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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2 / 2)

“这里安静,没人打扰啊。”江茵道:“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不进去?站在门口,吓死人了。”

林月影翻了个白眼:“废话,林梦月就是在这被花影溺死的,整个林府都没人敢来,当然安静。”

“这是林梦月生前的房间?!”江茵又是一惊,回头看了眼院中的池子。

天色朦胧,池中漂浮的脏污模糊不清,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月影的话影响,一眼看过去,那些阴影竟隐约像是一个人。

乌发披散,面目被水泡的发白肿胀,睁着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江茵。

江茵心脏一缩,吓的倒退几步,撞到一堵发凉的墙,冰冷的温度毫无活人感,她浑身发抖,快吓哭出来。

“阿听……”她扶着青年的手缓了缓,苦着脸问:“你这内息还要多久才能调好啊?”

冷冰冰的,实在太吓人了。

而且也是怪了,按理说调个内息,一天时间足以,可一整夜过去,青年的头发还是半白半黑,一点改善都没有。

她都要怀疑她睡着那段时间他到底在干嘛了,当真好好调息了吗?

林月影也才发现楚南辞的白发还未消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江茵。

这完全不是简单调息就能解决的事,九尾狐现在是身受多重煎熬,发情期、反噬、九尾重伤,内息大乱在他身上只能算是小问题。

不过也不怪江茵不知道这些,只看九尾狐的反应,实在难以想象他此刻有多煎熬。

面对她的询问,楚南辞甚至还能笑着安抚她:“应该快了。”

林月影在心里补充,应该快死了。

不行,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只会越拖越严重,还怎么破阵?

得想想办法。

晨曦初现,沉寂的林府也跟着苏醒,下人们鱼贯而出,在府中上下打扫着,连路上的一粒砂石都不放过。

江茵在这待了十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下人一起出现,想来是因为林月影昨夜说的,林父今日回府。

“我们现在是要去前院等你爹回来吗?”

“是去等我爹,但不去前院。”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但今日发生的事林月影依旧记忆犹新:“他回府后第一时间就去了花影的院子,我们在前院是等不到的。”

她说这话时,江茵恰好看到十七岁的林月影穿着一身崭新的莲裙,笑盈盈的往前院去。

丫鬟在她身后道:“小姐,慢一点,老爷信中说要将近午时才到呢。”

“没关系,我提前去门口迎接爹爹。”

小林月影拎着裙摆从江茵身边跑过,江茵看到她眼里浓浓的孺慕之情,带着即将见到父亲的喜悦,奔向前院。

林月影看着自己跑远,耸了耸肩:“看吧,我当时就这样,在前院等了大半天,日头晒的我头晕眼花,直接中了暑,被送回房间才知道我爹压根没走前院。”

她语气平常,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也多亏了我当时在前院,没第一时间碰到那个人。”

江茵看着她比刚刚低垂几分的后脑,抿了抿唇,快走几步和她并肩而行:“谁呀?”

“一个人渣。”林月影啐了一口,没再多说,闷头往前走。

江茵也不好追问,只能跟紧她。

很快几人到了林花影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布局和林梦月的院子差不多,院子里也有一方小池塘,种了些许荷花点缀。

林花影此时就坐在池边发愣,眼里时不时露出些许挣扎痛苦之色。

林月影评价她:“定然是你昨夜在梦里提及梦月溺毙之事,让她良心不安了……可笑,做出这种事,她居然还有良心?”

她干脆坐在林花影旁边,恨不得将她每一次微小的表情变化都批判一遍。

江茵站在廊檐下,离池子远远的,伸手戳了戳身侧的青年:“你说进入阵法以后,林梦月的妖识还能继续影响我吗?”

“或许。”楚南辞捉住她不安分的手:“你似乎早就知道此事?”

早上他谈及此事时,她好像并不意外。

“也不算早,进入阵法后才猜到一点。”被人抓住一只手,江茵抬起另一只,指向院子里的水池:“进阵法前,我就一直头疼,还动不动就看到些东西。”

她以为是原主的记忆在跟她本身的记忆融合产生的副作用,直到进入阵法后才渐渐发现真相。

“那些画面里总是出现满池的莲花,和林府这些一模一样,而且我还莫名怕水。”江茵说着,还要往后再退一步,离池子更远:“不能瞧,多看两眼就心慌发堵,怕的要命。”

她这样的表现,先前问楚南辞的那句话都不需要他回答。

林梦月的妖识还是能影响她。

楚南辞捏了捏她的手指:“阿茵想说什么?”

江茵压低声音:“我,或者说林梦月极其怕水,但面对将自己溺毙的林花影,却没有丝毫惧怕,反而依旧眷恋依赖,综上,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楚南辞也压低声音:“你怀疑凶手另有其人?”

“没错!”江茵给了他一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而且这个真凶林花影也知道,所以昨夜她才不让我说出口,她的害怕不是良心不安,是怕林月影承受不住真相!”

“嗯。”楚南辞越靠越近,气息完全笼罩住她:“你觉得是谁?”

“能让林花影袒护的人,一定对她极为重要。”江茵的视线掠过花影身边的林月影,看着自门口走近的中年男人,小手一指:“就是他!我感应到了,我在……我……我……”

她手指轻抖,指尖移向中年男人身边的清俊男子,眼泪毫无预兆的流出。

“我……爱他。”

楚南辞脸上的笑意陡然敛起。

第26章

江茵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住了。

除了这句脱口而出的告白外,还因为进来的这个男子,她曾见过。

在花楼的地房中,她在兽笼里睡着时做的梦里,漫天大雨中将剑捅进昔日爱人的心房的人,正是他!

眼前眉眼清俊如画的男子和梦中的景象重合,一瞬间,江茵心里涌起无数不属于她的情绪,难过,欣喜,动心,引得她眼泪涟涟,怎么都止不住。

直到手背忽而一凉,楚南辞的手覆上她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指着男子的手压下去。

那过分失温的冰凉让江茵顿时清醒过来。

再一看楚南辞的表情,她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夭寿了!她居然当着攻略对象的面说爱别人!

“阿听,你听我解释!刚刚那句话不是我想说的,是梦月的妖识在影响我……”此刻她心里诸多情绪还未完全收住,说着说着,一滴豆大的泪珠自眼眶掉出来。

楚南辞替她擦去泪痕,冰凉的指腹摩挲着她微烫的脸颊,笑意重现,极尽温柔:“我知道,没事。”

真的没事吗?江茵看着他的笑,总觉得不像没事的样子。

相处这些天,她也算了解一些他的性格,总之不能靠着他的笑就判断他是不是没有生气。

有时候他笑着,手上却一点不会留情。

江茵想了想,讨好的用脸蹭蹭他的掌心,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声音掐的又软又甜:“我只喜欢你的。”

青年显然很吃这一套,江茵看到他琥铂色瞳仁都深了些,喉头滚动着,声线添了几分哑:“嗯。”

她立刻再接再厉,就算刚刚真的降了好感度,她也得立马给拉回来。

于是主动反握住他的手,摇啊摇,嗲声嗲气的撒娇:“最喜欢你了,元玉哥哥。”

江茵:“……”

完了。

她惊的瞳孔放大,手都在抖。

楚南辞却像没听见她最后一声唤的什么,笑意依旧:“嗯。”

“我……”江茵还想说些什么,院子里林月影朝他们喊了两声。

“快些过来!”

