刷过竹林时,江茵依稀听见青年吻着她的唇说了句谢谢。
她没听清:“谢什么?”
楚南辞品尝着她发颤的唇舌,声音暗哑:“谢谢阿茵……让我感受到这世间极致的欢愉。”
他再次低腰,江茵的神智被迫脱离,在遇水疯长的竹林中迷失方向。
第二天,阳光细细碎碎的从竹屋缝隙洒进屋里,江茵翻了个身,身边的位置空着。
她起身出门,看见楚南辞跟茯苓坐在桌边,两人在聊着什么,茯苓脸上似乎还有泪。
楚南辞看见她:“阿茵。”
江茵的视线偏了一瞬,等她走近时,就看到茯苓脸上并无眼泪,只是眼眸有些红,她对江茵道:“既然来了,便多待上几日。”
江茵原本就有这个打算,点头应好。
吃过早饭,楚南辞提出下山去集市上买些东西,江茵跟着一起。
下山后,她看到楚南辞拿出了玉隐面具戴上。
从昨天开始就存在于江茵心里的怪异感更加强烈。
千年前昆仑宗大战,在场的人和妖都看到了楚南辞原本的长相,再戴面具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尽管茯苓将玉隐面具给了他,他却很少再戴。
她抿了抿唇:“怎么带面具了?”
楚南辞手指微顿:“阿茵不喜欢我带面具吗?”
江茵:“倒也不是……”
“那就走吧。”楚南辞牵住她的手往集市走去。
江茵只好暂时压下疑惑,跟他一道采买东西。
楚南辞买的大多都是些生活用品,但越买,江茵的脸就越红。
到最后她忍无可忍,咬牙道:“阿听,把尾巴收回去。”
楚南辞眉梢轻挑,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被隐去的尾巴。
它们正仗着旁人看不见,毫不克制的缠在江茵身上,腿上,尾尖兴奋的摇晃着。
他笑了笑,眸光在笑意中晦暗不明:“它们很喜欢阿茵,我控制不住它们。”
江茵压根不信:“胡说八道,你一没受伤二没发……情,怎么可能控制不住?”
“我没发/情?”楚南辞一脸无辜:“那阿茵以为我买这么多被褥是做什么的?”
江茵:“……”
楚南辞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阿茵是想亲自检验一下,对吗?”
江茵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只不要脸的狐狸真是越来越过分!他居然把尾巴……
就算知道周围的人看不见这些尾巴,江茵也做不到像楚南辞这样坦然自若,她羞恼的打开他的尾巴,急着逃离这大白天就要调戏人的九尾狐。
而在她身后,青年手指摩挲着被打的狐尾,眸中竟浮现些许怀念。
第70章
江茵被熟悉的刺痒感唤醒,她动了动被狐尾卷到两侧有些发麻的腿,带着发颤的喘息声制止:“别……待会欧阳要到了……”
昨天欧阳布来信说是有重要的事同她们商议,请茯苓今早将结界打开。
竹屋里被江茵挂上了消音锁,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也不知道欧阳布有没有到,但看着通过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差不多到时间了。
可楚南辞仿佛没听到她的话,长舌更进几分,专心致志的埋首饮水。
江茵是在磨人的难耐中意识到些许不对劲。
她同楚南辞早已经历过一千多年的时光,不止感情在磨合中愈发甜蜜,更在数不清的日夜里完全熟悉了彼此的身体——各种姿势上的。
尤其是现在这样。
楚南辞很喜欢这种能在掌控她欲望起伏时还能看清她表情的做法,尤其是在江茵睡着的时候用这样的方式将她拉进欲海中。
有时候他在发情期时容易做的过火,力道失控,结束后他也会用唇舌将磨伤的位置慢慢抚慰疗愈。
可以说他这样的姿态,都要比他们两人做的次数还要多。
但现在,本该熟稔饮水的九尾狐却好像丧失了这份经验。
倒不是说他做的不好,狐狸的舌头本就带着倒刺,哪怕什么技巧都没有,只卷着舌头也能将藏于杯中的甜水勾进嘴里。