江茵还没反应,楚南辞已经收回手,温声道:“走吧,找阵眼要紧。”

江茵只好作罢。

进院子的中年男人果然是林父,如林月影所说,他一回府就来见了林花影,身上风尘仆仆,见到林花影后就开始嘘寒问暖。

全程没提到过另一个女儿。

江茵走到林月影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她的肩。

林月影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我早就习惯了,在整个林家,爹爹疼爱花影,母亲更喜欢梦月,只有我不讨爹娘喜爱。”

江茵看着满脸风霜的林父,小声道:“也不一定是不爱你。”

林月影偏头忍了忍眼泪:“不用为了安慰我就把我当傻子哄。”

“我没哄你。”江茵道:“我有一个朋友,她自小身体不好,皮肤容易溃烂,也因此她的爹娘都尽量离她远远的,后来她多了个妹妹,总是看见爹娘抱着她妹妹亲昵,也像你一样,以为爹娘不爱她。”

林月影:“就是不爱啊,否则她父母就会全心照顾她,怎么还会再生一个孩子。”

江茵沉默好一会,才道:“你说的她也想过,或许真相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但她如果一直这么想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过,不如换个角度,父母也许只是怕靠近她会让她受伤,不是不爱她呢。”

“那为什么要再生下她妹妹?”林月影一针见血的指出她刻意忽略的关键问题:“你朋友的这种想法完全是自欺欺人。”

江茵被她一次次戳心戳的快要力竭了:“……也不全是自欺欺人吧,毕竟她父母除了不抱她以外,日常也没有亏待过她呀,就像你一样,你爹娘虽然表面不与你亲近,可吃穿用度也没厚此薄彼过嘛。”

至少她在这十天里跟在小林月影和林花影身边,没瞧见过姐妹两的衣食住行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硬要说区别的话,大抵就是林月影的院子比起两个妹妹要更特别一点,是直接建在池水上的小楼。

从外表来看和花梦楼确实很像,但只有两层,而且江茵进去找过,没有什么暗道。

林月影这时突然问她:“你那个朋友家中缺钱吗?”

江茵摇摇头。

虽然她家算不上多富裕,但她爸妈手上有不少房产,确实也没缺过钱。

林月影摊手道:“如你所见,林府也不缺钱,不管是你朋友还是我,所谓的吃穿用度没有亏待,只是因为不差这些钱财。你说你朋友皮肤容易溃烂,我虽未听说过这种病,但想来是极受折磨的,这种情况下受损的绝不止是身体,比起外在,她应该比她健康的妹妹更需要爹娘的关爱吧?可偏偏是她需要的东西,她爹娘不愿给,这就是不爱啊。”

江茵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再说下去她要当场吐血了。

恰好这时林父和林花影也沉默下来。

院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过分安静下感官变的清晰,江茵感觉后腰像是有东西挠过。

青年就站在她身后,腰上的触感又有些凉,她当是他的手,也没在意。

她正专心观察林父。

虽然方才被林梦月的残识影响没能说出来,但她确定,见到林父时她第一反应是恐惧和害怕的。

她才第一次见林父,这种情绪不可能是她的,可林梦月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的父亲?

结合林花影不让她说出凶手的态度来看,江茵猜测,或许林花影想包庇的人正是林父!

而且他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

这倒不是江茵以貌取人。

在东玄,修士虽然不能长生,但衰老速度比普通人要慢,且修为越高,停留在当前年岁的面貌时间就越久。

林父名唤林徐风,是个剑修,据林月影说,他年少时曾拜入过昆仑宗,也名极一时,只是在一次除妖计划中失误,导致妖兽逃脱,同门死伤惨重,后被掌门逐出宗门,彼时他的修为已经是五阶初期。

二十岁就是五阶初期,按理说林父现在的外表应该只有三十岁左右,可江茵眼前的林徐风满脸沧桑,不到四十的年纪,瞧着快六十的样子。

这说明他心里压着件极大的事,让他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维持外貌。

长久的沉默后,林徐风终于开口了。

“花影,这位是昆仑宗的元玉仙君,此次他会助你一臂之力。”

他侧身,将身后的清隽男子介绍给花影。

听到元玉的名字,她腰后的触感愈发明显了。

摩挲的很是用力,连皮肉都跟着发痒,偏她又不敢躲,怕让本就在吃醋的青年更气。

林花影柔柔行了个礼:“见过元玉仙君。”

“快请起。”元玉伸手扶了下花影,笑道:“林前辈是我的师叔,按辈分,你唤我一句师兄便好。”

“这这怎么可以。”林徐风道:“我早被逐出昆仑……”

元玉道:“林师叔,下山前我师父特意叮嘱过,要将你当做他一样敬重,前程往事都已过去,在元玉心中,你就是我的师叔。”

他说完这些,似乎才意识到扶着林花影的手还未收回,歉意道:“方才失礼,还望花影师妹勿怪。”

林花影垂着手,道:“早听闻元玉仙君是昆仑宗这一代的天之骄子,如今一见,传闻果真不虚。”

她未改口,元玉也不介意,笑道:“听师叔说,花影师妹这些年只靠着几本古籍提过的内容便能令莲种发芽,论天资,我尚且不及师妹,此次还望师妹多多指教。”

“仙君谬赞,我迟迟无法令莲种开花,实在谈不上什么天资,更遑论指教仙君,万万不敢当,仙君若有任何需要花影之处,花影定然全力相助。”

江茵大概理解为什么花影后来能将花梦楼经营的如日中天了。

就这说话的艺术,做什么她都会成功的。

她这边赞叹,恨不得逐帧学习,林月影的看法却截然相反。

她呸了一声:“虚伪至极,狼狈为奸,禽兽不如,两头披着羊皮的狼!”

自己骂还不过瘾,她还要拉上江茵:“你说,你觉得这个元玉怎么样?”

江茵疯狂摇头。

她眼睛都不敢往元玉那边看,生怕体内林梦月的残识又影响她说出一些不得了的话,忍了半天,被林月影这一问,彻底功亏一篑。

“他真好看。”她苦着脸,声音都哆嗦了:“阿姐,我能不能嫁给他?”

江茵:“……”

林月影:“……”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林月影第一时间回头看了眼江茵身后的男人,再扭头看她,连再见到元玉的愤怒都消减了,真诚的担忧道:“你疯了吗?”

“不是我!”江茵苦不堪言:“我体内有林梦月残留的妖识,会受她的情绪影响,这些话是她想说的。”

“……原来如此。”林月影的担忧依旧没有减少:“但你的解释好像没什么用。”

不用她说,江茵已经能感觉到腰上的触感愈发的冷。

林月影眼珠转了转,凑到江茵身边小声道:“这里有我,你先带他回去好好哄哄吧,他内息还乱着,别气出什么问题来。”

江茵也担心这一点,吃醋生气都不怕,就怕他一言不发,把自己气出内伤来。

见林花影和元玉的互夸环节一时半会好像都结束不了,她回头拉着青年往外走:“……阿听,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楚南辞任由她将自己拉出林花影的小院。

直到视线里看不见元玉等人,江茵才停下脚步。

解释的话先前已经说过了,现在想哄人,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

她屏息,转身,垫脚,揽着青年的脖颈将红唇送了上去。

却只吻到他微凉的手指。

楚南辞用两根手指抵着她的唇,似笑非笑的睨着她:“阿茵这是做什么?”

他显然在明知故问,但江茵只能如实道:“是我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了,我想哄哄你。”

“我不用哄。”青年笑笑,指腹揉着她唇角浅浅用力:“只是阿茵既然知道说错了话,那就该改,对不对?”

“……”江茵心道,你要真不用哄,现在是在做什么?

只是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说,面上点点头,声音带着些许委屈:“可是此事又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也不知道林梦月的残识什么时候会影响我。”

“没关系,我教你。”楚南辞声线愈发柔和,与之相反的,是揉弄她唇角的指腹逐渐用力:“张嘴。”

贴着唇角的手指发凉,但江茵却莫名觉得他揉过的地方有些烫。

她隐约觉得不妥,可看着青年黑白交织的发丝,犹豫几息,她还是缓缓张开红唇。

第27章

江茵曾听在北方长大的外婆说过,冬天的时候,那些温度过低的东西是绝对不能用舌头去碰的。

否则舌头就会粘连上去。

现在她就有这种感觉。

青年将手指探进她张开的唇瓣中,只浅浅一点,就让她觉得整个口腔都充斥着凉意,舌头瞬间发麻。

她下意识往后缩,却被青年用指腹撬开齿关,摁住舌尖。

力道不轻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可这样的情景下,越温柔的动作越是充满羞耻。

江茵几乎以为青年是在同她调/情。

可他找好了位置,便温声道:“现在,再唤一声元玉。”

江茵看着他的眼睛,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种时候,叫她喊别的男人的名字?他认真的吗?

该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她正胡思乱想时,舌头被抵了下,青年半眯着眼,似是对她走神的不满,两指轻轻搅动了下,声音轻而低:“说话。”

他手指太凉,存在感过分明显,这般一动,江茵整张脸都红透了,唇张了张,发出点含混的声音:“元玉……”

她陡然意识到不对。

玉这个字,咬字时舌头和嘴唇都往里收,偏偏青年的手指摁着她前半段舌头,说出这个字时,唇舌的张合更像是含着他的手指往里吮了下。

江茵脑子都木了下,含着那两根发凉的手指,心脏发颤。

可青年的调教还在继续。

他曲了曲指节,将她不自觉想要合闭的牙关再次挑开,又往深处去了半分。

随后音调温柔,好似当真在教学一般,对她说:“继续。”

“……元玉。”

口腔里的异物感愈发明显,江茵有些不能适应,加上说话时就像在吮吸他的手指,实在是难为情。

楚南辞的手指却还在往里去,他动作轻柔缓慢,只在她的舌头下意识躲藏时用些力气摁住不许她后退。

烈烈阳光洒下来,江茵只觉得脸上像被炙烤过似的发烫。

尤其是当一行丫鬟从外面走来时,她吓的连忙就要松嘴。

楚南辞揽着她的腰侧身躲过那几个丫鬟,将她抵在身后的假山上,指尖也顺势再进一步。

“再唤?”

这般深度,江茵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在喉间泛滥,哪里敢再说一个字。

她连摇头的幅度都不敢大,两手扯着他的衣角晃了晃。

楚南辞看了一眼,唇边勾起浅笑:“方才撒娇时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他手指没有往后退,显然没给江茵拒绝的空间。

江茵只能忍着喉间的不适,小声道:“最喜欢你了……”

每一个字都能让他指间的凉像雪一样在整个口腔散开,尤其说的字一多,唾液也不受控制的泛滥,这个时候她哪里敢吞咽,弄的整个唇边下巴上都水淋淋的。

嘴唇更是像水洗过似,楚南辞眼睫垂落,笑意更深:“喜欢谁?”

他手指一动,江茵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喜欢……阿听。”

甚至不用他继续开口,她已经福至心灵,将刚刚在林花影院子里说错的话全都更正。

“阿听最好看。”

“想嫁给阿听。”

喉间被抵着,她声音格外模糊不清,说的越多,异物感就让她身体产生的排异本能越强,喉咙不断滚动,眼角也溢出泪来。

楚南辞这才将手指从她口中拿出来,也不管手上沾染的唾液,径直抚上江茵的脸颊,迫使她抬头。

望着她的脸,他低叹一声:“阿茵现在可真狼狈啊。”

透过他的眼睛,江茵也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

何止是狼狈。

她眼角溢满泪花,下巴上全是唾液,眼睛和唇角发红,看上去像是刚受了场酷刑。

看不见的地方,喉咙的不适也并没有因为青年的手指离开而有所改善,冰冷的异物感充斥着喉间,难受的厉害。

“真可怜。”楚南辞捧着她的脸,轻声问:“需要帮忙吗?”

明明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可江茵此刻神智迷蒙,只听到青年温柔的嗓音充满怜惜,下意识点头。

楚南辞笑着俯首,先是一点点舔去她下巴上的津液,再蹭到她唇边,将舌头探了进去。

比手指更软,更凉,带来的却不是侵略,只缓缓舔祗着她刚刚被摁压的地方,给予安抚。

江茵很快软倒在他怀里,喉间的异物感逐渐减淡,随之而来的是绵密的吻带给她的酥意,她无意识抓着他的衣襟,想要汲取更多慰藉。

但她刚回应,楚南辞就结束了这个吻。

江茵睁开眼,眼神涣散,好一会才凝聚在青年脸上,疑惑的眨眨眼。

楚南辞用一根手指抵着她的额头轻轻推离:“这是惩罚。”

“……”江茵回过神,又觉得羞恼:“……刚刚不是惩罚过了吗?”

“那怎么能是惩罚呢?明明是在教阿茵日后不要再说错话。”楚南辞理了理被她揪乱的衣襟,道:“我去换身衣裳,你先去院中等我。”

江茵闻言毫无异议:“好。”

她现在确实需要跟他分开冷静一下。

等楚南辞一走,她就开始到处找帕子。

奇怪,早上明明拿在手里的,怎么就不见了?

没找到帕子,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直到感觉行走间没那么黏腻才回到林花影的小院里。

她到的时候林父已经离去,只剩下元玉和林花影在池边,两人正对着一粒种子探讨着什么。

林月影站在旁边,一会翻白眼一会骂骂咧咧,总之是对这两人意见极大。

看到江茵回来,她表情才算好一点。

再一看,江茵红着脸,唇角红肿,隐约泛着水光,眼角眉梢全是不自觉的娇媚,显然刚刚动过情。

不过算算时间,九尾狐这身体好像不太行啊。

短短几秒钟,她的表情从不忿到戏谑再到同情,江茵啧了一声:“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嘿嘿。”林月影拉着她坐在池子边的石凳上,主动转移话题:“他们现在正研究着怎么把妖花种下去呢。”

她朝着林花影和元玉的方向努了努嘴。

江茵听了两句,确实在谈论怎么让花种开花。

“对了,我听你爹跟元玉之前的意思,花影好像很早之前就在种这种妖花了是吗?”