但这种喝法完全就是靠着本能,他甚至不知道杯中内壁上粘附着更多甜腻的糖水,舌头刮过的时候,也没有在稍薄的那片杯壁上多施加力道。
江茵的身体早在数千年的时间里形成了肌肉记忆,此刻拔高的阈值没被触碰到,多余的心思便不自觉飘远。
不对劲。
不止是这件事,这几天,楚南辞各方面似乎都不太对劲。
先是他夜里的做法,实在太重了些,以往他从不会在九尾族地的时候用这样深的力,怕自己失控进入发情期,事后江茵面对茯苓的时候会觉得尴尬。
现在他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还有,他的玉隐面具已经许久没用过,但这两日但凡下山,他就会拿出来,虽然过后又会收起,但仔细想想,他拿出面具的动作完全就是习惯性的,可收起面具,更像是想到了什么,才有意识的没有继续带上。
有了这样的怀疑,江茵继续往下想,就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比如在桃源秘境时他为什么会翻出那些信,又为什么急着回九尾族地见茯苓,到了族地时为何又是一幅好像许久没有回来过的表情,明明他们半年前才回来住过一段时间。
种种迹象都表明楚南辞有所异常,可异常的原因江茵却百思不得其解。
她陷在茫然的困惑中,身体不自觉的后缩,却被丢失水源的狐狸一口咬住。
他没有收齿,尖利的犬牙咬住杯子外缘,齿尖也磕到上方的宝石点缀。
疼痛和剧烈的酥意瞬间引得杯子主人整个人都在抖,楚南辞却挑了挑眉,发间的狐耳跟着晃:“原来阿茵更喜欢这里啊……”
他像是才发现这处带有宝石的藏宝地,不知疲倦的挖掘起来。
江茵却从他那句话中反应过来。
“唔……”她瑟缩着肩,脚趾都紧张的蜷起来,声音颤颤:“你是……谁?”
青年露出半张湿漉漉的脸,含情的桃花眸被水打湿,更显得潋滟生波,他慢条斯理张开红唇含住同样艳丽的宝石,吐字的力道和气息完全落上去:“看来阿茵不止敏感,也很敏锐啊。”
他轻轻将宝石咬在利齿中间,彻底暴露凶兽爱逗弄猎物的恶劣本性,笑着道:“不过阿茵这话问的实在奇怪,我还能是谁呢?自然是你的夫君啊。”
他用手沾了些甜水,再接住竹子缝隙里漏来的阳光,掌心的命契咒印闪烁着同样的金光。
江茵看着他手里的命契印记,更加茫然。
是啊,他还能是谁呢?
不管是长相,身体,还是性格,都是楚南辞没错。
可正在被撕咬的灵魂又告诉江茵,他不是和她共渡了一千多年时光的阿听。
江茵想不明白原因,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放开我……”她试图脱离他的掌控,但狐狸的九条尾巴固定着她的四肢腰腹,让她根本动不了一丝一毫。
这更奇怪了。
江茵原本怀疑是不是有人用了傀儡术附身了楚南辞,就像前世元玉附身穆一青一样。
现在却又不对。
楚南辞的尾巴是听从他内心深处的想法而动,附身的人可以或许能控制楚南辞的身体,但这些尾巴绝不会任由旁人这样欺负她。
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顶着狐耳的青年故意咬磨她的命门开口:“阿茵不喜欢我吗?”
江茵不回答他的话,强压下急促呼吸的气音:“你到底是谁?”
男人笑而不语,低下头,轻松撬开她紧闭的唇,迫使她将声音放出。
直到杯子里的水再也挡不住倾洒一地,他才满意的舔舔唇边,看着失神无助的江茵,一路吻上她发颤的唇。
江茵想阻止,可实在没有力气。
不过她发现没力气的不止是她。
青年原本半撑着的身体逐渐下沉,直到将她完全抱进怀里,脑袋无力的垂在她耳边,像是困到极致。
江茵蹙着眉:“你……”
“真是有点不舍得呢。”他声音愈发的轻,摩挲着江茵的耳畔:“我很期待我们再相见的那一日,阿茵。”
江茵脑子嗡的一声,思绪电光火石间,浮现起久远的一幕。
前世在幻忆阵法里,幻境中的楚南辞在强吻她之后,也留下了同样的一句话!