林月影点了点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要不是我爹刚刚走之前说这是最后一粒莲种,我一直以为这是第一粒呢。”

两人对视一眼:“不对劲。”

江茵道:“你爹会不会早就知道这是朵妖花啊?小说……话本子里不是经常写,有些人会培育妖兽为自己所用嘛。”

“不可能!”林月影拍着桌子站起来,反驳道:“二十年前我爹就是因为让妖兽逃脱才被逐出了昆仑宗,这么多年他对妖兽恨之入骨,怎么可能会做出培育妖兽这种事!”

江茵拉拉她的袖子:“我就是说说,你别急啊……”

“说说也不行!”林月影拂袖道:“你知不知道培育妖兽意味着什么?一旦这种话传出去,整个东玄都会将我爹看做败类禽兽,只怕要掘了我林氏上下的祖坟都不解气!”

江茵知道她不是在夸大其词,在东玄,妖兽和人类本就是势不两立水火不容,尤其是凡人面对妖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豢养妖兽或者培育妖兽,就等于是跟整个人族作对。

“我知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江茵本来还想说,元玉既然来自昆仑宗,又说这次是他师父让他下山帮忙的,那这件事会不会是昆仑宗主使的。

但想想,这话说出来,得罪的恐怕就不止是林月影了。

毕竟昆仑宗是和谢淮安所在的玄天宗齐名的仙门大宗,是半个东玄的信仰,男主萧令川离开临安城后就是拜入了昆仑宗。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萧令川在昆仑宗的师尊正是元玉的师尊恒归长老。

只是萧令川进入昆仑宗的时候,元玉已经离世五年了。

江茵盯着元玉,眉头渐渐蹙起。

她不明白,如果她之前做的梦是梦月残存的记忆,那为什么对将自己一剑穿心的元玉,她心底更多的是心动的少女雀跃。

难道记忆在阵法里也会受到干扰?现在阵法里的时间还没到元玉伤害梦月的时候,所以梦月的妖识潜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否则江茵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这咚咚狂跳的心脏。

林月影瞥她一眼,发现她看着元玉脸越来越红,连忙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清醒点,你不会还觉得他好看吧?”

江茵嘴唇刚动一点,喉咙里就浮现出冰冷的异物感,摁着她的舌尖,充斥着她的口腔。

“……”

她立刻闭上嘴,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不得不说,青年这招委实有效,现在面对任何有关元玉的话题,她都能立刻回想起他的‘教导’,哪怕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也本能的压下林梦月的残识,生怕受她的影响乱说一句话。

“这还差不多。”林月影重新坐回凳子上,托腮继续看着元玉跟林花影翻着书籍讨论怎么对待这最后一粒花种。

林花影道:“听闻仙君手中有朵紫莲开了灵智,不知花影能否有幸看上一眼,或许能从中得到些巧思。”

“自然可以。”元玉手一挥,一朵紫莲凭空出现在池中,周遭粉嫩的莲花里,只这么一朵颜色独特,宛若鹤立鸡群,紫莲抖了抖枝叶,十分傲气的仰着花瓣。

这模样,江茵可太熟悉了。

她被坑到这里,从源头上来说,跟这瞎了眼的紫莲脱不了干系!

她磨着后槽牙盯着紫莲,恨不得拔了它。

紫莲微微一僵,竟像是感应到什么,调转花蕊朝着江茵的方向看过来。

它这一动,元玉和林花影也跟着看去。

“怎么回事?”林月影拍了拍她:“他们又看到你了?不对啊,就算你体内有梦月的残识,被阵法当成半个她,现在青天白日的,我们都看不到梦月,他们为什么能看到你?”

“应该是紫莲感应到了林梦月的气息?”江茵也说不清楚。

紫莲晃个不停,一会摇摇左边的叶子,一会又摇摇右边的叶子,最后干脆同时竖起两片叶子。

元玉看着花影,无奈笑道:“许是随我接连奔波几日,有些累了。”

他再次挥手,洒下一阵甘霖,紫莲吃饱了水,又探到江茵附近动了动花瓣,最后竖起了左边的叶子。

元玉松了口气:“是女子。”

他这么说,江茵就懂了,紫莲的两片叶子代表两种性别。

但刚刚是什么意思?

感情它男女不分是从五年前就开始了是吗!

这时,元玉朝着江茵的位置行了个礼。

“在下元玉,想来……你应当便是梦月师妹吧?”他笑如春风,又道:“梦月师妹不必惊慌,我一定会与你二姐种出仙花,助你重凝肉身。”

江茵:“???”

林月影:“???”

面面相觑好几秒,江茵:“哦吼。”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第28章

东玄并无鬼魂一说,在这个世界人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转世投胎的说法。

像林梦月这种死后还没消失的,被称之为灵。

虽然江茵觉得灵魂和鬼魂好像没什么区别。

但在东玄,灵魂是极少见的。

元玉在紫莲感应到此处有灵,又是女子的情况下,想当然的便认为这女灵就是林梦月。

这可就有意思了。

元玉同江茵打过招呼后,向林花影告辞,说是要去取些东西,将院子池子里的水和泥土都换了。

林花影送走他后,盯着江茵的位置看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她叹了口气,转而去了书阁继续翻阅古籍。

她看的书复杂晦涩,江茵瞥了两眼发现看不太懂,就倚在旁边同林月影说话。

“听元玉的话,他早就知道林梦月成了灵,而且这花就是为了帮林梦月重塑肉身所种。”江茵问林月影:“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林月影眉毛都快皱成川字:“……知道一半。”

江茵早觉得林月影的消息有误,趁着书阁安静,连忙叫她把她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现在我们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必须告诉我,我们才能一起找出阵眼。”

林月影知道利害,抿了下唇,看着林花影,将她记忆中的过往缓缓道来。

她从元玉出现后开始说起。

不可否认,元玉的外表确实足够耀眼,在他出现后,林府上下都开始议论起二小姐的院子多了个画一样的男子,许是未来的二姑爷。

林月影昏迷后醒来,一听,连忙就要找林花影问个究竟,谁料她还没来得及出院子,就被他爹带人赶来,锁在屋里不许她出来。

好不容易在梦里见到林花影,她也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此事过段时间再与她细说。

她隐约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心里不舒服。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机会偷溜出去,却因为崴脚落了水,被元玉所救。

“后来我又被我爹关了起来,但元玉总是会找机会来见我,给我带一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还会跟我说花影身边的事。”

“我当时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的男子……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府里传言要跟花影定亲的人。”提及往事,林月影语气低幽:“但他说他对花影无意,他喜欢的人是我,我便去求了爹爹,可我爹将我狠狠罚了一通,说了许多重话。那日之后,府中也传言说我心思恶毒,肖想自己妹妹的未婚夫。”

“我去找花影,想让她为我证明我才是跟元玉情意相投的人……却听到屋子里传来男女交欢的声音,是花影和……元玉。”

说到这,她闭了闭眼,似是不想回忆这一幕:“我实在不能接受,也不敢推门而入,在院子里呆站了好久,也是这时,我听到了梦月的声音。”

林梦月的灵魂附在花上,她不清楚屋子里的声音代表什么,只是高兴的跟林月影说,她马上就能重塑肉身了。

“我也替她高兴,可元玉找到我,说花影看似是在为月影重塑肉身,实则是想让双生莲的另一朵为自己所用。”林月影道:“我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他说一切都是花影逼他,他是修士,她要与他双修得到更多力量。”

江茵默了默:“你信了?”