江茵惊道:“你到底是谁?!你……喂!醒醒啊!”
可青年早已陷入昏睡,任凭她怎么喊都没有动静。
江茵有些慌,飞快收拾好自己出门去找茯苓,没成想路上碰到刚进族地的欧阳布。
欧阳布身边还带着娇娇,一看到她,娇娇就兴奋的扑上来:“娘亲!我好想你啊!”
江茵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她,等把人抱在怀里,才感觉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称呼:“……娇娇,你刚刚喊我什么?”
“娘亲!”娇娇又喊了一遍,掷地有声,江茵听得清清楚楚。
娇娇这一世明明是和欧阳布一起唤她姐姐的。她心有所感,抬眸看向欧阳布。
欧阳布弯着一双圆眼,声音哽咽:“嫂娘……”
“……”江茵听着这雷人的称呼,额角狂跳,反应过来:“你们怎么突然有前世的记忆了?”
“我们也不清楚,但我怀疑跟这段时间妖兽族的嗜睡症有关。”欧阳布道:“我问了好几只妖兽,发现他们跟我和娇娇一样,每次入睡后都会在梦到一些关于前世的记忆……而且我怀疑可能不止是前世。”
江茵好奇道:“不止是前世?什么意思?”
“因为我梦到过三次不一样的记忆。”欧阳布一一细数:“第一次,茯苓夫人死于难产,临死前将息壤赠予我,我与楚兄逃离昆仑宗,用息壤建了桃源秘境,随后数千年都无人打扰,直到某日,祝念姑娘跟一位名叫萧令川的男子将东玄分为上下两界,妖兽一族便尽数被封印在下界。”
江茵眼皮一跳,这不就是原文剧情吗?
欧阳布继续道:“但第二次,祝姑娘是和谢公子一同来到桃源秘境求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妖兽族突然暴乱,导致天地崩塌。”
娇娇接话道:“我梦到的也差不多,第三次就是娘亲通过阎罗河将我救出欢喜潭的那一世,加上这一世,一共四种不同的记忆。”
听到这,江茵明白过来。
娇娇和欧阳布所说的要么是原文剧情,要么就是祝念爱上谢淮安的偏移剧情,包括前世,都是他们经历过又被改变的时间线。
只是她不懂,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
欧阳布跟娇娇也不清楚,不过他们说基本上所有妖兽都已经想起了四世的记忆,而人族现在也开始慢慢出现嗜睡的症状。
听上去像是活的时间越久,就觉醒的越早。
欧阳布这次来就是为了提醒江茵:“妖兽们虽然觉醒的早,但因为几百上千年的记忆实在太多,导致一时半会很难清醒过来,有时候他们的记忆还会停留在某一世的某一刻,忘了今夕何夕,幸好娇娇能助人凝神,桃源秘境里的妖兽们才能恢复的稍微快些,我便特意带着娇娇过来寻楚兄跟茯苓夫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茯苓姨还好,楚南辞……好像不太好。”想到青年昏睡前的那句话,江茵脑子快乱成浆糊。
其他妖兽都觉醒了四世的记忆,楚南辞自然也不例外,这几天楚南辞的不对劲应该就是像欧阳布所说忘了今夕何夕,还以为自己活在前世,再通过他的表现来看,他的记忆是停留在当初的幻忆阵法里。
欧阳布连忙道:“楚兄现在在何处?让娇娇过去试试。”
江茵带着欧阳布跟娇娇来到竹屋,刚推开门就看到床上的青年蜷缩着身体,满脸痛苦压抑的模样。
她急忙进屋:“阿听,你怎么了?阿听……”
身后的欧阳布跟娇娇也想进去,房门却被一条硕大的狐尾甩上,“砰”的一声在他们面前关闭。
狐尾紧紧抵着房门,摆明了不许他们越过这扇门。
江茵看着那条挡着房门的尾巴,再看看缓缓睁开眼的青年,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很明显,他的记忆又混乱了。
谁能告诉她,现在的楚南辞,到底是哪年哪月的哪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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