“他给我看了他身上的伤,密密麻麻,深可见骨,我不得不信。”林月影看了眼林花影:“而且几天后我亲眼看见花影妖化了。”

妖花的花影将林月影囚禁了起来,也是这个时候她发现她住的地方底下竟还有足足四层的暗房。

“水下不见日月,密道尤多,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想办法出去时,我爹娘……整个林府,无一存活。”

“我只捡到这块留影石。”林月影从怀里将留影石拿出来,手指轻抚,一道画面投射到江茵眼前。

那是穿着喜服的元玉,他眉目温柔含情,笑着同眼前的人说:“我元玉此生此世,唯爱林花影一人。”

“这样的柔情怎么可能是逼迫的?”林月影恨恨给了画面里的元玉一拳,将他的脸打的粉碎:“他跟林花影是同谋!一样的恶心,虚伪!”

她扭头看着江茵。

江茵拳头一捏:“没错,恶心,虚伪!”

林月影满意了,收起留影石,道:“现在看来,他们合谋的时间甚至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早。”

“确实……”江茵挠了挠腰后:“但他们既然早就是同谋,元玉为什么还要哄骗你?他图什么?总不能单纯闲着无聊想看你们姐妹两人心生嫌隙吧?”

林月影闻言,拳头捏的更紧,脸上有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怒道:“他图我身子!”

江茵:“啊???”

这么劲爆吗?!

难怪林月影现在看到元玉就骂骂咧咧,这骗心又骗身,确实是个人渣没错。

活该被骂。

但林月影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被骗了心。

“我只是没分清心动和感动。”她竖着手指道:“你想想,我当时被关在房间,可以说是孤立无援,遇到生命危险时又被他救下,可不得将他当成天神一般,但后来我自己冷静下来想想,那根本不算是喜欢,所以后面他再想碰我的时候,我心里是反感不愿的。”

她强调:“我没有喜欢他,就算有,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后来我就清醒了!”

江茵嗯嗯点头:“好好好,你最清醒了。”

林月影眯着眼睛:“你是不是在笑?我看到你的梨涡了!”

“没有,你看错了。”江茵压着唇角,扭过身道:“你帮我看看我后背上是不是有东西,我够不到,总觉得痒。”

林月影一看,少女单薄的腰背上粘着好几根雪白的狐毛和些许杂草。

她快速将狐毛捻下来丢到角落,目光又是一顿。

为了方便,江茵将头发撩到身前,后颈白嫩的肌肤露出小半,隐约能看到一处火红的印记,像只鸟。

“怎么了?”江茵回头问。

“啊,没事。”林月影心想大抵是她的胎记,也没多嘴,装模做样拍了拍她的背:“就几根草而已,刚刚弄上的吧……不对,你们刚刚在哪做的?不会就在我家花园里吧?!”

江茵茫然道:“做什么?”

“还装。”林月影促狭的看着她的唇角:“嘴巴都亲破了,你说做了什么?不是我说你们,怎么每次都跟嘴过不去,不能轻点吗?”

“……”江茵红着脸斥道:“你脑子里想些什么呢!我们没做!”

这下轮到林月影震惊了:“没做?!那他人呢?!”

江茵:“他说衣裳乱了,回去换一下。”

她陡然一顿。

距离青年说去换衣服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什么衣服要换这么久?

林月影啧了一声:“江茵,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江茵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羡慕我什么?”

“能得一个人如此珍视,难道不值得羡慕吗?”林月影笑笑,道:“你回去吧,她这书厚厚一沓,至少要看到明早了。”

“……好。”

江茵确实担心青年,闻言转身朝着林梦月的小院奔去。

脚步越来越快,一路跑回院子直奔二楼阁房,却没见到青年的身影。

江茵有些着急:“阿听?阿听你在哪?你没事吧?”

她上下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又调转头往林花影的院子去,还是没找到。

书阁的林月影听到她去而复返,探头到窗边:“怎么了?”

“阿听不见了。”江茵慌乱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江茵不敢想,万一他真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林月影宽慰道:“你别着急,林府就这么大,我们分头找。”

可直到斜阳残落,她们依旧没有找到人。

江茵急的掉眼泪,责怪自己不该放他一人。

明知道青年此刻内息尚乱,妖力诅咒也随时会发作,她怎么就这般心大。

林月影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寻龙尺嘀嘀咕咕,看上去再找不到人她也要急疯了。

她比江茵清楚楚南辞如今的身体状况有多危险,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别是真的捱不住发情期死在哪了。

要真这样,她跟江茵也离死不远了。

江茵看着她拿着寻龙尺,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她身上还有个法器。

系统留给她的寻妖盘!可以检测妖气!

江茵赶紧将寻妖盘拿出来。

寻妖盘上指针摇摇摆摆,几秒钟后停下来,针尖对准了林月影。

林月影浑然不觉,在周围绕着圈,念念叨叨。

寻妖盘上指针却没动摇,林月影走远后,指针还是指着她刚刚站过的方向。

江茵本来想喊林月影一起,可已经看不到她的人影,没办法只能自己跟着寻妖盘往前走。

很快,她来到林月影的小院前。

小楼建在水上,水面莲花开的肆意,夕阳只剩浅淡的一抹,在周遭晕染出一片橙黄的磷光。

江茵却无暇欣赏美景。

前面已经没路,可寻妖盘还是没有更改方向。

青年就在这里。

江茵踩着藤桥上了小楼。

楼里只有昏睡在床上的小林月影和两个丫鬟,除此之外没有旁人。

林月影说过,水下还有四层暗房。

只是入口不在小楼,也在水下。

江茵毫不犹豫,翻身自二楼露台跳进水中。

莲花的香气飘忽而过,下一秒池水灌进口鼻,尽管不会真的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可那种被水占据鼻息的感觉委实不好受。

江茵干脆憋着气,努力往下游。

好一会,她终于在池底看到一处光亮。

找到了!

江茵奋力朝那处游去,在最后一口氧气耗尽之前进了暗门。

门上刻着阵法,池水被阻挡在外。

江茵脱力的跪到在地,大喘着气,不知道是因为体内林梦月的惧怕还是因为她本身的原因,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时,她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没有实体,就算下水,身上也没有湿。

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她仔细辨听,似乎是从楼上传来的。

会是阿听吗?

江茵不知道青年此刻的情况,但他既然躲在这里,应当是不想让她看到。

或许是妖力诅咒又发作了,亦或者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调息?

不管哪种,江茵都不敢贸然打扰,她放轻脚步上楼。

二楼依旧没人,滴答的声音还在头顶,那些密道机关江茵没看到,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建,前三层都空空荡荡,唯有四角放着烛火。

直到第四层,从屋顶坠下层层叠叠的纱幔,昏暗的烛光映照出白纱中心的人影。

江茵看到,那人影的头顶和身后,隐隐约约,有异物在晃动。

第29章

江茵可以确定,那人影就是阿听。

暗房深在水下,长年累月不见天日,空气潮湿阴冷,嗅在鼻腔间像是被灌进了池底腥闷的淤泥。

这种环境下,独属于青年身上的清冽香气就像拨开淤泥的暖阳,无法忽略。

但大抵是她身上的气味也传到了青年鼻息间,他头顶的异物轻动,身后有什么东西急速朝着江茵掠来。

自房顶垂落的纱幔被它搅乱,一同落在江茵身上。

下一瞬,江茵腰上一紧,整个人都被卷起,硬生生拉到青年面前。

过程中,她身上的衣服似乎被什么东西绞碎,湿冷的空气附着在皮肤上,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扑进青年怀里。

白纱铺天盖地的往下掉,不知道是不是缠上了她的腿,微暖的柔软卷着她的双腿,力道却强硬的朝两侧拉扯,迫使她不得不往下坐。

这些全在转眼之间发生,江茵只觉得一个眨眼世界就天翻地覆,她甚至已经感到被冰冷挤迫的不适。

泣音不受控制溢出喉咙。

“呜……”

楚南辞找回一丝理智,忍着翻涌的气血将她向上抱离,随手扯过一条纱幔将她裹起推到一旁。

“走。”

他声音嘶哑的不成样,紧跟着施咒封印失控的狐尾,顾不上处理其他东西。

等江茵好不容易从白纱里钻出个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愣住。

数不尽的白纱落了整整一地,青年头顶连带着半张脸都被遮盖大半,薄唇抿成一条线,脖颈上青筋暴起,一路蔓延到胸口,坚实冷白的薄肌剧烈起伏,再往下,小腹上有条轻纱,薄薄一层,掩不住下面块状分明的肌肉。

两条漂亮的人鱼线自轻薄的云纱下延伸而出,终点是满目雪白中不同的色彩。

一条熟悉的,靛蓝色的手帕,上面有被水迹晕染出的深色。

是她早上拿来擦拭的手帕,后来找不见去了哪,没想到又回到了他手上。

……甚至不止是手上。

此刻帕子被高高顶起,颜色愈发的深。

帕子下面是这空荡的楼层里唯一的支撑,猩红古木上盘根错节,像是环绕着条条巨龙,浮雕般的特性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出,将盯着它看的江茵撕咬成碎片,吞吃入腹。

江茵喉咙滚动,咽了咽泛滥的口水。

“……阿听?”

她伸出手,想替他将头上的白纱摘下来,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腕。

“别动。”他呼吸急喘:“阿茵,离开这里。”

他显然快抑制不住自己,说着让江茵离开,可攥着江茵的手却极其用力,箍紧着她,似是怕一松开,她就真的跑了。

江茵手腕被攥的发疼,但此刻她根本不在乎这点疼痛。

青年攥着她的手鲜血淋漓,血液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掉在地上,空荡的楼层里回响着滴答声。

她刚才听到的竟是他流血的声音。

再一看,刚刚掉到地上的白纱也缓缓沁出鲜红的血色,范围之大,让人不敢想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江茵秀眉蹙起,眸中有泪:“是不是妖力诅咒又发作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哄骗我说去换衣衫,我若不来找你,你就打算这样流血到死吗?”

楚南辞好半晌才挤出沙哑的音节:“不会的……出来就好了。”

“那你弄出来了吗?”

楚南辞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用他说江茵也知道,他要弄出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看着他手上的血,江茵又心疼又气恼,扯掉腿上碍事的纱幔,跨坐在青年腰上。

被扯掉的纱幔飘然落向古木,又被一只大手阻挡。

筋骨分明的手背同样爆着数条青筋,楚南辞托着柔软的纱幔,声线暗哑:“阿茵……不可。”

“你刚刚不是想这样做吗?”江茵膝盖跪地撑着自己,尽量不给他造成额外的负担:“为什么又不可以了?”

青年再次沉默,只是手依旧牢牢禁锢着轻纱,阻隔它与古木的距离。

江茵没再动,她道:“白天林月影跟我说,心动和感动是两种很难让人分清却截然不同的情愫,人在孤立无援时遇到唯一的依靠,就像是落水的人遇到浮木,自然而然会将对方看做天神一般仰望钦慕,对我而言,你也是我孤立无援时唯一的依靠。”

穿到书里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系统又陷入休眠,她何尝不是独自一人踩着独木桥过河?

而青年的出现给了她依靠,给了她温暖,他会关心她,保护她,也会在她钻牛角尖的时候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她应该事事以自己为先。

“在今天之前,我都没有去想过,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或者说我不敢去想,我只觉得我们之间有婚约,不管是成亲还是做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的,是什么感情都不重要,可现在我想清楚了。”

楚南辞手心的血液侵染柔软的纱幔,手背的血液滴到古木上,疼痛和躁郁在体内搅的天翻地覆,在这个时候,竟还能因为她的话再多一层忐忑。

好在江茵并没有让他更难熬。

她紧跟着道:“我愿意和你做这些事,不是因为什么婚约,也不是为了离开阵法,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难过,阿听,我喜欢你,我很确定,我对你是心动,不是感动,所以……所以……”

楚南辞尽量忽略手心的柔软和心底的悸动,保持清醒的回应她:“嗯?”

“所以……你呢?”江茵用力擦了擦眼泪,语速很快,似乎这样就能不被听出哽咽:“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肯继续,不愿让我帮你疏解诅咒之力,是因为你对我只有感动是吗?所以你心中反感不愿,宁肯自己动手,是吗?”

她每一句问话都比前一句颤抖,到最后,眼泪实在憋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到青年唇边。

楚南辞抿了口微涩的泪,心脏涨的发疼,气血上涌,一时没能开的了口。

江茵却当他是默认,眼泪掉的更凶:“好,没关系,我理解,那我们就不谈感情,你现在的情况容不得继续耽搁,你要是不想到最后一步那就换个方法,用手?”

楚南辞硬生生压下一口血:“阿茵,我……”

江茵却拔高声音打断他:“用手不行是吗,那用腿?还是用嘴巴,我都可以,你权当做了场梦……”

楚南辞听着她越说越荒唐,干脆撤开手,让她自己感受。

江茵正说着话,陡然一阵凉意,激的她尾音一颤:“我……我……”

明明被挡住的是另一个位置,可她喉咙也好似被什么堵起,声音越来越低。

楚南辞温声关心:“怎么不继续说了?”

怎么说啊……

江茵的勇气就这么被堵的一干二净,不知怎么回应的人转眼成了她。

楚南辞轻笑一声,手指从她腰后移到曲起的腿弯:“用腿?”

又侧头靠近,明明还被白纱蒙着视线,却精准的停在她红唇前方,吐息若有似无的吹进她因发愣而微张的唇瓣中:“还是用这?”

江茵呼吸逐渐急促,好半晌,才哆嗦着道:“都……啊!”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青年揽着她屈膝跪起,再俯身,将她平放在堆砌的白纱中。

他头上的纱缓缓掉落,随着位置改变,又笼罩在她的脸上,连带腰间的纱幔也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江茵视线受阻,只能看到他头上没有一丝黑发,头顶微微隆起两处,雪白一片,和发丝混在一起,看不真切。

连他的眉眼也瞧不清,只依稀有个轮廓,随着靠近,更添几分未知的心悸。

“都可以?”他笑,冰凉的唇落在她耳畔,似一滴融化的雪:“阿茵,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作践自己?”

她没做到,自然该受罚。

巴掌声在空荡的楼层震出回响,不知道是不是他手上沾着血,江茵这次觉得尤其的疼。

“那我该怎么做?”她总算找回声音,格外委屈:“你不肯碰我,要自己这般熬着,万一真死了,你让我怎么办?我不想看到你死。”

“我不肯碰你?我反感不愿,我对你只有感动,是吗?”楚南辞被她气的发笑,拽着她腰间的纱幔微微用力,贴近。

“啪”的一声,换了惩罚的工具后,这次的声音更为沉闷。

“足够了吗?”楚南辞锢着她的腰不许她躲:“阿茵,我不会对反感的人有感觉。”

江茵小腹急颤:“那你……你为什么不肯……”

“因为要很久。”楚南辞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声:“你受不住。”

江茵:“……”

她小声嘀咕:“还挺自信……”

楚南辞险些又被她气出血,牙尖咬住她耳下软肉,磨着牙,声音低沉暗哑:“但我改主意了。”

他齿尖同样发凉,便显得尤其坚硬锐利,江茵恍惚觉得耳垂都被咬破了皮,有些刺痛。

但很快他又放开她的耳垂,唇瓣摩挲着皮肤,在她颈侧留下痕迹,有时似是泄愤,吮咬出过分显眼的红。

江茵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又被压进一道凹陷,冷意裹住她,她手指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他未停留太久,衔着她小腹上的轻纱,覆盖在另一层纱上。

江茵眼前看不清,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小声惊呼:“别……”

她想挣扎,双手却被他的手压制抬不起来,只能感受着他的呼吸靠近。

被他的手触碰过,下层白皙的柔纱染了些血,实在分不出手擦拭,楚南辞俯首,用唇舌浆洗轻纱帷幔。

他洗的仔细,一点血粒都不放过,含着白纱柔软的外层慢条斯理的压出些颜色,又吮一口,似在品尝除了血腥气之外的味道。

楼中的潮湿再次压迫江茵的呼吸,明明是冷的,可江茵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热,尤其她身下的纱幔,紧贴着的是冰凉的地面,却热的让她辗转难安。

“阿听……”

她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唤着青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好半晌才飘出一个:“不要……”

但青年充耳不闻。

直到将整条纱幔都洗的干干净净,水光淋漓,他才满意的松开。

但紧跟着,他将那条洗干净的纱幔盖在耸立在外的古木上。

清洗过后的纱布愈发柔软湿润,古木高耸,轻而易举破开纱幔中层叠的褶皱,猩红的色泽逐渐被吞没。

江茵依稀感觉到危险:“等等……”

来不及了。

周遭似乎卷起一阵风,古木彻底淹没在白纱中,浮雕的巨龙被轻纱裹起,不分彼此的亲近。

楚南辞咬住她的唇:“满意吗?爽吗?阿茵,还要说我不心动吗?”

漫天的轻柔白纱中,古木轰然发震。

他笑声嘶哑:“这样动,够吗?”

第30章

江茵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身子下堆砌的纱幔被完全打开,古木上沾染的血又被带进刚刚清洗干净的轻纱深处,拉扯之间,纱布边缘绷紧成薄薄一片,几近透明。

血水混着空气里潮湿的露气滴落,剧痛刚刚传来,江茵口中便化开熟悉的味道。

加了天山蜜的续命丸,吃下去宛若置身雪山之巅,清凉的气息似乎能抚慰江茵此刻过分滚烫的心,她本能的将药吞咽下去,另一重冰凉又再次覆上。

青年将舌喂给她,手指抚着她发烫的脸颊摩挲,指尖穿入发丝中,摸到满手潮湿。

不过刚开始,她竟已流了满头的汗。

他伸手替她解开发髻,三千青丝散落在白纱上,黑与白交织,本该淡雅至极,却催生出莫名的艳丽。

古木似也被这份艳惊动,将随风轻晃的纱幔尽数笼盖在身上,不留丝毫缝隙。

江茵眼前也在晃,不知是风太大还是古木震动的太厉害,她感觉自己快要晃出去。

可每每这个时候,青年的手就和身下的纱幔一起禁锢住她的身体,强制将她留在古木摇晃的范围内。

她承担不了这样剧烈的摇晃,声音都跟着在抖:“不行……”

“阿茵刚刚不是想要这样吗?”楚南辞学着她刚刚的语气:“怎么又说不行了呢?”

他这么一说,江茵又陡然反应过来,此时的情况,确实容不得她不行。

她手指攥紧,咬着唇,颤盈盈的改口:“我……我行……”

楚南辞眼尾上扬,意味深长的叹了句:“好乖。”

他抬手将摆动的纱托高,古木以刁钻的角度再入纱中。

一瞬间,暗房似乎塌陷了,池中的湖水也完全进入楼中,江茵只能张大嘴巴才能勉强呼吸。

喉咙里进了风,她呼吸的声音掺杂了沙哑的喘息,转瞬又被青年堵进口中,他细细密密的吻着,故意在她换气时抢夺她的氧气,让她大脑更加昏沉。

连着他的声音也忽远忽近,好像贴着她的灵魂在对话。

“阿茵这般乖,想来这样也是行的,对吗?”

江茵忍着缺氧的窒息感,迷迷糊糊的点头。

再往后,她就没听到过青年的声音。

暗房塌陷的速度不断加快,她好像从四楼掉到了一楼,可身下的纱幔还卷着古木,轻而易举又将她拉了上去。

汗越流越多,散开的头发也湿透了,像是在水里浸了一遍,发尾粘在一起,卷曲着往内缩,又被青年梳理开。

他身上的冷意似乎也在水中逐渐褪去,温度渐渐攀升。

湖水中,古木上的浮雕愈发明显。

薄薄的纱幔撑不住,快被撕碎,江茵终于感到害怕:“等等……”

轻纱被她影响,连带着绞紧。

楚南辞抱着她再次调换位置,免得她身上的纱收的太紧,绞碎古木。

“阿茵说什么,我听不见。”他抚过染了血色后带着些粉的白纱,语气带笑:“我只知道阿茵刚刚说行,怎么样,都行。”

和轻柔语气不同的力道让江茵彻底明白他在生气,可他已经完全不给她认错的机会。

暗房再次轰隆震响,眼前的薄纱随着狂风摇曳,却始终遮盖着她的眼睛,只偶尔露出些空隙,让她能看到青年的白发正和他一起堆砌在胸前。

不知过了多久,纱幔坠落,一切重建,江茵跌回地面,残留的湖水在纱上蔓延,将浑浊的痕迹推出。

她以为终于结束,可一转眼,他又将被打湿的白纱拎起来。

江茵慌乱道:“等等……不是好了吗……”

楚南辞掀开她眼前的布,抱起她,让她亲眼看着得她浇灌后愈发生机勃勃的古木是如何被淹没在滴水的纱幔中“谁同你说,一次就好的?”

……

江茵总算知道,青年并不是太自信。

他是真的很久,她也是真的受不住。

到后来她哭的浑身是水,泪汪汪的求他,一开始还能说出几个字,很快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完,只能咬着他的肩,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他却越来越兴奋,揽着她,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的哄她:“乖阿茵,咬紧点……对,就这样,好棒,一起咬紧,说不定马上就好了……”

她信以为真,当真努力咬紧。

可下一瞬,他震开她紧咬的唇肉,力道之大,让她牙齿都在发酸。

连她哭着控诉他骗人的声音也被吃下肚。

暗房里只有四盏长明灯,久燃不息,分辨不出日月,江茵好几次失去意识,醒来时人还在晃。

池水似乎又冲破好几次封印,她被灌了一肚子的水,小腹酸沉,胀的难受。

这个时候青年就会让她安静休息一会,替她处理清出污秽,再抱着她在满地的纱幔中就地睡去。

但战乱中修养生机的时间过后,换来的是更汹涌的反击。

而且是江茵单方面被压着打。

中途她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似乎是谁在大喊大叫,声音有些耳熟。

可一眨眼,声音又听不到了,青年吮着她的唇角,哑声道:“莫分心,咬紧。”

“……”江茵明知他在哄她,可听到这句话,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回应。

实在是不争气。

战争终于结束时,她整个人都不清醒了,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就昏睡过去。

这一觉应当睡了许久,醒来后江茵没有腰酸背痛的感觉,反而浑身都像被洗涤过一般,舒畅轻松。

她暗暗感叹,这就是限制文的魔力吗?做这种事就像吃了大补药,难怪人人都想双修。

她身上也换了新的衣服,只是略微有点大,袖子卷起一截,颜色是浅淡的白色,一看就是青年的风格。

他本人正坐在旁边闭眼调息,头发已经完全恢复成黑色,看上去状态大好。

“……”真羡慕东玄人,实现了染发自由。

黑发的青年看上去更温润如玉,明明穿戴整齐,可江茵这会看他,心脏跳的比之前还要厉害。

说实在的,他跟她预想中的谢淮安完全是天差地别。

她以为他的人设是深情男二,温柔忠犬,结果他‘教导’她的方式根本和温柔沾不上一点关系。

尤其是让她分清自己到底是行还是不行的时候,语气越温柔,力道就越重。

正因为身体记忆和脑子里的画面发愣时,江茵听到青年含笑的嗓音:“阿茵这是意犹未尽,还想要吗?”

她回过神,见青年已经睁开眼睛,桃花眼眼尾沁着餍足,愈发勾魂夺目。

“……”她小小发了下花痴,红着脸起身反驳:“我才没有意犹未尽。”

楚南辞跟着站起,揽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轻蹭,声音低沉:“但我有。”

后腰发热,江茵脸更红了:“你……你不是好了吗,怎么还……”

“怎么算是好呢?”楚南辞手环过她的腰,替她整理没系好的腰带:“难不成阿茵以为我想要你,只是因为诅咒之力?”

腰间的手指隔着衣服似有若无的蹭过她小腹,江茵神志又开始不清:“不是吗?”

腰带陡然发紧,江茵身体不自觉后仰,被他坚硬的身体撞的发麻。

“唔……”

“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楚南辞手指上移,掌握她呼吸的起伏:“日日夜夜,无时无刻,和诅咒无关,我就是想……”

他含着某个字轻咬她耳朵,指尖用力:“……你。”

江茵脑子嗡的一声,感觉有火山炸开,浑身发烫。

某些味道溢出,青年笑着收回手:“阿茵的嘴总是不如身体诚实。”

江茵:“……”这要命的身体反应,根本不受她控制。

而且这种台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老套油腻台词,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这么让人羞耻啊!

好在青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带着她离开暗房,回到岸上。

江茵一开始还奇怪,他怎么会这么简单的放过她。

——绝不是她想做什么,而是这不符合青年一言不合就要惩罚她的行事作风。

但上了岸,她就明白原因了。

只见视线范围里,林府上下都挂满了红绸,一派喜气洋洋,隐约还能听到锣鼓震天。

没等她震惊,身后又传来动静。

回头一看,一个人影正从池子里往外爬,头发湿透,散乱的披着,配上她血淋淋的手指,画面怎一个惊悚可言。

“……”

“林月影?”

她喊了一声,又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十七岁的林月影。

不然她身上是不会有水的。

奇的是,十七岁的林月影居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茵怔了怔,问青年:“……她这是看到我了?”

不等楚南辞回答,小林月影眼里已经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奋力爬上岸,犹如索命的女鬼冲向江茵:“云!中!仙!!!你个骗子,你害惨了我!!!”

江茵看着她手里的发簪,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不是梦里林月影也能看到她,忙道:“等等,林月影,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小林月影一下没扎中,扭身又是一击:“你让花影种那什么破花!那就是朵妖花!你还说是受五年后的我们所托,托你做什么?来害我们吗!”

江茵边躲边解释:“我没想害你们,这个情况很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那就不说!”小林月影摁下发簪上的宝石,簪身上沁出墨色的毒液,她恶狠狠道:“拿命来!”

江茵虽然不懂毒,但看颜色也知道这东西厉害。

而且那毒是甩出来的,一大片像雨一样泼过来,尽管江茵及时躲开,可衣角还是沾染了几滴,毒液沾到衣服上,瞬间融出洞来。 !!!

这不就是硫酸!

江茵又惊又后怕,见小林月影又要甩毒,脑子里飞快思考着解局的办法。

“我知道元玉的秘密,他其实一直都在骗你!”

没用。

林月影就像没听到,毒液朝她甩过去。

江茵险而又险的避开,衣服被烫出更多洞。

“我知道你爹的秘密!那花种是他给花影的,他们早就准备用这花复活林梦月!”

“我知道林花影的秘密!是她杀了林梦月!”

“我知道林梦月的秘密!她也喜欢元玉!”

“我知道……”

江茵实在没力气了:“我知道林府会被灭门,你爹娘会死在花影手中。”

林月影动作蓦地停住。

“你说什么?!”

江茵累的坐在地上,林月影冲上去把她拉起来:“你还在骗我对不对?”

江茵于心不忍,却只能告诉她:“是真的。”

林月影死死盯着她:“什么时候?”

江茵看了眼周围:“……要不你先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

“八月十五,拜月节,林花影同元玉大婚之日。”

江茵看到红绸的时候就有过这个猜想,只是不敢相信。

毕竟她是六月十五去水下暗房找的青年。

……

江茵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刚开始的时候青年喂她吃了续命丸,然后她就一直都没感觉到什么疼痛,也导致她以为最多只在底下待了十二个时辰。

结果居然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了!

所以剧情已经进展到林梦月有了肉身?难怪林月影青天白日也能看到她。

江茵下意识扭头去看青年,池边却空无一人。

呼吸间香气尤在,可就像刚进阵法时林府的人看不见她一样。

现在有了实体的她,也看不见阿听了。

【 .】